需要激烈的手段来证明自己,来报复曾经。栗子网
www.lizi.tw可如今她已经强大起来,不止是力量,心灵也比过去坚强,她不再需要这样的激烈。
有时候漠视相比仇恨,反倒是放下的最好诠释。
过了春日,就到了初夏。
转眼沈清墨在文清王府已经过了有两月了,而她的及笄礼也快要到了。
及笄,对于女子来说是最重要的一天。
意味着她从豆蔻少女,变成了一个可以婚嫁的女子。
谈婚论嫁,相夫教子,这是一个开启女子后半生的。
自从处理完宫变之后,秦正泽便紧锣密鼓的筹备着大婚,并且还请皇上下了圣旨赐婚。他这番作态明显是有些迫不及待了,为此文清王爷和王妃没少取笑沈清墨,却也极为贴心的给她备下了许多的嫁妆。
终于到了及笄的这天。
沈清墨对着铜镜坐好,手巧的冬二将她的乌发给盘好,梳成了一个妩媚而随意的坠马髻,她双肩圆润并不消瘦,坠马髻让她肩颈处的美好弧度更加迷人,看上去自有一段惬意的风流。
轻轻抿上一点朱红,铜镜中的少女脸若芙蓉,白嫩中透着健康的粉色,看上去好像一株开在清池中的芙蕖。
清纯而带着一丝妩媚。
“怎么样”梳妆好了,沈清墨笑着问冬二。
冬二却愣愣的看着她,似乎在神游。
“你怎么发起呆来了”沈清墨微微一笑,拍了拍冬二的手,“难道你也和冬一一样,也有了意中人,正在想着呢”
冬二回过神来,脸色一红,分辨的说道,“我哪里会”
她的性子向来是稳重又内敛的,很是慢热,不像是冬一那般会轻易将心许给一个男人。
沈清墨也知道她是这样的性格,也不过是取笑取笑她罢了。
冬二轻轻感叹,“小姐,奴婢眼看着在你身边伺候也有十年了,心中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沈清墨问道。
“之前奴婢一直觉得会一辈子陪在小姐的身边,直到老死也会伺候小姐,或者呢,下了地府还是陪着你。可是,现在总有一种感觉,我也不知道如何说。”
“怎么”
“小姐和我们都不同了,总觉得小姐许是很快就会离开我和冬一,就像就像上一次一样。”冬二的神色有些黯然,“那一次你独自出门,我和冬一都很为你担心,却也知道你有你的理由。只是从那之后,似乎很多东西都变了一般。”
是的,的确很多东西都在改变。
这一番话,说得沈清墨心中感慨。
上一次她为了秦九而去寻找蓬莱宫,那一次的经历在她的人生中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让她见到这个世间的另一番天地。
她母亲是修仙界中之人,母亲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要回到最初的地方,她不可能置之不理。
而如果要完成母亲的心愿的话,那么她的生活就避无可避的会进入另一番天地。
冬一和冬二,她不想将她们带入那么危险的环境之中。
她心中一直觉得嫁人生子、安稳老去,这才是对她们最好的归宿。
沈清墨笑着站起身,安抚的拍了拍冬二的手,“冬二,我并不想瞒着你什么,那一次我出远门的时候的确让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不,或许在那之前,我的生活就已经改变了原来的轨迹,变得和最初的设想完全不同。”
“小姐,我并不是说你有瞒着我什么,我只是只是不舍得你”冬二急忙的说道,一张脸涨得通红。
“我自然知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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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就像是一个机关,一旦启动,便只能前进,无法后退。
她现在的目标是要完成母亲的心愿,那么完成之后呢难道不会出现新的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吗一切,她都无法保证,只能且行且看。
说道有些沉重的话题,主仆两人俱都有些沉默。
最后还是冬二轻笑了一下,“你看我在说什么呢,今日可是小姐的好日子,小姐及笄了就要嫁给端王爷了,可不能坏了心情。”
恰在此时秦正泽走进门,听到冬二的话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浓厚了,朗声说道,“还是冬二有眼力,不赏几个金锞子倒是对不住你了。”
边说着,边掏出几个金锞子朝冬二丢来。
冬二灵巧的接过,福身谢礼。
“今日就是你的及笄礼了,我也请钦天监算了吉日,你可想知道”冬二一退下,某个迫不及待想邀功的男人就黏了上来。
沈清墨粉面微红,口不对心的嗔了秦正泽一眼,“我刚过继到文清王府,还想多孝敬孝敬王爷王妃,可不想那么早就嫁人。”
“嫁给我也能孝敬他们啊,并且还多了一个人孝敬,岂不是更好”
“那可不同,嫁给你就要去端王府了,如何能晨昏定省”
“哟”秦正泽瞧着怀中的人儿头已经越来越低,而脸红得就连耳垂都染上了一丝粉色,便知道沈清墨这是害羞了,忍不住愉悦的低笑从胸膛中溢出,震得沈清墨的后背一阵酥麻。
她嗔怪的说道,“你笑什么呢”
“笑你,分明想要嫁给我,却偏偏这么矫情。”
居然说她矫情
沈清墨从秦正泽的怀中挣脱,娇嗔的一转身就想反驳两句,可是一对上秦正泽那双蕴藏着浓浓深情的眼睛,却发现喉头发涩,什么都不能说出。
千言万语似乎都凝聚成了一个眼神,一个笑。
静静对视了片刻,秦正泽低叹了一声,“清墨,终于能将你娶过门了。”
“什么日子”
“唔这月的月末。”
“这么快”沈清墨有些诧异,还有一些不知所措。
“我还觉得慢了呢,要不是我逼着钦天监的人咳咳,钦天监仔仔细细算过了,最近半年就属那天日子最好,再说,我可是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这才是他的真心话吧
“我才刚及笄呢,你迫不及待什么呀”沈清墨没好气的瞪了秦正泽一眼,被她水灵灵俏生生的眼睛一瞪,秦正泽的心里像是吹起了一阵凉风,舒爽无比。
“迫不及待想要你。”低沉黯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两人一起红了脸颊。
收拾妥当,沈清墨穿着文清王妃特意为她准备的衣裳缓缓走上正殿。
她今日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衣裳,云霞纱做成的衣裳轻薄得像是天边的云,层层叠叠,流光溢彩,清透而飘逸。衣裳的衣襟处和宽大的袖口上都滚着桃红色的边,上面绣着莲花缠枝纹,为衣裳增添了一抹亮色,更显得俏丽妩媚。
沈清墨容貌端庄大气,清婉柔和。
她平日的衣裳都以素净为主,穿着清爽衣裳的时候是温润佳人,可是穿着这么富贵大气的衣裳,却也没有被衣裳给夺了颜色,稳稳的压住了那份贵气不说,更是叫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看着沈清墨款款走来,文清王和王妃都露出了与荣有焉的笑意。栗子小说 m.lizi.tw
为沈清墨插簪的是长公主,这自然是秦正泽请来的。
长公主对沈清墨的印象一直很好,为了来参加沈清墨的及笄礼,她还特意拿出了她当时及笄时候,皇太后送给她的那支簪子,将之送给沈清墨。
这根簪子是一根玉簪,并不算华丽,但是却极为难得。
只因为这根簪子的玉质是难得的冷玉,触手生寒,沁人心脾,在夏日的时候簪在头上更是让人身心皆静,肌肤生凉、不热不躁,是一件难得的好东西。
沈清墨双膝微微弯曲,垂首让长公主给簪上玉簪。
“清墨温柔可人,兰心蕙质,你们还真的得了一个好女儿。”长公主看着文清王妃笑言道。
文清王妃走到沈清墨身边,眼中也是笑意深深,却偏说道,“我现在只希望我这个女儿嫁人之后啊,还能认得回娘家的路。”
沈清墨双颊绯红,低嗔,“母亲,你乱说。”
笑了一阵,还是放过沈清墨了。
今日是沈清墨的及笄礼,杜筝和杜婉都和她相熟,自然都过来了。
沈清墨带着杜筝和杜婉去自己的院子,走到半路上,她突然看到一个身影隐在树荫之下,错眸一看,脚步顿时有些停滞。
“阿筝,阿婉,我突然想到还有一点事,你们先去我院子等我好吗”
“可是要去跟端王见面”杜筝俏皮的问道,却被杜婉给敲了一个爆栗,对沈清墨说道,“我们两人去你院子等着,反正都好茶好吃的招待着,你先去忙罢。”
顿了顿,杜婉也有些不正经了,笑道,“如果是去见端王,我们也不会觉得被冷落的。”
两人笑作一团,沈清墨也羞赧了,只对着冬一说道,“赶紧把这两人给我领走,省得总是笑我。”
冬一笑着福身,对杜筝和杜婉说道,“两位小姐跟着我走吧。”
等几人走远,沈清墨脸上的笑意才收敛了几分。
她低低叹了一口气,朝树荫下的人影走去,那人目光灼灼,视线一直不曾从她的身上移开。
第110章:他已经没了机会
“我回来了。”
“我知道。”
“可你一直没来找我,所以我过来找你。”
沈清墨抿唇,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月底就要嫁人了,我”
“我知道。”男人的眼眸有一瞬的伤痛,很快却回复到冷厉平静,他缓缓说道,“我曾经以为,你会成为我厉成峰的女人,却不料我想错了。”
沈清墨无言以对。
厉成峰苦笑一声,又问,“他对你好吗”
“对我很好。”沈清墨点头,又歉然说道,“对不起。”
“如果我早点去沈家提亲,你会嫁给我吗”终是有些不甘,厉成峰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问出这么一句话。
再次静默了片刻,沈清墨以问代替回答,“如果如果我是一个被人玷污,名声败坏的女子,被沈家幽禁在府中,你还会娶我吗”
她清亮的眼睛看着厉成峰,问出这个前世一直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前世,她等了他七年,不许是还要更久。几乎从她懂事开始,她就期盼着有一日幼时的玩伴能骑着高头大马,从沈家将她带走。
她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家,一个真正的家,可是他没来。
他在她挣扎憧憬的时候不在,他在她无助惶恐的时候不在,他在她孤冷寂寥的时候不在都不在
男人,就像是一件铠甲,如果在她四面楚歌的时候不在,那么以后也不必在了。
因为在他到来之前,她早就在万箭齐发的时候死去。
厉成峰回以的是长久的沉默,就在沈清墨以为不会回答的时候,他艰涩的开口。
“我会”
“真的”
“真的只要我不死,我就会娶你。”他不是圣人,当然更希望自己的女人是完璧无瑕的,可是如果她遭受了委屈,那么他一定要挡在她的身前。
只要他不死,他就是她的盾牌。
只是,他已经失去了这个机会,不是吗
“我已经没了机会,是吗”他问道。
婚约只是长辈定下的,现在沈清墨和秦正泽是皇上赐婚,厉家就算是想要继续婚约,也不敢抗旨不尊。
沈清墨抬眸,直视着厉成峰的眼睛。
他的眼就像是他的人一般,素来冷静而又锐利,只是在这一刻,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沈清墨在他眼中看到的不是锋芒,而是无奈和难过。
她轻轻的点点头,回应了厉成峰的话,诚恳的说道,“对不起。”
一声对不起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
而厉成峰却再次问道,“如果,如果皇上没有赐婚,你会选择我吗”
他的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皇上赐婚是不可抗的,但若是皇上收回成命呢
然而,他的希望终究是要落空的。沈清墨轻咬着下唇,半天才狠了狠心说道,“对不起,我并不值得你对我留恋,之前和你有婚约在身,我却并没有恪守底线,这才导致如今的结果。你以后会找到一个更好,更适合你的女人”
“你不用如此诋毁自己,我知道,当初是秦王先逼迫你的。”
“可我却并没有因此恨他,甚至在年深日久中,我已经默许了他的存在,我终究还是对不起你的。”
“真的没可能回头了吗”
“我”沈清墨沉默半晌,倏忽开口,“我已经和阿泽有过肌肤之亲了,对不起。”
她要说出这句话,无疑是很艰难的,可是如果不这样说,她怕还会让厉成峰心里存着念头。
再多的话,也抵不过这一句。
厉成峰脚步蓦地朝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那,就祝福你们吧。”
说罢,不等沈清墨再说什么,他便风驰电掣一般的离开,只剩下一道黑色的残影。沈清墨在原地站了半晌,看着旷远的天际微微出神,半天才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这个世界上相知不能相守的人太多,错过的人也太多,她的心,她的身只能许给一个人,那么,她只能快刀斩乱麻,斩断其他的情思。
她想将厉成峰当着兄长一般对待,可是却知道这只是空想。
他做不到对她忘情,她便不能用任何借口留他在身边,明知故犯,从来不是她的选择。
回到院子中,杜筝和杜婉都等了好一阵了,两人无聊之际,所幸拿起了沈清墨放在一旁的绣架,比起了绣花。
等沈清墨进来的时候,杜婉已经绣好了一朵盛开的牡丹,而杜筝向来就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能乖乖坐着绣花就不错,绣出来的东西就不怎么美好了,她说是一只鸳鸯,可沈清墨看来看去却怎么也分不出头尾来。
一阵笑闹之后,冬一送上热茶和茶点,三人便坐在一起聊着天。
“清墨,你是不是月底就要成婚了”杜筝快言快语的问着沈清墨。
这两个都是闺中密友,是信得过的,沈清墨也不羞涩,点了头说道,“是的,王爷跟我提过了。”
“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会在文清王府再多呆两年呢。”杜婉有些遗憾,“若是你嫁入端王府了,我们便不能经常见面了。”
“姐姐,你觉得快,人家端王还觉得慢了呢”杜筝抢着说道,脸上不无促狭之意,“我听人说,钦天监的人最近都快被逼疯了,明明更好的吉时吉日是在八月中,可端王却偏偏不信,非得逼着他们一算再算”
“算出了什么结果”
“那自然是这月月底才是最好的吉日呀”杜筝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想到端王还有这才能,其实皇上不应该让他掌管兵部的,应该让他去钦天监做个幕后老大,这样才是不浪费了他的才能,哈哈哈”
“死丫头,你居然敢打趣我”越听越是没边了,沈清墨跳起来挠杜筝的痒痒。
“我哪里是在笑你,分明是在笑端王,偏偏你还没有嫁人就觉得夫妻一体了,这才恼羞成怒的。”
“你还说”
“就说,就说你是不是自己也想嫁人了,这才默许端王胡闹来着,不然,难道你们已经按捺不住,早就想要**了吗”
“呸”杜筝这一句说得杜婉都害臊起来,啐了她一口。
只是这件事虽然说来有些大胆,却是闺中女子好奇又新鲜的话题,两人皆目光灼灼的看着沈清墨,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清墨,你们是不是有过肌肤之亲了”
沈清墨再怎么大胆,此刻也羞得双颊绯红。
刚刚她才在厉成峰面前说过此事,没想到现在又要被这两个促狭的丫头逼问。
只是反正在男子面前都说过了,她现在也是虱多不怕咬了,所幸爽快的承认,“是,我们我们已经有过了。只是也没你们想的那样”
“噗”没想到这么快就诓得沈清墨说实话,杜筝一下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两人一左一右将沈清墨夹在中间,时不时的逼问,笑得泪水都出来了。
纪府中。
青翠的竹林随着风的吹动,而发出如乐声一般的响动。
纪礼渊坐在屋外的亭中,手中的书卷半天没有翻动一页,端坐着,却在出神。
他回到京城也有一月余了,那一日看到沈清墨燃放了月盟的信物,他便一路飞驰赶到京城,可刚一回来他便得知秦王的叛乱已经被平定了,就连残局都被收拾得十之七八,他回来竟然是毫无用武之地。
本来就不愿意让沈清墨知道他这种傻气的举动,甚至他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明明知道那不过是沈清墨的权宜之计,他却还是在心里担忧了几分,一路飞驰而来。
这,太不像他了
将手中的书卷放在石桌上,一身白衣的纪礼渊起身缓缓走向池边。
木屋前的池子水面清得透彻,湛蓝天空倒影在池面上,池水仿佛偷取了一方天空。有枯黄的树叶落在池面上,随着水波轻拂,静谧而安逸。
解开身上的衣裳,纪礼渊深吸一口气扎入池水之中。
初夏的季节,池水还是很凉,每一处毛孔被微凉的池水一浸泡,都生出凉意来,让他有些昏沉的脑子蓦地变得清醒。
将自己沉入池水之中,纪礼渊的黑眸慢慢变得坚定。
他躁动的心在池水的凉意之下,也慢慢退却了温度,变得冷漠起来。
已经宽容自己徘徊足够多的时间了,他不能再允许自己迷失下去,他要做的事情,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必须要找到一个妥善的办法安放。
而在那之前,他要做的,就是看淡那个人,斩断对她的情思。
只有离情忘性,才能达到他想达到的目的。
纪礼渊不知道的是,原本此刻已经在远离京城的地方的秦九,在一两月的纠结之后,也悄然回到了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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