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礼渊的手顿了一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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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他朝外走去。
纪礼渊从竹屋中一出来,沈清墨就竖起了耳朵,跟兔子一样随时关注着纪礼渊的动静。
第一次,纪礼渊走出来放飞了一只信鸽,似乎给谁送了一封信。
沈清墨眼巴巴的看着,瞥了一眼纪礼渊铁青铁青的脸色,没敢上前去。
隔了半盏茶时间,纪礼渊推开了一扇窗子,似乎是想要透透气。不巧,一块砚台从里面掉落下来,砸在屋外的地面上。
沈清墨好奇的看着掉在地上的砚台,费劲思考着为什么好端端呆在书桌上的砚台,能从跟书桌背向的窗户掉下来。
难道是纪礼渊拿到窗边的
那他为什么要拿着砚台推窗呢,难道是想给她狠狠来一下
缩了缩脖子,沈清墨觉得自己猜测到了真相,鼓起的勇气一下就熄灭了。看着捡起砚台朝屋里走的纪礼渊,她张开的嘴巴最终缓缓闭上。
她实在是觉得没脸见人啊
可是,秦九还在等着人过去救呢
“真没用”沈清墨懊恼的捶了捶自己的头,决定下一次纪礼渊再出来,她一定要冲上去,二话不说先请求他过去医好秦九才是正经,至于其他的,他若是心情不好就冲着她来吧。
可惜,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左等右等,纪礼渊没再出来,只有房门大开着,窗户也开着,似乎都忘记关上了。
沈清墨探身朝里面看去,怎么也看不到纪礼渊在里面做什么,心里着急得很。
不行,她得进去问问
沈清墨刚想冲进去,突地耳尖的听到里面又有了响动,顿时老老实实的挺直了腰杆,坐着不动。
这一次纪礼渊端着一杯热茶,直接走到了凉亭里面。
喝茶,翻书。
他悠闲自在的看着书,仿佛坐在一旁的沈清墨不过是一团空气。
沈清墨张了嘴又闭上,反复了无数次,看得一直暗地里观察她的纪礼渊额头抽疼。
所幸,他放下了书卷,一双冷淡的深眸看着沈清墨,皱眉问道,“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他来来回回了几次,就等着她先开口,难道这女人一直都没看到他还是他究竟有多可怕,将她吓得只敢默默的坐在一边,生怕惹他不快
要知道,她越是如此,他就越是不愉。
心里压抑了很久的火气,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只是纪礼渊为人一直很克制,所谓的爆发不过眼神更冷一些罢了。
“我我怕打扰了您。”沈清墨清了清嗓子说道。
她水盈盈的眸子看着纪礼渊,有些尴尬,却还是鼓足了勇气。
“打扰我白日擅闯就不是打扰”一想到刚才的事情,纪礼渊就感觉自己的血液全都往脑中冲去。
气愤交加。
纪礼渊起身欲走,胳膊却被一只手给怯生生的拉住。
沈清墨横了一条心,终于开口问道,“纪先生,我过来是请您和我一起医治九皇子的。您能不能答应这个请求”
“为何找我你也可以”纪礼渊想将手抽回来,沈清墨却攥得紧紧的。
“纪先生您是大庆朝第一名医,医术精湛,救人无数,我虽然也学过医术,但终究只是纸上谈兵,并没有真的救治过几人,您的经验较我要丰富得多。”沈清墨急切的说道,“您还一直替九皇子控制病情,对他的病情了若指掌。再者,我觉得您的修为比我要高出许多,将噬魂虫从九皇子体内拔出的可能也高出两成总而言之,请您出手”
纪礼渊沉默着,半响无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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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他本来就不可能放下秦九的病情,光是她这么一直拉着他的衣袖,可怜兮兮又恳切的看着他,他就已经招架不住了。
“我答应也可。”纪礼渊转身,凝眸看向沈清墨,“不过救命如救火,你怎么等到这一刻才说”
这
沈清墨目瞪口呆。
分明是他不给她机会说话,为了不更加激怒他,她才等在凉亭里的好不好。
七月的天,她都快晒得脱水了
不过这话沈清墨可不会说,压下心中的腹诽,她抿唇一笑柔声说道,“知道纪先生有事,我多等一会儿也是应该的。”
“”纪礼渊深深的看了沈清墨一眼,“那你继续等着”
说罢,甩开她的手又进了竹屋。
沈清墨这一刻简直想将纪礼渊绑起来,再丢到水里
救命如救火,纪礼渊自然不会太过拿乔,回到屋中将东西拿好,他便走了出来,沈清墨一见,立马跟上。
“我们不走正门出去吗”前面的路不对,沈清墨问道。
纪礼渊又瞟了她一眼,“你翻墙不是很拿手吗”
身上还穿着男装,可是一张俏脸被晒得通红的,眸子波光潋滟得像是秋日的湖水,一看就会穿帮好不好。
好吧,反正翻墙她的确很拿手。
沈清墨明智的没有再主动搭话。
日过正午,两人都没有用午膳就匆匆朝城郊赶去。
出了城,远远看到自己的田庄,沈清墨还有些诧异。直到见到在门口等着的秦九,沈清墨和他聊了两句,这才知道纪礼渊之前放信鸽,就是约秦九在她城郊的这处田庄见面。
看来纪礼渊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去求他的,只是不松口,也不知道为什么,沈清墨怎么也无法想明白。
“你最近身子可还好,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边走,沈清墨一边问着秦九。
“我没有不舒服。倒是他”秦九摇了摇头,指着快步离去的纪礼渊,“你是怎么惹上礼渊了他素日里都是冷静自持的,可轻易不会动怒。”
却似乎,因为她都情绪化两次了。
秦九疑惑的看着沈清墨,直将她看得面红耳赤,支吾着说道,“可能是天气干燥,纪先生这才有些心情不好,呵呵”笑得又僵硬又假。
“真的”秦九不信。
沈清墨立刻点头,煞有介事的说道,“许是心不静,我还看到纪先生写了许多张字,上面全都是佛经。”
“你什么时候去了礼渊家,他可几乎从不在家中见人的”
“”实在有些招架不住,说多错多,沈清墨指了指前方,“我们还是快赶上纪先生吧,别让他等久了。”
“好吧。”秦九收回了目光,体贴的没有再问。
午时,也是一天之中阳气最为昌盛的时候。
天下之物多半都离不开相生相克四个字,噬魂虫乃是至阴之物,最惧阳气,因此每每到了午时左右便会休眠沉睡。也正因如此,纪礼渊才选在这时候将其拔除。
沈清墨迅速安排好了一切,自己也换了一身衣服,穿着男装见人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等到一切都妥当,纪礼渊对秦九点了点头,示意他躺到床上去。
第078章:不小心亲了一下
秦九依言平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纪礼渊抽出一根银针,一点微光在针尖上泛起,扎在秦九的颈侧,秦九便彻底昏睡了过去。
七八月的天气,着实有些热了。
怕损了房间中的阳气,所以里面并没有放置冰盆,房间中的温度虽然较之外面低了一些,却还是燥热的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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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礼渊施完针让秦九昏睡,对沈清墨说道,“我先下针控制住噬魂虫,你需要在一旁指出我下针的方位。等到七根银针形成的小北斗阵将噬魂虫给镇压住,你便给秦九服下七魂草,将七魂草的药力引至识海,而我则将噬魂虫化成的至阴之物用银针从秦九体内引出。此法说来简单,但却需得万分注意,你可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沈清墨认真的点头。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纪礼渊。
因为是对付噬魂虫这样的东西,纪礼渊每下一针都需要耗费灵力,很快额头上就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而沈清墨倒是较为轻松,她现在已经将破妄之瞳修炼到能看透人体,只需要在一旁指点一下纪礼渊下针的方位就可。
汗珠从额上滑落,滴落到纪礼渊长长的睫毛之上,他感觉有些不适,刚想抬手去擦,却突地从旁边伸出一只素白的柔荑,将一块在冰水中浸湿的帕子递给他。
“纪先生,这个许是能止止汗,你用这个擦擦吧。”沈清墨低低的柔声说道。
秦九在昏睡中,虽然不会轻易醒来,但是她总怕吵醒了他。
纪礼渊转眸看了沈清墨一眼,淡淡说道,“无妨。”
见沈清墨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又说,“我下针,没空擦。”
“那我去唤一名伺候的婢女过来,可好”
“人多碍事。”
“那我给你擦擦”沈清墨笑着接过话头,又试探的看了纪礼渊一眼,见他也没反对,便又问道,“那我逾越了”
纪礼渊看也不看她,也不再说话,视线凝重的盯在细小的针身上,又下了一针。
一颗汗珠从他的额上沁出来,他英挺的眉毛不自觉的蹙了蹙。
沈清墨想了想,站在纪礼渊身后,拿着帕子给纪礼渊细细擦了起来。她尽可能的放缓了动作,不干扰到纪礼渊的视线。
因是夏天,又隔得极近,少女身上的幽香一阵阵的钻入纪礼渊的鼻尖。
像是深涧中的幽静百合,又像是烂漫山花的清淡香气。
若隐若现,若即若离,被这香气引诱得深深的嗅上一口,却又只呼吸到平淡无奇的空气。
纪礼渊一下有些恍然。
行医多年,他自然是分辨得出熏香和体香的区别,可正是这样,他的心也有些乱了。甚至,他觉得自己默认让沈清墨给他拭汗,是一件极为不明智的事情。
幸好,只剩下最后一针了。
纪礼渊定了定神,对站在身后的沈清墨说道,“最后一针要钉死在噬魂虫的头部,这一次又需要你来指名方位了。”
“恩。”沈清墨眼中再度闪现一抹暗金之色,破妄之瞳看向秦九的心脏处。
已经插入的六根银针分别锁住了噬魂虫的六个方位,将休眠中的噬魂虫所有行动都钳制住,现在就剩下最后一针,需要精准的刺入噬魂虫的头颅中,让它在垂死挣扎的时候,无法用那巨大的口器破坏到心脏内壁。
“那根银针再上去半指距离,再稍微向左斜一点。”沈清墨指着其中的一根银针说道。
纪礼渊将银针悬在沈清墨所指之处的上空,问道,“可是这里”
“还需要左斜一些。”
为了和纪礼渊保持一个角度的视线,沈清墨下意识的将头靠近纪礼渊,两人几乎脸贴着脸。
然而,全神贯注在银针上的两人都没有察觉到。
“可好了”再度调整了一下方位,纪礼渊突地转头问道。
刹那间,他的唇就这么擦过沈清墨的唇畔,而后紧紧的贴在她的粉脸上。
突如其来的触感,让沈清墨惊得一跳。她下意识的挺直了腰,一双漂亮的杏仁诧异的看向纪礼渊,却见纪礼渊又淡淡转过头,再度问道,“可好了”
仿佛刚才不过是她的一场幻觉。
甚至,纪礼渊握着银针的手依旧悬在那处,没有移动丝毫。
也许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这不过是一个意外而已沈清墨悄悄舒出一口气,又凑到了纪礼渊的身边,凝眸看向他的手。
这一次,似乎是对准了。
沈清墨点点头,“可以了。”
一道白光乍起,纪礼渊手中的银针仿佛渲染了月华一般,亮得刺眼。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的刺入,秦九的口中蓦地溢出一丝鲜血,这是拔除噬魂虫的副作用。
日久月深的蚕食之下,噬魂虫已经侵蚀掉了秦九几乎九成的魂魄,而用自身来取代。等于说,现在的噬魂虫就是秦九的灵魂,所以一切针对噬魂虫的行为,都有可能对秦九造成伤害,这才是治疗秦九的过程中最棘手的地方。
纪礼渊这一针下去,所耗费的灵力比之前六针还要多。
汗如雨下,他却无暇兼顾,闭上眼睛稳了稳心神,他调整着体内被调动起来的灵力,等下还有一场硬战。
正在难受之际,一双素净的手托着刚打湿的帕子,细细在他脸上擦拭了起来。
这一次不用担心阻挡住纪礼渊的视线,沈清墨便绕到了他的身前,拿着细棉纱做的帕子,给他仔仔细细的擦干净额角,俊脸,甚至耳后都有兼顾到。
纪礼渊闭着眼睛,由着沈清墨给他擦拭着,几乎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等到沈清墨擦拭完,离开房间去换过一盆水,他这才睁开了一双幽深墨黑的眼睛,有意无意的看向沈清墨离开的方向。
“噗”沈清墨才刚刚出去,床上秦九又吐了一大口黑血出来。
纪礼渊表情一下变得凝重,等到沈清墨端着盆子进来,便快速说道,“你过来,看看是不是噬魂虫有异动了”
闻言,沈清墨将手中的木盆放在架子上,赶紧走到床边。
不知道是不是银针压制了噬魂虫,也间接压制到秦九的缘故,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额上甚至冒出了细细的虚汗。
破妄之瞳开启,沈清墨的视线穿过重重阻挡,看向秦九心脏处的噬魂虫。
噬魂虫并没有异动,银针布出的小北斗阵也没有乱上丝毫。
她转头看向纪礼渊,说道,“看不出问题来,估计是噬魂虫在九皇子身上蛰伏太久,导致他身体机能收到了损伤,也许”
沈清墨顿了顿,沉声说出一个不好的猜想,“也许是我们没考虑到九皇子的身体,他的身体太过孱弱的话,是不能承受这种医治办法的,如果我们继续下去,有可能还没有用七魂草为九皇子重塑魂魄,他的心脏就已经停止跳动了纪先生能不能停手,我们再研究一下方案”
心脏若是停止跳动,便无力回天了。
“不行。”纪礼渊,“噬魂虫狡猾无比,又生性凶残,何况它现在已经快到成熟期了,就算现在舍弃秦九这一具寄体也不过损伤一部分实力而已。这一次,我们是出其不意才将它制服,若是不能一鼓作气的话,下一次再想得手就难了。”
“就算再难,也能找到机会不是吗”
“哪里来的机会”纪礼渊反问,清淡的双眸看着沈清墨,“只要我将银针一拔出秦九的身体,噬魂虫失去钳制立马就会苏醒,从秦九的心脏中破体而出,那时候秦九才是真正的回天乏术。”
“那”
沈清墨还想再说,纪礼渊却打断她的话,强硬的说道,“好了,尽人事听天命。我记得你在蓬莱宫采集了不少珍贵的灵草,其中也许有能补足人体元气的,你安排婢女去煎出一碗汤药来。”
“好。”沈清墨颔首,依言而去。
不一会儿,汤药就煎煮好了,碧绿的颜色看上去充满了生机,沈清墨能清楚感觉到里面蕴含着的磅礴灵力。
希望这个能救秦九一命吧。
沈清墨将汤药一勺勺吹凉,送入秦九的口中。偶尔有一丝滑落到唇畔,便细心的用帕子将滴落的的药汁给擦拭掉,细心又柔和。
纪礼渊看着她这副模样,目光沉沉的,神色莫名。
好在秦九只是昏迷着,还有吞咽的本能,一碗汤药很快都喂入他的腹中。
“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重塑魂魄了”沈清墨询问的看向纪礼渊。
纪礼渊一怔,点头。
七魂草从玉佩空间中取出,一瞬间,碧绿色的光华充斥了整间屋子。
若不是沈清墨有先见之明的将门和窗都关上,这种异相只怕会引来许多人。
七魂草乃是天地灵智孕育而成,可以弥补噬魂虫蚕食掉的魂魄,沈清墨需要给秦九服下七魂草,然后用灵力疏导七魂草的药力,将药力引导至脑部的百会穴,等这股药力进入到秦九的识海中时,再让两者融合。
简而言之,就是将七魂草塑造成秦九的魂魄。
她摘取了一片七魂草的叶子放在秦九的唇上,碧绿的叶子如有灵智一般,化作汁液从秦九的唇中流淌进去,消失不见。
见状,沈清墨纤细的手掌扣住秦九的手腕,灵力从他的手腕处探入,飞快的分成无数股,将秦九体内快要扩散到身体中的七魂草药力用灵力包裹住,慢慢的汇聚到一起,再顺着他的身体经脉朝脑部的识海送去。
第079章:鬼使神差的轻嗅
将七魂草药力送入秦九的识海之中,这一过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度很大。
七魂草的药力扩散得极快,若是沈清墨灵力包裹不及时,这些药力便会更为分散的融入秦九的身体之中,只能产生普通的滋补效果,而想要再提取就难了。
而将灵力分成许多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况沈清墨还要操作着每一股细小的灵力,抓住分散的药力,这需要精细入微的操控力。
以沈清墨刚刚修炼不到三月的实力来说,真的是非常难的挑战。
本来她还因为去纪府碰到的尴尬事,有些在心里暗悔的,治疗真的开展起来,她才更清楚的知道,假若这一次纪礼渊不在,她单自己一个是没发对付得了噬魂虫的。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秦九,暗金之色在眼底滑过,破妄之瞳迅疾的搜索着每一处扩撒的药力,然后操控着灵力将其捉补,慢慢的汇聚到一处。
慢慢的,因为太过专注,沈清墨额上也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一张粉脸红得艳朝霞,漂亮的杏仁眼灿若星辰。
她全神贯注的盯着每一处逸散的灵力,根本无暇抽空来擦一擦汗。
汗珠顺着她的脸庞滑落,顺着弧度优美的脖颈,在慢慢的滑入衣襟之中,最后消失不见。
纪礼渊顺着一滴汗珠的轨迹看到终点,蓦地蹙起眉头。
他起身走到一旁的架子边上,将搭在上面的帕子拿起,放在丢了冰块的木盆中洗了洗,等到帕子被浸得足够湿润冰凉,这才拧干了水分。
回到沈清墨的身边,她刚好将所有药力都捕捉完,看到他拿着帕子,顿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你是想帮我擦擦汗吗快点,汗珠都快落到我眼睛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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