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看了沈清墨一眼,他率先迈步朝前走去,沈清墨赶紧快步跟上。栗子小说 m.lizi.tw
到了鹤仙楼外,一辆华丽的马车早等在外面,不仅车身贵气,拉车的骏马也看上去神俊无比,若是在战场必定是一匹矫健的战马,可此刻却屈居的给秦正泽的拉车,也不知道它会不会觉得憋屈。
秦正泽甫一走出鹤仙楼,便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特别是一些还待字闺中的少女,更是几乎看直了眼睛。
他身形高大,长身玉立,穿着一件紫色蟒袍,显得气质尊贵高华。再加上他嘴角噙着淡笑,容貌俊美无双,一双幽深的眼睛仿佛容纳了周天星辰一般的深邃,只微微一扫,便看到许多少女倒吸一口冷气,纷纷被击中心扉。
大庆朝民风开放,不乏当街求爱的举动。一些大胆的少女当即便掏出精心绣好的,还带着淡淡少女体香的帕子朝秦正泽丢去,一双双盈盈双眸希冀的落在他身上,热切期待他的回应。
还有一个少女左找右找也找不到合适的物件表达爱意,居然从身后婢女提着的篮子里捡了一个苹果,欢天喜地朝秦正泽扔去。
秦正泽走得快,堪堪必过了“暗器”的袭击,可沈清墨却惨了。
她一心在猜测秦正泽要带她去哪里,等到察觉有什么东西朝她飞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
“咚”一声,苹果砸在脑门上,沈清墨疼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该死的,这是什么节奏啊
她捂着脑袋,苦大仇深地看着前面风骚的男人,恨不得拿匕首在他身上戳几个大洞
秦正泽也看到这一幕,笑着走回来,手指轻揉她被砸到的地方,“疼吗”
“要不你试试看”
“唔下次还有机会。”
是在炫耀他欢迎的程度吗哼
沈清墨不屑的嘟嘴,“那些人都是瞎眼了才会看上你”
“是吗”秦正泽危险的眯起眼睛,手指捻起了沈清墨洁白的下巴,脸向下迫近,“你再说一次”
“那些人都唔”
余下的话都被他吞入腹中,感觉到秦正泽暖热的唇正压在她的唇上,沈清墨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脑袋彻底空白一片。
脑子空白一片的,不止是她。
“啊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一众芳心萌动的少女都心碎了一地。
“天啊,为什么他会亲一个男人”还有的悲愤欲绝。
“你不知道吗,那就是鼎鼎有名的端王”
好吧,这一次大家都平静了。端王么,京城有名的断袖呀反正从来都不属于女人,现在亲一个男人也很能接受了。
一上车沈清墨就自发自觉找了一个角落坐着,尽可能的离得秦正泽远一点,再远一点
好在这个禽兽一上车就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不然她真的会抽他的
过了约莫盏茶时间,车子缓缓停下。
沈清墨心急的下了车,她真是一刻都不想和这个男人呆在一起了
可一下车,她顿时傻眼。
这是什么情况
怡红院
看到怡红院大大的招牌,她转身就朝秦正泽怒吼,“你居然带我来这种地方”花街柳巷,虽然白天已经歇业,但是他怎么可以带她来这种肮脏的地方
秦正泽横隔一指在她唇边,“小声,有事,你跟我来。”
真的有事不是逗弄讽刺她
沈清墨怀疑的看了秦正泽一眼,发现他神情严肃,将信将疑地点了头。
秦正泽对这里轻车熟路,明显是常客。跟着他绕了好一段路,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两人来到一个小院侧门外,看样子可能是怡红院的后门。栗子网
www.lizi.tw
他抬手叩门,沈清墨发现他叩门很有规律,似乎是一种暗号。
过了片刻,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黑衣男子朝秦正泽恭敬地行礼,“主子。”
秦正泽点头,问道,“他们还在”
“在。”
“带我过去。”
“是。”
黑衣男子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带路,穿过一条长廊,将他们带到一间门外,“他们就在隔壁。”
“恩,下去吧。”
推门进屋,秦正泽扫视一眼,便心中有数了。他拦住沈清墨的纤腰,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别叫。”
别叫还在疑惑,突然身子一轻,沈清墨发现自己居然飞了起来,这一吓之下顿时紧紧抱住了秦正泽的腰。
落到横梁上之后,秦正泽才看着她露出一个促狭的,不怀好意的笑。
果然是故意的
沈清墨杏眸一眯,刚想发火,耳中却猛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由得怔住。
这是爹爹那种谄媚的语气,根本不像是面对她时候的冷漠无情。
她诧异的看向秦正泽,看到秦正泽缓缓点了点头,便知道这个两个隔间应该是被动了手脚,这边屋子能清楚听到那边人的谈话。
原来秦正泽带她过来还是真的有事。
沈清墨收起复杂的心情,凝神静静听了起来。
“不知道王公公您是喜欢娇柔一些的女子,还是英气一些的女子”
“哈哈哈都可,都可,这女子可如同天下奇珍美食,各个滋味都不同,若是能一一尝遍才是人生至乐。不过,你记住了,身家不清白的咱家可不碰,也不想惹上麻烦事。”一个略有些尖利的声音响起,嗓子像是被捏了起来,有种雌雄莫辩的感觉。
这王公公,看来是太监无疑了。
沈良立即表忠心,“当然不会给公公添麻烦,这人生美事若是添上了麻烦,那何谈乐趣呢。”
王公公显然很是满意,“沈太常果然懂事,那咱家便在陛下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不过”他话锋一转,“你给我送的美人是哪家的”
“我家小女清墨,她自小美色就名扬京城,将她送与王公公可好只要王公公抽空去寒舍坐坐,便可在她闺房里嘿嘿”
“在她闺房里和她戏耍,好好好哈哈,好你个沈太常,你就这么舍得,不怕你女儿恨你”
“男子汉大丈夫,自然要有所取舍,再说能伺候王公公您,也是小女的福气啊。”
“哈哈哈”
听得那边的两人相谈甚欢,沈清墨却止不住的浑身发冷,她双手死死攥住秦正泽的衣袖,极力克制的自己才勉强将心头的千头万绪压下去。
她一直以为父亲只是冷漠而已,她重生而来恨透了王氏和沈清歌,甚至在心里发誓要让她们不得好死,但是却从没想过会有一天将这样的执念蔓延到父亲身上。
不死心的,沈清墨眼中金芒闪过,视线穿过墙壁的阻挡看到了隔间的模样。
这一看,她顿时死死咬住了下唇
第028章:清墨心灰绝旧情
她那道貌岸然的爹正搂着一个媚笑缠人的女子,笑着和坐在上首的一个干瘦中年太监说话。
那太监长得尖嘴猴腮,容貌极为丑陋,再加上他身材干干瘪瘪的几乎没一点油水,活像是一只被风干了的老鼠。
他怀中搂着一个丰腴的女子,伸进那女子的衣裙之中的手虽然看不出有什么动作,但是女子却一副面色惨白的模样,满头大汗,竟然已经疼得昏死了过去。小说站
www.xsz.tw
这该死的太监,他不是单纯的想软玉在怀,而是残忍的玩弄
而就算是面对这样残忍的场景,她的父亲,她的亲生父亲,竟然可以笑着说出将她送给王公公的话。
还说什么“能伺候王公公您,也是小女的福气”,呵,好一个福气。
从小,她就知道父亲对她不同,不喜欢抱她,逗她,甚至不喜欢看到她。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小时候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可当她努力做好一名大家闺秀的本分,努力学习琴棋书画,就连京城都传遍了她的美名,却还是换不来父亲的一丝温情。
而沈清歌呢她顽劣,调皮,可父亲却一直将她当成掌上明珠一般的疼爱,甚至沈清歌为难她,父亲也不会责罚沈清歌,只会责罚她。
她第一次学女红,刚刚把针脚走得平一些,便熬了好几个晚上的夜,给父亲做了一双节节高升的鞋子。可当她满含期待送给他的时候,他却只是敷衍的接过,什么话都没说。
她只以为父亲都是沉默的,稳重如山,不善于表达的。
每到换季,她便会做一双鞋子给父亲。父亲总是在外面行走,她只是想让父亲不要累脚,走得舒服更一些。她也有私心,这点小小的私心,不过是想要父亲对她好一些些,哪怕,就那么温和的看她一眼。
其实,每次单独见到父亲的时候,她都是紧张的。因为父亲看着她的眼中总是那么复杂的情绪,似是悔恨,又似乎追忆,然而更多的却是厌恶。
以前的她不懂,还傻傻的希冀父亲能想对沈清歌那样,拍拍自己的头,夸奖自己一句。
可如果不是某一次她落下了东西打了回转,她也许一辈子看不到父亲那么狰狞的手持裁纸刀,一下一下发泄似的将她做好的鞋子给割得七零八碎的模样吧。
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能让一个生身父亲如此厌恶自己的女儿呢
以前的她不懂,可再世为人,她却将这背后的阴私看得清楚,也因此寒心。
她原本应该淡然面对的,她早猜测到是父亲害死了母亲,早对他不抱希望了不是吗
但为什么心还是这么难受
沈清墨手握成拳,紧紧压在自己的胸口上,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尖锐得像是针扎。胸腔里似乎关着一头巨兽,在里面咆哮着,怒吼着,她只有死死的咬住下唇才能让这股暴烈的情绪压下去。
因为太过克制,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一只手放在她的肩上,拍了拍,却并没有说什么。
看到她这么难受,他却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左想右想,秦正泽最后开口,“这个阉人叫王达,因为救过皇兄一命,所以皇兄一开始对他多有宠信,却不料他居然结党**,暗自壮大,现在皇兄想要铲除他都要费一番功夫。”
面对沈清墨,秦正泽第一次觉得自己词穷。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才会让她心里不那么难过。甚至,他都有点后悔带她过来了。
这么大的打击,她能受得了吗
“是是么”
沈清墨的身子还在发抖,冷,冷得刻骨,这是一种从灵魂冷到身子的寒
亲人,朋友,爱人,她居然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很可笑,是不是很讽刺
“你早就知道了,所以才带我过来”她转头看向秦正泽,那双向来倔强清亮的眼中神采不再,含着泪水的模样显得那么可怜。
“是的。”秦正泽认真的看着她,“我以为你想清醒的活着。”
沈清墨无语,的确,她想清醒的活着,哪怕痛入心扉也不要得过且过。
秦正泽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在她耳边问道,“想不想报仇”
“想”沈清墨将快要涌出眼眶的泪水逼回去,看着秦正泽,“不过,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女人,可能是心寒的彻底了,竟然以为他是在和她谈条件。
秦正泽把玩着沈清墨的素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传递的温暖让沈清墨的手也有了一些的温度。
他淡淡一笑,“做我的女人就好,我来护着你。”
做他的女人
只要做他的女人,便可以轻轻松松收拾王氏和沈清歌,就算扳倒父亲也不算难事吧
可不知道为什么,沈清墨却不想求他。
她断然拒绝,“不行,我不会用身体作为交换的代价”
“怎么会是身体”秦正泽挑眉反问。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秦正泽邪魅一笑,伸手朝沈清墨的胸前点去,“还要你的心”
沈清墨,“”
接下来隔壁两人无非是一些官场上的交流,再听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秦正泽带着沈清墨悄无声息地离开怡红院。
坐在马车上,沈清墨阖目养神,
心抽搐一般的疼痛,细细密密的疼,像是被无数根绣花针带着细线来来回回的穿透。明明心里想着放下了,可是身体却像是有自主意识一样,会疼,会难过。
突然,一只手覆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沈清墨睫毛微颤。
这只手干燥而温暖,手掌上许是因为常年习武所以有着些许薄茧。因为闭着眼睛,沈清墨清晰的感觉到,平日睁开眼都感觉不到的东西。
秦正泽他是在关心自己吗
鼻腔酸涩,沈清墨回握住那只宽厚的手掌,十指交缠,飞蛾扑火一般的汲取着那一点如火星般的温暖。
她死了心,丢了魂,就让她放纵自己的悲伤软弱一回吧。
“我直接送你回去,你的婢女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好。”沈清墨开口,嗓子涩涩的。
到了沈府外,冬一和冬二早就等得望眼欲穿了,看到沈清墨下车,顿时急急的迎上。
冬二性子沉稳,一眼就看出沈清墨情绪不对,不由得看了秦正泽一眼,眼中含着责怪。
沈清墨没看到冬二的小动作,她盈盈朝秦正泽福身,对秦正泽说道,“今日多谢您了。”
经过马车上的调整,她已经恢复到波澜不惊的状态了。
前世就那么惨烈过,虽然父亲在她心上补了最后一刀,哪又如何反正伤害过她的,总她会一一的反击回去
秦正泽淡淡颔首,“进去吧。还有,你要的东西。”
他递过一个白瓷小瓶,沈清墨接在手中,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给小猪要的气运之血。她都忘记了,没想到他还急着。
“恩。”沈清墨对他感激的笑笑。她不是不分好歹的人,一码归一码,今天秦正泽帮了她,她便记着他的恩情。
目送着沈清墨主仆三人进了沈府,秦正泽这才回到马车上。
静坐了片刻,他才淡淡吩咐,“回去。”
沈清墨回屋没多久,天色就变了。
没有风,乌沉沉的云层不知道从何方聚集而来,低低的压在屋檐上,空气仿佛熬煮了千百次的浆糊,叫人呼吸起来都费力得很。
她抬眸看了一眼窗外的阴沉,眼眸如墨漆黑,浓得堪比最深沉无情的夜色。
突然一下就变了天,沈良顶着瓢泼大雨回到家中,一进门就喊道,“王氏,拿一套干净衣物过来,伺候我更衣。”
他神情飞扬,志得意满,似乎今天突然恶劣的天气一点也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王氏急匆匆从内室迎出来,见到他心情不错,便也笑着问道,“老爷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不成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听见似乎有喜鹊叫了两声,怕是就应了这景呢”
“可不是”沈良突地低了声音,“我今日见了王公公,他答应我去皇上眼前美言几句,这样踏青日的影响怎么也要消去几分。”
说完又愤愤啐了一口,“那群狗杂碎想要扳倒我哼,没那么容易”
只要将沈清墨送给王公公,等到他得了好处食髓知味,那便不愁了,搞不好还有机会更进一步呢他在太常这个位子上呆了太久了,虽说是九卿之首,但他却一直想着位列三公
王氏见沈良今日是真开心,正好把在心里盘桓了几日的话说出口,“老爷,清歌也要出嫁了,前几日贾家的人过来说这婚事不仅不能单调,还要办得喜庆一些,这样也好堵住一些无知贱民的嘴。您看这嫁妆”
沈清歌和贾谊在踏青日出丑一事,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在京城里传扬开来。甚至一些平民百姓都有风闻,贾家和沈家的形象一落千丈。
如果这婚事再遮遮掩掩,低调得不像样,那无疑坐实了这桩事,也因此有了贾家的提议。
沈良斟酌了一刻,“嫁妆便置办得丰厚一些,我过两日再给你五千两银子。”
“好咧。”王氏眉开眼笑,连带着手上也愈发殷勤,“不过,老爷,那边的东西老爷弄到了吗”
那边,指的是沈清墨。
这十多年来,王氏和沈良便是用无数个指代词用来指代沈家大小姐的。王氏惦记的是沈清墨母亲留下的,据说丰厚的陪嫁。
听到王氏的问话,沈良虽然没有动怒,却皱起了眉头。
他想到那一天在书房问沈清墨要她母亲留下的陪嫁一事,眉间浮上一丝阴霾。她留下的这个女儿,居然越来越像她了,模样,表情,甚至眼神都像
该死
他忍不住又回想起十几年前的那一桩旧事。
那个美丽的女子,初遇的时候便让他一见倾心,他从不知道这世间居然有那么美好,那么纯真,那么无暇的仙子。他待她如珠似宝,之后也过了一段甜甜蜜蜜的时光,谁料
一想到这儿,沈良的眼中露出一丝深刻的惊恐。
第029章:掠夺气运瞒真相
是夜,万籁俱寂。
沈清墨拔开瓷瓶的塞子,顿时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弥漫出来。
是血的味道。
似乎闻到了味道,小猪一下就在空气中显露,双眼兴奋地看着瓷瓶,心急的说道,“小墨墨,你真好,居然真的帮我搞到了这个我要开始重塑身体了,你要守护好我哦。”
它化作一缕轻烟,眼看就要迫不及待的钻入瓷瓶。
沈清墨着急的阻止,皱眉问道,“是不是有这十滴血就行了,没有别的要求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小猪似乎对她有所隐瞒,因此才会多问一句。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小猪非常坚决的摇头,只是沈清墨因为还沉浸在父亲的狠心中,小猪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被她错过。
沈清墨放心,说道,“那你去吧。”
小猪钻入瓷瓶中,拔下来的塞子原本放在桌子上,突地一下升到半空中,“嗖”一下自发自动的又重新塞回瓶口。
沈清墨将瓷瓶放入妆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