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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節 文 / 欽點廢柴

    不敢踫他。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他看起來脆弱不堪。

    她把椅子搬得離床近一些,細細看著他。

    “嚇著你了吧。”他喉嚨還未痊愈,聲音沉啞,語速很慢,壓在她的心頭,像礪石磋磨,粗糙又疼痛。

    苗羽佳誠實地點頭。

    “辛苦你了。”王京昀說。

    她搖頭,矛盾的情緒涌上來,她既想听他講話,又不願听著他使勁發出的聲音。可苗羽佳也知道,就算她喊停,王京昀也未必听她的話。

    “你過來那麼久,店里怎麼辦”

    苗羽佳比劃︰“都交代好了,不必擔心。”

    “”

    她指指他的臉,打手勢︰“那里,能不能踫”

    那是除了手掌,他唯一裸。露出來的肌膚,被子蒙著的地方,總叫人聯想到遍體的傷。

    王京昀嘴角扯了扯,笑容苦澀︰“嗯。”

    苗羽佳搓了搓手,在自己臉上試了試溫度,才緩緩伸過去,蓋住他的一小片臉。

    那些印記被擋住,他似乎又變回原來那個樣子。

    苗羽佳輕撫幾下,新長的皮膚比其他地方的細膩一些。

    王京昀說︰“好暖。”

    他講話慢,腮邊肉顫動幅度緩下來,也正因如此,苗羽佳真切地感覺到了。

    看似羸弱的顫動,背後卻是他憋出一股勁推動著,交織著無奈和眷戀,通過她的手,直達她心頭。

    苗羽佳有些感動,不禁微微起身,屈身向前,吻住了他。

    湊得近了,他身上藥水的味道更濃烈,混著血肉的異味,叫人無所適從。苗羽佳不覺皺起眉,這種難受,更多是心理上的。

    他的唇有些干燥,苗羽佳像細品糕點,嘗了好一會,潤透了那些小小淺淺的紋路。王京昀起初沒有回應,也沒有拒絕,嘴唇松垮,任由她餃吮。

    病床間的藍色簾子緊緊拉好,電視屋子在播放,沒有人聲,這房間像是就剩下他們兩個人。

    終是耐不住那份渴望,王京昀輕輕回吻她。

    潮熱的吻,混著藥味,很是苦澀。但他忘了,她幾乎嘗不到味道,這個吻終究還是有些矜持。

    苗羽佳沒有想到這層,只怕是弄疼了他。

    她又坐回椅子,不自覺舔了舔唇,像極了在回味。

    而她也真是。

    王京昀沒有扎針的手從被窩里挪出來,苗羽佳了然地雙手包裹住他。

    他雙手保存良好,靠近手腕處的疤痕,一部分隱藏在衣袖里。

    苗羽佳輕輕掀了掀袖口︰“能看看麼”

    “怕嚇壞你。”王京昀表情帶著不忍。

    苗羽佳小心翼翼卷起他的衣袖,露出半段布滿紅色癜痕的小臂,一道一道,浮雕一般,又像一塊緊縮的塑料紙。

    “”王京昀眼里的沉默更壓人了,輕輕抖了抖胳膊,“別看了”

    苗羽佳笑了笑,把衣袖放下,又將他的手送回被窩里,卻依然握著他。

    “七彩祥雲。”她無聲地說。

    “說什麼”王京昀一時猜不到她的比喻。

    苗羽佳嘴角彎起,搖搖頭。

    護士進來,給他換了一袋藥水。

    王京昀眼神從藥水上垂下來,說︰“是不是還要很久”

    任誰在病床上一呆一個多月,都會躁郁。王京昀在她的沉默重重地換了一口氣。

    苗羽佳看著他,不知該如何安慰。兩人默默地看著彼此,那份險中求生的心情被看不到頭日子的迷惘取代。

    “你後悔麼”苗羽佳問他。

    沒想到她會這麼問,王京昀愣了一下,認真思考一會。

    如苗羽佳所料,他搖了搖頭。

    “沒後悔,”他放低聲,聲音變得更模糊,苗羽佳卻是字字听清了,“只是有點可惜。”

    是我做得不夠好,沒能全身而退,把自己搞成這樣。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讓你們跟著我受苦了。”

    一個男人沒能撐起整個家,反而讓父母和心愛的女人因為自己吃苦,這種自責一旦生起,便是排山倒海而來,擋也擋不住,壓彎他的脊梁。

    苗羽佳沒有搖頭,她的否認不能改變現實,也無法幫他舒緩。

    像王京昀這類人,很多時候也並非報紙電視上那般勇敢和偉大,英雄的光環太沉重和刺眼,面對危險,也會害怕,可他們瑟縮了,還能有誰上,只能硬著頭皮沖上去。

    “那你願意為了我們,好起來麼”

    她的話語,無聲卻有形,仿佛一只輕柔的手,牽引他走向一個地方。

    不知怎的,王京昀想起苗羽佳媽媽在她康復時期寫下的日記。

    那段日子,應該也如現在,晦暗、無助、溺水一般。

    或許更甚。

    她比他多蒙受了一層猶如被背叛的仇恨。

    他以前沒有細想過,苗羽佳為何會看上他,此刻他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他能想象,當初面對破碎的夢想,她做了多少的調整和適應,把一個花店經營得蒸蒸日上需要克服多大的困難。

    面對生活襲來的巨浪,哪怕踟躕,也未曾退縮,而是迎面而上。她是這樣,他也如此。

    縱然他們在條件上有許多不匹配的地方,但靈魂上的相似與共鳴,擰成一股牢固的繩,羈絆著他們。

    他使力握了握她的手,聲音卻很輕,嗡嗡的,“你放心。”

    王京昀很少承諾,也不辯解,應上這一句,便已是他全部的決心。而他答應過的,也都全做到了。

    “那就好。”苗羽佳笑了笑。

    為怕感染,醫院不允許家屬陪床,探視時間只有下午四個小時,其它時間有專門的護工照看左右王京昀進入了修復期,病情穩定下來,王季國打算自己回去,繼續工作,孫容留下照顧王京昀。

    “你回去了,我一個人怎麼跟她交流”起頭,孫容抱怨道。

    女人不但刀子嘴豆腐心,還窩里橫,出了外面,還是得男人拿主意。

    王季國說︰“我不回去,你來開車啊以後還要吃飯呢,住院的錢還是得給人家還上。我們不好意思提,以後讓京昀給她說。”

    王京昀入院以來,繳費單都是從苗羽佳手里出的。王季國試著說過一次,讓他們自己出,苗羽佳輕巧又固執地轉移了話題。

    孫容喃喃︰“多久才還得完啊”

    王季國說︰“多久都得還。就算以後他們倆在一起,這筆賬也得理清。不然誰都不安心。”

    孫容委屈了,“我又沒說不還,你那麼激動做什麼。”

    王季國︰“”

    兩個老人在臥室里壓低聲嘰咕了半宿,第二日一早,王季國去火車站買了隔天下午的臥鋪票。

    等苗羽佳知道消息時,換機票已經來不及了。

    但她最終也沒提。

    她隱隱知道他們會拒絕,也許還會出現尷尬的場景。

    孫容在附近一飯店找了一份洗碗的零工,包吃,每晚五十塊,從下午六點到十點,剛好跟探視時間岔開。

    王京昀知道後,也只淡淡說一句︰“媽,你別太累了。”

    孫容渾不在意地說︰“有累什麼,就跟在家洗碗一樣,比天天跟車收錢舒服多了。”

    母子倆的反應,印證了苗羽佳的感覺。

    他們有自己的生活節奏和信念,閑不住,肯吃苦,不抱怨,踏踏實實過日子,不需要誰過分的好意。

    苗羽佳也是只每晚在客廳看書,直到孫容回來。

    老伴離開後,孫容跟附近病房的老太太們更熟稔了。

    “听你口音不像北方人呢。”在樓層水房接水時,一個新認識的老太太與她打招呼。

    孫容哈哈笑︰“是啊,普通話不標準。栗子網  www.lizi.tw

    “都是來看病的,天南地北啊,”老太太看著水壺,感概地說,“你們住哪”

    孫容說︰“就在旁邊的那個水文社區。”

    老太太呀一聲,看過去︰“不便宜啊,我們春節前去看了一圈,都要這個”老太太張開一只手,“五千,住不起啊只能租遠一點的房子,每天搭公車來了。”

    孫容也愣了愣,臉上肌肉有些僵硬。

    老太太比她更活絡,又問︰“那個是你閨女還是媳婦啊”

    指的當然是苗羽佳。

    “媳婦。”孫容順著她的選項應了,才恍然過來中了套。

    “那你兒子很行啊,”老太太笑眯了眼,“討了個那麼標致的姑娘。”

    孫容謙虛道︰“還行吧。”

    “有娃了沒”

    “還沒有。”

    燒傷後的修復器遠比想象中的長,屋外樹葉綠了又黃,冬雪再起,時間穿梭了差不多一個四季。

    孫容因王京昀外婆臥病,提前回儲州。王京昀出院那天,是苗羽佳跑的手續。

    簽字的時候,她的筆跡有些歪扭。

    機票訂在兩天之後,苗羽佳問他有沒想去的地方。

    王京昀在醫院呆了快一年,反應有些遲鈍,想了好一會,說︰“哪里都行,听你的。”

    講實話,苗羽佳也提不起什麼興致,手機上看了一圈,比劃道︰“要不去天。安門看升旗”

    王京昀迷惘的眼神終于有了焦點。

    從小學到高中,王京昀對于升旗的熱情,是從夏天到冬天。

    而警校升學那一次升旗,又成功地拔高了他的情緒,當然也僅有那麼一次。

    整齊劃一的淺藍方隊,眼神堅毅的臉龐,閃著瑩光的汗水,震撼著少年的心,讓他意識到他的人生軌跡從此不一樣了。

    當年的心情,青澀卻也質樸,純得如溪水沖刷的鵝卵石。

    苗羽佳和王京昀裹得嚴嚴實實,提前來到廣場。

    這天沒下雪,天灰蒙蒙,天。安門的紅色也似乎蒙上一層輕紗。廣場前聚集了好些像他們一樣的人。

    那邊儀仗隊已經集合,周圍人群嘰嘰喳喳,紛紛舉出手機。苗羽佳挽著王京昀的臂彎,他們四只手留在兜里。

    儀仗隊快到升旗台時,周圍終于安靜了些。

    王京昀忽然松開他們交握的手,扯下自己的帽子。

    苗羽佳一愣,默默松開了他。

    他站得端端正正,像一棵筆直的楊樹,神情肅穆,立正致禮。

    也是最後的敬禮。

    王京昀的手臂和後背留下大量癜痕,以後每年夏天,癜痕會發癢,汗腺被燒傷,影響排汗,他會比一般人更容易感到熱。肺部的損傷也讓他比一般人脆弱。

    苗羽佳沒有問他不當警察後想做什麼。

    只要活下來,一切都好辦。

    王京昀重新戴上毛線帽,緊緊攬著她。

    晨光熹微,北風呼嘯,紅旗獵獵作響。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卻因為話語里的憧憬,清晰可辨。

    “北京太冷了,我們回家吧。”

    全文完

    、62.番外一

    番外一、新年

    王京昀回到儲州第一件事,就是把苗羽佳手里那沓厚厚的清單和收據要來。

    也許是職業關系,苗羽佳把兩樣整理得井井有條,銀行刷卡單也留下,幾乎見不到折角。

    近一年的花費,數額巨大。

    索性沒發生什麼寒心的事,王京昀的保險順利報銷大部分。剩下的,王京昀湊足還給苗羽佳。

    苗羽佳收到匯款,僵化地看著他,表情仿佛在說︰你哪來那麼多錢。

    王京昀顯然也猜到,撓撓腦袋,說︰“一畢業吃住都在單位,平時就偶爾買包煙,跟同學吃個飯,除了家里買房時候出了點,其他時候基本沒怎麼花錢。”

    也是,苗羽佳想,王京昀沒對象,也沒有什麼燒錢的愛好。

    而她也差不多。明明二十幾歲的人,生活單調得像遲暮老人。也曾想過會有能攜手共度的人,然而很難走出那一步,漸漸也就算了,這樣下去也未嘗不可。

    苗羽佳沒有推拒,收起手機,默言地講︰“我先幫你收著。”

    王京昀無奈地笑了笑︰“以後我就成窮光蛋了啊。”

    “錢可以再賺,人沒事就行。”

    王京昀嘆了一口氣,沒有低沉的意味,只是隨著抻懶腰而換氣。因為手臂關節處連著的傷疤,他動作有些卡頓,眼楮微微眯起,也不知道是不是疼了。

    “離春節放假還有幾天,要不,先把證給領了”

    王京昀口吻平淡,眼神卻是征詢又猶豫。

    他大概在害怕。

    苗羽佳握了握他的手,“嗯。”

    笑容在他臉上化開了。

    王京昀側了側身,從夾克內層掏出一個扁平的紅盒子。

    那是去年買的戒指,訂做花了幾天,送到王京昀手上,他還沒來得及給她。

    “這個”王京昀打開盒蓋,大紅和金黃相稱又喜慶,“我給你戴上。”

    當初量好的戒指,如今套在她的無名指上,松了一小圈。

    王京昀︰“”

    苗羽佳無所謂地笑笑,取過另外一只,給他戴上。這一年,王京昀白了許多,黃澄澄的一圈,在他手上看著竟然也還行。

    “像不像暴發戶”王京昀笑著朝她晃晃手。

    苗羽佳︰“”

    王京昀回家拿戶口本,第二日一大早便來找苗羽佳。

    門打開,苗羽佳眼神在他身上停了好一會。

    “怎麼了”

    王京昀還是一件黑夾克,衣襟敞開,里面竟然是一件白襯衫,衣領潔白挺括。

    覺察到她的眼神所向,王京昀也低頭看一眼,有些不自在聳聳肩︰“我媽叫我別穿那麼黑的顏色”

    苗羽佳幾乎要撲哧而笑。

    她回房,同樣找了厚的白襯衫,下面還是一條墨綠色的裙子,再套上那件灰色的長外套。

    來得早,離開門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值班保安盡情打了一個哈欠,懶洋洋地打量他們一眼。

    王京昀和苗羽佳站到一邊,像極了等待孩子高考的家長。

    沒一會,來了一對中年男女,睡不醒的模樣,臉色有些臭。

    苗羽佳無聊地猜,也許是來離婚的

    陸續來了幾個年輕男人,手里拈著文件袋。

    苗羽佳戳戳王京昀,眼神指出好奇。

    王京昀循著她的目光望去,不禁微笑︰“大概來辦單身證明的,我以前也來辦過。”

    苗羽佳︰“”

    王京昀又說︰“單位要辦的,沒已婚就算單身,我也不知道做什麼用。”

    苗羽佳沒有感受過單位或公司內的體制,自然不曉得還有這玩意。

    她點點頭,听明白的樣子。

    東張西望,總嫌時間過得慢。

    天沒出太陽,但沒風,不算太冷。

    她的手被他握著揣兜里,手心手背都是薄汗。

    兩個穿白襯衫、外套棉衣的女人拎著手袋過來,頭發整齊盤著,工作人員的模樣,跟保安打招呼。保安樂呵著,去把門把上的u型鎖開了。

    “走吧。”

    王京昀一手提著苗羽佳的包,一手牽著她。

    取表,填表。

    工作人員發給他們一個三折頁宣傳冊,溫聲介紹道︰“這里是我們婚檢的項目,兩位可以看一下,都是免費的,檢查的地方就在旁邊。”

    王京昀看向她,那表情就是一句︰听你的。

    苗羽佳想起醫院,雖不至頭皮發麻,卻也感覺不爽,便搖了搖頭。

    王京昀說︰“謝謝,我們暫時不做。”

    工作人員態度依舊很好,給他們指了地方沒有照片的話,上樓拍照。

    王京昀和苗羽佳都脫了外套,坐到鏡頭前的凳子上。

    幕布是毫不吝嗇的大紅色,襯衫素淨的顏色襯得人很精神。

    王京昀回來後剪了頭發,明明板寸頭,風吹不倒的麥田,他還是忍不住伸手理了理。

    苗羽佳也將長發都別到耳朵後。

    照鏡子一般,王京昀和苗羽佳默契地對視一眼,均在對方臉上見到滿意的表情,又面向鏡頭。

    攝影師依然是女性工作人員,腦袋湊在相機後

    “新娘往你老公身上靠一點”

    苗羽佳︰“”

    “哎,對。新郎可以摟住你老婆的腰,親密一點”

    王京昀︰“”

    那一對突如其來的稱呼,讓兩人肩膀不約而同地繃緊了。

    苗羽佳以前都愛連名帶姓地呼他,要不就是干干脆脆的一聲“喂”。而王京昀不常叫她,叫也是全名,大多是需要嚴肅對待的情況。

    苗羽佳沒給他起昵稱,一是懶,二是覺得他名字已經挺順口。

    王京昀卻是不敢。以前他看她,大抵是仰望,總想捧在手里呵護著,卻夠不著。她對他而言,已是特殊的存在,只有這麼一個,就叫苗羽佳。

    攝影師耐心地提醒和引導︰“笑一下,愉快地微笑,今天是兩位的好日子呢。”

    側腰上的手緊了緊,苗羽佳不自覺又坐直一些,試著露出笑容。

    她不曉得自己笑成什麼樣子,只知道王京昀一定也在笑,像摸黑著有人陪伴,心里便有了底。

    快門閃幾下,苗羽佳也跟著腦袋一片空白。

    倒不是緊張,而是一時不知作何感想,只憑著號令行動一般。

    挑了片,相片很快印出來。

    小小的照片上,那是很淡的笑容,但那份幸福的感覺,恰到好處,多一分是矯情,少一分是冷情。

    登記員核對他們的證件,錄入信息後,照片貼證上,在第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龍飛鳳舞的,看不出什麼字。

    “麻煩兩位到外面稍等,一會蓋完鋼印就好了。”

    王京昀說了聲謝謝,和苗羽佳乖乖地出到外間。

    他們沒有交談。

    即使誰先開頭,他們也很懷疑話題是否能繼續下去。

    板上釘釘的事,沒有真正塵埃落定,都叫人心里不踏實。

    除了保安,目力所及的工作人員都是女性,掛著淺笑,給人感覺很平和,仿佛在這里不會存在吵架。

    “王京昀先生,”另一位工作人員拿著兩只結婚證,看向他們,“麻煩兩位這邊來,進行宣誓儀式。”

    王京昀和苗羽佳面面相覷地站起來,都以為拿了證就走人,沒想過會有這麼個儀式。

    他們被領進照相館旁邊的房間,沒有門,只留了一個方形門框,紅毯一條,直直鋪到對面牆根,牆上依舊紅彤彤的,掛著國徽,之下是今天的日期。

    進門左邊一張迎賓台,擺著鮮花,一位中年工作人員站那,旁邊跟攝像師、攝影師各一個。

    王京昀和苗羽佳又對視一眼,笑容有些僵硬和不知所措,並非不樂意,只是非常不習慣。

    到底走到人前都是害羞的,只希望窩在某一個角落,互相看著對方偷樂。

    接下來的台詞與流程跟想象的差不多,牧師角色的工作人員問他們是否願意與對方結為夫妻。

    苗羽佳︰“嗯。”

    王京昀︰“我願意。”

    輪到新人宣讀誓詞階段,接過遞來的大紅本,王京昀看了苗羽佳一眼。

    他從她的頷首中讀懂她的意思,開始朗讀短短的一段話。

    誓詞很書面,讀著有段距離感,那一字一句,王京昀卻也是認真念了出來,伴著苗羽佳無聲的口型。

    他忽然不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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