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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節 文 / 青樽盡墨

    的血跡緩緩滑下,猛烈的沖勁,強勁的腿勁,雖然已經運氣將其化解,韓禁仍舊忍不住嘔出一口鮮血。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韓禁無暇留意自己的傷勢,急忙低頭觀察,只見華苓的右臂此時竟成不規則形狀彎曲扭轉,軟軟的垂在地上,顯然已經斷了;真氣探入,內中五髒六腑已被破裂巨創︰若不是方才他飛身相救,化解腿勁,只怕華苓已被那摧枯拉朽的剛猛腿勁活活震死在空中。

    懷中的少女嬌軀微微顫抖著,輕如羽毛,比之平日更加顯得柔弱可憐;幾點血星濺在少女蒼白如雪的素顏上,點點殷紅,怵目驚心。韓禁小心為她拭去血跡,若有所覺,少女輕輕蹙了蹙淡淡的秀眉,鼻翼下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低吟。懷中忽而傳出一聲低啞沉悶的哭聲,旋即無聲,韓禁急忙留心察看,懷中的嬰兒竟然未死,雖然氣息微弱,卻猶留有一口氣,顯然是華苓將所有的保護都放在嬰兒身上了。

    韓禁心底呼出一口氣,顧不得什麼男女之嫌,雙手分別按在華苓與孩子的心口,運起真氣護住二人心脈。抬頭看時,白雲已然與少年纏斗在一起,但出人意料的是,此時的白雲面色慘淡,喃喃低語,完全被少年的拳腳壓迫住,只是退讓,而無絲毫還手之力,竟是完全處在下風。雲山獨力攔在鋪外,與數名意圖闖入鋪中的男子纏斗在一起,然而在重傷初愈下,猶是氣虛體弱,節節後退,處于劣勢之中。

    “白雲,你在作甚”韓禁的聲音冰寒徹骨,冷冷喝斥道,“還不趕緊拔劍,殺了他”

    少年一拳轟開白雲,眼中閃過一絲不解,似乎對韓禁還有力氣對他呼喝表示驚訝︰“受此劇震,說話仍是中氣十足,難道你竟然也是個高手”

    “他們怎麼樣”听得韓禁出聲喝叱,白雲悲淒頹喪的臉上忽然煥出一絲紅光,無暇計較其語氣中的不敬,惶然問道。

    “自然是都死了”少年對自己的那一腿充滿了信心,那是他前所未有的巔峰。少年饒有興趣的看著面色復又灰暗的白雲,囂張笑道,“喂,听他喚你白雲,你該就是那個被師父夸贊為師兄弟中劍術第一的白雲了雖已久仰師兄大名,不過今日一見,卻不過爾爾”

    “幸而都還活著。”韓禁語氣略有緩和,旋即又冷如萬年寒冰,帶著一絲恨意喝道,“殺”韓禁冷冷注視著少年,若不是他要小心護持二人心脈不斷,恐怕早已動手殺人。

    听得華苓與孩子均未死,少年面色一變,不再理會白雲,飛身直往韓禁所在掠去。

    “你要去哪”白雲閃身攔在韓禁身前,腰間長劍出鞘,漾起一泓清泉。

    “破銅爛鐵,也敢阻我”少年怒吼一聲,重拳揮出,竟然不避不讓,沖勢不減。

    是的,那只是一柄普通的長劍,毫無出奇之處。自三年前始,“傲”便一直被收入祭劍閣內,不復出閣。今日出行,白雲同往常一般,只是隨意佩戴一柄長劍,僅為裝飾用。不過,即使那只是一柄裝飾用的平凡長劍又如何九公子中,劍術第一這個稱呼可不是白來的只要是劍,無論優劣,握在他手中,那便再無裝飾與殺人之分,那就是劍

    冷清的銀光輕輕劃過,如冷月清輝,皎潔明亮。少年連退三步,堅逾金石的拳頭上竟被他所謂的“破銅爛鐵”劃出一道細長的紅線,若非他收勢快,這一拳他便當受傷了。白雲不做二話,乘勢進逼,手中長劍時而如烈日曝曬,時而如大河奔騰,時而如霹靂閃電,時而如暴風肆虐。長劍起舞,“萬象”傾瀉,劍氣密織如網,劍光閃耀如星,少年一身武功被這一柄平凡長劍逼得施展不開,唯有騰挪閃避的份。

    “怎麼回事”撞擊聲,打斗聲,呼喝聲,劍氣聲,一切,只發生在剎那。後堂的李二直到此時方提劍趕來,甫一出來,還未留意到場中巨變,反而最先注意到了韓禁的手掌位置,不禁怪聲叫道,“韓大哥,你太大膽了,直接就這麼上啦”

    一道金光從上空倏然劈下,迅若閃電那竟是楚國公子的金貓

    金光的射向並不是與少年纏斗的白雲,而是徑直撲向韓禁︰就在方才白雲步步緊逼之際,他已漸漸離開了韓禁身旁。小說站  www.xsz.tw金光電閃而下,白雲暗呼上當,眼中閃過一道恨意,卻不再狠殺少年,手中長劍轉向向後,化作暴雨傾瀉,數十道劍氣向著金光激射而去。

    李二此刻亦察覺鋪中巨變,面色一暗,舉劍便向金光刺去。雖然時未入夜,然而金貓的靈活敏捷並不比黑夜有所遜色,竟在半空中騰挪折向,跳躍閃變,不僅避過暴雨般的劍氣,之後長尾一掃,狠狠磕在李二刺來的劍身上,借力撲向韓禁掌下的嬰兒。

    眼見金貓閃過攻擊,毫無滯澀地迅猛撲下,白雲與李二紛紛變色。就在這一瞬間,韓禁眼中湛射神光,沖著金貓吐氣開聲,風輕雲淡中夾含著雷霆震怒︰“滾”

    金貓發出一聲輕微的咆哮,應聲驟然停凝在半空中,仿佛是被一只看不見的巨手緊緊攥住脖子,四肢僵直。李二見機,一腳飛起,立即將它遠遠地踹飛出去。

    “小金”少年吃驚呼叫,縱身接住金貓,怨恨地望向韓禁,怒喝道,“這是什麼妖法”

    白雲閃身回到韓禁身旁,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和歉意,沖著二人微微點頭,隨後疑慮探究地看向韓禁。金貓能夠絲毫未損地閃避自己的暴雨劍氣,這的確令他感到意外,但看到金貓在韓禁的一聲喝叱下如中妖法被石化了一般,白雲卻是更加的震驚猶疑︰那日的小飛在祭劍閣中也是這般模樣,難道

    “全都給我滾開”此時,門外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黃老面帶煞氣,大步踩著一地的斷手折腿走入藥鋪,緊跟在後的是面色憂怒的夏不還與華紅,以及方才不見了蹤影的雲水。

    “滾開”黃老一手拎起少年,猛地砸到一旁牆壁。少年毫無反抗地被摔在牆角下,口中嘔血,一臉憤懣地望著黃老的背影。他方才並不是不想出手,而是根本就無力反抗︰就在剛才被黃老抓住的瞬間,他只覺得骨骼酸麻,全身疲軟,一時竟完全無法動彈。

    黃老驟然望見華苓慘狀,面色大變,閃身來到韓禁身前,急切喝問︰“小姐和孩子這是怎麼了”

    “都還活著,只是”韓禁面色黯然的看向華苓呈不規則扭轉的右臂,住口不語。

    “活著就好活著就有希望”黃老俯身看著華苓的慘樣,禁不住老淚縱橫。夏不還俯身探向嬰兒,小心地傳入真氣,輕輕從將其華苓懷中抱起。華紅將華苓抱起,淚水漣漣,神農谷一脈的療傷真氣接替韓禁的真氣,小心護住她的心脈。

    “你好”黃老猛然起身,狠狠甩了白雲一個巴掌,直將他甩得重撞在牆上,素白的牆壁濺起殷紅的血跡,斑斑點點。白雲伸手阻止正欲上前阻攔的雲山雲水,低垂著頭回到黃老身前,沙啞著聲音道︰“護持不周,白雲之罪,還請黃老重責。”

    “很好”黃老眯了眯眼,眼中閃過一道厲色,戾氣大盛。又是一個凶狠的巴掌,旋即飛起一腳,將白雲狠狠踹飛到一旁。藥鋪櫃台轟然破碎,白雲虛弱地躺在碎木片中。黃老再不多言,帶著華紅與夏不還大步離開藥鋪。

    懷中空虛,心中茫然。韓禁不曾留意雲山雲水的驚呼聲,不曾留意李二向著隨後趕來的夏甘解說大概,不曾留意後堂涌出的病患尖聲大叫。他只是痴痴地望著空蕩蕩的懷抱,而衣襟上的殘余的血漬猶是那麼怵目驚心︰那不是他的,是那個柔弱少女的

    韓禁瞳孔一縮,他瞥見楚國公子扶著牆慢慢站起身來,幾名輕傷的楚國護衛閃身進入藥鋪進行護持。栗子小說    m.lizi.tw雙眼驟然充血發紅,韓禁心中的悔恨轟然炸裂。

    “那一夜,我真該殺了你”韓禁站了起來,喃喃低語著,不理會身邊的李二與夏甘的急切問詢,緩緩拔出腰間的“長衍”︰那個柔弱小姐贈給車夫的佩劍。

    “白雲,這就是你派人叫來的救兵”少年運氣一轉,體內的酸麻漸漸減弱。

    看著癱躺在櫃台碎片中的白雲,以及左右護持,神色凝重的山水護法,少年忽然哈哈大笑,接過下屬恭敬遞上的“剛”劍道︰“雖然殺不了妖星,殺了你這個公子也是不錯這個可不是你手中的那類破銅爛鐵,而是師父傳下的剛,用你的鮮血祭祀剛,也不算辱沒了它受”少年笑聲戛然而止,一股令他都生出恐懼的濃重殺意籠罩而下,使他再也笑不下去。回頭看去,只見一男二女怒目而視,其中那毫不起眼的男子正在緩緩拔劍。

    “怎麼,你們也想殺我靠著一堆破銅爛鐵”少年沖著三人冷笑道。

    李二橫劍怒目,上前一步,正欲發話怒斥,忽覺身子一輕,身子已被一股大力生生拉了回來。轉頭看去,按住他肩膀的竟然是韓禁︰“他是我的”

    未等李二多言,韓禁憑空消失在眾人視線中,了無蹤跡。

    “那一夜”藥鋪中回蕩著幽幽茫茫的低語聲,猶如鬼魅嘆息。配合著韓禁的憑空消失,鋪內眾人均覺得心頭發寒,莫名的恐懼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我真該殺了你”

    “他是公子禁”守在白雲身側的雲山忽然大聲喊道,“不會錯的,我曾與之交手,他就是韓國公子禁”大喊聲中,一道青光從天而降,貫射向少年。

    、雲陽獄上

    出得咸陽北門,向西北方向行得百余里,進入了涇水中游的山地,便得見漫漫青山下的那座奇特的城堡。那便是世人聞名恐懼的秦國監獄雲陽獄。

    雲陽獄本身不是太大,卻堅固險峻,能防劫獄。牢獄起建前,那些堪輿家們便是相中了這一片處在黃土地帶中罕見的岩石山區,地形險要,易守難攻,且又山勢威峻,水流凜冽,暗合法刑肅殺之秋德,于是便諫言在此建起雲陽獄。

    數百年來,雲陽獄幾度修整,獄中關押的莫不是罪孽深重,需重刑嚴治的犯人,其中更不免有官員、世族、士子等身份高崇,地位顯赫的罪犯。除了牢獄執刑的上百名獄吏獄卒,牢獄外的峽谷出口,還有一個千夫長率領的千名甲士經年駐守。這支“軍隊”很特殊,名義隸屬廷尉府,但卻只听秦王號令。若無秦王令牌,任何人包括廷尉都不得入內。

    獄堡中沒有一絲光亮,幽暗一片。

    韓非蜷縮在牢房一角,耳靠著牆壁,似在听牆外的風嘯聲和雨落聲。鋒芒桀驁的雙眼已然闔上,兩日的重刑吏治下,他已氣息奄奄,細若游絲。曾有一度,韓非受刑不過,恨不得就這麼死了也好。然而,無有王命,秦國的獄吏獄卒又豈能讓他如意,在測出其受刑極限後,日夜折磨,卻不得其死。

    沉寂的牢房中,韓非雙眼一顫,听得遠方傳來的一陣細碎腳步聲,緩緩睜開一線看去,只見一點光暈在黑暗的甬道盡頭亮起,向著此間緩緩飄來。

    “有人來了”韓非頓時精神一振,眼中暴起一絲光彩。然而透過粗大的鐵欄柵定楮一看,卻是李斯與夏太醫隨著獄吏前來探望。眼見來者並不是自己所期望的人,韓非眼中的光彩瞬間褪去,黯淡下來,復又緩緩闔上。

    李斯站在獄門外,借著幽暗的燈光看向韓非︰原本那削瘦挺傲的身軀變得傴僂,在牢房角落的草鋪上蜷縮成一團,微微顫抖著;古舊的老韓服襤褸破爛,一道道暗黑的傷口清晰可見,斑駁猙獰地爬在原本細白的皮肉上;那一雙手,那曾寫下說難孤憤的雙手此時變得血肉模糊,霉腐發黑。

    只是幾日不見,那位爍爍其華,冷峻傲岸的絕世公子竟變成為這等摸樣之前,他只道韓非入獄後只是稍受處罰,以示懲戒。思及王族公子未曾受過刑,還特意請得夏太醫同來,為韓非略作醫療,卻不曾料到獄吏獄卒大動酷刑,韓非淒慘至斯。那不僅僅只是身體上的傷害,受此大辱,韓非心口上的創傷又該如何

    李斯驚駭震怒,沖著開門的獄吏厲聲喝問︰“為何用如此重刑這是誰下的令”

    “姚大人帶有王命,王命嚴治,不敢不重。”獄吏開門之後急忙退到一旁,小聲稟報道。上有毫發之意,下有邱山之取。姚賈是恨極了韓非,同樣的王命,只在傳令時候勾勾手指,動動眼色,頓時令獄吏改小罰作大刑,即便傳入秦王耳中亦非其過。這些李斯只在瞬間便明悟了,獄吏有王命做擋箭牌,即便他是廷尉,也不好發作。

    “暫緩用刑吾將稟報大王,再作理會。爾等先好生照看公子”無論如何,雲陽獄名義上仍是隸屬廷尉府,作為堂堂廷尉,李斯的話雖比不上王命,但那也是命令,比姚賈的眼色管用許多,獄吏急忙點頭稱是。

    李斯眼見韓非精神萎頓,氣息奄奄,不宜交談說話,便將欲與之說的勸言全都拋卻腦後,只是站立在門外,默默地看著夏太醫為韓非治療身上的創傷。良久,夏太醫治療完畢,起身沖李斯微微點頭。李斯長身作揖,無聲謝過,隨即帶著夏太醫離開了。

    從進來到離去,李斯未嘗與韓非說過一句話。韓非睜開眼,面色復雜地望著李斯遠去的背影,小聲嘀咕著什麼,旋即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叔父,叔父”不知過了多久,恍恍惚惚間,韓非听得有人在耳邊輕聲呼叫,低聲哽咽著。黑暗中,韓非睜開一線,看向那一道跪在身旁,似曾相熟的身影。

    “叔父,您受苦了,禁兒來遲了。”借著高牆上窗孔投入的微弱天光,眼前的身影漸漸明晰起來,韓非眼中驀地暴起一絲神異的火花,嘶聲沙啞︰“禁兒,你來了”

    夏太醫神色惶急,策馬奔騰,飛速趕往咸陽城。路上風雨甚寒,卻不及他心頭的冰寒。

    老天爺果然不肯讓他多過一陣安寧的日子,接到小姐垂危的消息,他的腦海中第一時間泛起了血淋淋的兩個大字︰“天譴”無暇對不住探詢韓非傷勢的李斯多作理會,夏太醫跳下車去,劈手奪下前來報訊者的馬匹,狠作鞭撻,縱馬疾馳而歸。

    天色黑暗,咸陽北門已然關閉。夏太醫心若火燎,顧不得叫喊城門,雙手一按,徑直自馬背上躍起,一腳踢踏在飛奔中的馬首上,借力上沖高飛。上升至半途,漸漸感覺力竭氣盡之際,夏太醫的長袖中忽而飛出數道細線,釘入城頭牆垛,猛拉借力,翩然躍上城頭。

    未等夏太醫站穩,左右忽有火把晃來,耳邊兵戈呼呼橫掃,听得城頭士兵大聲喝叱道︰“來者何人,竟敢擅闖城門,該當何罪”

    “秦王侍醫夏無且,都給我讓開”夏太醫無暇多做解釋,揮袖拂開掃來的長戈,甩下御賜太醫令牌,未等城頭士兵反應過來,便如同大鳥一般向城內躍下,在咸陽街道上風馳電掣而去,轉眼便失去了蹤影。

    “好厲害不用追了,那是夏太醫沒錯。”咸陽將軍俯身撿起地上的令牌,一臉的嘆服。方才火把晃過之際,他已然看清了夏太醫的臉。更何況,知曉夏太醫脾氣的白雲早已派人前來打過招呼,避免生出誤會事端。

    夏太醫趕到之時,第一眼見到的就是憂心忡忡守在義診鋪外的白雲。此時的白雲沒有了往日的從容淡泊,臉色慘白,眼中滿是悔恨,席坐在雨中,錦衣華服上黑一塊,紅一塊,不復昔時優雅高貴的公子風采。

    “夏太醫。”見到夏太醫匆匆趕來,白雲快步迎上。然而,夏太醫面色陰沉,見到白雲,不作二話,上前就是給他兩個狠狠的巴掌,絲毫不遜色黃老的凶煞,隨即一腳將堂堂公子踹到一邊的水坑中,不再多作理會,推開鋪門,疾步走入其中。

    “公子”雲山雲水急步上前,將倒在水窪中的白雲扶起。水窪中泛著暈紅,夏太醫的兩巴掌使得他頭上的傷口再度破裂。血,混合著污水從臉上流下,滴落在衣袍上,綻放出點點血花,即便是在漆黑的夜下猶是那麼鮮艷奪目。

    “公子,你的傷勢不輕,趕緊回府包扎一下吧”雲水跪在白雲身前,急切說道。

    “不,我要在這里等著,一直等到苓兒醒來”白雲緩緩站起,重新回到義診鋪前,在鋪門外席地坐下,黯然悲傷,“茯兒,我真是個沒用的男人,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公子,求您不要作踐自己了”雲水叩首不止,額間殷紅,鮮血從中直流下來。白雲木然無神,置若罔聞,枯坐在風雨中。

    雲水忽覺肩頭一緊,卻是雲山將他強行拉起,悲聲道︰“阿水,就讓公子這麼坐著吧。夫人臨終囑托公子這是心中有愧啊”

    屋內,華苓安詳平靜的躺在床上,面色素白,鼻翼若有若無的起伏著。此刻的她柔弱得似乎略微有所踫觸就會碎裂一般。

    “小姐怎麼樣”夏太醫甫一入內便急切問道。燈火在吹入的冷風中猛然搖曳晃動,驟明驟暗。義診鋪中只剩下夏不還與黃老二人,各自靜坐在華苓兩旁,情緒低沉,凝思不語。

    黃老此時哪有心情去計較夏太醫的失態,面色凝重道︰“現在仍舊昏睡不醒。右臂經絡斷裂,臂骨骨折,前臂骨更是碎裂成多塊。右肩鎖骨有所松動,五髒六腑均有破損,體內又失血過多,除此之外,還有”說著說著,黃老喉間發出一聲哽咽,再也說不下去了。

    “谷主派你隨行,你這是怎麼保護小姐的啊”夏太醫扯著黃老的衣襟,猛烈地搖晃著。看著柔弱的華苓,夏太醫心中慍怒,舉手欲打,卻注意到黃老此刻渾濁無神的雙眼,臉上平添不少蒼老的皺紋,高抬著的手再也打不下去了。

    夏太醫頹然跌坐在地上,搖曳的燈光下,須發泛白,一時間竟是老了不少,悲嘆道︰“這難道天意啊賊老天,你要懲罰就來懲罰我吧,為什麼為什麼偏偏要這樣對我”

    “大哥,既然你也到了,那就準備一下,合我們三人之力施術治療吧。”夏不還來到其身邊,澀聲說道,“盡人事,听天命。大哥,是否天意,也等我們治療之後再議吧。”

    “治療治療怎麼治療”夏太醫喃喃道,雙眼黯淡,泛起死灰色,“你當苓兒是雲山那廝嗎那種疼痛,還沒等黃桂真的動手治療,她便會被活活痛死的,怎麼治療”

    “而且,小姐已經失血過多,怎麼治療”黃老接口喃喃道,“再失血,他會死的”

    “這麼耗下去,廢人般在床榻上過一輩子,更是生不如死”夏不還站起身來,雙眼閃起爍爍光華,“府上的百草園可不是僅作觀游之用紅兒與小甘過會兒就會帶靈藥歸來。”

    夏不還微作停頓,伸出左手道︰“況且,兩位公子也不想小姐有事啊”一只晶瑩剔透的蜘蛛從他那雜亂的頭發中爬出,細若米粒,懸絲墜下,落在夏不還粗糙的掌中,八只小眼中流動著瑩瑩光亮。

    窗外,連綿不絕的冷雨猶自下個不停。幾日來,雖然寒風冷雨有過斷斷繼繼的偶作停歇,然天空陰雲密布,終不得見晴。那一日,公子禁的身份被曾與之近身交手過的雲山揭破,之後便徑自離開神農谷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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