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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节 文 / [清]吕熊

    引军从后突出。栗子小说    m.lizi.tw正遇小皂旗、俞如海杀散寨

    后的兵,掩到面前,大呼“休放走了房胜”房胜进退不得,回顾部下止有数百骑,大声呼道:“退后必死,可并力向

    前”遂舍命当先,率领将卒杀开条路,望西南而走。又见前面火把不计其数,鼓声震天价杀来,遂掣身从正南奔逃。

    小皂旗率兵紧紧追着。那时寨前的败兵溃向西,房胜溃而南,分作两路了。军师亟传令景监军向西,自己统率马千里向

    南追赶。早有姚襄见败兵下来,从半腰杀出,把房胜部下人马,截去一半,剩不上三百余骑,径夺南关。丁胜正在等候

    济南之兵,不知是房胜败回,劈面迎杀将来,到得喊说明白,已互相杀伤了好些。才得合兵一处,姚襄、小皂旗追兵已

    到。丁胜道:“主帅可入城,待我当之”房胜此时筋疲力乏,一径叫开城门,立马在城堵口,看望外边厮杀。

    只听得乱轰轰传说,帅府内署失了火,房胜回头一望,烈焰冲天,不觉魂惊魄散,飞马回到衙门口。那些守门军士

    正在那边乱嚷,说宅内封锁的怎么好。忽见本官到了,让开条路,随在后头涌来。房胜分付救火的在外伺候,等传唤才

    许进宅。

    只带两个心腹人,敲开宅门。见两个女人,走向前来大叫道:“夫人烧死了”房胜方在疑惑,早被一个女人劈面

    一剑,砍倒在地;那一个女人,把跟随的两人,一剑一个,顿时完事,仍旧把门关上。原来公孙大娘等三人闻知外面厮

    杀,料必败进城来,就先到监河署内,把一家老小尽行杀死,放起火来。一者是里应的信号,二者是赚监河回署的妙计。

    房胜不知就里,正好凑巧,可怜随着燕王屡立战功,不期此夜死于飞娘之手。

    当下公孙大娘割了房胜的首级,如飞到州衙门前。知州正出堂来要去救火,忽见一女人在阶下把个人头摔来,厉声

    道:“这是房胜首级,可速捧去迎接合军师进城若迟片刻,此即榜样”知州大惊。急看妇人时,已飞身在屋脊上,

    不知去向。

    知州验看首级不错,令将盘子盛了,疾忙出衙前行。城中早已鼎沸,说大兵已进了西关,知州如飞迎去,跪在路旁

    大喊道:“知州来献房胜首级广却是雷将军的兵马先到,叫取看一看,仍交与知州,着令在州衙等候。此时正不知军师

    从何方入城,复又向南门杀去。恰好逢着丁胜战败进城,左臂中了一箭,踉跄而走。雷一震大喝道:”逆贼待走那里

    去“脑门一斧劈下,丁胜心慌,向右亟躲,早把中箭的左臂砍掉,翻身坠马。

    小皂旗、姚襄正赶到时,见丁胜已经拿下,合兵一处。

    天已大明,军师也在后边飞马来了,雷一震随上前禀知,径到州衙前来。知州早同着各厅,并武弁数人,战战兢兢

    的一字跪下。军师进到州堂坐定,知州便将房胜首级献上。军师道:“该州功劳不校”知州连忙叩头道:“这不敢冒功。

    有位女将军,从天送下的。”军师问:“女将军在何处”知州道:“腾空去了。”军师笑道:“也算是尔之功。”即

    令雷一震:“尔可速到监河署后圆通寺,看公孙大娘在否”一面令人救灭了火,一面出榜安民。那时景监军向西路追

    逐败兵,大半投降,也到州衙。军师即令查点城内降兵,又命姚襄查检仓储谷石,二人领命而去。随有彭岑押到庞来兴

    禀道:“是小将活捉的。再有了胜,是雷将军砍去一臂生擒的。这二贼是小将不共戴天之仇,当日先父闻燕兵从宫内反

    将出来,在市上聚集二千义士,杀进宫门。不意被二贼从夹巷突出,格杀先父。今邀军师神算,两贼俱擒,并乞赐给小

    将,剜取心肝,祭奠先父”军师大喜,即交与彭岑去了。栗子网  www.lizi.tw雷一震已来复命,说公孙大娘与女秀才,又有一位年少女将

    军,一个十来岁的童子,都在寺内后殿吃酒。

    杀的和尚尸首,七横八竖,大半是精赤的。小将不好问得,到是随去的军士们,见两个小沙弥在那里哭,说我老和

    尚好意送长送短,不知怎么恼了那个标致的大娘。他独自一个四更天来,把我们寺中杀尽,只饶了我两个年幼的,与一

    个年老的道人。

    军师大笑。雷一震又禀:“小将蒙公孙大娘赐了三杯酒,说复上军师,即刻起身,到济南阙下相会了。”军师道:

    “如此,可将我四轮的副车,着二十名壮健军卒送去。”不在话下。

    却说姚襄去查仓储,总已支尽,并无余粒。景监军计点降兵,六千七百余名,半是市井充的。军师仍令各归本业,

    只挑选精壮三千,付与景监军,令带领张鹏、牛马辛、彭岑。卢龙四将,略定泰安、蒙阴、沂州诸处。成功之后,即便

    镇住沂州。监军道:“小子得了沂州,务看个机会,图取淮、扬,以报帝师、军师知遇之恩”欣然别过军师,率兵自

    去。

    吕军师驻扎数日,料理已毕,乃命小皂旗为先锋,自与姚襄统领中军,余庆、雷一震、葛缵、马千里各分左右前后

    四军,俞如海为合兵,仍按五行阵法进兵,前取兖州。一路秋毫无犯,村童野叟,皆在道旁嬉笑,军师缓款而行,时加

    慰劳。距城二十余里,忽小皂旗匹马飞至,说:“有数万人手执黄旗,蜂拥前来,并无甲兵,不像个厮杀的。小将谨请

    军令。”一望时,早见旗影飘飖,尘光荡漾,有如云雾一般。军师遂命姚襄飞马喊问:“尔等若系投诚,可着各文武官

    员,先赴营前禀命”众人推出几个官来,跪禀道:“是迎接圣后銮驾的。”时军师已到,各官皆膝行叩接,为首一员

    禀是郡丞:“某太守前日被士民逐出城外了。”军师问:“何无守将”郡丞禀道:“国初以兖州府为礼义之邦,不曾

    设的,只有千把总三员,看守门禁。”军师道:“太守系何人为首逐的”答应道:“是孔氏门中秀才,今现在此。”

    军师谕令官弁等督率众人先行,随后止带数骑进城,到府堂从定,令传逐太守的秀才进见。军师视之,两个是道士,

    两个是秀才,随问道士何名,道士顾视秀才道:“今日不说真姓名,更待何时”答应道:“小道先伯父是方孝孺,先

    父是方孝友。”军师即立起拱手道:“都请坐讲。”四人谦逊一回,分左右坐下。军师问:“那一位道长姓氏”方道

    士代答道:“这是表叔林彦清之子。”又指右边第一位说:“是户部侍郎卓公讳敬之子”,第二位:“是先伯父之门生

    太常卿卢原质之少弟,太常公也为先伯父夷族的。国变之日,林表叔向小子说:”尔伯父麻衣衰絰,恸哭于廷,必有奇

    祸。曲阜衍圣公,为尔伯父道义之交,汝可与表弟同去投托他处,且待事定回来。不意才到半途,即闻有夷灭十族之

    信。承衍圣公念先人忠节,收留月余。有玄微观住持清徽道士,与圣公至交。小子弟兄二人,恐有不测,情愿出家。原

    名是方经,表字以一,圣公改为经大方,本郡都称大方道人;表弟原名林玄晖,认作林灵素之后,改名又玄,称为又玄

    道人。这位卢世兄名敏政,闻得小子在这里,改名易姓,游学到此,已有月余。都是同仇,所以同逐太守。“

    卓公子开言道:“小子名孝,字永思。先父为官清苦异常,因自幼定亲于某同年,在兖郡做刑厅,令小子来此就姻,

    未到之时,已闻夷及三族,遂逃至曲阜,遇着了方、林二兄。小说站  www.xsz.tw又蒙衍圣公推爱,说小子能文,令改姓名为孔以卓,排行

    在彼子侄名下,进了府学。闻得青州兴起义师,要迎建文故主复位,近又传说济宁已破,遂约同学生员哭庙。不期太守

    传了府教官,要查我等姓名奏闻。因此一时倡义,士庶齐心,把太守抬出城外。

    方世兄早备下黄旗数百杆,领着众道士,大呼于市,从者就有数千。那些官员禁压不得,方在后边跟来的。如今仰

    托威灵,得为君父报仇,小子等死亦甘心。“军师道:”君等皆不愧为忠臣之后,可敬可敬“随问各官贤否,答应

    道:”都还做得。“

    军师即下令皆照旧供职。其太守员缺,特署方经以学士兼知兖州府事。随草露布告捷,并题明公孙大娘,及卓永思

    等功绩,入京授职。又查取郡、县库帑,鬌散来迎士庶,自回城外营寨安歇,差人探听景监军信息。

    忽有秀才百余,齐到营门,请军师驾临阙里,瞻谒孔庙。

    又方、卓、林、卢四人皆至,说圣公有启致请,吕军师忻然从之,即令诸将守营静候,同方学士等起身到曲阜县去。

    不因这一去,安得正名讨贼,窃附孔氏春秋;书号纪年,竟比紫阳纲目。下回便见,未知看书者以为然否

    第四十一回吕司马谒阙里庙景佥都拔沂州城

    却说衍圣公名复礼,字勿非,秉性刚毅,博洽经史,讲究义理,透彻性

    天,以传夫子道统为己任。闻吕军师是个名士,所以来请。又先令子侄二人,出郭数十里来迎。军师大喜,随至阙里。

    圣公率族众三十余人接见。军师道:“谒我夫子,须虔明斋沐,当俟明日清晨。”即与圣公等逐一施礼毕。

    圣公开言道:“学生的先子是尼父,先生的先祖是尚父,为千古文武之宗。今我后人得聚一堂,亦千古难得之事。

    幸惟先生教之。”军师应道:“圣公分出文武之宗,为千古不易之明论。但学生愚见:文、武二字,原从三代以后,文

    者不武,武者不文,遂分为二、若上古其一也。我夫子若不武,子路曷肯问行三军卫灵公何至间阵夹谷之会,夫子

    告鲁侯曰:”有文事者必有武备,请以司马从。夫子岂不武者欤即如尚父,位居太师,与周、召夹辅成王,道之德

    义。周公训子治鲁,曰:“尊贤而亲亲。尚父训子治齐,曰:”尊贤而尚功。夫岂不文者欤特尚父所遇之主可与

    用武,夫子所遇之人不可与言武;易地则皆然耳。孙、吴之徒不知圣道,止讲战功,孟氏早已黜之。此武事之攸分也。

    即如汉之留侯、武侯,国朝之诚意伯,谓非允文允武可乎学生固不敢以武事而附于文,然亦不敢以斯文宗主而谓不知

    武也。“圣公等赞叹拜服,道:”先生卓见,可谓贯通文武渊源领教多矣。“遂请入席。两边说得投机,开怀畅饮。

    正是:酒当知已千钟少,话若投机万句多。

    吕军师问:“当今靖难逊国之事,如逢我夫子,不知何以正之”圣公道:“春秋聩辄之事,可推而知矣。诗

    云:”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先子云:“人臣元将,将则必诛。天子之外总谓之臣,故曰:”民无二王。懿文为

    高皇太子,天下皆知为储君也,不享而终;则建文为太孙,民间尚有承重之称,继世以有天下者,非建文而谁高皇告

    于庙、谋于公卿而立之,乃万古之常经。即使失德如桀、纣,社稷为重而君为轻,义所当废,亦必出自元老勋臣,廷谋

    佥议,俾宗枝近派暂为摄政,放太甲于桐则可。况建文登极以来,仁风和洽,德泽汪洋;济济朝臣,皆称吉士。顾以削

    废诸王之故,而遽称兵犯阙;宫闱之内,后妃、公主皆**以殉:古来失国之惨,莫甚于此。谁朝无伯父、叔父、诸昆

    弟哉若云长可以凌幼,则是无君之国然矣。而且忠臣义士被夷灭者,至于十族、九族,稽之历代,谋反叛逆者不

    过三族,亦何罪而至此中庸之主,犹能褒封胜国尽节之臣。汉高封雍齿、斩丁公,以臣节教天下。王者无私仇,何况

    并无私仇,徒以不附己而屠戮之,如屠犬羊,必欲教人以叛逆,诚不知当今是何心也夫天下,高皇之天下也。

    燕藩可得而帝,何藩不可以为帝乎诸忠臣义士,高皇之臣子也。忠节者可杀,何人反不可杀乎正学先生云:

    “燕贼反。此即我夫子春秋之笔也,更有何说之辞”吕军师竦然起拜,曰:“先生之论,乃今日正人心、明大

    义,所以维持世道于颠覆之间。允宜载之春秋,昭示来兹。”有顷,席散安歇。

    明晨,圣公等陪军师谒庙毕,时奎文阁新修,中藏图书万卷,缃轴牙签,琳琅璀璨。军师登览,云:“略献小丑。”

    因题七律一首,诗曰:汲冢羽陵一阁收,须知压卷是春秋。

    大王有道方兴鲁,夫子当年几梦周。

    广厦虚凉来贺燕,雕梁夭矫有蟠虬。

    宫墙千仞谁能到幸从趋庭得暂游。

    圣公等赞道:“题诗者多矣,大作首当压卷。”军师不免自谦几句。又请去看夫子手植古桧。其本柯端直似劲铁,

    纹理左纽,卷若丝发;上有侧生小楂丫一枝,长不过尺,风霜侵剥,绝无枝叶,色如黝漆,真神物也。遂亦题诗一律,

    云:尼山植桧昔曾闻,何幸今来见左文

    地脉也知关运会,天心若为护风云。

    灵根蟠屈蛟龙合,铁干支撑日月分。

    草木偏能沾圣泽,至今名字独超群。

    圣公又大加称赞。

    各处游览已遍,即请入席。奏起乐来,军师听了一会,欠身道:“某非延陵季子,不能审音。但详其大致,则古乐

    与今乐相杂也,所以乐器亦如之。鄙人之见,夫子殷人而生于周,所闻者三代以上之乐,故论治天下之道曰:”乐则韶

    舞。又称关雎之辞洋洋盈耳,而武王之乐,尚曰未尽善也,何况今时之乐,岂夫子所乐闻者与故圣庙

    之乐,似宜用二南、二雅,以存我夫子宗周之志。其乐器亦宜只用周制。后代所造者,皆不可以奏正音也。“圣公之侄

    孔以恂接着说道:”目今乐舞用八佾何如“军师曰:”此较之用今乐,其过等尔。“以恂曰:”尊夫子以天子之礼乐,

    岂其为过耶“军师应曰:”此似是而非也。季氏舞八佾,夫子黜之为僭,而肯受此非礼乎哉

    成王以姬公叔父而有元勋,赐之礻帝祭,夫子且曰:“我不欲观。何况后代之赐耶且夫子未为天子,岂宜僭天

    子之礼乐耶总之,夫子之尊以天爵,而不以人爵。封王、封公,皆人爵也;即封之为帝,亦适足以卑我夫子,而非尊

    夫子也。夫子道统立极,为万世帝王之师,宜尊为师,则中乎天爵矣。”圣公蘧然曰:“非先生不能有此彻论,我道之

    幸也”军师曰:“俟建文复位之后,师当以此奏请。”圣公曰:“建文复位,天子也;即不复位,而年号犹存,亦天

    子也。朱子纲目曰帝在房州,帝在均州。即此知帝固在也。”军师曰:“若然,学生虽固陋,自必执意行

    之。”即起身辞谢。

    曲阜县公于众中趋前揖曰:“小子明日尚有请教。”方经、卓永思等皆劝再留一日,军师不好坚辞,只得住下。原

    来曲阜为夫子汤沐之邑,其赋税不贡于天家,历来知县也只是孔姓做得,总由圣公推用,不经部选的。那时县公讳以诚,

    亦是圣公之侄,见吕军师志气轩昂,才识骏越,极其佩服,大备丰筵致请。设座南面,军师固逊,仍依昭穆之礼。至酒

    行数巡,曲阜公忽起立,问曰:“我夫子去后,历代以来,谁能相承道统者乎先生必有所见,请一论定,以发愚蒙。”

    军师曰:“难言也

    然后孟氏尚矣。其为言也,由粗而入于精,由细而彻乎大;其为行也,至刚而不屈,至正而不倚:非得圣之全体者

    不能。俾用于世,其伊、召之流亚乎独是生当战国,未免有矫激之处。

    韩昌黎正道而行,亦云强毅。信之虽笃,而知之不精,往往杂入荀、杨,此其病也。东坡天资敏慧,能达道原。然

    而流入于禅,儒之未纯者。留侯、武留皆先得圣人之作用,所谓可与权者。第其根本,则略杂于霸,亦所遇之时使之然

    耳。至程、朱二氏,但敦其体而不究其用,操履笃实,固守不变,宁不谓之大儒独是执而不融,泥而不化,似乎堕入

    窠臼。当治平之日,以之坐谈性天、讲论经书则可,若处于兴亡成败之际,岂能与留侯、武侯较其长短乎夫羲易

    为至圣之微书,我夫子尚言五十学易,孟氏未能明之而亦不道。京房、王弼之流,竟流入于卜筮,此固忘其本而循

    其末,不足取也。晦庵起而正之,不为无识;然于六爻之义,大半晦蚀,千古冥冥,宗之为师,易虽存而实亡矣。

    其于诗经六义亦然。未彻其旨,率为注解,亦大半灭没而不显,诗虽有而实无矣。二者非执泥之过耶虽然,

    二子究能明道之本者,其鼓吹六经,大有功于圣教。譬之于禅,留侯、武侯得如来之神通而少功行;程、朱二子得如来

    之宗旨而落于戒律。自此以后,非愚所知也。“

    圣公等莫不大服而赞曰:“夫子复起,不易斯言。”

    时有五经博士孔以敏,方欲问难,忽门上报:“有皂旗将军要禀军机。”圣公问曰:“何以称为皂旗将军”军师

    曰:“此即皂旗张之子也,名小皂旗。其父以一身而当万军,负重伤而死,手执皂旗,昂立而不仆;燕军惊怖,皆罗拜

    于前,然后负之而去。今其子颇有父风,亦当今之义士也。”圣公说:“如此,可否请进,令寒族儒生一识将军之面乎”

    军师随教传进。小皂旗疾趋而入。但见:勇冠三军,身过七尺。豹头虎眼,凛凛乎杀气侵人;熊背猿腰,矫矫乎威风薄

    汉。单枪能入重围,胆大如斗;连珠每杀上将,手捷如神。瘦秉骨格,若劲松之挺严霜;黑含光彩,似倭刀之淬秋水。

    曲阜公立起说:“我等概不为礼。”即取大兕觥,手奉三杯。小皂旗正走得渴,遂立饮而荆孰知孔门人众各各要敬

    三杯。军师又道:“不可却圣公相爱之意。”一连饮了二十余杯,已是半酣,乃坚辞道:“小将尚有军情,恐醉后语无

    伦次,再不敢领命了。”军师道:“圣公乃是大贤,有事就说,不须回避。”

    小皂旗方在怀中取出景佥都书呈上。军师看了大骇,向圣公说:“佥都御史景公清,赤族之后,幸遗一子在临清刘

    教授家,今已归阙。帝师鉴其英略,任以监军,分兵去下沂州。不意淮安守将早已使人据祝目今连战无功,军饷不济,

    为此告急。学生当星夜前去,容日后再领明诲。”圣公见系大事,不好再留。

    军师别过,即于半夜起身,驰赴兖州营中。便唤雷一震、俞如海二将统领精兵一千,仍由济宁出南阳,夏镇,抄至

    红花埠。又命马千里、葛缵领精兵一千,抄到沂州山口。一边从上而下,一边从下而上。将他淮安运饷军兵围裹住了,

    用好言招降,如此如此而行;彼若不降,尽行屠戮,如此如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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