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每月朔日,燒香拜求子嗣,這可使得呢”堯舉道︰“神明是有
的,但是女神仙,我不便去,夫人自去罷。栗子小說 m.lizi.tw我到初一日,自赴上清觀玉帝殿中焚香叩祝。不要說求子嗣,敬禮上帝也是
該的。再在家廟神主之前,朝夕禮拜,求祖宗在天之靈,降錫嗣胤。就從明日為始。”于是堯舉夫婦二人,每于朔前,
虔誠齋戒三日,分頭去燒香求子。
不覺的光陰荏苒,已及二載。于甲申年五月,黃夫人忽覺飲食咽酸,兀兀欲吐,像個有孕的光景。堯舉即請醫生診
視。
醫生脈理平常,摸稜不決,但說︰“脈訣有雲︰受胎五個月,脈上方能顯出。”堯舉家舊有一老婢,名曰老梅,適
送茶來,便應聲曰︰“若到五個月上,我也看得出,不消煩動先生了。”
堯舉道︰“蠢東西,毋得胡言”醫生自覺沒趣,茶畢起身,說︰“送安胎藥來罷”不料懷至十月已足,絕無動
靜,黃夫人甚是憂疑。堯舉寬慰道︰“天地間過十個月生也是多的,且靜以待之。”夫人曰︰“逾期而生,恐是怪物。”
堯舉曰︰“帝堯是十四個月生的,難道也是怪物”老梅接口道︰“夫人若到十四個月上養的公子,一定也是皇帝了。”
夫人道︰“蠢丫頭,該罰他一世沒漢子。”老梅笑道︰“我若有漢子,就要生出明珠來了。古人說得好︰明珠產于老
蚌哩。”堯舉道︰“夫人平素教他識字,又與他講說些典故,記在心里,如今竟會謅文了。”夫人道︰“這才是鄭玄家
的婢子。”
閑話休題。看看到八月中秋,足足懷胎十五個月了。十四日夜間五更時分,黃夫人忽見一婦人,宛似廟內的送生娘
娘,抱一孩子來送他。黃夫人雙手接了,問︰“是男是女”娘娘道︰“女兒賽過男兒。”陡然覺來,方知是夢。隨述
與堯舉,詳察道︰“這夢兆分明是個女兒了。”黃夫人已覺身體有些不安,孝廉先著人去喚了收生的。直到酉刻,腹中
作痛。俄而彩雲繞戶,異香盈室,隱隱聞半空中有笙簫鸞鶴之聲,已產下盆中而不啼哭。堯舉怪問道︰“莫非孩子是死
的了”穩婆道︰“有福的姑娘是不肯哭的。”堯舉始詫夢兆之異,雙手扶起盆來,映著那紙窗上微微的返照日不看時,
遍身如玉琢成的一個女孩子。就取送生娘娘夢中之言,乳名叫做賽兒,將預備下的襁褓裹定,安置在床上,賞發穩婆自
去。
卻說那鄰里中于賽兒降生時,多見有五彩雲霞數片,自東飛向唐家屋上。虛微 靄之間,一派天樂聲音,從風飄揚。
眾皆駭異,都道唐孝廉家生的孩子,必有個大有福氣的。三三兩兩,傳播得通邑皆知。于是眾鄰里斗出公分,牽羊擔酒,
齊至孝廉家奉賀。堯舉道︰“不過是個女孩兒,何敢當高鄰厚貺”
為首的是個老人家,笑嘻嘻道︰“孝廉公的令愛,是位仙女,老天因你家積德,特地送下來的。前日彩雲中仙樂聲
音,誰不听見我老漢活了八十多歲,從不曾見此奇事。將來做一晶夫人,是不消說的。”堯舉又著實謙了幾句,眾鄰
一茶而退。堯舉人內,與夫人說道︰“古禮︰生兒三日,作湯餅會,邀請親族。今鄰里中先來稱賀,我心不安,要備酒
筵款請他們,答其美意,再請諸親族來看看賽兒,何如”夫人道︰“是必該做的。”隨遣老僕買了雞肉果品等物,發
帖先請鄰里。
到明日午後,諸鄰自己約齊,前來赴席。內有一瞽者,姓岳,是孝廉的遠鄰。因他常常夸口說不但算命,且能算天,
人呼之為岳怪,然所斷吉凶晴雨,頗有應驗,遂自號曰半仙。眾人公揖罷,次序坐定。岳怪先開口道︰“瞎子今日要看
看唐老先生令愛的八字了。栗子小說 m.lizi.tw”諸鄰齊聲和道︰“正要看你這位半仙說得是也不是。若算不著,我們公罰冷酒一大碗。”
堯舉道︰“只是不誠,何敢相煩”送把賽兒的生辰說了。岳怪口中暗念,指上輪推,忽立起來大聲嚷道︰“這個八字
算不出的。當日關老爺是戊午年、戊午月、戊午日、戊午時建生,做了千古的大聖賢、大豪杰。今令愛是乙酉年、乙酉
月、乙酉日、乙酉時誕生,難道也可以做得關老爺的事業麼命太奇了,待我回家細細推詳來罷。”眾中有嘲笑他的,
說︰“半仙算不出命,原請坐下,立客難打發哩。”岳怪焦燥,低著頭,又再四輪推過,掬著嘴道︰“列位有所不知,
譬如是個皇後皇妃,或一品夫人之命,那樣格局就容易算了。今這八字,一派是金,猶之乎關老爺八字,一派是火。五
行之氣要相平的,若全然是火,便要煆煉天下,全然是金,便要肅殺天下。況太陰星為命主,又屬金,二十一歲至四十
歲,又行金運,看來要掌大兵權的。若說顯貴,比皇後還勝幾分。若要知道何等顯貴,掌何等兵權,不但半仙算不出,
就是活神仙也算不出的。”堯舉道︰“這等說起來是個怪命,到是家門之不幸了。”眾人解說道︰“總是遇著個怪先生,
就把令愛的貴命算來也像是怪的了。”
岳怪道︰“我何曾說個怪命呢”說話間,酒席擺上,大家暢飲盡醉。臨行,岳怪又向孝廉道︰“可惜我瞎子年紀
多了,到令愛貴顯時候,不知能看得見看不見哩。”一人道︰“你是半仙,為何連自己的壽數也不知”一人道︰“岳
先生原做得半個仙人,所以過去一半的年紀知道,未來的一半年紀就不知道了。”
眾皆大笑而別。
到次日眾親戚來,是堯舉的寡嬸母,與同曾祖的哥哥、弟弟,並三個佷兒,再有黃夫人之弟與弟婦,並小姨、姨夫,
一共十來人。黃夫人因有叔婆是長親,勉力起迎。各相見畢,又抱賽兒與眾親觀看。人人撫弄一番,不笑不啼,絕無聲
息,都疑是個啞巴。堯舉瞧科,便向眾親戚道︰“昨日岳怪在酒筵上,說有可駭的話,如此如此,這是傳不得出去的。
我如今要說是個啞巴,解解人的疑惑。”眾親都道︰“此說極是。”李廉道︰“這要煩我至親播揚開去,方信是真。”
齊應道︰“這個自然。”
是晚宴罷各散。
俗語雲︰“朝生三千,暮死八百。”就有濟寧州林恭政家,也在本月十五日,先于卯刻時候生下個兒子。因有兩個
哥兒在前,排行叫做三公子,取名曰有芳。有芳生而中指有紋,宛然一羿字,人不知為後羿轉世也。稽之通鑒,羿
善射,當帝堯時,十日並出,羿援弓射之,隕其九烏。後歷二百四十余年,逐夏後相而自立為帝。又列仙傳︰羿得
不死之藥于西王母,其愛妃嫦娥竊而吞之,飛人月中。後羿思念不置,于是廣求美女,充于後宮,荒淫無度,至于廢棄
國政,遂為其臣下寒浞所殺。上帝以其射日獲罪于天,而且篡弒夏後,又造有淫孽,罰人冥司定罪,永遠不赦。大慈大
悲地藏王菩薩,每到五百年小劫之期,必親向地獄勘問一番,稍可原情者,悉予矜宥,猶之乎人間朝審有矜疑減等諸條,
總是超度鬼囚之意。後羿沉淪日久,值菩薩降臨,他就自訴︰“平生好道,曾承王母賜藥。雖射九日,乃是帝堯之命。
弒夏後相,亦是我命數該做帝王,且我亦為臣下所弒,也可準折得過。因何不許再轉人世望菩薩超生則個。”菩薩听
他供詞,在可矜之內,因令冥曹查案。冥曹覆道︰“是上帝罰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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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論他的因果,尚與愛妃嫦娥還有半年姻緣未盡,與其寵臣季艾又有十萬債負未了。須奏明上帝,方可寬他。”
菩薩道︰“既如此,也是他數合當然。嫦娥近須下界,季艾又轉宦途,可著他投入季艾家中,完此債負。將來與嫦
娥仍為夫婦,完此姻緣。待我啟知上帝就是了。”所以後羿在鬼道,已歷數千年,才得再生人世。其父林參政,即六世
以前之季艾也。
看書者要知道內典上因果二字,近只在三生以內講,遠則歷數十劫以前、百千劫以後,總不能脫卻二字之根。此二
字,包羅天地,統括古今,億態萬狀,莫可名指。人生于五倫、三黨、九族之間,往往生出事情,各有前因,非出偶然。
今只就男女一事言之。譬如男女鐘情而死,他生必為夫婦,始終恩愛。
或男負情于女,或女負情于男,他生亦必借為夫婦,以償其孽報。鐘情,因也。恩與孽報,果也。他生不遇,又俟
來生,必至相遇完其果報而後已。在本人受報者,不自知其有因也。若只就此生數十年內,而欲就事論事,無異于坐井
觀天,不知天之大矣。洞冥記載︰唐玄宗追思太真,感悼不止,命術士御氣求之。上天下地,十洲三島,靡所不屆,
絕無影響。直至海外一山,見有瑤闕瓊樓,珠宮棋樹,隱隱然聞鸞吟鳳嘯之聲。闕下顏額曰“玉妃仙院”。方士前叩朱
扉,有女童出問,說是上皇處遣來者。女童報與玉妃,此玉妃即太真也,許令引見。太真問上皇安否,親授與方士折釵
半股,鈿盒半枚。且言︰七月七日曾與上皇對雙星發願,生生世世為夫婦,只此一念,不能久居此山,且得與上皇他生
再會也。
大抵玄宗、太真夫婦之緣,已是盡的了,而兩人之愛根未斷,即謂之因。如播種在地,少不得要生苗結果。況羿與
嫦娥夫婦之緣,猶有未盡者乎雖嫦娥已證仙道,情緣久滅,此番下界,原是為著劫數,其如尚有所負于後羿,而羿之
愛根,又是歷劫難泯的。今適同生于世,則月下老人之赤繩,早為系定兩足矣。
不要說半年夫妻,也要清償,就是片刻姻緣,終須完結。諺雲︰“露水夫妻,也是前緣分定。”斯言信然。于此當
下一斷語曰︰“若嫦娥未嘗下降為賽兒,則林三公子自非後羿;若賽兒是嫦娥降世,則後羿定為林三公子無疑也。”且
看下回分解。
第三回鮑仙姑化身作乳母唐賽兒誕日悟前因
唐孝廉的妻黃氏,產後止五日,即起身接待親戚,感了風寒,頭疼發熱起來。醫藥無效,日重一日。孝廉一面煩人雇覓奶娘,一面發帖到濱州去請名醫來看。雲“系產後傷寒,邪熱摶結,瘀
血凝滯,汗下難施。幸脈有元神,且用兩解調和之藥,看是何如。”時賽兒有三四天缺乳了,並不啼哭,亦無聲息。
老婢把米飲來喂些,也咽下去。蒲台是個小縣分,那里尋得出好奶娘看了兩個,甚覺腌 ,都不中意。黃夫人之
病勢,又加胸膈煩悶,漸漸發喘,濱州醫生已自辭去。孝廉心中著急,唯有叩祈祖宗保佑。
黃夫人之弟及弟婦來問候,生眼一看,知道不濟,勸孝廉預備後事。只見門上老家人進來稟道︰“有一個奶娘,說
是濟寧州人,流落在這里的,不論雇價。看去到也潔淨。”孝廉道︰“我心已碎了,煩尊舅出去問問他。”舅子道︰
“這是極要緊的事,教進來看的好。”老家人隨將**引進。但見︰身材不肥不瘦,穿一領鴨頭綠的細布寬衫;頭發半
黑半白,裹一片佛頭青的滑綾小帕。面有重頤,鼻如懸膽。雙眸熠熠,光華動若春星;兩耳耽耽,潔白彎如新月。骨相
端嚴,雍雍乎閨中懿範;神姿秀逸,飄飄然林下清風。腰系無縫素羅裙,腳著有稜黃葛履。都猜道有似半老的蕭娘,誰
知是真個長生的仙姥。
孝廉見此姆雖穿一身布服,容止非凡,覺道有些蹺蹊。因幾日心思煩亂,沒個主張,遂叫老梅引至夫人臥榻前,孝
廉亦隨後步人。夫人病雖昏沉,心卻明白,開眼一看,就點點頭。
舅母就將外甥女抱起遞與乳媽,乳媽接在手看看道︰“好。”只見賽兒嘻嘻的笑個不已,口內啞啞的,卻像要說些
話的光景。
孝廉大為奇異,舅母再去抱時,掉著頭不理。老梅道是認生,把兩手來拍拍去接時,賽兒看一看,也掉轉頭去了。
黃夫人見了這個光景,便道︰“我兒,我沒福氣做你的母親,這個才是我兒的真親娘了。”說未畢,淚如雨下,昏暈去
了。孝廉急喚醒來,夫人眼淚滾個不住,向著孝廉道︰“相公好生看待乳娘。”
孝廉氣咽心酸,遂請乳娘抱著賽兒到西房安歇,留下舅子舅母在家相伴病人。
看看一刻重似一刻,氣逆上來。老梅將夫人抱在懷內,撫摩胸膛。孝廉坐在床頭。守到半夜,叫聲︰“賽兒做娘
的枉生了吾兒了。”又向孝廉道︰“老梅甚好,相公收用了他,再生個兒子接續香火罷。我去了。”遂瞑目而逝。孝廉
放聲大哭,遂移出去放于正廳上,一家舉哀。乳母知道夫人已死,天明起來,抱著賽兒出到廳上,賽兒忽地呱呱的哭。
孝廉肝腸欲斷,撫著賽兒說道︰“吾兒月尚未足,就知道母親死了麼”越哭個不止。乳母道︰“莫哭罷,吾兒日後封
贈母親罷。”賽兒方住了哭。家人听見暗暗稱奇。孝廉分付乳母︰“少不得有女親戚來吊喪,要看賽兒,推著睡覺罷。”
乳母說︰“待親戚來時,我叫賽兒睡就是了。”那時忙忙的備辦衣衾棺槨殯殮,延請僧人誦經禮懺,吊喪者概止領帖,
整整悲哀了七七四十九日。
孝廉自從夫人死的那夜在廳上睡起,後遂移榻在廳側書房,把後面四五間內室讓與乳母,令老婢在內伏侍。因喪中
哀苦,病了幾日,閉門靜坐。想起這個乳母著實古怪,他來時正值夫人病危,不曾細問來歷,遂叫老婢請乳母出來。孝
廉讓坐畢,問︰“賽兒兩日愛吃乳麼”乳母說︰“想因夫人死了,吃得少。”孝廉道︰“實不瞞你說,賽兒自生出來,
從不會啼哭,並無聲息。自從你來之後,不但會哭會笑,並且有知識,我想來必有緣故。且尚未知你姓氏籍貫,看來是
個大家舉止,不是做乳母的,為何特尋到舍下。我心里委實不能解。如今我兒全仗著你,不妨說與我知道。”乳母說︰
“天下事,皆有自然之數。
老身姓鮑,先父做過兗州府太守。在任之時,先父常說濟寧州有個神童,十二歲上游庠,後來必然顯達,就將老身
許了他。
迨任滿回籍,老身就隨丈夫歸于濟寧。不期先夫才高命蹇,屢舉不第,抑郁憤悶,至于病亡。先夫亡後三日,老身
生下個兒子,臨盆就死了。“孝廉道︰”這是在幾月間呢“乳母道︰”是本年八月十五酉時。老身無兒無女,葬了丈
夫,要去做個尼姑。
忽得一夢,見送生娘娘向老身說︰“你生的兒子,原該是女身,錯投了男胎,所以我又送到蒲台縣真孝廉家去了。
你這里死,他那里生哩。老身因此到來,問姓真的孝廉;都說沒有。問著一個算命的岳先生,說是個真正孝廉,不是
姓真,是姓唐,他家正要尋個乳母,你造化,這姑娘他日大貴哩。老身是這個緣由來的。”孝廉听了這些話,欲待信他,
恐無是理;欲待不信,賽兒這個情景,卻又奇怪。因向乳母道︰“如今賽兒也就是你的親兒了,望你撫育長成,先荊在
地下也是感激的。”乳母道︰“不消說得。老身當日隨父親在任,曾請過名師讀書,經史子集皆請大義。又延女師教過
針指,凡刺繡組圳之事,亦所優為。待令愛長大,老身當一一教導,日後嫁個佳婿,老身也要隨去以終余年”孝廉大驚,
肅然致敬道︰“我女兒長大時,自然把你做親娘看待。但還有句話相問︰”前日你說賽兒日後封贈母親,這句話更為難
解,從沒有女婿封丈母娘的理。“鮑母道︰”令愛女兒賽過男兒,是以說著止他哭的。“孝廉想送生娘娘在亡妻夢中講
的話,他也知道,更覺可異,遂立起身深深四揖道︰”賽兒終身都要仰借大力,學生自當餃結以報。“鮑母說聲”不敢
“,自向內宅去了。
孝廉想著隋文帝初生的事,因檢出通鑒看,雲︰帝誕生時紫氣沖庭,手中有文曰王。隨有一尼來請鞠育。居無
幾,尼偶他出,帝母自抱懷中,忽頂上涌出兩角,遍體皆成龍紋。
大驚投地。尼心動亟還,曰︰“這一驚,致令吾兒遲做十年天子。大抵史傳所載,諒非虛語,這樣奇事原是有的。
乃分付家人呼乳母為鮑太太。
光陰倏忽,賽兒將及周期了。孝廉預備酒筵,請女親戚來看賽兒抓周。至期畢集。老梅婢便向中堂鋪下紅毯,擺列
抓周物件。鮑母道︰“有劍須放一口。”孝廉隨取祖遺的松紋劍,遠無放在紅毯上。老梅便去抱了賽兒出來,見了親戚
只是笑。鮑母又在袖內探出一顆玉印,光華奪目,放在劍之左旁。然後將賽兒坐下紅毯。各件不抓,竟爬到前面,右手
把劍拖在身邊,再三玩弄,頻以手指點劍鞘。鮑母就去鞘與他看了看,孝廉忙接了去。賽兒左手就取玉櫻印有鈕,鈕有
紅絲絛,自己竟穿在手臂上了。又翻翻幾本書籍,余外都不看。眾親戚都呆了,鮑母遂抱了賽兒進去。都在那邊三三兩
兩,猜這奶娘是個妖怪。
孝廉雖然聞得,陽為不知。到晚各散。未幾,又是黃夫人周年之期了,孝廉在靈前設筵哭祭。賽兒听見,務要出來,
也和著父親哭。孝廉到含著眼淚住了聲,恐傷了女孩之意。自後無話。
賽兒到五歲時,鮑母教他讀女小學,一遍即能背誦,慧悟穎異,過目輒不忘。四書五經只兩年讀完。
略講大義,聞一知十,又能解古人所未解,發古人所未發。孝廉家中有的是書,盡送到內室,由他看玩。九歲、十歲上
頭,文章詩賦,無所不妙。一日要看兵書。鮑母雲︰“兵書尚未到哩,有武經七書在此,看看罷。”孝廉見說要看
兵書,心中疑訝,且試試女兒的志向,連鮑母請到前廳。賽兒方十一歲,穿的東方亮衫子,水墨披風,鵝黃裙,素綾襪,
插的是水精簪與碧玉釵,雲鬟鬈鬈,瑩澤照人。平素性格,不喜燻香,不愛綺繡,不戴花朵,不施脂粉。孝廉想︰我兒
自是仙子降生。又見鮑母穿著的,還是十年以前進來的衣履,絕無塵垢,反覺新鮮,孝廉也猜是個仙姥了。隨問道︰
“鮑太太用齋,我兒小小年紀,尚該吃些葷。”賽兒道︰“孩兒凡事隨著太太。”孝廉道︰“就是孝順了。”因取鎮書
的一塊方玉,上雕著個蟠螭,遞與賽兒道︰“我兒鎮書少不得的,可就賦詩一首。”賽兒隨口吟道王螭千古鎮詩書,好
似拘方宋代儒。
曷不化龍行雨去九天出入聖神俱。
孝廉大驚道︰“我兒的詩,格高旨遠,就是當今才子,也恐不及。獨是宋儒是傳述聖道的,不宜詆斥。”賽兒道︰
“孔子一部論語,只教人以學問,從不言及性天,子貢所謂不可得而聞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