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一片绿色,而桥头那片最早收割和插秧的田里,水稻已经扎稳根基,即使是太阳充足的下,照样挺拔。栗子网
www.lizi.tw双抢已近结束,人们的心情也开始变得开朗起来,绷紧的进度也放松了,不再需要半夜出工。今天上午的活更是让人轻松自如,收割已经没有水的靠近山脚的旱地,多日浸泡在水里被蚂蝗订咬的情况不再出现。并不赶着秋种的旱地,人们慢悠悠地割稻和脱粒,那些抽烟的甚至有机会休息一下。
今天,队长在太阳下山后就宣布收工了。大家都很高兴,不再像之前那样一直干到看不清,终于可以不用点着煤油灯吃晚饭,一路多了许多说笑,相信紧张的双抢已经结束,而很多人家早几天就把准备的几斤肉吃完了,尽管特意切成小块。
马水龙跟着人流一路回家,父亲关切地说,总算挺过来了,希望明年不会这样跟儿子在一起。他没言语,但内心也在希望父亲的期待不会落空。回到家里,母亲告诉说今天邮递员送来一份信。
“在哪里”他立刻显得兴奋而又紧张,连呼吸都急促了,睁大了眼睛问。
“在房间里,我去拿。”母亲嘴里说着,可进去没有找到,从儿子脸上知道它很重要,但越这样想越难回忆下午的那份信放在什么地方,急得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马水龙几乎不能相信会出这样的事,更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信,但感觉告诉他不会是同学的来信,因为他和同学几乎没有什么来往,就像大多数从农村去县中学读书的同学一样。只是,看着母亲急得满头大汗,连上衣的后背上都湿了,他真心希望那是一份普普通通的同学来信。
母亲在房间里翻遍了所有可能收藏信件的地方,梳妆台,衣柜,床底下,窗台上,门背后,尿桶边,甚至把床板都掀开了。看见儿子越来越绝望的表情,她拼命擂打自己的胸口:“这个人怎么都不死呢留在世上一点用处也没有一辈子的事情啊”
就在她几乎要去撞墙的时候,马水龙冲过去抱紧了母亲,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想起那年母亲丢了准备的学费几乎要投河的情景,几乎语不成声地劝说道:“妈,没有事的,只是一般的信件,同学来信,找得着找不着没有关系的。”
“你别骗我。”母亲也在流泪,声音哽咽,“你的脸告诉我那不是一般的信。”
“可我连看都没看,怎么知道要不要紧呢没事的,别找了。”
“不是,肯定不是一般的信,邮递员还特别让我按了手印。以前你姐夫当兵时给家里写信来的时候从来没有让按过手印的。一定是不寻常的信呐”
“也可能,那肯定是同学寄的挂号信,收的时候是要签字的。”
“真的”母亲将信将疑,激烈的神情有些缓解,“你没骗我”
“没有。”尽管努力让自己平静,但他的声音还是不自然。
正在这时,父亲进来了,手里拿着份信:“是不是这个”
“是是是。”母亲眼睛放着光,松弛下来后人几乎瘫倒,软软地坐在床框上。
“你看你,还能做什么,还有什么用把信放在条案上,才下午的事就忘了。”父亲有些挖苦地说道。
“你行”她只恨恨地回了他一句,不再理他,认真地看着儿子。
马水龙看了看信封,上面有招考办的红字样,手情不自禁地哆嗦起来,费力地撕开,几乎要将里面的纸给撕开。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是成绩单,列着这次高考各课成绩和总分,四百二十五。高兴得有些兴奋的表情立刻好无保留地展现出来了。
“怎么样,是什么信”母亲殷切地看着他,“要紧吗”
“妈,爸,我考上了,考上大学了”他难以抑制地激动地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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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母亲站了起来,看了看儿子手中的纸,“什么大学”
“明天我要去平乐县中学,要去学校看看,没几天的时间了。”
“还不知道什么大学”母亲有些不解,“那怎么知道考上了”
“这样的分数肯定考上了,妈妈,你就放心吧。明天去学校就是要根据成绩来选报什么大学,要过时间了,可就晚了。”
母亲有些后怕地说道:“这么重要的东西就送送完事了人家一辈子的事就靠邮递员准不准时我真不放心。”
“没有办法的,我们住农村,信本身就不准时,还经常丢,更不要说留电话联系了。我一直就在担心这事。”
“怪不得越来越瘦了。”母亲终于轻松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没事,就是怕我这样去学校,老师和同学他们还不认识了呢。”
“我们家可有机会出头了,也没枉费一辈子的努力。想当初,除了自己没有人同意让你读这个书的,我们家本来是读不起书的”母亲说着说着泪水又流了出来,混杂着幸福与辛酸,浓浓地写在脸上。
“从小学到中学,老师都一直鼓励的。”马水龙真诚地说道,“应该谢谢他们。”
“是啊,特别是你的启蒙老师,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他说,你是块好材料,绝对不能浪费掉的。当然,也有坏的老师。你还记得吧,那年因为学费没及时交就被老师赶了出来,足足逃了半个月的课。为这事还挨过打,平生唯一一次挨打。”母亲似乎有说不完的故事,恨不得一下子全讲完。
“先吃饭吧。”马水龙也奇怪,同样是饿,但今天的感觉很不一样,“肚子都饿了,实实在在的饿。”
“是,吃饭你可得把信保管好。刚才你还安慰我说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信,可我看出来你比我还紧张。”她笑了,乐颠颠地准备吃晚饭,和儿子一样,还在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份维系马家两代人一切的信件,想想竟然那么脆弱。
马水龙来到自己的房间,小心地把信放进书箱里,认认真真地盖好,确认没有老鼠能钻的缝隙后才舒心地吐了一口长气,伸展了四臂,酸痛感很明显地传递而至,皮肤上也隐隐约约有些刺痛,但,脸上充满阳光,想,这样繁重的劳动会成为自己的历史,而不是因为为了生存。
第十九章远行
更新时间2007102814:38:00字数:19652
双抢过后妇女们仍然允许出工:第一遍耘田和株根插灰,这时的秋季水稻已经分蘖多次,翠绿的叶片渐渐地占着株间的空隙。相对强劳动的双抢,这些已经显得很轻松了,人们开始享受一边劳作一边闲聊的时光,不过,每天的工分也已经恢复正常。主要社员在队干部的带领下按照插秧的时间次序安排耘田,脱粒时撒落田间的谷子已经长出密致的秧苗,年老的人们还不忘惋惜谷子的损失。各种杂草也借着已经沤烂的稻草绿肥的力量疯长。田里的人们一律赤脚,前面有人均匀地把化肥撒在放掉水的田里,后面人们一手拄着拐杖,一手叉腰,成排地用右脚将杂草和零星的化肥颗粒一一踩入泥土之中,身后立刻变成好看的泥土和水稻。远远地看去,绿油油的稻田随着风儿掀起一道波浪,不过,飞舞的蝗虫已经将一些鲜嫩的稻叶啃食成零碎的缺口,连同那些蜻蜓,时不时撞进人的视野。好久没有下雨,位置稍微高些的田已经没水了,部分社员架起了水车,或两人成组或四人成队地踩着水车,双手扶在横架在面前的竹杆上,臀部有节奏的运动着,对等次序地踩着踏板。木制的链条上每搁半尺嵌着半尺见方的刮片,穿过略微比刮片大些的木槽,再从木槽上端返回,形成一个环链,链的两端扣着的同样是木制的一大一小的两个齿轮,小的在下方,浸在水里,大的在上方,和交叉成十字的连杆踏板成一整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随着人在踏板上走动,链条带着刮片围着木槽循环移动,清澈的水在刮片的带动下从底处的沟渠里沿着木槽向上滑行,“哗哗”流出末端。刮片在木齿轮的驱动下翻过前端的架梁,沿着木槽外层徐徐向下,湿漉漉的,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刘梅英渐渐又成了新闻的中心,没有定亲的小伙子或开玩笑或认真地央求她给谋门好媳妇。不过,她似乎并不那么积极,满心喜悦地告诉人们关于李淑英的婚事,听得待嫁的姑娘们艳羡不已,而那些要讨媳妇的则连连摇头,责怪她怎么把行情一下子提得那么高。她则安慰着说,相信全乡也就这么一个王家有那样的实力,其他人比都没法比的,所以根本不用担心有姑娘会去相仿。
正当她兴致勃勃地一边讲一边将田埂边杂草踩进泥土里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右脚脚底传来,她“哇”地大叫一声,几乎昏厥过去,重重跌坐在田埂上,失力的右腿砸起的水花立即把裤子弄湿大半。
人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听见她不停地喊痛,脸上的汗黄豆粒般滚落而下。当大家都弄明白怎么会回事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双腿在打颤,胆小的更是躲远了。原来,她被一把遗忘在田埂边插着的镰刀割破脚底,向上布置的齿状锋利刀口伤到趾骨,几乎要将脚掌从大脚趾间割开,鲜血很快将那片水域染成红色,而且还在不停地流着。此时她已经昏迷了,大家议论纷纷,拿不定主意,但都明白,如果不赶紧止血,弄不好会出人命的。问讯从不远处耘田的丈夫赶了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撕开身上的上衣,紧紧地将她的脚趾缠住,期望止血,接着赶紧张罗着要送她去公社卫生院。队长同意派两个人陪他,其中一个先回到他家取下门板当成担架,另一个则和他轮流赶紧把她往村里背,并一起把她抬去卫生院。人们议论纷纷,猜测着这得要花多少钱,很多人都很同情,想着她也是运气太差,那么多的人惟独她踩上那把镰刀,没有人敢认领的镰刀。也有幸灾乐祸的人,只是,面对她如此严重的受伤而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在溪口镇卫生所里,刘梅英经历了比生第一个孩子都还要痛苦的经历。
刘梅英没有等到伤口愈合,妇女们的出工在第一道田耘完以后就结束了,此时已经是八月中旬。天依旧很热,不过,高温也只能在中午时分维持几小时,渐渐地,稻田里的变化已经不明显了。她很是沮丧,算计着今年双抢所赚的工分钱只够支付这次看伤的药钱,连脾气都变差了,以前常挂在嘴边的关于李淑英的婚事也提不起精神来,暗自想,到底是什么愿意让自己这么背运,又想起闹鬼的事情,便不安起来。
男人们懒洋洋地继续进行第二次耘田,而那些没有水的旱田已经安排种植了荞麦等一些耐旱农作物,村里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过,这几天村子很是热闹,特别是晒谷场,集中了半数的全劳力集中将仓库里的粮食翻晒,过风车,过镑,打包。印有“中国粮食”字样的一百公斤标准麻袋,过完秤后已经到了带口,两人一组抓着住带子边缘,使劲向上拎起,重重地放下,将谷子墩实,再用麻绳紧紧地将口扎死,抬起,有人半蹲着,慢慢放在他的背上。那人便有些踉跄,吃力地将整袋粮食扛回仓库,又有两人接手从他的背上卸下,放到渐渐堆高的粮垛上。来回穿梭的人流煞是热闹的。那边,有人在起哄,说一个人是无法在无人帮助的情况下独自将一整袋谷子放到粮垛顶上去的。那人很不服气,决意要试,只是,他虽然健硕,但也只能扛着它颤抖着走到由粮食搭成斜梯状的粮垛的一半,粮袋重重地滚落下来,在人们的讥笑声中倒在量垛上。当意识到出现异常后,人们七手八脚地把他抬下粮垛,现场立即安静了。队长得知情况后赶了过来,询问了事情经过,但都不得要领,也似乎不感兴趣,让其他人继续干活,安排两个人去搀扶着那人回家。队长告诫说,以后绝对不能再开这样的玩笑,谁惹出的事,谁要负责的,而且明天是公社安排车辆来收公粮的日子,错过了,按规定就得自己把粮食运到县粮站,至少是要运到公社,所有可能导致的增加费用的后果由当事人承担。很多人立刻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都乖乖地不做声了。面对眼前那个被扭伤腰的人的企求眼光,队长明确表示没有丝毫办法,因为无法找到是谁惹的事,否则就可以问惹事的人要治疗费和误工补贴。短暂的意外之后,现场又恢复了忙乱,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上午村里连续来了两辆汽车和一辆拖拉机,狭窄的广场顿时显得非常拥挤,也很热闹,人们好奇地看这些车怎么调头,特别是带着挂斗车的加长车。最后,那辆加长车的驾驶员凭着坚韧的耐心,每次前后挪动半米,调整方向盘,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将它成功调头。队长一路陪着小心,生怕驾驶员一生气开着空车而去,一挨汽车停稳,赶忙递上香烟,把他请到自己家里。那里早已经准备好了作为点心的汤面,并且午饭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酒、蒸好的猪肉和用猪肉炒的各色菜摆上了桌子。驾驶员抱怨着说这种小地方以后再也不来了,你们只配自己用土车送过去,但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怒气,也开始和队长讲些闲话。队长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吩咐妻子收拾好吃剩的面,请众人重新上桌,待落座后为每位添酒、敬酒。几巡酒下肚,驾驶员脸上已经没有丝毫埋怨,气氛也随着划拳渐渐高涨。
广场上,对干部忙着指挥社员们将整包的粮食一袋袋地搬上车,小心照看挡板,防止最后无法关闭。每两个人抬着粮袋,来到车斗前,前后忽悠着,后面的第三个人双手抄着晃动的袋子,当袋子到达最大摆幅时众人齐声高喊“嘿”,将袋子扔上车,再由车上的人把它一一码放整齐。车子在一袋袋粮食的压力下摇晃着,时不时发出“叽叽嘎嘎”的声音。车上的人担心跌落,阻止试图上车的孩子们。有顽皮的孩子看准机会,从侧面上了车斗,甚至爬上了粮堆,兴奋地站着,高高的全新视野更让他们激动得手舞足蹈,刺激着那些胆小而还没爬上车的小孩。有更胆的已经打开了驾驶室,紧张而亢奋地玩弄方向盘。
终于,三辆车上都装满了,轮胎吃足重量后明显地变形。队干部吩咐过早点回去吃饭的六个社员也已经回来了,早早地坐在车斗后端低矮些的粮垛上,准备随车到公社粮管所卸粮,脸上充满了兴奋和骄傲,驱赶着还要上车玩耍的小孩,也有紧张的,早早地抓住了屁股下面的粮袋,更有嘴谗的,站起身去够枣树上那些已经发红的枣子。这时,那些年龄更小或者胆子更小的孩子们便在父母亲的陪同下,由车上的人帮着,在车斗上体验一下新鲜。也有想搭顺风车的,要去公社,商量着能不能也坐上去。
车子的热闹渐渐安静了,驾驶员在人们的期盼中终于出现了,一个个满脸通红而又兴奋,连走路都有些摇晃,不过,也都自信满满。两辆汽车很快发动了,随着车尾一阵时蓝时黑的烟雾升起,徐徐启动。车厢发出“叽叽嘎嘎”的异响,渐行渐快,孩子们重新兴奋地跟着奔跑。队长和李会计随前面的汽车走了,负责移交公粮。那辆拖拉机无论驾驶员如何折腾,指挥壮小伙子在前面使劲摇启动手柄,除了冒些黑烟就再也没有反应,最后索性连黑烟也没了。驾驶员很沮丧,说,只有最后一招了,就是找个足够长和陡的斜坡。他指挥着众人把拖拉机牵引车与车厢分离,慢慢地将牵引车向村西的碾房推去。很多人好奇地跟着,不知道为什么,纷纷议论。牵引车到了斜坡口,驾驶员指挥着,斜坡上不得站人,几个壮汉从后面推。牵引车慢慢启动,越来越快地向下坡冲去,那些壮汉已经跟不上了。驾驶员紧张地把握方向盘,在最后一刻挂档,合上离合器,再踩刹车。可是,牵引车除了比刚才冒出更多的黑烟外没有其他反应。驾驶员对赶过来的社员们说,还得重新再来,要把牵引车推回斜坡的上端。当人们费尽力气把车推回斜坡上时,每个人都已经是一身臭汗,不过,除了驾驶员外大家都觉得很好玩,脸上洋溢着笑容。紧张的驾驶员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牵引车开始滑行,越来越快,在快开进小河前挂上挡,一长串黑色烟雾过后,牵引车终于发动了。驾驶员解气似的在原地加足马力,让它轰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调头,开回广场,身后跟着众人,游行队伍似的。
连续几天的运输,生产队的公粮终于交齐,村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留下许多车轮碾压过的痕迹。
旱枣树上的枣子红的越来越多,一些乌鸦啄食那些最红的,便有许多掉落下来,成了地上鸡们的争抢食物。有些不安分的小孩偷偷地抛上石头,将枣子砸落,更有干脆上树,专门摘最红最大的。不过,也有躲避不及,被枣树主人逼在树上无法下来,直到家长来领人,少不了要打一顿屁股。但是,最吸引孩子们的还是偶尔来村里卖冰棍的外乡人,站在枣树下,也并不怎么吆喝。有的问父母亲讨得五分钱,骄傲地买只,炫耀而又节省地嘬着,引来羡慕的目光。也有从家里鸡窝里摸只鸡蛋来换,但因为怕惹上是非,多不接收这样的交易。失望的孩子,只能将鸡蛋送回,转而去抓蜻蜓,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看见停在树枝等突出物的蜻蜓,慢慢地从后面靠近,用食指和大拇指轻轻对上它的尾巴,快速一捏,便有可以玩耍的东西,也有被一旁搞恶的,惊走蜻蜓。一场争吵在所难免,有时会演绎成打架,甚至会引发双方父母亲的卷入。
这天午后,风越刮越大,空中突然飘来厚厚的但棱角分明的黑云,很快就将整个天空几乎盖满,光线立即暗淡下来。远处传来隆隆的雷声,渐渐靠近,突然,一道闪电发出强烈的光芒,伸长长的须根,舔着大地,接着又是几次连续的响雷。雨开始下了,雨珠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重重地砸在每一样物件上,飞溅起纤细的小雨雾。屋顶上传来清脆的瓦片声,催促着女主人赶快收拾晒在室外麦酱、豆豉、南瓜干一类的什物。一股热气从地面蒸腾而起,浓烈的泥土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当人们停止活动的时候村子里就只有雨和水的声音,连鸡们也只有站在角落里避雨。不过,田野里的那些男人和放牛的小孩子们被着促不及防的大雨给镇住了,纷纷寻找可以躲雨的地方:树下。突然,一个球形闪电落在最靠近水田的山凹间,足足持续好几秒,最后随着一声巨响而消失。人们被这罕见的情景惊住了,悄悄而吃力地议论着是吉像是凶兆。
雷声渐渐远去,只有密密匝匝的雨和“哗哗”的流水尽兴地流淌,污浊的水流过后变得非常清澈,空气中的浑热也消失了。
大雨慢慢地将前几天的车辙冲刷干净。
马水龙似乎被眼前的情景感染了,恨不得冲进雨中,尽情地让雨水冲洗干净,从里到外。他要感受这酣畅淋漓的氛围,这只有雨水的清凉的单纯世界,甚至可以为它赤身**;要张开嘴,吸收这苍天赐予的甘露;要毫不保留地大喊“我来了”,不停地在地上滚打;要超脱,将存积多年的清苦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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