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不敢多想,谦卑地行个礼,退了下去。小说站
www.xsz.tw
“不能让米拉迪给这个怪家伙看见。”陌生人想道,“米拉迪马上就要经过这里,她
甚至已经误了时间。显然,我最好是骑马迎头去找她要是能知道那封给特雷维尔先生
的信的内容就好了。”
陌生人独自嘀咕着向厨房走去。
店主深信不疑,是小青年的到来把陌生人从他的客店里赶走的。这时,他到了楼上太
太的房里,发现达达尼昂终于苏醒过来了。于是,他提醒达达尼昂,由于他刚才向一位大
爵爷寻衅据店主的看法,陌生人肯定是一位大爵爷,警察可能会来找他的麻烦。
他可不管达达尼昂身体还很虚弱,硬是劝他起来,去赶他的路。达达尼昂神志还没有完全
清醒,身上没有了短上衣,头上缠着许多绷带,就这么爬了起来,由店主推着往楼下走去。
走到厨房门口,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向他寻衅的家伙,正站在一辆笨重的马车的踏脚
板上,平静地与人交谈;那辆马车套了两匹膘肥体壮的诺曼底马。
与陌生人交谈的是个女人,头从车门里露出来,看上去二十至二十二岁光景。我们已
经提到过,达达尼昂能如何迅速地观察一个人的容貌。他头一眼就看出,那女人既年轻又
漂亮。然而,这女人的美貌令他吃惊,因为在他有生以来居住的南方地区,压根儿就没见
到过如此漂亮的女人。这女人脸色苍白,金色的长发鬈曲地披在肩头,一对大眼睛现出忧
郁的神色,嘴唇粉红,两手雪白。她正兴奋地与陌生人交谈。
“所以,红衣主教阁下吩咐我”车子里的女人说道。
“立刻返回英国,如果公爵离开了伦敦,就直接通知他。”
“那么,给我的其他指示呢”漂亮的女旅客问道。
“全都封在这个匣子里,您过了拉芒什海峡再打开。”
“很好。您打算干什么呢”
“我吗,回巴黎。”
“不惩罚一下那个无礼的小子”
陌生人正要回答,但嘴刚张开,一切全听到了的达达尼昂,已经冲到门口嚷道:
“是那个无礼的小子要来惩罚你们。我希望,这回他要惩罚的家伙,不会像头一回那
样逃出他的手掌心了。”
“不会像头一回那样逃出你的手掌心”陌生人眉头一皱说道。
“是的,当着一个女人的面,我料你也没有脸逃走。”
“三思而行。”米拉迪见绅士伸手拔剑,忙劝阻道,“可要三思而行,稍稍耽搁都可
能满盘皆输。”
“言之有理。”绅士大声说道,“您赶您的路吧,我赶我的。”
他向米拉迪点头告别,随即飞身上马,而马车上的车夫也挥鞭抽打牲口。两个交谈的
人沿着大街,朝相反的方向飞驰而去。
“喂您的账”店主高声喊道。他见这位房客连账也不付就走了,心里对他的好感
顿时变成了蔑视。
“给他钱呀,蠢货”那位旅客马不停蹄地对自己的跟班喊道。跟班掏出两三枚银币
往店主脚边一扔,也打马跟着主人飞奔而去。
“哈胆小鬼。哈无耻之徒。哈冒牌绅士。”达达尼昂追在那跟班后面骂道。
但是他受了伤,身体还很虚弱,经受不了折腾,跑了不到十步,耳朵里嗡嗡作响,只
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一头裁倒在地上,嘴里还在骂着:
“胆小鬼胆小鬼胆小鬼”
“他的确是个胆小鬼。”店主低声说着走到达达尼昂身边,试图以这种讨好的方式与
可怜的小伙子和解,就像寓言里的鹭鸶傍晚时分对待蜗牛一样1。
1拉封丹寓言:鹭鸶感到饿了,但不屑吃鲤鱼等,熬到傍晚时分,不得不连蜗牛也吃。
“对,真是个胆小鬼。栗子网
www.lizi.tw”达达尼昂喃喃道,“可是她,真漂亮啊”
“她,谁”店主问道。
“米拉迪啊。”达达尼昂含糊不清地说道。
说完,他第二次晕了过去。
“反正不亏,”店主嘀咕道,“我失去了两个房客,但这一位留下了,可以肯定他至
少要呆上几天。十一埃居还是可以赚到手的。”
我们已经知道,十一埃居恰好是达达尼昂钱袋子里的数目。
店主盘算:达达尼昂要留在店里养十一天伤,每天一埃居。不过,这是他的盘算,并
没有问过旅客。第二天清晨五点钟,达达尼昂就起了床,自己下到厨房里,要了点葡萄酒、
橄榄油和迷迭香,还照方子要了几样我们不得而知的东西,随后一手捏着母亲给他的方子,
照着配制了一剂药膏,接着把药膏抹在遍体的伤口上,又自己换了纱布和绷带。大概因为
这种药真有效,抑或因为没有医生,傍晚时分,达达尼昂就行走自如,第二天就差不多痊
愈了。
他遵守绝对禁食疗法,所以唯一的花销,就是那点迷迭香、橄榄油和葡萄酒钱,可是
照老板的说法,他那匹黄马所吃的草料,足比按它的个头估计的数量多三倍。达达尼昂付
账时,只找到那只磨损的丝绒钱袋子和里面的十一埃居,至于那封准备交给德特雷维尔
先生的信,则不见了踪影。
小伙子开始很有耐心地找那封信,一次又一次把身上大大小小的口袋翻过来翻过去,
又在行囊里反复翻寻,把钱袋子打开又收拢。最后,他确信那封信再也找不到了,就第三
次暴跳如雷,差点又要用一剂药膏,因为客店里的人见这位脾气暴躁的年轻人失去了理智,
扬言如果不把那封信找出来,就要捣毁整个客店,老板已经绰起一枝长矛,老板娘拿起了
一个笤帚把,茶房们也都绰起了先天用过的棍棒。
“我的推荐信”达达尼昂嚷道,“我的推荐信,快给我找出来否则,我把
你们像穿雪鹀一样用铁扦子穿起来”
遗憾的是,情况根本不允许小伙子把他的威胁付诸实践,因为正如我们前面交代过的,
他的剑在头一次交手中已经断成两截。这一点他早已忘得一干二净,所以他伸手去拔剑,
可是拔出来捏在手里的,仅仅是一截十来寸长的断剑。那是店主仔细地插在剑鞘里的,至
于另一截子,已被厨房里手捷眼快的领班师傅拿去,改制成了剔肥膘的尖刀。
达达尼昂大为失望。然而要不是店主想到他的要求十分合理,这失望大概也不会使我
们这位狂怒的年轻人住手。
“对呀,”店主不再把长矛对着达达尼昂,“那封信哪里去了呢”
“就是嘛,信哪里去了呢”达达尼昂嚷道,“首先,我告诉您,那封信是写给特雷
维尔先生的,非找到不可,要是找不到,特雷维尔先生准会打发人来找的”
这一威胁终于把店主镇住了。除了国王和红衣主教,特雷维尔这个名字是军人,甚至
平民最常提到的。固然还有红衣主教的亲信、被世人称为灰衣主教的若瑟夫神甫,不过人
们提到他的名字时总是悄悄的,因为他引起极大的恐怖。
于是,店主把手里的长矛扔得远远的,而且叫妻子扔掉笤帚把,叫茶房们扔掉棍棒,
接着便身先士卒,亲自开始寻找那封不见了的信。
“那封信里是不是装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店主一无所获地找了一阵之后问道。
“那还用说当然装了珍贵东西。”加斯科尼人本来指望靠这封信去飞黄腾达的,所
以信口说,“里面装着我的全部财产。”
“可是储蓄银行的存票”老板不安地问道。
“国王特别金库的存票。栗子网
www.lizi.tw”达达尼昂指望靠那封推荐信去谋求给国王当差的,所以并
不觉得这样回答是说假话。
“见鬼了”店主完全绝望了。
“不过关系不大,”达达尼昂以法兰西人特有的镇定态度说道,“关系不大,钱算不
了什么,要紧的是那封信。我宁愿丢掉一千比斯托尔1,也不愿丢掉那封信。”
1法国古币名,相当于十利弗尔。
他就是说宁愿丢掉两万比斯托尔,也不会冒什么风险。不过,一种青年人的廉耻心使
他没有那么说。
信找不到,店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突然他眼前一亮,大声说道:
“那封信没丢。”
“噢”达达尼昂这么说了一声。
“没丢,是有人拿走了。”
“拿走了谁拿走了”
“昨天那位绅士。他下楼去过厨房,而你的短上衣当时搁在那里。他一个人呆在厨房
里,我敢担保是他拿走了。”
“您相信是他”达达尼昂问道。他不大相信店主的话,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那封信
仅仅对他个人来说挺重要,他看不出别人有什么理由想得到它。事实上,在场的所有仆人
和房客,谁得到那封信也没有用处。
“您说您怀疑那位放肆无理的绅士”达达尼昂又问道。
“我对您说我可以肯定。当我告诉他,老爷您是受德特雷维尔先生保护的,您甚至
有给这位赫赫有名的绅士的一封信,他听了显得很不安,问那封信在什么地方。他知道您
的短上衣放在厨房里,便立刻下楼去那里了。”
“那么,这家伙是偷我的东西的贼了,”达达尼昂说道,“我一定到特雷维尔先生那
里去告他。特雷维尔先生一定会到国王面前参他一本。”说罢,他挺神气地从口袋里掏出
两埃居,给了店主。店主慌忙摘下帽子拿在手里,把他送到大门口。达达尼昂又跨上黄马,
一路平安无事到了巴黎圣安端纳门。在那里,他把黄马卖了三埃居。这价钱相当不错,因
为在最后阶段,他过度驱使了那匹马。马贩子拿出九利弗尔,达达尼昂便把马卖给了他。
马一到手,马贩子毫不隐讳地告诉达达尼昂,他之所以出这么高的价,是因为这匹马的毛
色挺稀罕。
这样,达达尼昂只好步行进巴黎城,腋下夹着小小的行囊,走了好多路,才找到一间
他口袋里那点钱能租得起的房子。那是一间顶楼的房子,位于卢森堡公园附近的掘墓人街。
交过定金,达达尼昂就住进了那个房间,利用白天剩余的时间,把随身带的绦子缝在
自己的紧身短上衣和紧身长裤上。那些绦子,是他母亲从他父亲一件几乎崭新的紧身短上
衣上面拆下来的,悄悄地塞给了他。缝完绦子,他走到沿河铁器街,配了剑身,然后折回
来走到罗浮宫,向遇到的头一个火枪手打听特雷维尔先生的官邸在什么地方。特雷维尔先
生的官邸位于老鸽棚街,恰好与达达尼昂所租的那个房间相距不远。他把这一点视为预示
此行成功的好兆头。
而后,他怀着对在默恩镇的行为感到满意,对过去毫不后悔,对现在满怀信心,对未
来充满希望的心情,上床安歇,很快就像好汉一样睡着了。
他还是像乡下人一样,一觉睡到早晨九点钟才起床,准备去拜访大名鼎鼎的特雷维尔
先生。照他父亲的说法,特雷维尔先生是王国的第三号人物。
第一卷第五章
200672617:17:008233
第二章 特雷维尔先生的候见室
在加斯科尼,他的姓依然是特洛瓦维尔;在巴黎,他终于把自己的姓改为特雷维尔。
当初,他的确是像达达尼昂一样开始自己前程的,就是说身无分文,却有着勇敢、机智、
善断这种资本。这种资本使得最贫穷的加斯科尼人子弟,也比最富有的贝立古或倍黎1贵
族子弟更有希望继承父辈的业绩。在打击像冰雹般袭来之时,他总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勇气,
并且总有着异乎寻常的运气,这使他在圣宠这架难以攀登的阶梯上,三脚两步就爬到了最
顶点。
他是国王的朋友,而国王,谁都知道,非常尊重先王亨利四世的世交。特雷维尔的父
亲,在亨利四世反对神圣联盟2的战争中,曾为之效过犬马之劳。亨利四世没有现钱
这个贝亚恩人一辈子所缺的就是现钱,他欠人家的情分,总是用他唯一不需要借贷的东西,
即机智来偿还。亨利四世缺乏现金,在巴黎受降以后,便特许特雷维尔的父亲以一头
金狮子作为自己的勋徽图案,狮子嘴里衔着“忠诚无畏”四个字。这种恩赐可谓殊荣,却
谈不上实惠。所以,亨利大王的这位名将仙逝之时,给儿子留下的就只有一把宝剑和这四
字铭言。就是凭着这两件遗产和伴随这两件遗产的清白姓氏,特雷维尔踏进了年轻王子的
府里,充分展示了自己的剑术,并且身体力行这四字铭言。路易十三乃全国击剑名手,由
于特雷维尔的这种表现,他常说,如果有一位朋友要与人决斗而需要请副手,他就劝这位
朋友头一个请他自己,第二个请特雷维尔,甚至头一个就请特雷维尔。
1贝立古和倍黎为古时法国两个省。
2十六世纪的法国天主教联盟。
因此,路易十三对特雷维尔的确怀有某种情谊。这种情谊自然带有帝王作风,是利己
主义的,但终究不失为一种情谊。在那多事之秋,谁都想物色特雷维尔这类人作为亲信。
然而,能把四字铭言的后半部分,即“无畏”二字作为座右铭者不少;能把四字铭言前半
部分,即“忠诚”二字作为座右铭者却不多见。特雷维尔正是这些不多见的人中间的一个。
他堪称奇才,像看家狗一样聪明而忠实,勇猛而盲从,并且手捷眼快:他的眼睛天生是观
察国王对谁不满意的,他的双手天生是打击不讨国王喜欢的人的,例如贝斯蒙、摩勒韦、
波尔托、维特利1那类人。总之,到当时为止,特雷维尔所缺的只是机会。他时时窥伺着,
而且暗暗下了决心,一旦机会来临,一定抓住不放。因此,路易十三让他做了火枪队的队
长。这火枪队对路易十三忠诚不二,更确切地说是盲目服从,就像过去常备禁军对亨利三
世,苏格兰禁军对路易十一那样。
1这几个人是法国历史上或当时的刺客。
在这方面,红衣主教不甘心落在国王后面。这位法兰西的二号或毋宁说头号国君,目
睹路易十三鞍前马后有这样一支令人生畏的精锐部队,便也想建立自己的卫队。于是,他
和路易十三一样有了自己的火枪队。人们看到,这两支敌对的力量各自在法国各省,甚至
在国外,选拔精干的击剑名手为自己效力。晚上,黎塞留和路易十三对弈的时候,总是各
夸各的火枪队如何军容整齐,英勇善战,经常争得面红耳赤。两个人一面明令禁止决斗和
在公众场合斗殴,而暗地里却煽动自己的火枪队攻击对方,打输了就心里很不痛快,打赢
了就高兴万分。以上情况,至少有一个人在自己的回忆录里有所记载;这个人亲身经历过
几次这样的失败和许多这样的胜利。
特雷维尔摸准了主子的弱点。正是靠这种机灵,他得到国王长久不变的宠幸,尽管这
位国王并没有留下很忠实于友谊的名声。国王经常带着嘲讽的神情,在红衣主教阿尔芒
杜普莱西1面前炫耀自己的火枪队,直气得主教大人花白胡须倒竖。特雷维尔对那个时代
的行伍生涯看得非常透彻:当你不能靠敌人养活自己,就得靠本国同胞来养活自己。所以,
他的火枪队是一支无法无天的部队,除了在他本人面前,根本不守什么纪律。
1阿尔芒杜普莱西是黎塞留的名字,黎塞留是姓。
国王的或者毋宁说特雷维尔的火枪手们,经常个个衣冠不整,酗酒胡闹,出现于各小
酒店,散步的地方,公共游乐场所,在那里大呼小叫,吹胡子瞪眼,弄得佩剑当啷响,遇
到红衣主教的卫士,就故意碰撞,以此为乐,还常常在大街当中拔出剑来,惹事生非。他
们当中偶尔也有被杀死的,那么肯定有人为他落泪,为他报仇;他们常常杀死人,当然绝
不会久蹲班房,有特雷维尔先生要求释放他们呢。所以,这些人对特雷维尔颂扬备至,交
口称誉,五体投地,虽然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角色,但在特雷维尔面前,就像小学生在
老师面前一样害怕得发抖,俯首贴耳听从他的每一句话,听到他的半句责备,就准备拿性
命来证明自己的忠诚不二。
特雷维尔手里掌握着这支强大的力量,首先是为国王及其朋友们效劳,其次呢,也为
自己和自己的朋友们谋利。不过,在那个时代留下的许许多多回忆录之中,没有一本谴责
这位侍卫长,连他的敌人也没谴责他,尽管无论在文人还是在武士之中,他都树敌不少。
的确,在任何一本回忆录之中,都见不到谴责这位高贵的侍卫长与部下同流合污的记载。
他具有玩弄阴谋诡计的奇才,与最老奸巨猾的阴谋家不相上下,然而他始终是个正人君子。
此外,尽管在击剑格斗中受过伤,又总是被辛勤的操练搞得疲劳不堪,但他仍不失为窄街
小巷里最风流的嫖客,也是那个时代最精明的棋手,最风趣的闲聊者。人们都说特雷维尔
走运,就像二十年前人们谈论巴松彼埃尔1一样。他的确福星高照。总之,这位火枪队队
长有人敬,有人怕,有人爱。人生幸运,莫过于此。
1十六、七世纪法国外交界和军界的名流。
路易十四把宫廷里的所有小星宿都吸引在自己的万丈光芒之下。然而,他父亲是一轮
无与伦比的太阳,把自己的光辉留给了每一位宠臣,把个人的功德留给了每一位宠妃。因
此在巴黎,除了国王和红衣主教这两轮太阳之外,还有两百多座不平凡的小星宿,其中特
雷维尔这座星宿,属于最引人注目者之一。
特雷维尔的官邸位于老鸽棚街。夏天从早晨六点钟,冬天从早晨八点钟起,他的官邸
的院子就像一个营地。五十六个火枪手,仿佛轮流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似的,人数显得十分
可观,个个全副武装,准备应付一切事变。院子里有几座宽大的石阶,其占地面积之大,
按照现代文明,足可以建筑整整一座房子。在这些石阶之中,有一座不断有人上上下下,
其中有跑来请求恩典的巴黎人,有渴望加入火枪队的外省绅士,也有穿各种颜色制服的跟
班,被主人派来给特雷维尔先生送信。候见室里摆成一圈的长凳上,坐着被选中的人,即
被允许进来接受召见的人。这里从早到晚一片窃窃私语,而特雷维尔先生则在隔壁的办公
室里接见来访者,听取控告,发布命令。他只要走到窗口,就可以检阅他的部下及其装备,
就像国王在罗浮宫的露台上检阅一样。
达达尼昂前来拜见特雷维尔那天,院子里人数众多,在一个初来乍到的外省人眼里,
可谓气象森严,尽管这个外省人是加斯科尼人,而在那个时代,达达尼昂的同乡人以无所
畏惧而著称。事实上,一跨进钉满方头长钉的厚实大门,就撞上了一群军人,他们散开在
院子里,大呼小叫,你争我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