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站
小说站 欢迎您!
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缘如水

正文 第13节 文 / 秦峦风鸣

    视了一下袁方的“没出息”。栗子网  www.lizi.tw

    袁方的这些遭遇要是让他遇到,他怎么可能让那个女人好过

    一家三口还其乐融融

    那什么影帝事业还顺风顺水

    做梦去吧。

    笔记本

    袁方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对袁母谎称回w市上班,然后在医院附近租了间房子,要照顾方缘,最先要做的就是得让她吃饭,这个房子距离医院只有五分钟路程,出门就是市场,买菜很方便。

    袁方想过通知方缘的家人和朋友,可是拿起电话却又犹豫了,最终他选择了继续隐瞒。

    如果通知了他们,那他便没有了留在她身边的理由。

    袁方不知道这样做算不算自私,算不算卑鄙,如果算,那么他想就这样自私卑鄙一次。

    等到袁方回到医院时,已经是下午了,病房里没有人,他脑袋里轰的一声,脸瞬间没了血色,连忙去问护士,原来方缘是去进行心理治疗了。

    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袁方给方缘换了新买的床单被罩,住院时医院发放的,用了这么久,也该洗洗了。

    整理床铺时,袁方从方缘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本笔记本,很普通,任何一个文具店里都买得到那种。

    袁方翻开第一页,上面东一句西一句的写着一些话,看上去像是方缘临时记下来的小说灵感和素材。

    袁方不由得笑了笑,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随身带着笔记本,有什么想法就立刻记下来,从来不把字按照横线写正,总是随心所欲的横七竖八写个痛快。

    再往下几页,也都是同样的内容,袁方一条条看下去,表情渐渐的凝重。

    从某一页开始,笔记本上记录的不再是素材或是灵感,而是日记,或者可以说是类似日记一样的语句。

    没有日期,不成段落,只是单纯的写着记录当时的一些情况。

    换句话说,这本笔记本的后半部分,相当于方缘自己写下的治疗记录和心理状况。

    袁方心绪有些乱,有些颤抖的翻着页,一字一句的看过去。

    “时隔这么些年,再回b市,我竟然觉得好陌生,还有些害怕,机场扩建了,比从前大了许多,我坐着从前常坐的1路公交车,从坐到终点,有很多从前常去的地方完全变了样子。”

    “今天看到了思宁,她竟然已经不在了,怎么会这样她还那么小,为什么不多给她些时间我答应她的还没做到”

    “思宁,对不起。”

    “这几天没什么食欲,我就往肚子里面硬塞,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熬下去。”

    “失眠,神经衰弱,医生查房的时候我拜托她开了些安眠药,中午睡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只是,我以后都必须靠安眠药才能睡着了吗”

    “好疼,全身都在疼,就好像一群恶狗在撕咬着我的骨和肉,可是,会痛是不是就代表着药在发挥着作用,是不是就代表着我在好转如果是这样,我宁愿更疼一些,我忍得住。”

    “好想家,好想哥哥嫂子,好想方黎方茗,好想一晨、海若还有初夏,这些天大家都还好吗还有,好想他”

    “记忆力越来越差了,我不记得我为什么要来b市,不记得我为什么会在医院,不记得到底来了多久,甚至医生护士跟我说的话,我转个身就忘记了,可是我好像隐隐约约记得,我跟自己说过,要熬下去。”

    “我拜托护士保管我的手机,帮我应付一下来电,我记得我是要瞒着别人一些事情的。”

    “我的情况大概又恶化了吧,因为我今天看到了爸妈,看到了小草儿,看到了他。可是转瞬他们就不见了,是幻觉吗”

    方缘的字迹从这里开始变得凌乱,字体歪斜,每一笔每一划都好像是用了很大力气写上去。小说站  www.xsz.tw

    “我的身心都好像是被绑架了一般,不受控制。我要想很久,才能勉强组织好我想要说的话,然后再用很久的时间把它写出来,我是不是就要失去思考能力了”

    “我正在写这条的时候,听到护士们在议论圣诞节,原来圣诞节就要到了啊,我记得我圣诞节应该是有一件事要做的,到底是什么事呢”

    “我发烧了好几天,护士告诉我,是因为我之前偷跑出了医院,又迷了路,在外面呆了很久,冻得感冒发烧,可是我为什么会跑出去呢”

    “我又看见他了,只有他在的时候,我会暂时忘了痛,因为他一直在对我笑,笑的真好看,他摸着我的头,跟以前一模一样。可惜,我知道那是幻觉。”

    “我变得邋邋遢遢,负责我的护士今天帮我洗了头,擦了擦身体,她说以后会每个两三天帮我洗一次,她是个好护士,更是个好人,可是我却总是记不住她的名字,每次我问她叫什么的时候,她都耐心的告诉我,虽然她说的时候表情很无奈。”

    “我大概真的熬不下去了,我的意识已经濒临崩溃,记忆出现了连续几天的空白,不再关心任何事情。就算真的撑过去、治好了,又能怎么样呢以后也要终身活在随时复发的阴影中,长期服药,忍受药噬骨般的副作用,这样的日子,真的是我想要的吗我不想再坚持了”

    笔记写到这里,开始没有完整的语句,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堆的词组,比如“吃药”、“心理治疗”还有一些没有意义的词,大概是方缘把她能够记下来的东西,都写了上去。

    袁方一页一页看过来,如同陪着方缘经历了病情恶化的全过程,他仿佛亲眼看见了方缘是如何挣扎,如何痛苦,如何拼命的想要撑下去。

    还有什么会比这些让袁方更痛

    袁方以为经历了这些,他应该多多少少免疫了,方缘需要他振作,所以他不能永远沉溺于痛苦。可当他继续往下翻,下一页只写了三个字,巨大而又歪斜的字占满了一整页纸:活下去

    到底是什么样的绝望,什么样的挣扎,又曾是什么样的痛苦才会让她写下这三个字

    方缘反复用笔将这三个字描了一遍又一遍,凌乱的线条,划破的纸张,像是要给自己洗脑。

    三个字从袁方的眼里直接刺入心里,让他湿了眼眶。

    有一滴泪落在纸张上,袁方小心翼翼的擦去,像是在擦拭着宝贵的瓷器。

    袁方又翻了一页,在看到字的一刹那,身体彻底僵住,泪水喷涌而出。

    因为这一页,大的小的,正的斜的,写满了一个名字:袁方。

    满满一整页,全是他的名字

    也许方缘失去了很多记忆,也许她的思绪无法组织语言,也许她呆滞的时间要比清醒的时间长很多,但这一切,都抵不过她的本能。

    她总是在想他。

    想起袁方时,会有美好的感觉。

    想起袁方时,会有片刻的时间忘记疼痛。

    想起袁方时,会有想要活下去的希望。

    袁方抹去眼泪,极力压抑情绪,忍到表情都有些狰狞,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名字,耳旁仿佛听到了方缘的声音。

    “大家好,我叫方缘,方就是那个方,缘是缘分的缘”非常普通的名字,这年头,姓方就叫圆,姓圆就叫方。

    “我躲着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不许擦你要是擦掉,我就用记号笔直接写你脸上。这样你走出去,别人一看,都知道你是方缘专属,将那些花粉蝴蝶儿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不许睁眼”

    “虽然是我主动的,其实你心里肯定也美着呢。”

    “咱俩不都是我主动的么,要等你,黄花菜都凉了。栗子网  www.lizi.tw

    “袁方,袁方,我饿了。”

    “我再也不乱跑了,你别生气。”

    “袁方,袁方”

    “袁方,袁方”

    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恨,所有的疑问,都在这一刻消散如烟。

    他何必再去执着一些不重要的事呢

    他最想知道的答案,这本笔记已经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

    许久,袁方才合上笔记,将它放回了原处。

    从心里科回来的方缘,看到袁方时眼神闪过了一丝欣喜,她走到他面前,抚摸着他的脸颊,慢慢的说:“你来了。”

    显然,她又忘记了他的存在。

    袁方有些黯然,但随即打起精神,微笑着说:“嗯,我来了。”

    方缘的手在他脸上摩挲着,用食指一点一点的描绘着他的脸部轮廓,从眉骨,到鼻梁,再到嘴唇:“袁方,袁方,你长得真好看。”

    袁方眼睛有些发酸,他扶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划过自己的脸颊,下颌,最后到下巴。

    “是吗我也觉得我挺好看的。”袁方略带矫情的说。

    方缘闻言脸上如同开了一朵花一般,脸颊不由自主的向外绽开,露出了袁方许久不曾见过的笑容:“袁方,袁方,你真不要脸。”

    方缘今天的精神显然很好,她没有立刻躺回病床,而是拉着袁方的手,在病房中来回踱步,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袁方,像是要确定他还在不在。

    袁方就这样任她拉着,顺从的跟着她,在她回头时报以微笑。

    在某个瞬间,方缘主动和袁方十指相扣,朝着他甜甜一笑。

    袁方心中一下子柔软无比,他将方缘拉入怀中,轻轻的吻上她的额头,然后用力的抱紧她,很久都没有放开。

    时隔五年,他终于找回了她。

    只属于他的、完完整整的她。

    幻觉中的你

    第二天,袁方趁着方缘吃了药睡着,去了心理科询问方缘昨天的治疗情况。

    心理医生姓吴,脸看上去四十来岁,但头发却白了一半。他皱着眉看着翻着方缘的治疗记录,用非常严肃的口气说:“情况不是很好。”

    袁方心里一沉,问道:“又恶化了吗”

    “从昨天的治疗来看,她已经开始抗拒和人沟通交流,组织语言文字也很困难,没有任何斗志。”吴医生抬起头,表情凝重。

    “可是昨天她从您这里回去之后,和我说话聊天都很正常。”袁方有些不解。

    “喔是吗”吴医生有些意外:“昨天她在我这里,根本没怎么说话,就算有要说的**,也要想很久才能完全表达出来,看来是时好时坏,很不稳定啊。”

    “这些天,你要好好注意她,”吴医生郑重的说:“病情反复,这不是个好兆头,况且她已经开始频繁的出现幻觉。”

    “幻觉”袁方想起方缘笔记本中也提到过,连忙问:“很严重吗”

    “严重,她已经不太能分清楚现实和幻觉了。”吴医生说道这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之间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照顾她的她看到你的时候什么反应”

    “三天前开始,总是不记得我在她身边,总是时不时会说你来了,别走之类的。”袁方仔细回忆着方缘的各种反应:“对了,她第一天见到我的时候说的是你又来了。”

    “那就没错了”吴医生一拍大腿说:“她把一直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幻觉”

    吴医生的话像是一根针,直接插入了袁方心脏的最深处,直中要害。他此时也明白了方缘话中的那个“又”字代表着什么。

    方缘幻觉中他曾出现过,并且不只一次,她就那样看着他一次次出现又一次次消失不见。

    她从来都知道,那只是幻觉。

    当真正的袁方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已经失去了辨别区分的能力。她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与人沟通交流,可这个“幻觉袁方”却是属于她的世界。

    她认定了眼前的袁方是个幻觉,可她还是依赖,眷恋,舍不得他走。她尽情的对“幻觉”说着从前无法说出的话,贪婪的汲取着这个“幻觉”给予她的温暖,不断从这个“幻觉”身上获得生存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她分不分的你是真人还是幻觉,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吴医生无视袁方的晃神,继续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肯和你沟通,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在你面前她没有关闭心门,你要多和她交流,多鼓励引导,让她一步一步从封闭中走出来。”

    “我明白了。”

    之后的十多天,袁方完美的扮演着自己“幻觉”这个角色,他尽可能多的和方缘说话,只要方缘醒着,他的嘴就一直没歇着,他绞尽脑汁的想着各种话题,说出每一句话之后,都带着万分的期待,希望着方缘能够给他回应,哪怕只是淡淡的一个“嗯”,他都会十分高兴。

    功夫不负有心人,方缘的回应渐渐多了起来,有时候还会主动跟他说上一两句。而在袁方不断努力下,方缘的食欲也渐渐有了改善,营养针也不再打了,有几次她甚至还拽着他的袖口说肚子饿。

    方缘的情况有了好转之后,白医生稍微降低了服药剂量,尽管不多,却让方缘药物副作用稍稍减轻。她不再每天咬着牙忍着全身被撕咬般的疼痛,咬到唇齿之间都是血痕。某一天晚上,方缘没有借助于安眠药便沉沉睡去,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个小时,但这已是她近期来睡得最长的一觉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袁方心中欣喜,却丝毫不敢大意,生怕一不注意,就会前功尽弃。

    二月初,寒冷依旧,前些天接连下了几天雪,随处可见积雪。医院的花坛周围,不知是谁,堆起了一个个雪人,造型千奇百怪,有的雪人的鼻子是用一次性针管代替的,眼睛是输液瓶瓶盖,还有的头上直接扣着塑料盆来充当帽子。

    方缘站在花坛中,在每个雪人身边都绕了一圈,像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随即蹲下来,摘掉手套,鞠了一把雪在手中。

    袁方从住院楼里匆匆忙忙的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深红色的针织围巾,他跑到花坛前,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被雪人挡住的方缘,他心急的喊着她的名字:“方缘”

    方缘闻声站了起来,从一个高大的雪人后面探出脑袋,挥舞着冻得通红的右手:“袁方,袁方,你快过来。”

    袁方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几步跑到方缘面前,帮她围上围巾,然后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用自己的手来温暖她冻得有些僵硬的脸颊,心疼的说:“不是叫你在楼里等我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方缘没有回应袁方的话,而是把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伸了出来,右手一并捧着一个小雪人,小心翼翼的送到了袁方眼前:“给你。”

    雪人做的非常迷你,眼睛鼻子是松树针,嘴巴和三个衣扣都是用红豆充当。雪人的眼睛被摆出了弯弯的弧度,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红豆嘴巴嘟嘟的,十分可爱。

    袁方笑着接过雪人,眼眸中似有光芒流转,他轻声说:“原来你拿了红豆。”

    袁方今天买了一些红豆,准备晚上回出租屋给方缘熬一些红豆粥,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带回去,就被方缘先偷藏了一些。

    见袁方不是期望中的反应,方缘有些失落,闷闷地说:“小气鬼,一点红豆都舍不得。”

    袁方左右看看,然后拉着方缘向花坛深处走了几步,将雪人藏在了台阶角落:“我们要出去,不能带着它,等一会儿回来,再把它带回去,好不好”

    方缘将雪人又往角落深处推了推,然后搓了搓冻得有些发麻的手说:“我记性不好,你回来时千万不要忘了。”

    “不会忘的,”袁方拉过方缘的双手,边搓边哈气儿:“你手套呢”

    方缘这才想起来:“哎呀,好像丢在刚才那里了。”

    袁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找回手套,帮方缘带上:“败家孩子,迟早把家当败光。”

    方缘小声嘀咕:“败了就败了呗,不是还有你嘛。”

    袁方心中一暖,坚定的说:“对,我一直都在。”

    方缘病情渐渐好转,吴医生建议袁方带她多出去走走,多接触现实世界,对她的病情百利而无一害。

    袁方选择带方缘回x大转转。x大近几年不断扩大招生,新的教学楼和宿舍楼也是接连不断的拔地而起,变化巨大。

    袁方拉着方缘走在校园中,百感交集,眼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承载着太多太多回忆,懵懂的,青春的,还有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两人来到大礼堂前,台阶上的积雪早已被清理干净,就连冰都被铲的一点不剩,可见学校对这方面的细心,要是有学生从这足有两层楼高的台阶上摔下去,那可真是危险至极。

    袁方拾级而上,找到到了校庆当晚他所站的位置,他回身向方缘招手:“还记得这里吗”

    方缘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走上去,速度非常慢,最后准确的停在了一个地方,她抬头仰视袁方,绽开笑容:“我是在这里。”

    袁方摸摸方缘的头:“当时你就站在这里,跟我没说两句话就跑了,我那时第一次发现,你跑的比兔子都快。”

    方缘嘿嘿一乐:“我躲你的那段时间,腿都跑粗了一圈。”

    方缘情绪越来越稳定,笑容也多了起来,这让袁方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他继续拉着方缘来到操场,轻拍着羽毛球网说:“咱学校球网的质量真好,我可是亲眼见证了它的弹性。”

    方缘想起当时自己摔的四脚朝天的惨状,不由得觉得全身都不自在,仿佛跟当年一样疼了起来:“摔的可真结实”

    “幸好你当年摔了一跤,把脑子摔懵了,要不然你还继续躲着我呢,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听到你跟我表白。”袁方笑言。

    方缘瘪了瘪嘴,哼了一声:“大男人家家的,一天天尽让我一个妹子主动,真矫情”

    袁方莞尔:“好好好,我矫情,我最矫情”

    方缘见袁方“认罪”,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知道错了就行,以后你只需要主动一次,就将功折罪了。”

    袁方问:“是什么”

    “如果我要离开,你就算打断我的腿,也要阻止我。”方缘表情淡然,眼神有些飘忽,如此认真的话,却用毫无情绪的语气说出,似乎她说的事情与自己毫无关系。

    袁方眸色又重了几分,他将方缘搂进怀里,眼神坚定,语气郑重:“如果你离开,我会跟你走。”

    这一次,我不会放任你离开。

    这条路,我陪你走到底。

    这一生,唯有你,不可放弃。

    你来我身边,或者,我跟你走,如此简单。

    小草儿

    两人足足在学校逛了一下午,几乎所有的地方都走了个遍,这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袁方的车留在w市,如今只好带着方缘打车。寒冷的天气,积雪的道沿,刚刚又开始飘落的雪花,这一切因素都让出租车非常抢手,以至于两个人干站了10多分钟都没有一辆空车经过。

    又过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有辆空车停在两人面前,袁方向前一步先为方缘拉开车门,就在这两三秒的时间中,方缘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疯了一般冲出了马路,伴随着一声撕心

    ...
(快捷键 ←)上一章 本书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 →)
全文阅读 | 加入书架书签 | 推荐本书 | 打开书架 | 返回书页 | 返回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