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朗活泼,像校庆晚会这种热闹的场合,她自然要去掺和掺和。栗子网
www.lizi.tw方缘准备的节目是演唱小虎队的青苹果乐园,虽然是很久以前的老歌,她却很喜欢。
校庆晚会节目选拔异常激烈,方缘几度被刷下来,最后还是因为有个节目表演者出了点小事故,
她才作为替补,拿到了最后一张入场券。
晚会开始之前,方缘陷入了深深的后悔当中,高度紧张和不安让她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大概天生就不太适合抛头露面。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脑袋进水了才会跑来参加表演,轻轻松松的坐在台下当观众才应该是最好的选择。随着观众不断的入场,方缘躲在后台,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她全身都开始哆嗦,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由于太过紧张,方缘在后台一动不动的站了很久,真正轮到要上台时,她不由得脚下一软,直接摔了个五体投地。
方缘穿着一件无袖的淡黄色连衣裙,脚上的高跟鞋是跟李青借来的,平时根本不穿的她,根本驾驭不了这种高度。
迅速的爬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少许尘土,方缘咬了咬牙脱掉高跟鞋,扔在一边,直接光脚上了台。
表演进行的很顺利,不过方缘的节目实属平常,自然比不上学校多才多艺的高人们,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
下台之后,方缘捡起高跟鞋,离开了大礼堂,坐在外面的台阶上,试图让自己从紧张中平静下来。
她抬头看着黑夜中的点点星辰,长舒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有兴奋,有激动,还有些小遗憾。
四月的夜晚,带着丝丝凉意。方缘一直沉浸在各种思绪中,很久之后才感觉到有些冷,她结结实实的连打三个喷嚏。
方缘揉揉鼻子:“哪个傻子骂我。”
人常说,打喷嚏是有人在说你坏话,方缘深以为然。
身后有人轻轻的笑出声,同时,方缘的身上被披上一件校服,她回头一看,正是袁方。
方缘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袁方似乎是带着笑意的声音:“唱得不错,短腿妹。”
袁方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加上身高,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方缘。他背对着礼堂大门,方缘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但不知为什么,她却觉得他的五官异常清晰。
方缘听见自己的心高速跳动的声音,脑中突然一个念头冲了出来:
她喜欢袁方
方缘在自己心中没有找到确切答案,混乱中,她什么话也没说,一手提着高跟鞋,一手拉紧校服领子,拔腿就跑。
一溜烟跑回宿舍,方缘把自己整个人埋在被子里,怀中抱着那件校服,脸红的发烫。
后来每当袁方笑着说起这件事时,她都直接捂住他的嘴,拒绝他提起自己如此丢脸的场景。
那时的方缘还是颇有些少女的羞涩的,在看清自己的心意之后,她甚至连校服都不敢亲自归还,最后还是拜托李青帮了这个忙。
在那之后,方缘在上课时,总是拉着李青坐在距离袁方最远的位置,然后整节课她都遥望着那个后脑勺发呆。而在平时,只要袁方一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她全身立刻自动拉起高级警报,能够第一时间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离开,消失的无影无踪。被扔在原地的李青的反应从错愕,到无奈,最后终于彻底习惯了方缘的这种匪夷所思的暗恋方式。
这场暗恋结束在某一天傍晚,方缘在学校操场上遛弯,远远的看到袁方,她转身拔腿就跑。
方缘多变的性格中,有一处独特的地方,叫做作死。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发现袁方这次居然追了上来
袁方的大长腿跑起来一步抵得上方缘两三步,眼看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她只觉得心里一阵慌乱,顾不上多想,继续撒丫子狂奔。栗子小说 m.lizi.tw
谁知没跑两步,只觉得脖子一勒,身体被什么东西阻挡了一下,她整个人由于惯性摔了个四脚朝天。方缘摔的七荤八素,睁开眼睛一看,原来刚才她跑到了羽毛球场地,整个人撞在了球网上。
方缘此时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想死的心都有,还会怕痛吗她用手捂住眼睛,异常窘迫。
有人将她捂住眼睛的手移开,方缘眯着眼,就看见袁方的脸出现在她的上方。
“你还好吧”袁方表情有些不自然,很明显他想憋住笑意却没有完全成功,毕竟方才他目睹了整个事件的发生过程。
“我向来皮糙肉厚,没事”方缘懊恼的推开他的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便跟袁方道别,语气生硬:“再见”
袁方一个健步挡在方缘身前,阻止她离开:“你为什么躲着我”
方缘一下子愣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本以为自己每次躲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被他觉察到了。
袁方见方缘不回答,试探的问:“是不是因为我叫你短腿妹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跟你道歉”
“我喜欢你。”方缘轻轻打断他:“我躲着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袁方的预估,他根本没想到方缘会这么突然的跟自己表白,所以一时失语,不知作何反应。
方缘话一说出口,就连自己也吓了一跳,她听见自己的心脏狂跳不止,她几乎要因为心率过快而晕厥。
她刚刚到底在说些什么明明应该什么也不管拔腿就跑,躲得远远的
方缘在后悔和焦虑中不知所措,眼眸低垂,避免与袁方对视,但另一方面,她觉得心中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轻轻放下,一时之间轻松无比。
她不由得顺着眼角悄悄看向袁方,他表情像是错愕,又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一般。
心慢慢沉下去,方缘黯然,转身背对袁方,准备离开:“我以后不会再躲着你了。”
也不应该再喜欢你了。
手,被人抓住,方缘刚刚迈开的脚步停了下来,回身,撞上对方温柔的视线。
“你不用再躲着我,”袁方的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也不许不喜欢我。”
方缘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短路,她竟然没有立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于是她开始认真分析:从语法上说,双重否定等于肯定,他刚才到底说了几个否定来着
是谁公私不分
方缘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带着些许暖意,嘴角不经意的向上挑起:“双重否定啊”
“什么”初夏没有听清方缘的喃喃自语,轻声询问。
“没什么,想起一些事。”方缘浅浅的笑意还在嘴角,眼神却已经落寞下来。
觉察到方缘表情中的微弱变化,初夏猜到她所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起了心中好奇已久的事:
“方缘,你和红杏,到底怎么分开的”
方缘的过去,段海若与陆江流的关系,初夏的脑回路,还有卓一晨的手机通讯录,并称502病室四大未解之谜。
502病室,就是b市中心医院的502病室,四个性格各异的女人便是在此相识。
那时的初夏,是去看望待产的同事,段海若是负责此病房的护士,而卓一晨则带着方缘在打保胎针。
初夏永远也忘不了那时的情景,方缘死气沉沉的躺在病床上,眼神呆滞的望着天花板。而卓一晨,还是那个散发出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气息的淡漠女子,她一声不吭的坐在旁边,只有在吊瓶打完的时候,才会按下呼叫器,开口叫来护士换药。
段海若拿着药瓶来到了病房,目光扫过病房中的所有病床,最后落在了初夏身上:“探病时间不要过长,不要影响产妇休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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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卫生口罩传来的声音有些模糊,初夏勉强听清楚,应声答应,心中却是一番感慨:声音这么疲惫,很久没休息了吧。
段海若在换药时,按照规定确认患者姓名,于是问方缘:“25床,卓一晨”
方缘依旧呆滞着没有回答,段海若看向一旁的卓一晨,卓一晨轻轻地点了点头:“对。”
四个各有故事的女人,就这样命运般相遇,从此出现在了各自的生命中,四条命运线,被一种名为“友情”的情感羁绊在一起。
后来四人成为朋友,初夏问起卓一晨,为什么当时患者姓名不是方缘自己。
卓一晨淡淡的说:“因为我当时不知道她叫什么,我在我家附近胡同里捡到她的,你来病房之前她刚醒不到五分钟。”
相识这么多年,对于方缘的过去,其余三人也仅仅知道,有那么一个人造成了方缘多年的漂泊。
所以初夏此时看到方缘如此反应,好奇之心没能向往常一样克制住,鬼使神差般脱口问出。
话一出口,初夏便有些后悔,她明知道这些年方缘的状况,为什么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呢
初夏懊恼的想要补救一下,谁知方缘的反应却很平静,她只静默了片刻的时间,将手中的铅笔绕着每根手指转了一圈,铅笔不出意外的又飞了出去。
这么多年,她还是没学会。
多年以前,她缠着他学,他总是不愿意:“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你要是学会了,不稀罕我了,不要我了怎么办”
她笑着说:“你不教,我就自学,学会了就对你始乱终弃。”
他抢过她手中的笔,故作深沉:“你要是抛弃我,那我只能死缠着你不放了。”
她不断练习,可是怎么也转不出那样漂亮的笔花,她懊恼的一拍自己脑袋:“怎么我手指这么不灵活,肢体协调程度这么差吗”
他故意嘲笑她:“你刚知道啊,你平时走路不顺拐我都烧高香了。”
结果,她直到最后也没学会。
他们也早就扔下了彼此。
方缘听见铅笔落地的声音,收起脑海中记忆的片段,笑了笑说:“记不太清了,一段感情结束的理由无非就是不爱了,我们当时大概是,不爱了之后,无疾而终。”
初夏帮方缘捡起铅笔放在桌上,却又听见她带着自嘲的语气喃喃道:“我是先离开的那一方,是不是很酷”
这是初夏第一次听到方缘正面谈起那段感情,她相信方缘说的都曾经真正发生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觉得那不是真实的。
已经发生却不真实的过去
究竟是什么呢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坐在了初夏旁边的位置。
“你好,方小姐。”他的脸上带着十分官方的微笑,声音十分冰冷:“还是应该叫您孔方兄”
方缘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便愣住,不知所措。
他怎么会在这里
“方缘,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分公司总经理,袁方,袁总。”
初夏的声音仿佛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方缘耳中只剩下了些许回音:袁方,袁方,袁方。
“袁,袁总,你好,”方缘回过神来,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便平稳下来:“叫我方缘就好。”
“方小姐,很抱歉我刚刚有个会议要参加,来迟了一些,”袁方双目与方缘对视,这次连官方的笑容都从脸上消失,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不过我相信你也不会介意,毕竟,是你迟到在先。”
“对,对不起。”方缘低下头,双手不自觉的扯着自己的衣角:“因为有些堵车。”
“希望以后方小姐能够遵守时间,不要把我们公司员工的宝贵时间浪费在等待上。”袁方拿起桌上的合同:“我们开始签约吧。”
初夏在一旁早已觉察出不对劲,袁方刚刚上任没几天,有着自己鲜明的工作风格。工作时,他雷厉风行,对事对人近乎严苛,但却会尊重每一位员工。只要放下工作,私下和员工们一起时,态度还算温和。
如果有下属犯错,他会毫不犹豫的当场指出并且惩罚,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得理不饶人,甚至出言讥讽。
而自他进来,原本就有些低落的方缘,情绪更是直接下降了一个梯度,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两个人,认识吗初夏飞速的思索,将脑中闪现的一个个片段慢慢拼接起来。
刚刚从美国回来的顶头上司。
近些日子一直有些不对劲儿的方缘。
等等,之前一晨提过红杏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说和方缘名字正好相反
方缘,缘方。
袁方
红杏居然就是袁方
初夏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她上下嘴唇打了半天架,愣是没说出半个字来,显然,眼前的情形让她不知道如何反应。
“等一下”方缘突然站了起来,迅速将自己的笔记本装回包里:“对不起,这个合同我不想签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方缘,等等”初夏下意识出声阻止。
“方小姐”袁方喝住方缘:“请你专业一点我现在是代表公司和你签约,希望你不要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
初夏一听,心中有些冒火,虽然她此时的立场应该是站在袁方一边,但她第一反应还是为朋友抱不平。
502病室第一护犊子,不是浪得虚名。
袁方这什么意思
这是明摆着说我们家方缘公私不分,还放不下旧情
他一已婚人士,谁给他的自信
嘿今天我和方缘一起公私不分一回
初夏一拍大腿:“袁总,签约要双方自愿,她不愿意,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之前的方案中还有几个备选小说,我可以马上联系作者。”
“初夏组长,一旦换了小说,你们开发三组近一个月的准备工作将全部重新来过,你确定你可以对这件事负全责”袁方凌厉的目光从方缘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初夏身上:“我需要的副手,是可以独当一面,带领组员高效完成工作的精英,不是为了朋友义气而轻易将组员心血付之流水的垃圾”
“我”初夏被驳斥的无话可说,她承认袁方说的句句在理,她没有资格将同事们的劳动成果轻易丢弃。
“不要再说了,”方缘打断初夏:“我签。”
合同就这么并不很顺利的签完,送走方缘,初夏陷入了深深的后悔当中。当初自己为什么非要选恋爱rpg游戏这个题材呢,就是选了,为什么非要选方缘的小说呢,明明有那么大热的网络小说。
仔细一想,当初虽然她比较偏爱方缘的小说,但上报方案时还是同时选取了几个备选小说。
最终敲定缘若初晨的,是袁方。
想到这里,初夏不由得望向袁方的办公室方向。
紧闭的玻璃门并没有挡住她的视线,她看到袁方坐在办公桌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久久都没有任何动作。
下班之后,初夏拨通了卓一晨的电话:“一晨,上次方缘和红杏见面,他什么反应”
电话那头的卓一晨不明所以:“什么反应方缘魂儿都要丢了。”
“我不是问方缘的反应,我是问红杏的反应”
“红杏反应很正常啊,老同学会面,还算亲切,还说方缘带着孩子不方便,要送她回家来着。”
“亲切”初夏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今天袁方的态度归为亲切,于是接着问:“没有感觉到暗潮汹涌什么的”
“什么暗潮汹涌”卓一晨彻底被初夏问的发懵:“要汹涌也是方缘那妮子汹涌,人家红杏好像是风平浪静的。”
挂断电话,初夏更加摸不着头脑,既然上次见面袁方表现那么正常,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放下了那段感情既然已经放下了,那今天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
初夏顿时觉得很头痛。
子曾经曰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初夏叹曰:唯方缘与红杏难猜也
他的痛
墨君集团最初以食品业起家,经过几代拼搏,已经向多行业发展并成功立足。初夏所在公司为墨君集团it分部,顾名思义,意在试水it行业。而初夏负责的开发三组工作重点在手机app的开发方面,自然是比不上其他两个精英组。
然而袁方对这次合同的重视程度,是让初夏始料未及的。尽管她不断说服自己,袁方新官上任,第一个由他亲自推动的工作,第一份亲手签订的合约,重视一些很正常。
但潜意识里,初夏却暗暗骂了一句娘:这货在打方缘的主意
鉴于他已婚的事实,初夏认定,打的还不是什么好主意
袁方坐在办公桌前,将刚刚签好的合同一页页翻过,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最后一页,那里有双方的签名。
乙方:方缘
多年过去,她的字体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么的“自由奔放”。
曾经的她在上课时,总喜欢抢过他的课本,在扉页他的名字下面画上一个箭头,写上四个字:方缘专属。
他的所有课本都没能幸免。
他自己写的名字苍劲有力,而她的字实在有些难登大雅之堂,这种强烈的对比之下,每天一翻开书的场景,总让人有些不忍直视。
对此袁方抗议了很多次,结果却是所有书的“方缘专属”旁边,都被画上了一个猪头。
“挺好一姑娘,怎么字写的这么有创意。”袁方试图用橡皮擦掉方缘的笔迹,却被她暴力制止。
“不许擦你要是擦掉,我就用记号笔直接写你脸上。”方缘露出邪恶的笑容:“这样你走出去,别人一看,都知道你是方缘专属,将那些花粉蝴蝶儿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没有了花粉蝴蝶,就不能有蜜蜂莺雀儿什么的么我对自己的魅力倒是蛮有自信。”袁方趁方缘没注意,迅速擦掉歪歪扭扭的字迹,然后在方缘爆发以前,将书推到她面前:“来,重新写,这次写认真一点,至少给我把字写正了。”
电话铃声响起,袁方从回忆中挣扎出来,接通了电话,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喂。”
“我要走了。”电话那端一个洒脱的女声传来:“马上就要登机了。”
“怎么没告诉我我去送送你也好。”
“不好再继续麻烦你了,奶奶的后事你也费了不少心,这两年你做的足够多了,”
“朋友之间客气什么,我一直把她当成亲奶奶,当孙子的为奶奶做最后一些事,是应该的。”袁方叹了口气,问道:美国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嗯,相关手续bella都准备好了,连机票都买好了,就等我过去,就可以登记了。”电话那端的女人声音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恭喜,兜了这么大的圈子,终于如愿以偿了。”袁方微笑着祝福对方。
“袁方,真的谢谢你,被我绊住这么久,你也该试着向前走一步了,你去找她说清”
“阿阮,”袁方打断对方:“太晚了。”
他还停留在原地。
而她,早已走远。
不,某种意义上,他也早就向着不同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他早就意识到了这个事实,但却一直挣扎着不肯放手。
初夏的方案的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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