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站
小说站 欢迎您!
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永别了武器-战地春梦

正文 第2节 文 / [美]海明威/译者林疑今

    ,窗户震动,连我睡衣的胸襟也抖了一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炮虽然看不见,但一听就知道是在我们上头开。炮队挨得这样近,相当讨厌,幸亏炮的口径并不太大。我望着外边花园时,听得见一部卡车在路上的开动声。我穿好衣服下楼,在厨房里喝了一点咖啡,便向汽车间走。有十部车子并排停在长长的车棚下。都是些上重下轻、车头短的救护车,漆成灰色,构造得像搬场卡车。机师们在场子里修理一部车子。还有三部车子则留在山峰间的包扎站。

    “敌人向那炮队开过炮吗”我问一位机师。

    “没开过,中尉先生。有那座小山的掩护。”

    “这里情形怎么样”

    “不太坏。这部车子不行,旁的都开得动。”他停住工作笑一笑。“你是休假才回来吧”

    “是的。”

    他在罩衫上揩揩手,露齿而笑。“玩得好吗”其余的机师都露齿而笑。

    “好,”我说。“这车子怎么啦”

    “坏了。不是这个就是那个出毛病。”

    “现在是什么毛病呢”

    “得换钢环。”

    我由他们继续修理这部好不难看的空车,现在车子的引擎敞开着,零件散放在工作台上。我走到车棚底下,给每一部车子检查一下。车子相当干净,有几部刚刚洗过,其余的积满了尘埃。我细心看看车胎,看看有没有裂痕或是给石头划破的。一切情况相当满意。我人在不在这儿看管车子,显然没多大关系。我本来自以为很重要,车子的保养,物资的调配,从深山里的包扎站运回伤病员到医疗后送站,然后根据伤病员的病历卡,运送入医院,这一切顺利进行,大多是靠我一人。现在我才明白,有我没我并没有多大关系。

    “配零件有什么困难没有”我问那机械中士。

    “没有困难,中尉先生。”

    “现在油库在什么地方”

    “老地方。”

    “好,”我说,回到屋子里,又上饭堂去喝一杯咖啡。咖啡淡灰色,甜甜的,因为冲着炼乳。窗外是一个可爱的春天早晨。鼻子里开始有一种干燥的感觉,这天天气一定会很热。这天我上山峰间去看看车站,回镇时已经很晚。

    一切都很好,我人不在这儿,仿佛情形反而好一点。总攻击又要开始了,我听人家说。我们所属的那个师,将从河上游某地点进攻,少校叫我负责进攻时期的各救护车站。进攻部队将由上游一条窄峡上渡河,然后在山坡上扩大阵地。救护车的车站得尽量挨近河边,同时又要有天然的保障。车站地点当然是由步兵选定的,不过实际筹划执行,还得依靠我们。这样一来,我居然也有了布阵作战的错觉了。

    我满身尘埃污秽,就上我房间去洗刷一下。雷那蒂坐在床上看雨果氏英语语法1。他穿戴好了,脚穿黑靴,头发亮光光的。“好极了,”他一看见我就说。“你陪我去见巴克莱小姐吧。”“不去。”

    “要去。你得帮我给她一个好印象。”

    “好吧。等我弄一弄干净。”

    “洗一洗就行,用不着换衣服。”

    我洗一洗,梳梳头,就跟他走。

    “等一等,”雷那蒂说。“还是先喝一点才去吧。”他打开箱子,拿出一瓶酒来。

    “别喝施特烈嘉,”我说。

    “不。是格拉巴。2”“好吧。”

    他倒了两杯酒,我们伸出了食指碰碰杯。酒性好凶。

    “再来一杯”

    “好吧,”我说。我们喝了第二杯格拉巴,雷那蒂放好酒瓶,我们这才下楼。上街穿镇而走,本来是很热的,幸亏太阳开始下山,走来倒很愉快。英国医院设在一座德国人战前盖的大别墅里。巴克莱小姐在花园里。另外一位护士和她在一起。我们从树缝间望得见她们的白制服,于是朝她们走去。栗子网  www.lizi.tw雷那蒂行了礼。我也行了礼,不过不像他那样过于殷勤。“你好,”巴克莱小姐说。“你不是意大利人吧”

    “噢,不是。”

    雷那蒂在跟另外一位护士说话。他们在笑。

    “你真怪,怎么进了意大利军队。”

    “也不是真正的军队。只是救护车队罢了。”

    “不过还是很怪。你为什么这样做”

    “我也不知道,”我说。“并不是每件事都有解释的。”

    “噢,没有解释我的教养却告诉我是应该有解释的。”

    “那倒是怪舒服的。”

    “我们非这么顶嘴不行吗”

    “可以不必,”我说。

    “这样可松一口气。不是吗”

    “你那根东西是什么”我问。巴克莱小姐长得相当高。她身上穿的好像是护士制服,金黄的头发,皮肤给阳光晒成黄褐色,灰色的眼睛。我认为她长得很美。她手里拿着一根细藤条,外边包了皮,看起来好像是小孩子玩的马鞭。

    “这根东西的主人去年阵亡了。”

    “非常抱歉,问得太冒昧了。”

    “他是个很好的孩子。他本来要和我结婚,但他在索姆战役1中牺牲了。”

    “那是一场可怕的恶战。”

    “你也在场吗”

    “不。”

    1雨果语言学院设于伦敦,编有外国语速成法丛书多种,附设有外语函授班。

    2一种意大利白兰地。

    1索姆是法国北部河名,于1916年和1918年发生剧烈战役。这里指1916年战役,英法联军初次运用新武器坦克进攻德军,以解除德军围攻凡尔登的压力。

    “我也听人家说过,”她说。“这里可没有那样的恶战。他们把这根东西送来给我。是他母亲送来的。人家把他的东西送回家去。”

    “你们俩订了婚多久”

    “八年。我们是一块儿长大的。”

    “那你们为什么不结婚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当时我不结婚真傻。我本来迟早要给他的。不过当时我想,给他对于他反而不好。”

    “原来如此。”

    “你爱过人吗”

    “没有,”我说。我们在一条长凳上坐下,我看看她。

    “你的头发长得很美,”我说。

    “你喜欢吗”

    “很喜欢。”

    “他死后我本想一刀剪掉。”

    “那何苦呢。”

    “我当时想为他做点什么。你知道,我对于那事情本来无所谓,他要,我都可以给。早知道的话,他要什么我什么都可以给他。这一切道理我现在才明白。但是他当时要去为国作战,而我又不明白这些道理。”我一句话都没有说。

    “当时我什么都不懂。我以为给了他反而会害他。我以为给了他以后他会熬不住,后来他一死,什么都完了。”

    “我不知道。”

    “唉,完了,”她说。“什么都完了。”

    我们望望雷那蒂,他和那护士在谈话。

    “她叫什么”

    “弗格逊。海伦弗格逊。你的朋友是位医生吧”

    “是的。他人很好。”

    “那好极了。这么挨近前线,很难找到好人。我们是挨近前线的吧”

    “相当近了。”

    “这是一条胡闹的战线,”她说。“但是风景很美。他们不是要发动总攻击吗”

    “是的。”

    “那么我们就有事做了。现在没有工作。”

    “你当护士好久了吧”

    “从一九一五年年底起。他一参军我就当护士。记得当时有一个傻念头,想象有一天他会到我的医院来。我想象是个刀伤,头上包着绷带。或是肩头中了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总是个有趣的场面。”

    “这里倒是个有趣的前线,”我说。

    “你说得对,”她说。“人家还不晓得法国是什么样子呢。一晓得的话,恐怕仗就打不下去了。他受的不是军刀砍伤。人家把他炸得粉碎。”我一声也不响。

    “照你想,这战争永远打不完吗”

    “不会的。”

    “有什么可以叫它停止呢”

    “总有个地方会撑不住的。”

    “我们撑不住。我们在法国就撑不住。像索姆这样搞几次,就非垮不可。”

    “这里不会垮的。”

    “你这样想吗”

    “是的。他们今年夏天打得很不错。”

    “他们可能垮的,”她说。“什么人都可能垮的。”

    “德国人还不是一样。”

    “不,”她说。“我可不这样想。”

    我们向雷那蒂和弗格逊小姐那边走去。

    “你爱意大利吗”雷那蒂用英语问弗格逊小姐。

    “相当爱。”

    “不懂,”雷那蒂摇摇头。

    我把“相当爱”译成意大利话。他还是摇头。

    “这不行。你爱英格兰吗”

    “不怎么爱。你知道,我是苏格兰人。”

    雷那蒂茫然看着我。

    “她是苏格兰人,所以她爱苏格兰甚于英格兰,”我用意大利话说。“但是苏格兰正是英格兰啊。”

    我把这句话翻译给弗格逊小姐听。

    “还不好算,”弗格逊小姐说。

    “真的”

    “从来不是。我们不喜欢英格兰人。”1“不喜欢英格兰人不喜欢巴克莱小姐”

    “噢,这就不同了。你可别这样咬文嚼字。”隔了一会儿,我们说了晚安就分手了。在回家途中,雷那蒂说:“巴克莱小姐比较喜欢你,超过了我。这是很清楚的。那位苏格兰小姑娘可也很不错。”

    “很不错,”我说。其实连她的人长得怎么样我都没有留心。“你喜欢她吗”

    “不,”雷那蒂说。

    1苏格兰人和爱尔兰人,因为受了英格兰人的并吞和压迫,在情感上始终有相当距离

    第二天下午,我又去拜访巴克莱小姐。她不在花园里,于是我就从停救护车的别墅的边门走了进去。我在别墅里见到护士长,护士长说巴克莱小姐正在上班“这是作战时期,你知道。”

    我说我知道。

    “你就是那位参加意大利军队的美国人吧”她问道。

    “是的,小姐。”

    “你怎么会这么做你为什么不参加我们的部队”

    “我不知道,”我说。“现在我可以参加吗”

    “现在恐怕不行啦。告诉我,你为什么参加意大利军队”“我当时人在意大利,”我说,“并且我会讲意大利话。”“噢,”她说。“我也在学。

    这是一种美丽的语言。”

    “有人说学两星期就应该学会。”

    “噢,我可不成。我已经学习了好几个月了。你要来的话,七点钟以后来看她吧。那时她下班了。但是千万别带来一大帮意大利人。”“就是为听听美丽的语言也不行吗”

    “不行。就是漂亮的军装也不行。”

    “晚安,”我说。

    “回头见,中尉。”

    “回头见。”我行了礼,走出去。要像意大利军人那般向外国人行礼,可真不行,一学起来就好窘。意大利人的行礼大概永远不预备出口的。

    这天天气炎热。我曾到上游1普拉伐桥头堡那儿去一趟。总攻击将从那儿开始。去年没法深入河的对岸,因为从山隘到浮桥只有一条路,路上受敌人机枪扫射和炮击的地段,约有一英里长。况且路不宽,既不足以运输全部进攻部队,同时奥军又可以把它变成屠宰场。但是现在意军已经渡了河,占据了对岸的敌人地带约有一英里半长。这是个怪讨厌的地点,奥军本不应该让意军占领的。照我想,大概是彼此让步,因为我们这边河上,奥军在下游地带也保留有一座桥头堡。奥军的战壕就挖在山坡上,距离意军阵地只有几码远。那儿本来有一个小镇,现在已成为一片瓦砾。只剩下一个残毁的火车站和一座被炸坏的铁路桥这条桥现在无法修理和使用,因为它就暴露在敌人眼前。

    我沿着窄路开车朝河边驶去,把车子留在山下的包扎站上,步行走过那座有个山肩掩护的浮桥,走进那些在废镇上和山坡边的战壕。人人都在掩蔽壕里。那儿搁着一排排的火箭,万一电话线被割断的话,这些火箭可以随时施放,请求炮队的帮助或者当作信号。那儿又静,又热,又脏。我隔着铁丝网望望奥军的阵地。一个人也看不见。我跟一位本来认识的上尉,在掩蔽壕里喝了一杯酒,就沿原路回桥。

    有一条宽阔的新路正在修造,盘山而上,然后曲曲折折通向河上的桥。这条路一修好,总攻击就要开始了。新路下山时穿过森林,急峭地转折下山。当时的布置是,进攻部队充分利用这条新路,回程的空卡车、马车和载有伤员的救护车,则走那条狭窄的旧路回去。包扎站设在敌军那边河上的小山边,抬担架的人得把伤员抬过浮桥。

    1指伊孙左河,在意奥边境上,长约七十五英里。

    总进攻开始时,我们就将这么行动。照我目前所能观察到的,这条新路的最后一英里,就是刚从高山转入平原的那一长段,会遭到敌军不断的猛轰。可能搞得一团糟。幸亏我找到一个可以躲躲车子的地方,车子开过那一段危险地带后可以在那儿歇一歇,等待伤员抬过浮桥来。我很想在新路上试试车,可惜路还没修好,不能通行。新修的道路相当宽阔,斜度也不坏,还有那些转弯处,从大山上森林空隙处露出来的,看来也相当动人。救护车装有金属制的刹车,况且下山时还没装人,大概不至于出毛病。我沿着窄路开车回去。

    两个宪兵拦住了车子。原来有颗炮弹刚刚落下,而当我们等待的时候,路上又掉下来三颗炮弹。那些炮弹都是七十七毫米口径的,落下来时发出一股嗖嗖响的急风,一阵又有力又明亮的爆裂和闪光,接着路上冒起一股灰色的烟。宪兵挥手叫我们开走。我的车子经过炮弹掉下的地方时,避开地上的那些小坑,鼻子闻得到一股强烈的**和一股夹杂有炸裂的泥石和刚刚击碎的燧石等的味道。我开车子回到哥里察我们住的别墅,后来就去拜访巴克莱小姐,她正在上班,不得会面。

    晚饭我吃得很快,就赶到英军医院所在地的别墅去。别墅实在又大又美丽,里边长有很好的树木。巴克莱小姐正坐在花园里一条长椅上。弗格逊小姐和她在一起。她们见到我,似乎很喜欢,一会儿弗格逊小姐便借口要走了。

    “我让你们俩呆在这儿,”她说。“你们俩没有我也是很行的。”“别走,海伦,”巴克莱小姐说。

    “我还是走吧。我得写几封信去。”

    “晚安,”我说。

    “晚安,亨利先生。”

    “你可别写什么给检查员找麻烦的话。”

    “你放心。我不过写写我们住的地方多美丽,意大利人多勇敢。”“你这样写会得奖章的。”

    “那敢情好。晚安,凯瑟琳。”

    “我等一会就来,”巴克莱小姐说。弗格逊小姐在黑暗中走了。“她人很好。”

    “噢,她人很好。她是个护士。”

    “难道你自己不是吗”

    “噢,我不是。我是个所谓的志愿救护队队员。我们拼命工作,可是人家不信任我们。”

    “为什么不信任”

    “没有事情的时候,他们不信任我们。真正有事情要做的时候,他们就信任我们了。”

    “到底有什么分别呢”

    “护士就好比是医生。要经过长期的训练。志愿队可只是一种短期训练班。”

    “原来如此。”

    “意大利人不让女人这么挨近前线。所以我们在这儿,行为还得特别检点。我们不出门。”

    “我倒是可以进来的。”

    “噢,那当然。我们又不是出家的。”

    “我们丢下战争不谈吧。”

    “那倒很困难。要丢也没地方丢它。”

    “丢下就算了。”

    “好的。”

    我们在黑暗中对看着。我心里想,她长得实在美丽,我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由我抓住,我就抓住了,并伸出手臂去抱她。

    “不要,”她说。我就把手臂放在原处。

    “为什么呢”

    “不要。”

    “要的,”我说。“求求你啦。”我在黑暗中往前靠拢去吻她,一下子感到火辣辣的刺痛。她狠狠地打了我的脸。她的手打在我鼻子和眼睛上,反应之下,泪水立刻涌上眼来。

    “真对不起,”她说。我觉得我占有某种优势。

    “你做得对。”

    “非常对不起,”她说。“我就是受不了不当班护士被人**这一套。

    我并没存心伤害你。我可是打疼了你吧”

    她在黑暗中看着我。我很生气,不过自己很有把握,好像是在下棋,所有步数,早已看得清清楚楚。

    “你打得实在对,”我说。没有关系。”

    “可怜的家伙。”

    “你知道,我这一向就在过着一种奇怪的生活。连英语都不讲。而且你又是长得这么美丽。”我望望她。

    “无聊的话少说。我已经道歉过了。我们俩还混得下去。”

    “对啦,”我说。“况且我们已把战争丢下不谈了。”

    她笑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她笑。我注视她的脸。

    “你真讨人喜欢,”她说。

    “不见得吧。”

    “是的。你是个可爱的人儿。假如你不介意的话,我倒喜欢吻吻你。”

    我一边看着她的眼睛,一边伸出胳臂像方才那样搂她,吻着她。我狠狠地吻她,紧紧地搂着她,逼着她张开嘴唇;她的嘴唇可紧闭着。当时我还在生气,而当我这么搂她的时候,想不到她突然全身颤抖了一下。我搂住她,让她紧紧靠在我身上,我感觉到她的心在跳动,于是她的嘴唇张开了,她的头往后贴在我手上,接着竟扑在我肩上哭泣起来。

    “噢,亲爱的,”她说。“你要好好地待我,答应吗”该死,我心里在想。我抚摸她的头发,拍拍她的肩头。她还在哭。“你答应不答应”她抬起头来望望我。“因为我们将要过一种奇异的生活。”

    过了一会儿,我陪她走到别墅的门口,她走进去,我走回家。我回到我住的别墅,上楼走进房间。雷那蒂正躺在床上。他看一看我。“原来你和巴克莱小姐的关系有进展了”

    “我们是朋友。”

    “瞧你那副发情的狗似的好模样。”

    我起初听不懂“发情”这字眼儿。

    “什么好模样”

    他解释了一下。

    “你呢,”我说,“你自己就好比一条狗”

    “算了吧,”他说。“再说下去你我就要损人了。”他大笑起来。“晚安,”我说。

    “晚安,小哈巴狗。”

    我把枕头扔过去,扑灭了他的蜡烛,在黑暗中上了床。

    雷那蒂捡起蜡烛,点上了,又继续看书。

    我上前线救护站忙了两天。回来时已经太晚,所以到第三天晚上才去找巴克莱小姐。她不在花园里,我只好在医院办公室里等待她下来。办公室的墙边上有许多油漆过的木柱子,上边摆着好些大理石的半身

    ...
(快捷键 ←)上一章 本书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 →)
全文阅读 | 加入书架书签 | 推荐本书 | 打开书架 | 返回书页 | 返回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