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和尚與哲學家

正文 第29節 文 / 讓—弗朗索瓦•勒維爾

    生命中的功德,將在彼世享有永生。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總的來說,就是在這個基座上,西方靠著一些全都來自近東的宗教的幫助,建立了它在幾千年的時間里對于生命意義的追求。但這並不阻止每個個體在這個俗世上,以各種屬于塵世的現實性的行動追求幸福和平衡,從試圖獲得好收成的農民一直到試圖殺害對他造成威脅或者與他競爭的人的國王,或是試圖使自己富有的商人,莫不如此。因此人們可以說,除了確切意義上的宗教人士,如日常生活與幸福理想相符合的僧侶和神秘主義者,所有其他的人都在進行著一種不妨說是全憑經驗的對幸福的追求,這種追求並不排斥宗教所稱的罪惡,同時又繼續著在彼世的對永恆幸福的追求。兩個目標是可以妥協的,因為對永恆幸福的追求包含了原諒、懺悔、寬恕和對人們在塵世上所犯的所有罪惡的補贖的概念。

    馬蒂厄是否存在一些建立在這種形而上學基礎上的文明,這種形而上學考慮死亡之後和這次出生之前的各種不同的生存狀態,而它的精神價值則浸潤到日常生活的所有行為之中,以致沒有真正的“普遍”行為

    讓弗朗索瓦原則上,這正是基督教想要做的事可是人類與自己信奉的理想對著干的本領是無限的

    馬蒂厄然而,一個真正實際的宗教並不僅僅是要引導人們生活在對于彼世的希望之中,而是還要賦予今生的每個行為以一種意義。

    讓弗朗索瓦在理論上說是如此。基督教曾經首先是許多讓人懂得如何在今生中行為表現的戒律。人正是根據自己在此生中的行為表現方式而獲得自己的永恆幸福。

    馬蒂厄有沒有一種形而上學的生存觀被補充到這些戒律上,它啟發他,並且不局限于行為表現的領域

    讓弗朗索瓦請注意我正在向你談論發生在西方的事情。我並不是對你說,根據宗教的答案,人就能夠在今生中不論做什麼事部仍然該得到他的永恆幸福,盡管在絕大多數時候是如此因為在兩千年里,歐洲人一直驚人地以一種與基督教道德相對立的方式生活著,相互殺害,相互奴役,相互偷盜,通奸,並放縱自己犯所有的大罪,同時卻又懷著終究能上天堂的希望,因為人們向他們提供了贖罪和得救,只要他們死時已經懺悔並具備了所有的臨終聖事就行了。好了當然,我並不是說人們向他們推薦的就是這個。教士、良心導師、告解師們將他們的時間都用在提醒信徒們,什麼是罪惡,什麼是根據主的法律而生活。我要強調的是,投身于一種根本上說是宗教性的對于生存意義的追求,並不就阻止人們在通常的領域追求日常的幸福,況且這類日常幸福的絕大多數是與基督教的道德完全相容的︰建立一個家園,擁有一個家庭,享受良好的收成,能夠以合法的手段變得富有,所有這一切都不是受禁止的。但是有許多其他行動則是對基督教法則的公然冒犯。然而,由于基督教是一種關于罪惡、關于罪惡的悔悟和救贖的宗教,一切都根據這種辯證法而運行著。

    馬蒂厄這樣一來,人們也許能夠注意到那些巨大的宗教與精神傳統所具有的各種各樣的在理論與實踐之間啟發和諧的能力。任何人都不否認,人類存在者要自我改造,要使自身具備的完善“變為現實有非常多的困難。所以一種精神傳統,可以一方面根據其形而上學觀點的正確性,另一方面,則是根據它為在生命的每個時刻實現這種內心改造而提供的方法的有效性得到評判。

    讓弗朗索瓦其實,能在言語和行動之間有一點極小的和諧一致就不錯了給生命賦予意義的第二條道路就是我要說的哲學道路,這是在古代的意義上說的。栗子網  www.lizi.tw這就是對智慧、對內心和平的追求,這兩者是一種觀察的果實,我們在這些談話中常常提到這種觀察,確切地說,它意在擺脫表面化的情感和野心,並將自己的精力保留給一些屬于智慧、精神、美學、哲學或道德範疇的更高的野心,以使與他人的關系和國家的運行盡可能地變得人道。這就是我們在絕大多數古代最偉大的思想家那里發現的設想;這種設想有時是帶著一種更為宗教性的、更為形而上學的強調,如在柏拉圖那里;有時,如在伊壁鳩魯派學者們和斯多葛派學者們那里,則更突出地強調傾向于永久安寧和人類各種機能的內在平衡,傾向于遠離對于國家、政治、愛情、各種欲求的熱情。這種智慧,舉例來說,我們在塞內加的致盧基利烏斯書信中,以及其近代的版本,例如在蒙田那里找到,蒙田給了我們一些規則,以獲得內在的自由,獲得解脫。這並不阻止人們享受生存的快樂,尤其是享受精神的快樂。這種哲學性的第二條道路已經被拋棄,總體上說是從十七至十八世紀開始。哲學通過它所參加的與在十七世紀剛剛誕生的近代科學的對話,越來越朝向純認識,即對歷史的解釋,同時放棄了對人類生存的管理以及對一個應當授予它的意義的追求。

    馬蒂厄也就是說朝向對“事實”的認識。

    讓弗朗索瓦是的。靠著科學的出現,人們終于確信存在某個被稱為客觀性的東西,一種向所有的人而不是僅向哲人開放的認識。

    馬蒂厄精神認識是向所有真正願意費力氣去探索它的人開放的。人們就是這樣才成為哲人。否則,一種一開始能為所有人接受的“客觀”認識,如果沒有絲毫的對自己的努力,就只能是認識的最小的公分母。那樣的話,人們所談的就更是一種量的接近而不是質的接近。

    讓弗朗索瓦不妨說在西方,人們從信仰的文明過渡到了證明的文明。

    馬蒂厄精神實踐的果實,安寧、機敏、精神清晰,以及它的外在表現,仁慈、不眷戀、忍耐,都更屬于證明的範疇而非信仰的範疇。人們說,利他主義和自我控制乃是認識的標志,而擺脫情緒則是沉思的標志。這些品質最終扎根于我們的內心,並通過我們的行動而自發地表現出來。

    讓弗朗索瓦從歷史上看,自十八世紀開始,對科學的信仰代替了對智慧的信仰。這是第一個階段,即“光明的哲學”也就是啟蒙哲學。這是什麼樣的光明理性的光明,它有助于人們理解真實事物的功能,驅散幻象、激情、荒謬的信仰、迷信。然後,通過客觀認識的道路而獲得了個人內在智慧。用那個時代的口頭禪來說,這是將要照亮人類幸福這個問題的“理性的火炬”。

    馬蒂厄佛教談的是“認識的火炬”;如果沒有智慧,理性便將在人類幸福的問題上不著邊際地推淪,但永遠到達不了人類幸福。

    讓弗朗索瓦如果你同意的話,可以說,誕生于十八世紀並繼續貫穿了整個十九世紀的新思想,就是進步這個含糊的用語同時包含了道德進步和科學進步來自理性,這個新思想將向我們解釋宇宙中和個人的功能中所蘊藏的動力。是理性一進步這一對對偶物能給我們帶來幸福。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是不錯的。科學已經促成了人類生存的巨大改善。無論如何不應忘記,就是在一八三○年,法國的人均壽命也只有二十五歲那時人們實際上治不好任何疾病。很少有人在三十歲時還擁有自己的牙齒。而當他活到三十歲,又是如何十八世紀,在英國發明了對付天花這種造成那樣眾多犧牲者的疾病的牛痘接種,這引起巨大的影響。小說站  www.xsz.tw伏爾泰在很長時間里都在談論此事。事物終于是處在真正的變化之中。你會對我說︰這是量變。但是,這些屬于實用和物質範圍的、卻對大眾有著重要意義的改善,使人們說︰我們進入一個新紀元;世界不再是古人所相信的那種對它自己的永久重復,世界能夠改變,是科學帶來的進步和對自然規律的了解澄清幫助人們改造人類生活在其中、並且特別是將要生活在其中的那些條件。

    馬蒂厄這個接近的目標是改造生存條件,而不是賦予生存一個意義。但為什麼一個方面必須通過損害另一個方面以使自身得到發展

    讓弗朗索瓦靠著生活條件的改造,每個人類存在者都擁有了更多的進入到一種個人智慧的可能性。向一群冬天凍得要死、稍有一點傳染病就像蒼蠅一樣成批死去的文盲農民宣講哲學智慧,這當然很優雅。可是,如果要使他們能夠從塞內加的教導中獲益,他們首先必須能活到人們可以對他們實施這教育的年齡那種將科學進步導致的物質利益與每個個體都能獲得的崇高精神完善相對立的思想,在我看來是反動的。這是一個完全錯誤的反證。當十八世紀的人們談論知識帶來的進步時,他們根本就不認為科學通過自身必須解決他們個人幸福的所有問題他們認為科學給他們提供了一個範圍,在這個範圍里,他們有更多的機會擁有哪怕僅僅是一些延期,而特別是一些條件,使他們能夠獲得某種安寧。因為只有馬爾克奧萊爾皇帝和一些朝臣或生活在宮廷里的寄生哲學家能夠達到的斯多葛學說智慧,是很優雅,但可惜有些精英主義。

    馬蒂厄我們再來談談你舉的凍僵的農民的例子這使我想到那些承受極度的寒冷,生活在巨大的物質簡樸中的**游牧民。然而,就是這些牧民都有一種生存觀,它給他們帶來一種精華人物根本不可能有的生活的快樂。即使在我們這時代,這些凍僵的農民都達到了一種智慧,它擴散在他們每天的生活中。我曾在不丹和**的一些深谷中度過幾個月,那里既無道路也沒有電,沒有任何東西表示我們是處在現代。但是,人類關系的品質在這里以鮮明的方式與西方大都會里的人類關系品質形成對比。相反,當過分的物質發展導致制造出一些根本不必要的東西時,人便發現自己陷入奢侈的錯綜復雜之中。沒有了精神價值,物質進步只能引向災難。這並不是要宣揚一種烏托邦式的回歸自然,或是回歸僅存的自然,而是要理解,如果在人們現在所理解的物質意義上,“生活水平”大大改善了,則生活的質量就大大地降低了。**的游牧民和不丹的農民不像一個美國生意人那樣善于“掙得”他們的生活,但他們知道如何不失去這樣的生活

    讓弗朗索瓦這種對消費社會正如人們在一九六八所說的進行的批評就是在當今的西方文明內部也非常激烈。但這個爭論包含有一個先決成功。再說一遍,十八世紀的哲學家們並沒有說科學將會解決人類命運或生存意義的那些問題,因為他們,尤其是盧梭,還鼓吹回歸、忠于原始自然;可是與他們的觀點相伴隨的,是對教育效能的信任,對于了解各種不同的生活方式、不同的學說、不同的宗教之間存在的選擇總量以便自由地選擇其中之一的能力的信任。寬容的思想就是由此而來的,它就在這個時代產生,或者說至少是在這個時代里得到充分發展。當你說到那些靠著佛教而認識幸福的**農民時,人們幾乎沒有向他們推薦任何別的東西他們並不擁有西方的圖書,以便對自己說︰“啊,好的我寧願歸依長老會宗教,或者歸依海德格爾哲學”就像基督教對于中世紀的歐洲農民一樣,這差不多就是變戲法者讓人不得不抽的那張牌,也就是惟一的選擇。信奉佛教的**游牧民們也許很幸福,我為他們感到高興,但我們不能說我們面對的就是一群自由地選擇了某種智慧的人。他們選擇了他們的社會向他們推薦的那種智慧。如果這智慧使他們幸福,那太好了,但是這與外表不是同一回事。

    馬蒂厄我不認為必須試遍所有的事物以理解某件事物的價值。我們以純潔解渴的水為例。喝這水的人不必嘗遍附近所有的水,甜的或咸的,就能欣賞其優秀。同樣,那些品嘗過精神實踐和精神價值的快樂的人除了他們自己親身經驗作證明外,並不需要別的證明。由此得到的幸福有一種力量和內在的堅定,這是不會說謊的。我想在此引述由一位**隱修土作的一首精神實現之歌的幾句話︰

    今天,我登上比我完美的寺院還更高的山,

    在山頂,我抬起眼,

    看到了無雲的天。

    它使我想到絕對而無邊的宇宙空間,

    于是我認識到一種無環境又無目的,

    脫離一切片面觀點的自由。

    目光直視前方,

    我看到這個世界的太陽,

    它的毫無遮蔽的光芒,

    使我想到了沉思,

    于是我對擺脫了一切概念沉思

    的光明的真空有了不二的體驗。

    我將頭轉向南方,

    我看到了彩虹的美麗彩帶,

    它的景象提醒我一切現象都是空的和透明的,

    于是我獲得一種不二體驗︰

    徹底擺脫了一切關于無和永恆概念的

    自然的清晰。

    就像在太陽中心沒有絲毫黑暗一樣,

    對于隱修士,宇宙和眾生是完美的,

    于是他滿足了。

    就像在一座黃金的島上根本沒有卵石一樣,

    對于隱修士,所有的聲音都是禱告,

    于是他滿足了。

    就像鳥在碧空中的飛行不留任何痕跡一樣,

    對于隱修士,思想便是絕對的自然,

    于是他滿足了。

    寫下這些詩句的人絲毫不需要周游世界並去感受紐約鬧市區的快樂或一所長老會殿堂的虔誠,就能對自己所體驗的真理有清楚的認識。再說,你說的那種選擇的自由在當代社會里並不肯定就這樣大。細心觀察城市的生活,人們感覺到個體的生活的所有小側面都肯定是被極為明確地規定了,就像一個螺絲必須恰好塞住一個洞孔。在某種意義上,人們對自己的生活沒有絲毫的把握。為了存活,他們必須遵循被分配給他們的模式和節奏。

    讓弗朗索瓦然而,一種新的對精神智慧的欲求解釋了西方近來對于佛教的興趣,如果說西方感到了這個欲求,這正是因為佛教能夠將西方過去的經驗和目前的經驗作比較。啟蒙哲學伴隨著一種希望,這種希望建立在科學的飛躍發展之上,並且也是建立在知識傳播的迫切需要之上。正是從這里產生了在一個世紀之後得到實現的為了所有人的世俗化的、免費的義務教育的理想。也就是不代表任何特別學說的,不是反宗教的antireligiguse,而是非宗教的a-religieuse教育。這一切,與對自由選擇的寬容的發展相結合,必將給予生存以一種意義。當然,這種運用科學的、工業的物質文明能夠產生出一些不必要的、無節制的和不自然的需求,這是肯定的。伊壁鳩魯就已說過,每種已被滿足的需求都制造出一些新需求並增大失望感。正由于這個原因,今天對于古希臘的各種哲學,就像對佛教一樣,有著巨大的要求,古希臘哲學就這樣又有發言權了。

    馬蒂厄但還必須是教育不僅僅是知識科學知識、技術知識、歷史學知識的積累,它必須構成存在者的一種真正的成長過程。

    讓弗朗索瓦當然,但我們來談談西方自十八世紀以來為回答生存意義這個問題而作嘗試的第三個方面。這一個方面屬于一大批名目繁多的有關社會重建的烏托邦空想,也就是伴隨法國大革命而起飛的革命概念。在那個時候之前,revolution這個詞一直指的僅僅是一顆星球圍著太陽作的轉動。人們為在經濟、司法。政治、宗教和文化等一切領域徹底重建一個社會,而破壞一個社會,在這個意義上的革命理想,這尤其就是“一七**年理想”或至少是一七九三年的理想。還包括這場革命的主要角色們心中的這種確信,即他們有權為了他們的至高理想,通過恐怖來清除所有與這場偉大的混亂相對立的人即使不走這個極端不幸的是極端太頻繁了這種思想也已扎下了根,即人類幸福只能通過社會的一場徹底改造方能實現。必須使公正社會成為現實。從這個觀點來看,試圖草創一種方法,以使每個被單獨對待的人變得良好而清醒,是徒勞的。必須整體對待社會。這樣一來,對生存的意義的解決就不再是個人的問題。

    馬蒂厄一個整體,如果它的各個組成部分不是好的,怎麼能希望它是好的人們不能用一堆鐵釘造出一塊金子。

    讓弗朗索瓦因為整體被認為是作用于所有的組成部分。這是一種典型的烏托邦空想。這種類型的所有社會理論都是烏托邦空想。也就是通過社會的徹底的,不是逐漸的和部分的,而是突然的和整體的改善而進行的人類存在者的改善,人類存在者的制造。當社會在其整體上變得公正了之後,組成社會的每個公民就會自己變成一個公正而幸福的人類存在者。在這些烏托邦空想中,啟蒙哲學的兩個組成部分匯合到了一起,一方面是科學進步的理想,認為科學進步將保證物質的豐富並使人類存在者擺脫由貧窮產生的種種煩惱,另一方面則是各種公正社會關系的理想。組成社會的每個個體都將享受到這個公正,並且自行采取一種更為道德的態度。個體的道德化和向幸福的過渡通過社會的總體的改造來實現。個體不再有自身的生存,他只是作為社會機器的部分而存在。列寧和斯大林就有一大堆的關于“螺絲釘人”的話。人是**建設這個機器上的一個螺絲釘。

    馬蒂厄那麼,在你看來,在二十世紀末發生了什麼事我們處在什麼樣的形勢中,我們是不是不受螺絲釘的誘惑了

    讓弗朗索瓦唉,西方的宗教已不再被實踐了。教皇也許有很多的听眾。他寫作了一些傳播甚廣的書。人們非常尊重巴黎主教呂斯蒂熱紅衣主教,人們就許多事向他咨詢,當然是除了宗教的問題。另外,教士們是我們的最後的馬克思主義者。天主教會擁有一些杰出的知識分子。但是人們不再去听彌撒,不再願意奉行基督教的戒律。他們希望是基督徒,但又不必遵守他們覺得是反動的規則。再說也很少有出家修行的誓願。今天,人們再也不能否認,對于彼世的希望已不再能補償社會的痛苦,如失業,困惑的青年時代。再也沒有教士能夠召集郊區的青年,對他們說︰如果你們是明智的,我將免去你們兩年的煉獄。這再也行不通了,這已經完了。

    馬蒂厄那麼人們向這些青年和向那些更年長的人提供些什麼

    讓弗朗索瓦人們繼續相信科學,繼續在物質改善、健康改善的領域對之抱很大希望。但另一方面,人們意識到科學也具有一些消極的散落物,污染,化學和生物武器

    ...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