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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曾卓散文選

正文 第48節 文 / 曾卓

    半兩點多鐘,心情還在一種亢奮狀態,不想上床,就又點了一支煙,

    去站在窗前眺望,深藍的夜空中,閃爍著稀疏的星星。栗子小說    m.lizi.tw大地上是參差的大樓

    的剪影,只有少數的窗口亮著寂寞的燈光。在沉沉的夜色中,在兩排乳白色

    的路燈照耀下,沒有車流和人群,一直通向隱蔽的遠方的馬路,顯得陌生而

    神秘。受到周圍氣氛的感染,我的心漸漸沉靜了下來,而且達到了一種明徹

    的狀態。在白天,我雖然有時也沉思,卻難以達到這種狀態。我似乎獨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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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地球的中央。

    沒有名利的騷擾,沒有得失的顧慮,想著一些事,認真地審視自己,

    並審視這個世界。

    是誰說過︰“不曾在黑夜里哭泣的人就不懂得人生”。我少年時也曾在

    黑夜里哭泣過,因為痛苦,因為懺悔,因為思念,也因為渴求和歡樂。是的,

    我就在這中間體會著人生,思考著人生,這是有助于我的成長的。而此刻,

    我的眼楮又漸漸潮潤了。這是一個老人的眼淚,其中飽含世事的滄桑,但也

    映照著渴求和希望。栗子網  www.lizi.tw

    而無論是少年時純真的淚還是老年時滄桑的淚,都洗滌著我的靈魂

    胡子與微笑

    今年8月,在艾青作品國際討論會期間,詩人鄒荻帆邀請了上十位與

    會的朋友在他家小聚。一位南斯拉夫詩人笑著問我︰“你不記得我了嗎”

    我仔細地端詳了他,最後還是帶著歉意地搖了搖頭。

    “我是彼德洛夫”,他說,“那年你到南斯拉夫,我曾接待過你的”。

    呵,記起來了。1984年我和流沙河到南斯拉夫參加斯特魯卡國際

    詩歌節。在返國的頭一天晚上,在貝爾格萊德,曾應邀到他家作客。他當時

    是南斯拉夫作家協會的主席。那天在座的還有那一屆詩歌節金環獲得者印度

    詩人阿蓋,和好幾位南斯拉夫文學藝術界的朋友。

    在他那富有藝術風味的寬大的閣樓上,喝著酒,談談笑笑,過了一個

    愉快的晚上。主人的熱情和豪爽也給我留下了難忘的印象。我怎麼竟沒有認

    出他呢“我剃掉了胡子,所以你難以認出我了”。是的,當年他是留著大

    胡子的。他接著說︰“你也顯老了些。小說站  www.xsz.tw但我記得你的微笑。我喜歡你的微笑,

    我從你的微笑認出了你,我的胡子可以刮去,你臉上的微笑卻是刮不去的。”

    我又一次微笑不,大笑著擁抱了他。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祝福和贊美呢

    歲月流逝,風風雨雨,臉上的微笑卻是刮不去的。

    兩本書名

    一位朋友曾對我談到一位德國作家,說他是很有名氣的。

    但我忘記了他的名字,卻記住了他的兩本書名︰門漸漸地開了

    永遠不會過去的過去兩者都給人豐富的想象,前者是動態的,

    門打開後將顯現的是什麼呢一種驚疑地等候或一種驚喜的期盼。而後者引

    起的是難忘的回憶︰它或是一次邂逅,或是一次冒險,或是決定一生命運的

    轉折,或是一道刻在心上的血痕;它或是個人的,也可以是民族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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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是不能忘卻的,而又形成一種力量、負擔或心態,影響到今天,並聯結到

    將來。

    少年時的讀物

    少年時期,我珍藏有黎烈文翻譯的兩本法國小說︰一是洛蒂的冰島

    漁夫,一是儒勒列那爾的紅蘿卜須。前幾年,冰島漁夫重印出版

    了,我買到了一冊。最近,一位朋友又送了我一本新版的胡蘿卜須,但

    譯者不是黎烈文而是徐知免,書名改譯為胡蘿卜須。黎烈文的譯本附有

    大量生動幽默的插圖,這一本卻沒有,但我還是很高興,將它和冰島漁夫

    放在一起。

    這兩本書都寫得不壞。我是從冰島漁夫開始認識海的性格和海的

    魅力的,從而引起了對海的向往。而胡蘿卜須,我記得在黎烈文的譯者

    前言中介紹,正像阿q在中國一樣,書中所描寫的那個被稱作“胡蘿卜須”

    的小孩,在法國也是婦孺皆知的人物。他受到父母的歧視,受到哥哥和姐姐

    的欺侮,引起我深厚的同情。

    而我現在還很喜歡這兩本書還有這樣一個原因,當我重讀少年時所熱

    愛的讀物時,總會引起一些遙遠的溫暖的回憶,而且我也想比較一下少年時

    和老年時讀同一本書時的心情。相隔五十多年了,其間多少風雨,多少坎坷,

    多少江水已經流逝,但一顆布滿創痕的心和一顆純真的心,卻被同一本書激

    起了同樣的波瀾,兩顆心似乎重疊了起來,似乎歲月在這中間停止了流逝

    熱愛生命

    懷著沉重的心情到醫院去看望一位病重的朋友。我們相交多年,都已

    進入老年。常常收到一些共同熟人的訃告,感嘆之余,有時就不免談論到

    “死”,接觸到一些哲學家的看法和一些名人泰然面對死神的例子。這位朋

    友說︰順其自然,也就是征服了死亡,從而得到了自由。

    現在,在病房中,他的態度是安詳的,平靜地談到自己的病情,自知

    不起,他說︰“那一天終于要來到了”。我說不出任何寬慰的話,而且,我知

    道那也是不必要的。沉默了一會後,他喃喃地說︰“說真的,我無力做到那

    樣超然,我還是有所掛牽,有所眷戀,我還有一些事要做,我還想看看世

    界”一滴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沉重地滴到了我的心上。它照亮

    了他的心,或者說,我的心。我們終究是平平凡凡的人,對生命的熱愛壓倒

    了他在理智中的哲學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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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ベ牲ノ整理

    附︰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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