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信弟弟会违背自
己,因此没有懂得弟弟底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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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去吧。”蒋少祖愁闷地笑着,说,他站在旁边。“唯独你一个人唯独你一个
人向上海去”蒋淑珍说,哀愁地笑着,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但觉得那个悲哀的东西是迫
切了。
“让他去不过战事一危急,你就来汉口”“是的,我准备这样。”蒋纯祖说,嘴
唇焦渴地颤抖着。
因为蒋少祖也这样说,蒋淑珍就失去了主张,她想到了蒋纯祖底内心。她看着蒋少祖,
好像问:“我不错吗”她十年前失去一个弟弟,接着又失去了一个,现在是第三个了。她
想到了弟弟底要求和快乐,她底眼光问:“我底希望是错的吗”
“大姐,我去,啊”蒋纯祖诚恳地说,看着她。蒋淑珍哭了。
“你们都对都对都去我们不能希望你们一点点,我不能担保我会不会”
“大姐”蒋少祖喊。
“我要随着爹爹妈妈去在异乡就不能生活”她坐下来,蒙住脸啼哭。
蒋纯祖凄凉地叹息,感到了那个苦闷的、暗澹的东西。“你需要多少钱”蒋少祖问。
蒋淑珍放开手,看着他们。她忍住哭泣,站起来,揉着胸脯,然后从衣袋里掏出纸包来。
“这个给你”她说,哽咽着,打开了纸包;她底眼泪滴在灿烂的金饰上。她取一个
大的指环递给了蒋纯祖。“你要懂得,从此以后,各人”她说,一面打开了皮夹。“我
不要这个”蒋纯祖说,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但同时伸手接过指环来。指环潮湿而温热,蒋
纯祖脸红,好像被别人捉住了的犯错的女孩。他看指环,看姐姐,又看指环。“我不要
这个”他以颤栗的、求饶的声音说。梦想的青年,在金钱上,经历着这种可怕的痛苦。他
想拒绝,但又想留下;他底脸发白了。
但傅钟芬进房时,他迅速地藏起了指环。蒋淑珍在检查皮夹,他坐下来,抱住了头:这
个暗澹的世界是试验了他,破坏了他底高傲的、庞大的热情。
蒋少祖和蒋淑珍走了出去。他觉得他们是去商量他的情况。扎着小的绿结子的傅钟芬不
安地在床边坐下,蒋秀菊走了进来。
蒋纯祖阴沉地抱着头,不看她们。
“弟弟,非走不可吗”
蒋纯祖不答,蒋秀菊温和地微笑着。
“弟弟,要走吗”她弯腰,问。
“要走。”蒋纯祖冷淡地回答。
“他当然要走他丝毫不挂念我们”傅钟芬愤恨地大声说。
“你知道什么”蒋纯祖愤怒地说,站起来,走出房。“要走吗”傅蒲生走在门口,
忧愁地小声问。好像谈论秘密。
蒋纯祖点头,看着院落对面的邻家的灯火。蒋淑珍从后面跑出来,站下,严肃地看着
他。
“是不是一定要去”她慢慢地,冷静地问。她闭上了眼睛。她底衰枯的脸悲哀而静
穆。
“要去。”蒋纯祖回答,明白,并同情这种悲哀和静穆,看着邻家底灯火。
蒋淑珍脸部微微地牵动,看着弟弟。蒋淑珍贪婪地看着弟弟。但蒋纯祖没有看她。傅蒲
生愁闷地笑着站在旁边。“弟弟,大姐喊你”蒋秀菊,以为姐姐在喊弟弟,不满弟弟底这
种态度,愤怒地说。
蒋纯祖回头接住了蒋淑珍递给他的钞票,冷淡地看着蒋秀菊。
“弟弟你要记住这个大姐”蒋秀菊,在那种道德底激动下,严厉地说。
蒋纯祖无表情,看着她。
“你要记住,这个大姐爱你不是容易的”蒋秀菊皱着眉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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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晓得读小妇人”蒋纯祖想,走了过去。蒋淑珍有羞怯的、凄凉的、谦让的
微笑。
“我算什么弟弟啊凡事要多想想”她说。“我们在汉口等你,我们等
你”她说,温柔地笑着,又有了眼泪。
蒋纯祖离开姐姐家时,已经是夜深了。小街已经宁静,照着幽暗的灯光,有凉风吹着。
像每个夏夜一样,每家屋檐下睡着赤膊的男子们。他们躺在椅子、竹床或门板上,显出各种
粗笨的、难看的姿势,粗声地打着鼾今年的南京底夏季是非常的热。大街同样的宁静,
但不时有车辆驰过,扬起灰尘,在微风里,人行道树底茂密的枝叶轻轻摇摆着。有的店铺亮
着;黑暗的空中,霓虹闪耀着。在繁华的南京,这个深夜,普遍的是深沉的宁静,这种宁静
使蒋纯祖觉得一切都不寻常。他觉得,这种宁静指挥、并且思索战争,并且预示暴风雨;这
种宁静证实了他心里的最美好的、最坚强的东西他刚才把这个最美、最强的东西永远从
暗澹和苦闷里抢救了出来。
十字街口很多人拥挤着听播音机。播音机底女性的声音优美而响亮,人群静默着。蒋纯
祖站下来,听见是胜利的消息,注意到了人们底大的静默,向前走去。南京静默着,看见,
并且准备承担未来的艰苦和牺牲。
“中国,不幸的中国啊,让我们前进”蒋纯祖说,在空旷的街上跨着大步。
一九四三年十一月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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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1章
七月七日是一个浪潮,八月十三日是一个更大的浪潮,于是开始了民族战争底洪流。战
争,是在死伤了数十万人,流徒了数百万人之后才固定;这个强大的浪潮祛除了笼照着全中
国的各种怀疑。这数十,数百万人,从各个社会层,各个家庭。各样的环境出来,接受
了为他们所期待,亦为他们所恐惧的命运,于是全国的生活强烈地变动,而战争强固了。代
价是无比的庞大,所以战争将持久,直到获得了这个民族所愿望的结果。
战争将是桥梁,这个民族要从此岸达到彼岸。虽然这个彼岸,在开始的时候,是颁皁
的,只存在于这个民族底愿望中。正如人过桥的时候,彼岸是颁皁的,但由于情热和痛苦,
这个人心中有光明照耀:他是逐渐地看清了彼岸。果实成熟,就会落下来。
上海撤退以后,江南平原上的空前的大溃败巩固了这个民族底信心:这个民族知道了它
所承担的是什么,毁灭了后退的路,上了桥。
秋末,中**退出上海,在南京和上海之间没有能够得到任何一个立脚点,开始了江南
平原上的大溃败。十一月末,敌军进入南京近郊。
蒋纯祖和朋友们在上海战线后方工作。上海陷落时,军队混乱,蒋纯祖和一切熟人失了
联络,疾速地向南京逃亡。蒋纯祖,是像大半没有经营过**的生活,对人生还嫌幼稚的青
年一样,在这种场合失去了勇气,除了向南京亡命以外没有想到别的路。他是没有一点能
力,怀着软弱的感情,被暴露在这个各人都在争取生存的残酷的世界中。
最初,蒋纯祖跟随着一支军队。这支军队给了他以大的经验:他底热情的倚赖是遭受了
可怕的打击。在发觉这支军队可能拿他当作牺牲时,他单独地转向南方。随后他遇到了另一
支军队,这支军队转整齐,答应他一个工作;但在敌人越过苏嘉线时,这支军队向江边移
动,蒋纯祖怯懦地从它逃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镇江附近。他加入了难民们底团体。
敌人是跟随在他们后面,差不多和他们同时到达南京外围的。蒋纯祖饥饿,褴褛,极度
疲惫,在十二月初,到达了南京城。蒋纯祖逃入大姐夫傅蒲生底住宅,打破窗户逃进房,在
整齐地铺看的床上倒下傅蒲生夫妇,像大半的南京人一样,是以为不久便可以回来,而
没有来得及把一切东西都搬走的很可怜地睡着了。直到第二天黎明,他才被敌机投弹的
大声惊醒。
蒋纯祖醒来,寒冷而饥饿,被一个月来的可怕的逃亡和眼前的孤独所惊骇,恐怖而哀
怜,哭了。蒋纯祖,是用这个伤心的哭泣,来结束了他在投向世界的最初的经验:这个世界
是过于可怕,过于冷酷,他,蒋纯祖,是过于软弱和孤单。
他绝望地走到街上去找寻食物。他看见,一个兵士,吃了面饼没有给钱,并且打那个要
钱的小贩,接着他看见,另一个兵这个兵褴褛而矮小,目睹了这场行凶,走近来,
替那个行凶的家伙付了钱,阴沉地走开去。蒋纯祖,对行凶的兵和给钱的兵同样怀着敬畏,
站在冷风中。那个给钱的兵看了他一眼,向他说,敌人已经占领淳化了。他点头,表示明
白,他听见远处有爆炸声。
于是他吃了面饼,从那个给钱的兵,感染了那种阴沉他觉得阴沉可以拯救他底软弱
的生命走回来。那个褴褛的兵士在荒凉的街道中和在周围的爆炸声中走开去的情景,以
后他永远记得。
在平常,如此荒凉的景色,和那个在荒凉中不动声色地走开去的褴褛的,矮小的兵
蒋纯祖觉得他是在走向爆炸声,走向死亡是会叫蒋纯祖极端凄凉的,但现在蒋纯祖不敢
有感情。他看着这个兵转弯,然后他看见一辆疾驰的军用汽车,淡漠地想到在他们面前和自
己面前等待着的是流血和死亡,走了回来。
傅蒲生家底邻居已搬空,侧门敞开着,蒋纯祖就从这侧门出入。院落里,是狼藉着字
纸,破絮;在垃圾中有一只雏鸡底尸体。天阴沉,无风,然而寒冷。院落和墙壁,因为寂
静,呈显出单调的灰色。蒋纯祖站下,看大姐底家屋,并看自己从那里出入的那个窗户。他
想到,就在三个月前,这里还有着眼泪,责备,抚慰;就在三个月前,他带着幻想和雄心出
发,认为自己决不回顾这个家屋。于是他想到,他底那些绝对的愿望,是不再有实现底可
能;他是被遗弃了。
在蒋纯祖离开的时候,南京是兴奋而热烈,而且,蒋纯祖觉得,很安静;在他带着可怕
的经验回来的时候,它,南京。是加深了他底经验。南京是在敌人炮火底射程内,街道和住
宅荒凉,像蒋纯祖所看到的那个兵士一般阴沉。蒋纯祖觉得一切是进展得太快他决未想
到南京会在敌人炮火底射程内而自己是生活得太疾速:他决未想到他会在三个月内便完
全丢弃了往昔的一切,而学习到那种阴沉,被迫接近新的命运。
蒋纯祖是觉得这个世界底速度太可怕,像以前觉得这个世界太迟笨一样。这个世界,是
越过了他底热烈的,年青的心灵所要求的:如人们所看见,如他自己所知道,他底心是并不
曾准备这样冷酷的毁灭的,虽然在离开南京的晚上,他祈祷毁灭。在那种浪漫的,停顿的感
情遭受了打击后,蒋纯祖是被迫明了了自己。因为这,他对那个矮小的兵士底态度留下了深
刻的印象。
蒋纯祖虽然短促地想念往昔,哭了起来,却并不真的想往昔回转的。纵然在如此的绝望
中,他也感觉到他心里是有了新异的宝贵的东西,并觉得将要领导他走更艰苦的道路的,正
是这种东西。蒋纯祖,是像大半青年一样,毫无疑议地顺从了他目前所处的世界,即战争的
毁灭的世界。像他在三个月前顺从那个浪漫的,热烈的世界一样。
他未考虑他此刻应该怎样;他只是在不意识中,对他自己和他所处的环境作了一种紧张
的精神活动。他是理解了这个环境底本质,即无情而阴沉。于是这个感情丰富的,多幻想,
软弱的青年,在某种努力下,被所谓阴沉这种东西伪装了。他想,在此刻,一切人都是可怕
的,自己也是可怕的;一切善良,像一切恶意一样,是可怕的。蒋纯祖,没有像平常一样经
过那种道德底激动,在哭泣后,在遇见那两个兵士以后,便信仰一切人都应该凶恶,或应该
被凶恶伪装了。他认为,那个矮小的兵底给钱,并不是一种善行;而那粗暴的兵士底行凶,
并不是一种恶行:正像他在途中所经验的,那两个兵士,是由于某些偶然的机缘,便会毫无
保留地调换位置的。人类底情操,是变动得像江南平原上的战争一样快。或者说,人类底情
操,是不变的:罪恶和善良总是那么多,而一切人都倾向利己,在毁灭中便倾向残酷。
这种内心底思索,对于蒋纯祖,是比他此刻将如何这个问题更重要。蒋纯祖是那种诚实
的青年:在这个时代底教养下,诚实于他认为对于生命是重要的东西。现在,在远处的爆炸
声中,在冷风中,在绝望中,他认为这个世界底善与恶的问题是最重要。他认为,正是因为
没有理解这个问题,他底某些行为才那样可耻,正是因为不明白善与恶,他底心才如此绝
望。
他是站在这座荒废了的住宅中,不感觉到形势底急迫,思索着善与恶。他是从凄凉中站
了起来,怀着奇特的戒备凝视着面前的门窗,想到在这些门,这些窗户中,在几个月前,是
怎样地充满了生活底纷扰,充满了公开的笑声叫声和秘密的眼泪,充满了蒋淑珍底慈祥而悲
苦的努力和傅蒲生底酒辞的喧嚷他是在想到这些的时候,想着善与恶。他觉得他以前毫
未理解到这种生活底善与恶。他想到,蒋淑珍底慈祥与爱护,不但丝毫不能影响他底命运,
并且徒然地增加他底苦恼,他是想得很冷静,虽然他刚才还为这些啼哭所以,对于
他,不是善行也不是罪恶。而对于那个比他还要利己的大的世界,更不是善行或罪恶。但对
于蒋淑珍自己,他冷静而遗憾地想,是善,也是恶。
听到远处的飞机声和爆炸声,他想到,在他前面布置好了的,是流血或死亡。他想,在
毫无牵挂的时候,为这个民族而死,和敌人战斗而死,是应该的,但不是善或恶。对于这个
民族,将是善,但对于得不到光荣即使在绝望中,蒋纯祖还是有对光荣的渴望的自
己,却不是善。蒋纯祖想,人们首先只能感觉到自己,在死亡的时候,更是只感觉到自己。
人们必须安慰自己,那安慰,必须得自光荣。“但是刚才的那个兵,他在火线上,也想到光
荣吗不,他是阴沉,他是仇恨,”蒋纯祖痴呆地想,倚着窗口,站在冷风中。“但仇恨就
是光荣,觉得自己是为了什么,就是光荣觉得身后有很多,很多的人虽然这很多很多的
人有时候也是仇人”他嗅鼻子,用冻裂了的脏手揩鼻涕,“但是我为了什么难道真是自
私地为了光荣我怎么感不到在我后面有很多很多的人”他痛苦地想,发呆地望着前面。
有钝重的爆炸声传来,他紧张地谛听。
“啊,对了他们在抵抗我们在抵抗那么我现在感到很多的人了”他想,幸福的
微笑出现在他底发红的眼睛里和冻裂了的唇边。
他继续听见爆炸声。他独自寻乐似地抖了一下身体。然后他不动,望着前面。
“啊,我现在多么安静,等着敌人来吧,我多么安静呀”觉得自己不再胆怯,觉得自
己已补偿了以前的一切怯懦,蒋纯祖有短促的幸福。在那种心灵底紧张的反省后,蒋纯祖觉
得一切都安排好了,感到幸福。他觉得他底从上海逃到南京来,是对的,因为只有在逃亡
后,他才有这幸福和认识;虽然在这个逃亡里是充满了可耻的怯懦。
他忽然听见街上有紧张的骚动声。他跑到门口,看见了通过街道的散兵和难民。教导总
队底骑兵驰过,难民们拥到街边。
那一小队骑兵,是戴着钢盔,露出冷酷的面容蒋纯祖觉得那些钢盔是特别的沉重,
觉得他从未见过比这更冷酷的面容马腿上有泥泞,像快艇分开江波似地,分开难民们和
散兵们,发出一种可怕的声响,在冻结的石块路上急速地驰了过去。寒冷和静肃中马蹄底尖
锐的声音,给予了严肃的,严重的印象。而在这种严重中,蒋纯祖觉得这一队骑兵,冷酷的
人类与泥泞的马匹,是有一种特殊的、无上的美丽;他觉得,正是为这美丽,人们践踏别
人,并牺牲自己底生命。骑兵过去后,有四辆战车发出轰声,迫切地通过街道;它们把石块
路压陷下去。难民们在屋檐下偷偷地溜去。有爆炸声,远空有浓烟在舒卷。接着有轰炸机底
沉重的声音和附近地面上的机关枪声。从难民们中间,叫出了一声尖锐可怕的声音,于是所
有的人,原来呆呆地站着的,都逃跑起来。有两个男子逃到蒋纯祖所站的门内来。
蒋纯祖觉得一切是严肃而动人,没有什么可怕他很懊悔,在上海的时候,没有这种勇
敢的心情。他未注意到有人溜进门。但他听见了一声愤怒的、野兽的叫声。
他回头,看见一个穿得特别厚重的老太婆蒋纯祖认识这个房东老太婆,并理解她为
何穿得如此厚重飞速地蠢笨地在院落里奔跑,举着木棍向那两个闯入者奔来。她用可怕
的声音吼叫着,暴跳着,在沉重的炸弹声中凶恶地保卫着她底祖传的家产。那两个穿短衣
的,商人模样的男子,像惧怕猛兽似的迅速地逃了出来。
蒋纯祖,无故地感到荣耀,走进门。老太婆向他冲来,他露出严肃的笑容,站住不动。
这个老太婆,是此刻南京底无数的家产保卫者之一。她认出蒋纯祖的时候,便站住,但
她并不奇怪,并不希奇他底狼狈的服装,面孔,头发,和其他一切不幸底表征。她是显得非
常平淡,她摇了摇手,接着她叫起来,责问蒋纯祖为何打开门。蒋纯祖严肃地笑着,未及回
答,敌机已越过低空,而在一种可怕的嘶声中,一颗炸弹在近处爆炸。蒋纯祖伏倒,觉得瓦
砾和木片,甚至弹片,落在自己身上,蒋纯祖,觉得弹片落在自己身上,嘴边露出轻蔑的笑
纹,但同时他颁皁地看见,那个房东老太婆在尘砂飞扬中依然不动地站立着。敌机过去,蒋
纯祖迅速地站起来,未及检查自己底身体,看见那个穿得特别厚重的老太婆在尘砂飞扬中僵
硬地倒下去了。
蒋纯祖跨过去,蹲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