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51 人心（2） 文 / 腦袋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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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社長？
尹相賢覺得面前的林蔚然一下子陌生起來，他沒有第一時間答復，而是看著聚集在這里的這些人。他們之中有從入行就跟了自己的老伙計，也有人從別的團隊慕名而來，更多的卻還是在公司兢兢業業，一步步踏實走到如今的跟隨者。
暫且不提尹相賢是否信任林蔚然，單單是這些人就讓他不能輕易的做出決定。
注意到更多人的目光聚集在此處，尹相賢直接道︰“先工作，我們之後再談。”
台上的彩排繼續，自夢想演唱會之後o莉ve9的名聲不降反漲，特別是在那次新聞發布會上直指某些行業潛規則，把政 府文化部門壓榨制作公司的方式公之于眾，更是引得圈內無數好評。
有實力、有口碑，自然就不缺項目。就連和不少文化部門的固定合同都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在輿論還未平息的現在，某些人當然是要避嫌。
此次祝祭活動是韓國農業廳主辦，到場的大牌明星不少，o莉ve9自然派出了最精銳的團隊。投資公司一日不撤資，這些日常工作便要繼，朝亞投資的巨額虧損的確對他們產生了影響，但這並不證明他們會消極怠工，抱著那種反正有今天沒明天就要得過且過的態度。
“喂，三號燈是怎麼回事兒？”
演出臨近開始，舞台上燈光組導演最後一次檢查設備，注意到出了紕漏，他立刻把該組負責人叫來，大聲訓斥。
“順色不懂？黃光都打到人臉上去了，拍攝出來會是什麼效果？你要是只有這點水平，趁早滾回人氣歌謠，這不用你。”
燈光組導演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並沒有讓那負責人低頭認錯，他拿出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討好似地道︰“導演，您也知道我在那干了兩年，再回去估計全組人都跟不上我的節奏了。能把地光和順光配合的這麼好的導演，全韓國不就您一個嗎？”
“別打岔，趕緊調整！”燈光組導演口氣上眼里，臉上的表情卻是緩和了不少。
“林蔚然。”
對講機中突然傳出了這三個字，望著跑去後台調整的負責人，燈光導演拿起對講機道︰“他又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跟著他也不錯，最起碼不會挨欺負。”
又有人插口道︰“哈，整個制作團隊也就你們道具組挨欺負。”
“喂，和經紀公司溝通最多的是我們我有什麼辦法？布景要和穿戴搭邊，布景要符合藝人風格，布景要符合主打曲……唉，我當初怎麼就選擇了道具這一行？”
燈光組導演又道︰“那你跟著林蔚然是什麼意思？誰在你這唧唧歪歪就讓他把人打出去？”
“那倒不用，不過不管怎麼說現在這幫經紀人听了他的名字那心里可都是五味參雜。這幫家伙有多抱團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得罪了一個，連帶著好些個都沒好臉色。”
另一人插口道︰“沒好臉色？憑什麼？就說今天後台這些歌手拿到的酬勞是以往的兩倍，還不全是人家林制作的功勞？”
“攝像組的別插話，從來收紅包的就只有你們。”
“哎，你話怎麼能這麼說。”
對講機中吵吵鬧鬧，偶爾夾雜著幾條指令也被快速完成，在其他制作組手里要頭疼半天的音響問題在這些人手中不過分分鐘就能搞定。看台上慢慢的化為五顏六色，整個會場井然有序。
“安靜一下。”
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通過對講機傳到了每個人耳中。
“大家都是合作幾年的老伙計了，對你們的工作我放心，但對你們的脾氣我不放心。宋志浩，因為藝人站位不對你們燈光組難做，和那些經紀人公司頂牛可有十多次了吧？”
“哪有，導演您可真會說笑。*”燈光組導演宋志浩靦腆笑道，一張臉上居然微微泛起紅來。
“尹大川，別的我不說，上次有人得罪你，結果你全場拍攝都給那組藝人拉遠景，推進景，正臉幾乎都沒一個。當時他們看不懂你那點伎倆，你真當他們一直都不知道？”
“導演……嘿嘿。”
“還有你沈哲，道具制作是弱勢，結果你調個色都敢讓人家經紀公司拿出上百萬，最後效果還弄的一塌糊涂，這事兒我也記著呢。”
被最後點名能怎麼辦？算來算去，好像就剩下一個能說的了。
“導演我們不是被您給帶壞的嗎？06年世界杯的時候，因為那個沒教養的指手畫腳還欺負人，您當夜就拉走全團一百人的事兒您忘了？”
對講機中頓了頓，緊接著傳來一陣笑聲，導演組處紅光滿面的尹相賢好像回到了當年，他對著那不知道什麼官員的面直接摔了策劃案，當夜就拉走整個制作團隊一百多人，差點就讓那年的世界杯慶祝典禮開了天窗。
尹相賢嘆息道︰“才過了兩年多，現在想想怎麼好像都是當初的事兒了？”
對講機中一片沉默，尹相賢深深吸了口氣，說道︰“林制作的提議我會好好考慮……”
“考慮什麼，導演不如我們自己干吧？”
“對，我們自己干，在韓國想要有上檔次的舞台就要找我們。前段時間門t那邊不是還來找我們做歌謠慶典嗎？有自己的團隊不用用我們，還不是因為我們技術好？”
“尹導演，你做決定，我跟著你。”
對講機中七嘴八舌，被打斷的尹相賢听得眼眶發熱，他微笑著，因為在對講機中這些說著狂妄話語的人。
o莉ve9被賣給新韓廣告，朝亞投資面臨巨額虧損，o莉ve9前途未卜。受制于人的窘境在這一年凸顯出來，讓這些平日里就有些離經叛道的怪人們十分不爽。
不再寄人籬下，這是所有人的期盼，也是每個人的願望。
尹相賢有些激動，那句豪氣的話就要脫口而出，卻被身旁的副導演一下子拉回了現實。
“導演，演出該開始了。”
……
林蔚然站在白天遇到金泰妍的那個位置，看著夜幕降臨，演出開始，整場演出下來就如同一首歌，有舒緩的前奏，動情的**，還有那余味綿長的結尾。這里看不到舞台上表演的歌手，卻是可以看到場內的全貌，听著耳邊的歌聲，望著和看台同樣五光十色的舞台，林蔚然能感覺到那種台上台下獨特的韻律感。
“關鍵就在意尹相賢，這支團隊我剛做了調查，真是容易的要死，內容也讓人震驚的要死……尹相賢手底下的這支團隊就是怪人集中營，雖然說搞藝術的一般常人都不能理解，但這幫人不知死活的程度也太讓人驚嘆了。”
手機中傳來韓唯依的聲音，想要把韓國最頂尖的演唱會制作團體拿到手，只憑著誠意可不行。林蔚然初時听到這些內容的時候非常驚訝，第一次知道這個圈子里除了明星之外還有這些特立獨行的人。當他听到尹相賢差點讓兩年前那場世界杯慶祝典禮開了天窗，除了無話可說的感覺之外，余下的也就只有見怪不怪了。
“怎麼辦？收服他們幾乎是不可能的。”
林蔚然笑道︰“為什麼要收服？明確的上下級關系在大型化、企業化的公司里會帶來效率和便利，但在我們這種小制作公司卻只能給人壓迫感。不如變通一下，合作就好。”
韓唯依問道︰“怎麼合作？”
林蔚然回答道︰“尹相賢的團隊他來管理，公司主要負責的業務就是行政。你讓一個演唱會導演去處理員工薪金福利肯定是不行，所以我們幫他這個忙。”
韓唯依又問道︰“那盈利怎麼算？我們又不能白給他們工作。”
林蔚然胸有成竹道︰“在尹相賢點頭的那一刻，我們的盈利就已經到手了。演唱會你我都不懂，尹相賢便能彌補我們的短板。關鍵在于綜藝攝制團隊這一塊兒，成手太少了。當初情書只用兩人、兩架攝像機就拍活了十幾個人的畫面，接觸這一行之後我才知道能做的人一只手就數的過來，結果這兩人還都在o莉ve9。”
韓唯依接口道︰“尹相賢是工會成員，他跟我們合作就能帶動其他人跟我們合作……別說，你給出的合作條件的確是讓人不能拒絕，不過我一直想問問你。為什麼不去三星廣告？只要你開口，徐社長一定會給你很好的條件。”
林蔚然反問︰“出來自己干不好嗎？”
韓唯依說道︰“風險，很大風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現在‘你是我的命運’和‘家族誕生’收視率不好，馬上就要被砍掉，你會損失多少？”
林蔚然沉穩道︰“不是我的錢，損失多少我也有這個心理準備，剩下的就是賺了。”
韓唯依嚴肅道︰“但合作之後這些錢就是我們的錢，希望林制作不要再抱有這種想法。”
林蔚然笑道︰“恩，這個你可以放心。”
結束了通話，林蔚然長長的出了口氣，計劃正在一步一步的實行，向他看到的方向慢慢前進。
他面帶微笑，自然掏出一根煙叼在嘴上，摸遍全身卻是沒找到打火機，怎麼都沒想到會在這時候又瞥見金泰妍的身影。
她站在自己身後，不知道站了多久，看樣子也不知道听了多少。林蔚然只是愣住，然後笑著問道︰“帶火了嗎？”
金泰妍沉默著搖了搖頭，開始納悶自己遇到這男人的時候他為什麼總是要抽煙。
林蔚然把煙從嘴上拿下，放進煙盒，問道︰“我的人心差不多了，你的呢？”
他面朝自己，背後是舞台上那耀眼的光，金泰妍看不清林蔚然的表情，只是眨了眨眼，然後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