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是打破一切黑幕的惟一武器。栗子小說 m.lizi.tw
第三、我們要求一種“有計劃的政治”,因為我們深信,中國的大病
在于無計劃的漂泊。因為我們深信計劃是效率的源頭
四、政治改革的惟一下手工夫
我們深信中國所以敗壞到這步田地,雖然有種種原因,但“好人自命
清高”確是一個重要的原因。今日政治改革的第一步在于好人須寓有奮斗
的精神。凡是社會上的優秀分子,應該為自己計,為社會國家計,出來和
惡勢力奮斗。民國五、六年以來,好人袖手看著中國分裂,看著討伐西南,
看著安福系的成立與猖獗,看著蒙古的失掉,看著山東的賣掉,看著軍閥
的橫行,看著國家破產丟臉到這步田地。做好人是不夠的,須要做奮斗的
好人。消極的輿論是不夠的,須要有決戰的輿論。這是政治改革的第一步
下手工夫。
他被自己內心的激情感動得流下眼淚,他再也讀不下去又急于要和朋友交流,想了半天,還是給李大釗家里打了電話。李大釗是從睡夢中驚醒的,耳邊嗡嗡地傳來胡適驚喜的聲音。
“守常呵我覺得自己也快變成主義派我們的政治宣言終于脫稿了,我們完全有能力組閣。我還想組建一個政黨哩我建議明天去蔡先生家里開會,把我們的好人全邀請上,痛痛快快地議論一次天下大事。”
李大釗懵懵懂懂地答應第二天一早,胡適又急著給蔡元培打電話,說要借他家討論這份文稿。還親自給他心目中的“好人”一個個打電話,約定十一點在蔡府相見。
那天蔡元培的客廳真是高朋滿座,名流雲集,先後到達的有胡適、李大釗、湯爾和、梁漱溟、陶孟和、顧孟余、陶行知等十余人。王寵惠和羅文干因有事,答應下午來听意見,叫大伙兒先討論起來。蔡元培特地穿上一件新的藍布長衫,還修了臉,顯得很精神。
胡適一下子成了眾星捧月般的大功臣,他一讀完文稿,蔡元培先擊掌叫好︰
“適之呀听君一席談,一種天降大任于斯人的責任油然而生。我原是想遠離政治,超然辦教育的。現在看來政治是回避不了的,我這北大校長再也當不下去了,這些日子為了索薪,學校里又冒出了罷教團,我手中沒錢。實在說服不了大家,只能以辭職相威脅。唉從現在的局勢看,我們知識界再不勇敢地站出來承擔社會責任,國家真要亡我們要抓住黎元洪上台,吳佩孚欲大展宏圖的有利時機,盡可能地促成一個新的好人內閣出現。我建議諸位列名向全社會公布這份宣言,在輿論上先聲奪人,爭取主動。”
蔡元培是領袖群倫的大人物,他一開口,就等于定了調子。眾人紛紛表示同意列名,但動機卻各不相同。在這些名流中,一類是像梁漱溟、顧孟余、陶孟和那樣純粹的學者,他們是議政而不參政,骨子里還藏著士大夫的清高,只是因為政治太黑暗,整個學界再也容不下一張安靜的書桌了,才憤而起來抗議幾聲。另一類是像胡適、湯爾和和王寵惠、羅文干那樣的特殊人物,尤其是後面幾位,他們或混跡官場,或和政府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在這歷史的轉折時期,他們開始對權力有所期盼還有就是像李大釗那樣的人,身為一個政黨的領袖,秉性中卻閃爍出溫情脈脈的舊式文人習氣,信仰的是馬克思的暴力革命,心里仍留戀著改良的夢幻。他是一位忠厚之人,做人總有點溫良恭儉讓,出于對蔡先生的尊敬,常常勉為其難地踉著參加一些活動。
那天中午蔡元培請大家吃飯,飯後獨胡適留下來閑談。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們在等兩位重要的客人,到了三點左右,王寵惠和羅文于終于來做官的氣派畢竟不一樣,兩人剛參加完一個重要宴會,西裝革履,滿臉紅光。蔡元培忙叫家人上茶,王寵惠卻挺紳士地擺擺手,說午後他一般只喝咖啡。這位廣東人字亮疇,出身于香港,今年四十一歲。長得天庭飽滿,面如滿月,烏黑油亮的分頭下架一副金絲眼鏡,舉止瀟灑且有學者氣。他早年畢業于北洋大學法律系,在日本參加了同盟會,鼓吹反滿革命。後來又去美國耶魯大學攻讀法律,獲法學博士學位。他和蔡元培也算老搭檔了,辛亥革命勝利後先在南京臨時政府任外交總長,又一起在唐紹儀內閣任司法總長,後來又同時向袁世凱掛冠而去。蔡主長北大後,一直聘他為北**科兼職教員。這位法律專家可比他官運亨通,1920年出任北京政府大理院院長,去年年底又當上了梁士詒內閣的司法總長。但此公心里很有城府,最懂得在關鍵時候裝糊涂,一直在直奉兩派政客之間搞些小平衡。黎元洪將在6月初正式宣誓就任大總統,剛才還邀他倆去東廠胡同參加了家宴。頭一回透露了想請他組閣的意圖。
王寵惠看了眼胡適的這份杰作,神色有點躊躇滿志。見蔡先生正期盼地盯著他表態,先在心里竊笑起來。他將文稿遞給羅文于,穩穩地說︰
“適之想不到你一談政治就談到點子上你這篇大作好就好在先提出了政治改革的三條基本原則,而且認定必須從好人出來干預政治入手。加上能請出蔡先生領餃發表這份宣言,中外輿論都會震驚的。還有你抓住南北議和這個關鍵提出六條建議,很有吸引力。我想透露點內部消息,現在吳佩孚急于想組建一個各黨派好人參加的內閣。但最令他頭痛的就是如何勸孫中山下野,結束那場針對直系的北伐戰爭。”
他言猶未盡地膜了眼羅文干,沒有再往下說。
羅文干是位頗有名望的**官,也是廣東人,今年三十四歲,卻因清末留學牛津大學,被清政府賜“進士出身”頭餃。這倒是位個性耿直,嫉惡如仇的法官,長得也有點像英國貴族,瘦削的臉冷峻且又孤傲。民國後先任廣東司法廳長,後任北京政府總檢察廳檢察長,現在正好在王寵惠手下當司法次長。羅文干雖是研究系的人,卻和蔡元培私交很深,也一直受聘在北**科當講師。他很快明白了王寵惠的意思,接著剛才的話題說︰
“如果蔡先生能出面和梁任公、熊希齡、汪大燮、林長民諸公向天下發一個通電,勸孫先生卷起護法的旗號,結束南北對抗的局面,謀求有一個新政府出來改良政治,拯救瀕臨絕境的教育事業,那真是功德無量的一大善舉”
蔡元培一怔,迷惘地抬起頭,憂心忡忡地對王寵惠說︰
“亮疇,我倆可是老同盟會員呀。我們不能為中山先生出力,總不至于再搞雪上加霜吧”
王寵惠含威一笑,說︰“此言差矣我們這樣做正是為了愛護孫先生。你想想,吳佩孚還打出了恢復法統,和平統一的旗號,而孫先生卻提不出今天下信服的政治主張。他的北伐無非是利用一個軍閥打倒另一個軍閥,再說他又犯了策略上的錯誤,居然會和奉系、皖系搞在一起。而目前一般國人的心理,都深惡這兩派軍閥,覺得吳秀才總比張胡子和那個荊生將軍徐樹錚要好得多。再說現在直系勢力如日中天,他那點雜湊而成的兵力能打勝仗自古兩軍相拼,哀鴻遍野,吃虧的還是天下百姓。我們勸他一人下野,換得天下太平,于國于民又有何不好”
蔡元培終于愁雲密布地低下了頭,覺得對方說得句句有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而王寵惠眯細的眼角卻閃出一絲陰笑,心想拿這份見面禮孝敬吳佩孚,這內閣總理估計十拿九穩見胡適愣在一邊有點失落,他又含笑恭維了幾句︰
“適之我今天才算領教了你的政治才干。怎麼樣,如政治清明的話,我們推薦你去教育部弄個次長干干。哈哈哈”
胡適不屑地白了他一眼,故作清高地說︰“我才看不上你這芝麻綠豆小官呢。”
由十六位名流簽名的這份我們的政治主張,很快在努力周報第二期發表,沸沸揚揚地在朝野上下流傳開來。
3
胡適老愛制造聳人听聞的故事,就在他的“好政府”主張籌謀正酣時,他居然去皇宮拜見了宣統皇帝溥儀,一時輿論嘩然。這兩個人也實在太不相稱了,一個是新派領袖,一個是末代皇帝。然而,他們到底還是坐在一起親熱地聊了天。
胡適與溥儀的洋師傅,甦格蘭人莊士敦有些交往。一次,莊士敦說起溥儀讀過胡適的嘗試集。胡適是個喜歡炫耀的人,于是,在送胡適文存給莊士敦的同時。也送了一部給宣統。十七歲的宣統翻了他的書,就動了想見見這位胡博士的念頭。恰巧宮里剛裝了電話,一時好玩,他就撥通了胡適家的號碼。電話正好是胡適自己接的,讓他事後好一陣子興奮。
“你是胡博士好極了,你猜我是誰”
“您是誰怎麼我听不出來”
“哈哈,甭猜啦,我說吧,我是宣統呵”
“宣統是皇上”
“對啦,我是皇上,你是胡博士。你說話我听見了,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麼樣兒。你有空到宮里來,讓我瞅瞅吧。”
就這樣,兩人約好五月底在宮中相見。
為了了解一些宮中情況,胡適先去看了莊士敦。莊不知他的真實來意,就說宣統近來頗有**意識,也不听太監的忠告,就自己剪去了辮子。上星期他的先生陳寶琛病重,他硬要去看,也不顧宮中人的勸阻,竟雇汽車去他天生好奇,對外界的新事物非常感興趣。經他的介紹,先後在紫禁城里接見過英國的海軍司令,香港的英國總督,還在學著寫新詩呢。最近又對電話動了好奇心,鬧著要裝。大臣們都來勸阻,說“這些西洋的奇技淫巧,祖宗是不用的”。但溥儀偏不听,終于在養心殿里安裝了一部電話。溥儀高興極了;整天翻著電話本,亂撥電話尋開心。當胡適告訴他自己來意後,莊士敦哈哈大笑起來。他提醒胡博士,進宮已不需要再跪拜磕頭
進宮那天,溥儀派了一個太監用車上門來接胡適。那時宮禁仍很嚴,他們在神武門前下車,在護兵督察處會客室坐了一會,等與宮里通了電話才得進宮。進去時,宣統已經起立,身穿藍袍子,玄色背心,一副平民打扮。胡適對他行鞠躬禮,他請胡適坐在一張藍緞墊子的大方凳子上。胡適激動地稱他“皇上”,不知怎樣說話才好。他也客氣地稱胡適“先生”,說自己看過他的白話詩。他的樣子很清秀,也很單薄,眼楮比胡適還近視。室中略有古玩陳設,靠窗擺著許多書,炕幾上攤著今天的十幾種報紙,如晨報、英文快報等,還放著康白情的新詩集草兒。這位皇上好奇地打听起康白情和俞平伯的近況,說他也贊成白話,你們在外面的爭論我都知道。他還說自己正在試作新詩,今後如有可能,他還想出洋留學呢。那一天最要緊的談話,是溥儀充滿歉意的反省。他真誠地說︰
“我們做錯了許多事,到了這個地步,還要糜費民國許多錢,我心里很不安。我本想謀求**生活,故曾想辦一個皇室財產清理處。但這件事遭到了許多人的反對,因為我一**,他們都沒有依靠”
胡適覺得清宮里的這位少年,處境十分寂寞和可憐。听說他有許多新書找不到,就表示以後如有找不著的書,可以告訴他。兩人就這樣交談了二十分鐘,胡適告辭出來
沒想到這件事在宮內宮外引起不小的風波。宮里的王公大臣們听說皇上私自見了胡適這個新派人物,便像炸了油鍋似地吵鬧起來而北京各報也當作特大新聞,還登出“胡適請求免跪拜”、“胡適為帝者師”等傳聞,一時鬧得滿城風雨。
胡適不得已寫了一篇宣統與胡適來作答辯。他心中委屈,就跑去見蔡元培。蔡元培老成孤倔,胡適任性率直,大概就生出吸引力,兩人的關系近來非同一般。
“蔡先生,一個寂寞中苦悶的少年,想尋一個比較也可算得少年的人來談談,不料中國人腦筋里的帝王思想,還不曾刷洗干淨。所以這一件本來很有人情味的事,到了記者筆下,便成了一條怪詫的新聞唉想起來真令人沮喪呢。我還為此寫了首小詩”
蔡元培好像心事很沉,緊皺著眉宇接過胡適的詩瞟了一眼。
咬不開,槌不碎的核兒,
關不住核兒里的一點生意;
百尺的宮牆,千年的禮教,
鎖不住的一個少年的心
蔡先生緩緩地抬起頭,話中有話地瞥來一眼︰“不過溥儀可不是一般的寂寞少年哩,他是一個夢想恢復祖業的皇帝。而且在張勛的擁戴下,已曾經復闢了十二天”
胡適的臉頓時蒼白無色,蔡元培雖然沒直接責怪他,意思卻很明白胡適事後才知道,蔡先生那天正焦頭爛額,他和胡適的努力會成員李大釗、丁文江剛想參與政治,就遭到了來自三民主義和**兩大陣營最猛烈的攻擊。
6月3日這天下午,北京教育界在國立美術學校隆重舉行“六三”紀念會,各校的教職員代表,紛紛登台演講,回想“五四”時期的這一天,軍閥政府的馬隊狂捕上街示威的學生,腥風血雨彌漫著北大校園。正是在這次集會上,蔡元培受王寵惠的鼓動,竟領餃與胡適等二百余人致電孫中山和南方的非常國會,提議北方的非法總統徐世昌已經下台,護法的目的完全實現。現北方的軍隊已表示擁護代表民意的新政府,南北一致,無再用武力解決之必要。希望中山先生停止北伐,實行與非法總統同時下野之宣言。
這份通電在北京晨報發表後,真恍如晴天霹靂,震得剛趕回廣州平息叛亂的孫中山和南方革命黨人目瞪口呆,異常惱怒。
蔡元培怎麼啦這位正直的老革命黨人,這位嫉惡如仇地支撐起北方學界的精神領袖,居然頻頻出入于直系政客的深宅大院,完全被他們包圍可他卻渾然不知,又勁頭十足地領餃征求北京學界簽名,想發電催促黎元洪盡快來京復任大總統。胡適從報上一看見消息就知道不妙,慌忙寫信去勸阻老先生。你不能盲人瞎馬地全沖在前呀,像個老堂吉訶德讓人恥笑。這回蔡先生也哀聲嘆起苦經了,說我已答應了人家,實在沒有退路他沒有說出躲在後台挾持他的人是誰,但胡適可以想象這些政客老奸巨猾的嘴臉。
上海的申報率先開始反擊,先刊登了號稱“章瘋子”的太炎先生來電。章太炎這些年精神寂寞,正應江甦教育會之邀,一邊開館主講國學,一邊倡導以聯省自治取代中央集權,以聯省參議院取代國會,以委員制取代總統制。听說直系想抬出黎元洪這個新傀儡,以恢復法統為名反對孫中山北伐,先秘密致書黎元洪,勸他堅持以廢督裁軍為復位條件。見勸說無效,蔡元培又正好跳出來瞎胡攪,真是惡從膽邊生,在報紙上破口大罵起這位老朋友來。
閱公勸中山停止北伐一電。南方十二省,惟六省尚稱自治,其余悉為
北方駐防軍所蹂躪,貪殘無道,甚于奉張。此次北伐,乃南方自爭生存,
原動不在一人,舉事不限護法。公本南人,而願北軍永據南省,是否欲做
南方之李完用耶或者身食其祿,有箭在弦上之勢,則非愚者所敢知也。
章太炎只是信口罵罵而已,而另一位國民黨的權威理論家,當年在法國最早倡導無政府主義的張繼先生,卻代表本黨尖銳地通電聲討起這位黨國元老。
閱公勸中山先生停止北伐一電,不勝駭然。北軍宰割江流,行同強寇。
僕北人也,尚不願鄉人有此行動。公以南人,乃欲為北軍游說,是何肺腸
前者知公熱心教育,含垢忍辱,身事偽廷,同人或尚相諒。今乃為人傀儡,
阻撓義兵,逸出教育範圍以外,損失名譽,殊不值也。
蔡元培一看完申報上的兩則檄文,氣得急火攻心,兩眼一黑竟昏倒在地,醒來時人已躺在法國醫院。胡適急忙和李大釗趕去病房探視,見蔡先生嘴唇發紫,虛弱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栗,胡適心頭一酸,眼淚先嘩嘩流了下來。蔡元培眼眶一紅,也委屈地飲泣起來。
“唉最受不了的還是自己營壘的誤會和羞辱說我身事偽廷為人傀儡不明真相的人看了,真是斯文掃地喲”
胡適因要趕回北大上課,匆匆安慰了幾句先走出門時他意氣用事地昂起頭說︰
“你只管好好養病,我會替你出氣的。”
李大釗卻緊捏著蔡先生的手,像有難言之隱地凝視著對方。他剛接到陳獨秀來信,被這位暴烈的總書記狠狠教訓了一通。中國**中央局針對陳炯明的叛亂,張作霖和盧永祥等地方軍閥“聯省自治”的叫囂,以及自由派的胡適等“好人政府”的主張,委托陳獨秀發表了中國**對于時局的主張。**中央決定下個月在上海召開黨的“二大”,又是陳獨秀和蔡和森負責起草了大會宣言。為了及時和李大釗通氣,陳獨秀將宣言內容作了詳細闡述。他分析了中國社會的經濟和政治現狀,第一次指出了中國社會的半封建半殖民地性質,揭露各派軍閥是帝國主義侵略和壓迫中國的工具。告誡李大釗說黨的最低綱領也就是民主革命階段的綱領,是打倒軍閥,推翻帝國主義的壓迫,達到中華民族完全**,統一中國為真正的民主共和國,而不是搞你們那套軍閥控制下的改良方案。陳獨秀又說,黨的“一大”通過的宣言,把孫中山的南方政府與北洋政府相提並論,批評得一文不值,看來是完全錯根據共產國際的指示,下一步決定和孫中山建立廣泛的民主聯合戰線,共同推翻英美帝國主義在中國的走狗直系軍閥集團。陳獨秀還讓李大釗直接轉告蔡元培和胡適,與軍閥談“好人政府”,簡直是與虎謀皮,再不懸崖勒馬,將會墮落成民族罪人。
那天李大釗委婉地轉達完陳獨秀的意見,痛苦地嚅動著嘴唇說︰“蔡先生,我們錯我已真心實意地向仲甫作了檢討。因為不管是吳佩孚,還是黎元洪,都不可能建設一個自由民主的新中國啊”
遠處傳來隆隆的雷聲,一場夏季的暴雨攜帶著無限煩惱潑地而來。病房里的空氣涼快了不少,可蔡元培仍目光幽幽地傾訴著衷腸︰
“我總覺得仲甫和中山先生的主張,離我們太遙遠。我確實對黎元洪抱有幻想,因為前幾年我還能整治北大,可現在連維持都艱難唉林語堂、劉半農在國外向學校要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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