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是憋出来的,轻、弱、空,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钉在白岩心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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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能有什么幸福”白岩说了这话之后面上有一丝踌躇,他怕之前所做的一切会因为他这句话而前功尽弃了。
而事实正是如此,白清珏蓦地停下脚步。
谁都没料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本来好好的游玩竟演变成了父子俩的对决。
哪怕唐离现在真的已经不爱他了,哪怕今天做的事情会导致父子决裂,他也不想再任白岩说出这种话。
“你永远不会明白。”
白清珏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讲过话,这话里面包含了太多意思,然而白岩却领悟不到
你永远不会明白那个人为我做了什么,你永远不会明白我们在一起时有多幸福,你永远不会明白我们的爱有多辛苦,你永远不会明白现在的我活得多累,你永远不会明白如果不是为了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我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哪怕你以死相逼我也照样可以抛下你。你永远不会明白爱。
从这天起,父子俩又开始了冷战。林玉华不明白他们父子之间出了什么事,问白岩白岩冷着一张脸不想说,问白清珏白清珏说没事。
白清珏将从前画的画像整整齐齐叠在一起拿到了学校办公室锁到办公桌的抽屉里,家里再没什么重要的东西,除了他的命白岩再没有可以威胁白清珏的筹码。
白清珏会突然变成这样并不突兀,他只是隐隐感到唐离无时不刻不在他身边。
以及那个让他无数个夜晚都无法安睡的噩梦。
不知不觉已到了十一月中旬,天气越来越严寒,白清珏现在的体质很怕冷,每天都要裹得厚厚的才敢出门。虽然已经很注意保暖了,无论是家里还是教室和办公室又都有空调,可白清珏还是很不幸地感冒了。
感冒了快一个星期,脑子每天都昏昏沉沉的,讲话也带着浓浓的鼻音,幸好不流鼻涕,但鼻子还是红红的。每天都有按时吃药,可就是不见好。
碰上课少还行,要是课多的时候白清珏就有点支撑不下去了。同学们知道白清珏不舒服,多次要求白清珏请假,可白清珏一直说自己没关系。学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每节课都给白清珏放上一杯热水在讲桌上。
这天晚上白清珏回家时正看到白岩兴致勃勃地和林玉华在讲什么,看到他回来了,白岩立刻就拉下了脸。白清珏跟父母打了声招呼就进屋睡了,也不管白岩有没有回应。
林玉华知道白清珏在感冒,这两天又有点发烧,赶紧给白清珏端了白粥进去。“清珏,起来喝完粥再睡,不然身子会越来越虚弱的。”白清珏窝在床上完全不想动,迷迷糊糊地答了一句,“妈你先放着吧,一会儿就吃。”
林玉华还想说什么,看白清珏已经闭上了眼睛,把粥放在书桌上就出去了。但她出去的时候没有合上门,因为她是打算出去倒杯开水进来给白清珏吃药的,但出去时白岩跟她说道:“你别这样宠着他,多大的人了,好手好脚的你这当妈的就别瞎操心了。”
林玉华不高兴了:“我的儿子我疼清珏本来身体就弱,现在每天还要带病上班,我这个当妈照顾一下生病的儿子怎么了倒是你,整天板着一张臭脸对着儿子做什么,父子哪有隔夜仇,有你这么对儿子的么”
白岩也生气了:“他要是还喜欢男人,我就当没这个儿子”
突然增大的音量吓了林玉华一跳,林玉华端着开水却忘了走进白清珏的房间。她不知道白岩怎么又扯上这件事上来了,明明已经好几个月避而不谈,今天怎么突然提起来
“他就是喜欢男人他也是我儿子”林玉华将水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是,我也不希望清珏喜欢男人,我跟踪他,求他跟那个男人断绝往来,他照做了,但这几个月来清珏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早在清珏跪下来求我们成全他的时候我就已经心软了,就算我们不成全他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你居然以死相逼,说什么要是敢走出这个家门就死在他面前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当时清珏想不开怎么办,你这是把清珏往死里逼啊他要是真的死了,我看到时候后悔的是谁”
林玉华泣掩面哭起来,白岩紧紧攥着拳头,叹了口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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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珏没有起床喝粥,也没有吃药。凌晨三点多,白清珏的房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林玉华被惊醒,赶紧跑到白清珏的房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打开灯一看,床上却没人。再一看,白清珏正裹着被子在床下蠕动。
多大的人了,睡觉还滚到床下去。白岩也醒了,正揉着眼睛站在白清珏房门口看着林玉华:“怎么了”
“清珏滚到床下去了。”林玉华边说便走到白清珏身边去叫他,叫了几次都没叫醒。白清珏脸红得像虾子,嘴里还说着什么,林玉华一看这情况不对,忙把手探到白清珏额头上去。
“糟了,清珏在发高烧”
白岩一听,睡意立刻去了大半,忙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怎么回事,快,先把清珏抬到床上去。”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白清珏抬到床上去,林玉华忙去打了盆水过来准备拿帕子给白清珏冷敷。“这个点医院都已经关门了,市里的医院太远又来不及,直接拿冰袋来吧。”白岩跑出去翻冰箱,林玉华嗤了一声:“哼,看你平时对儿子的态度,关键时刻还不是急得团团转。”
两个人又轮着给白清珏敷冰袋,烧稍微退了些后就改用凉水敷。隔天早上,两个人都趴在白清珏床上睡着了。
阳光照进屋里时白岩和林玉华才醒过来,再看白清珏,脸仍是红扑扑的,呼吸也很微弱。林玉华试着摸了一下白清珏的额头,这一摸差点急得哭出来:“清珏怎么越来越烫了”白岩把手伸进被子里摸摸白清珏身上,简直烫得跟火烧一样。
“马上送清珏去医院”
结果还是把白清珏送到了市里的医院。
白清珏一直没醒过,白岩和林玉华守在白清珏床前看着盐水一滴一滴流进他的血管。
“别担心了,只是发烧而已,清珏会好起来的。”
“怎么不担心,都四十度了,肺烧坏了怎么办”
“这不是及时送到医院了嘛,你看你忙活了一晚上也没好好睡觉,要不在这儿睡会儿吧。”白岩似乎忘了自己也一直没睡好,“你睡吧,有事我叫你。”
看林玉华睡下了,白岩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白清珏这样子是没办法回学校上课了,得向学校请个假。白清珏的手机没带在身上,无法打电话跟学校请假,看来得亲自跑一趟学校。
去len的途中白岩顺便给自己也请了假,到了学校,白岩说明来意后尽职尽责的门卫也没为难他就放他进去了。
白岩问了几个学生,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找到了系主任办公室。
系主任很贴心地准了白清珏一个星期的假,还直夸白清珏工作认真,白岩很高兴,更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拜别系主任后白岩便离开系主任办公室,刚关上门,一抬头便看到隔壁出来个男人高高的个子,俊美的五官,清冷的面容,还有一头长发。
那男人正朝着楼梯口走去,白岩站在原地努力回想在哪里见过他。
“是他”白岩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去拿素材的时候在路上堵车,有个男人乱变道被刮花了车跟他吵起来,就是这个人见义勇为揍了那个男人一顿
想到这里,白岩赶紧追了上去。
路过那人出来的地方时,白岩瞟了一眼门牌,上面写着“董事会议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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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见面的时候白岩就觉得这个男人器宇不凡,看他言行举止都透露出一股高贵气息,想必是一位成功人士。
len要新建一个室外游泳池,这种小事直接在电话里讲就行的,但唐离选择亲自跑来一趟。听完校长的汇报,唐离二话不说答应拨出四百万费用,接着便有意无意问起有关学校老师的事情。
校长不卑不亢地向唐离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于是唐离提议,每个季度都评选一次最受学生欢迎老师奖,获奖的老师将有额外奖金。
这个建议很不错,校长当场应了下来,并决定本季度就开始实施。
唐离对校长的做法很满意,便随口问了问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校长想了想,报了几个系的推荐人选,说到数学系的时候,唐离终于听到了“白清珏”三个字。
“说起来数学系的这位白老师已经生病好几天了,但是还坚持上课。虽然是新来的老师,但他在学生中最受欢迎。我也见过他几次,确实是个谦和有礼的人,所以对他印象比较深。”
“嗯,这样的老师确实很难得。”唐离敷衍了一句,就借口有事先行离开了。心中却因为校长的话而郁结不已,怎么会生病了,生病了还上什么课,装什么清高
董事会议室在四楼,len每栋超过三楼的教学楼都安装有电梯,但唐离不喜欢密闭空间,除非超过十楼,否则他绝不搭电梯。
唐离板着张脸出了会议室,才走到三楼拐角处,就听得后面有人喊:“小伙子等一下。”唐离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微微眯起了眼睛,冷峻的面容上顿时盈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请问是你叫我吗”
白岩走上前去,“是我是我,小伙子还真的是你你还记得我吗,我们见过的,你还帮我揍了一个无赖。”
唐离作沉思状,半晌之后恍然大悟道:“我记得你,你是这所学校的老师吗”
“我不是,我儿子是,不过他今天生病了,我来给他请假。”白岩细细打量唐离,越看越觉得唐离一表人才。
唐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薄薄的嘴唇几乎要抿成一条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定要好好休养。”
白岩和唐离一边下楼一边攀谈,听到唐离这么说,白岩叹了口气,“唉,感冒了好几天,吃药也不见好,昨晚还发高烧,我和我老伴儿忙活了一晚上好不容易退烧了,今早起来又发高烧,可把我们吓坏了。”
“发高烧”唐离的眉头越皱越紧,言语中不自觉流露出急切,白岩听出来些许,不过他没在意。“现在天这么冷,希望贵公子赶快康复。”
“借你吉言,赶快好起来吧。”
出了教学楼,唐离跟白岩告别之后就开车走了,白岩看了一眼唐离的车,感叹这个人真是年轻有为。
唐离回到公司,手里的文件却一页都看不下去。
感冒了还敢去上课,真是不想要命了本来身子就不好还敢发高烧,迟早把脑子烧坏了
唐离越想越生气,到后来干脆把文件往办公桌上一拍,“你死了算了”
话是这么说,还是拿起电话拨了内线出去:“叫陈周上来。”
白清珏还没醒,偶尔会醒来,但都是处于半昏迷状态。林玉华今天也请了假,白清珏现在这个样子林玉华实在放心不下。白岩回来时林玉华正在给白清珏掖被子,见林玉华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几岁,白岩心疼地揽住林玉华的肩膀把她按到凳子上坐下:“你别操心了,睡觉去,我来。”
“孩子他爸......”林玉华认命似的吐出四个字,白岩心里一沉,因为林玉华只要这样叫他就代表要发生什么事。
“清珏虽然一直没醒过,但我听到他在喃喃念着什么,我听了好多遍才听清,他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不用说也知道这个名字是属于谁的,林玉华见过这个人,也知道他叫唐离,但白岩没见过。
“这几个月来清珏从来不敢在我们面前说起有关他和那个男人的事,只有在昏迷的时候才敢喊出那个男人的名字。清珏活得太辛苦了,我们那样做真的是为他好吗”
白岩闭着嘴沉默不语,揽着林玉华的手上隐隐露出青筋。
下午四点多,白清珏终于缓缓睁开双眼。睡久了脑子很晕,他睁着眼静躺了会儿才动了动脖子。
这里是......病房
白清珏想起身,却牵动了手背上的针。顺着针管往上看,似乎是一瓶新挂上的盐水。
怎么每次感冒都要到输液的地步,这身子骨还真是连小区里每天跳广场舞的大妈都不如了。
这是一间普通病房,病房里十二张床位,但加上白清珏一共就五个病人。
口渴得厉害,好想喝水,但杯子在离床一米开外的桌柜上,白清珏只能挪过去一点才能够到。
“清珏你醒了,你别动,我来”林玉华脸冻得通红,像是外出了一趟。看到林玉华手里拎着的保温杯,白清珏才确定她是刚从外面回来。
白清珏捧着水杯喝了几大口,总算觉得好点,“妈......”白清珏一张嘴说话,这才惊觉自己的嗓子竟沙哑成这样,几乎要失声了。
林玉华赶紧制止白清珏继续讲下去,“清珏你先别讲话,好好休息。我跟你爸就你一个儿子,看着你受苦我们也难受。你也别跟你爸怄气了,昨晚上你发高烧你爸比谁都急。他就是脾气倔,死要面子活受罪。”
白清珏两手紧紧捧着水杯,垂下头去面色沉重地听林玉华讲。
“清珏,你是不是......还喜欢你那个大学同学”
一听这话,白清珏身子猛地一震,几乎要将余下不多的水颠簸出来。
对面床铺的病人在看一本杂志,偶尔翻一页。
沉默了良久,白清珏的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林玉华说道:“你别说话,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白清珏抬头看了林玉华一眼,坚定而决绝地点了点头。
没有预料中的长篇说辞,林玉华只是摸了摸白清珏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若是还喜欢,就不要错过了。”
白清珏眼里流溢着光。
“我跟你爸商量过了,你爸虽然还是嘴硬,但态度明显已经软下来了,只要你好好跟他说,我相信你爸爸会理解的。”
父母永远是孩子的坚强后盾,在孩子最需要温暖的时候应该给他怀抱而不是夺走他避寒的衣物。
从来没想过父母会妥协。白清珏没有感动到哭出来,他早已过了流眼泪的年纪。纵然声音沙哑,白清珏还是努力发出声音:“谢谢。”
林玉华顿时就红了眼眶,“一家人说什么谢谢,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粥。”
白清珏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白粥并不好喝,白清珏几次差点呕出来,却强忍着吞咽下去。
喝了大半再也咽不下去,林玉华也没说什么,让白清珏躺下休息,等输完液了再下床来走走,但不许出了病房的门。
不一会儿,有个医生领着个护士进来了。白清珏看他们都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重症患者需要留院察看,正巧普通单间都用完了,你搬到vip病房去吧。”医生推了推眼镜,正色道。
护士拿过盐水瓶举高,等着白清珏起身。林玉华说道:“在这里就可以了,vip病房的话......”像是看出来林玉华在担心什么,医生用余光扫了一眼其余的病人,说道:“您请放心,我们不多收钱的。”
林玉华不太相信,医生只能再次说道:“白清珏是吧......他现在烧还没完全退,声带暂时性受损,他需要好生休养,这里不适合他养病。”
林玉华还是有点犹豫,这时护士说道:“伯母您放心,为了您儿子的身体着想还是搬过去吧。”
“那......好吧。”
护士领着白清珏和林玉华去vip病房,医生在后头没动。白清珏猜想医生是在跟病房里其他病人解释不收钱的问题。
到了并不陌生的病房,白清珏才想起来这位医生和这个护士是谁。
vip病房自然不一样,与其说是病房倒不如说是宾馆套房。空调早已经打开,仿佛就等着白清珏搬过来。护士将盐水挂在架子上,取出温度计给白清珏量了一下体温,在病历上写写画画一阵后,这才温柔地说道:“我每两小时就会来量一次体温,有什么需要的就按一下呼唤铃。”
漂亮的护士走了,林玉华感叹道:“这医院的服务真贴心。”
白清珏笑笑,拉过被子睡觉。
下午白岩突然被叫回了公司,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虽然已经请过假了,但还是不得不回去一趟。
结果这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竟然是他升职了,升为了编辑部副部长。
白岩在fr工作了这么多年,一直默默无闻,从来没人注意过他,怎么突然就升职了对于白岩的百般疑问,上司说了,他吃苦耐劳,为fr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以前从来不肯正眼看他的上司今天竟然夸他了,看他脸色不太对,像是没休息好,还关切地问他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白岩含糊地应了几句,走出上司的办公室时以前并没有什么交集的同事都对他满脸笑容,还有不少人嚷嚷着要他请客。白岩只好答应,便离开公司去医院。
驱车去医院途中白岩仍旧没回过神,怎么突然就升职了林玉华已经打过电话说白清珏搬到了vip病房,告诉了他房牌号,叫他不要走错了。
仿佛一天之中就发生了好多事。
看看时间已经五点多,白岩在医院楼下顺便买了晚饭上去,进门时却看到白清珏的病床横桌上已经摆了清粥小菜。
看到白岩进来,白清珏抬头叫了一声“爸”,声音仍然沙哑,但白岩能够听到。
“醒了就好......”
白岩将晚饭放到大桌上,“我买了三人份的,这下我和你妈要把它吃完了。”
白清珏淡淡一笑,林玉华说道:“清珏的饭是护士送来的,说是医院配的。本来还要给我们送来着,我过意不去,就没要。”
白岩问道:“怎么突然到vip病房来了,还不多收钱”
“我也不太清楚,医生是这样说的。”
白清珏一直闷着头默默吃饭,没多说一个字。
下午才吃过一顿,本来就不饿,现在又吃了一顿,白清珏吃了小半就放筷子了。林玉华收了碗筷,调整好桌子,等白清珏躺下给他掖了掖被子。“再睡一觉吧,出了汗就好了。”
白清珏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没多久,白清珏忽然说:“妈,我想吃车厘子。”
林玉华有些为难,“这个季节哪里来的车厘子”
“妈......”白清珏眼泪汪汪地看着林玉华,看得林玉华心疼得不得了。“清珏啊,这......哪里有卖的啊”
“去附近的大型超市看看有没有吧,我记得伊藤洋华堂里面很多反季节水果,兴许有。”白岩说道。
伊藤洋华堂离医院来回有大概二十分钟车程,白岩便和林玉华一起去买。
液早已经输完了,白清珏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病房,掀开被子起身去了厕所。
十分钟后,白清珏慢腾腾地出来了,有些发抖。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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