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章 官紳一體納糧 文 / 刺刀特種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文]第三十三章 官紳一體納糧
------------
杜睿一下子將話題從兵事,又轉移到了稅制上,讓在場的文武百官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太極殿內頓時又亂了起來,只有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兩個捻須一笑,昨晚通過杜睿的解釋,他們已然了解到了均田制度和大唐現行的稅收制度,實在是漏洞百出,要是再不更改的話,朝廷的財政遲早要枯竭,百姓的生活也將愈加困苦,天下的財富都將流入到那些佔據了大量耕田的豪門大族手中,到那時節,這天下非亂套不可。
杜睿也不理其他人的反映,自顧自的侃侃而談,將昨晚對太宗君臣說的關于均田制度,以及目前大唐所行稅制的弊端,林林總總說了一通,最後才引入改革之道。
“聖上!諸位大人,要想改變此種局面,使我大唐財源不斷,百姓安泰,唯有廢除那均田制度,與現行的稅收制度,改用新法,方才能將各種隱患消弭于無形之間!”
崔忠恕聞言,冷笑道︰“似你言,我等豪門貴族豈不是也要與那些升斗小民一般,改制,改制!我看你是想要天下大亂,讓聖上盡失人望,寒了天下士子的心!”
杜睿見崔忠恕說著這等混賬話,臉上居然還掛著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頓時便惱了,他平生最恨的就是這等滿口仁義,內心荒唐的偽君子。
“依崔大人所見,你那高門大族天生便比那些升斗小民高出一頭?”
崔忠恕聞言,傲然道︰“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那些升斗小民,不習聖人之言,身份如何能比得上我等士族之人,此論自古有之,何必多言!”
杜睿聞言,心中冷笑,突然指著崔忠恕大呵道︰“大膽!崔大人難道要欺君不成?”
崔忠恕被杜睿呵的一驚,他是個死掉書袋的窮酸鬼,腦子里哪有那麼多道道,被杜睿指責欺君,讓他的心中不由得一陣慌亂,忙道︰“你~~~~~你這小子胡說,我何曾欺君!”
杜睿也不給他再辯解的機會,高聲道︰“聖上曾言,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連聖上都如此平等視之,你卻認為百姓賤,而士族貴,這不是欺君是什麼?”
崔忠恕聞言大驚,似乎也覺察到自己方才的話,說得有些錯漏之處,忙跪倒在地,請罪道︰“臣失言,還請聖上降罪!”
太宗看得好笑,雖然平日里也不待見崔忠恕這等自視高人一等的豪門大族之人,但也不好就因為一句話,便加罪,沉聲道︰“天下萬民皆是朕的子民,朕尚且要一視同仁,你如何敢看低了他人,這次暫且記下,如果以後再犯,定然不饒!”
崔忠恕灰溜溜的退下了,太宗道︰“杜睿!你且接著說!”
杜睿拱手一禮,接著道︰“臣建議當將天下所有的田畝統統收歸國有,原先佔有者,只具有使用權,而不具有買賣的權利,這樣方能避免土地兼並,也可以防止一旦農民破產,便再無翻身之力。”
“荒謬!”有一個人跳了出來,杜睿看過去,知道是山東七大姓之一的盧家家主次子,吏部侍郎盧照成,只見他盛怒之下居然還做君子態,搖頭晃腦道,“似你所言,土地都收歸國有,那還有何人肯下力氣開荒種田,百姓皆拘于一地,一旦天降災禍,豈不是要將百姓們困死嗎?”
眾人見他跳出來,還以為有什麼高見,誰承想居然說出這麼一番屁話,頓時一陣白眼瞟了過去,都不用杜睿作答,自然有人給出了他答案。
“盧大人!方才杜大人已經說過了,現在土地的佔有者具有使用權,百姓若是開荒種田,使用權在手,有何不可?另外一旦天降災禍,受災的百姓因土地之故被拘于一地,防止流民衍生,如此豈不更好!”
說話的人是中書令馬周,他便是出身貧苦,得太宗青睞,擢拔入仕,而後便一路高升,位居三省高官之一的中書令。
一開始他听著杜睿要求改制這個,變法那個,同樣覺得荒謬,畢竟牽一發而動全身,一國所行之法,干系重大,豈能說改就改,說變就變,但听了杜睿詳細的解釋之後,他的想法也跟著變了。他原本就是極其聰慧之人,自然知道杜睿所說的句句在理,看得出,這法是不變不行了。
盧照成被馬周搶白,心中一陣惱恨,他原本就看不起這個出身微賤,卻身居高位的中書令,只是此時杜睿才是心中大敵,對馬周的惱恨也只能暫且放在了一邊。
“杜睿!便是這兩點說得通,可是你想過沒有,我等家中的土地也是數代人,勤儉持家,一分一毫積攢下來的家業,並非巧取豪奪,若是按你所說,全部收歸國有,這豈不是讓聖上與民爭利,奪人田產,平白的敗壞了聖上的名望嗎?”
要是要接著盧照成,向眾人解釋他的改革意向,杜睿都懶得理會這個蠢貨︰“在下剛才已經說了,是將所有權收于國家,使用權分與個人,聖上如何與民爭利,奪人田產了!盧大人心中只有你們盧家的利益,可曾想過大唐的江山設計,既然盧大人說家中的田產都是靠著勤儉持家,一分一毫積攢下來的,那麼在下倒是要問問,盧家興旺不過始于兩晉,如今盧家田產何止十萬傾,便是盧家從那晉武帝司馬炎時起便做宰輔,如何又能積累下來這麼多產業!?”
盧照成被杜睿反問一句,也是啞口無言,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其實這時節的豪門大族,又有哪個是干淨的,雖然不至于巧取豪奪,但是一些上的不台面,見不得光的事情,自然是少不了的。
“那~~~~~~那是我自家事,與你何干!”
盧照成想要退卻,可是太宗一听盧家居然佔據著十萬傾的土地,登時就怒了,厲聲道︰“馬宣良!”
侍立在太宗身側的馬宣良道︰“微臣在!”
太宗面色陰沉,道︰“你速去範陽,看看杜睿所說,是否屬實!?”
馬宣良尚未回話,身為戶部尚書的房玄齡便出班稟道︰“聖上無需查訪,杜大人所說句句屬實!不僅僅是範陽,河間也有盧氏的田產,其地之廣,不止十萬傾!兩地生民,多為盧家佃農,因盧家有官身,無需納糧,是以聖上不曾知曉!”
太宗聞言,大怒道︰“好一個範陽望族,盧照成,你口口聲聲說朕與民爭利,難道這句話用在你身上就行不通了嗎?你一姓之人,便佔了十萬傾的土地,反倒來說朕,朕看這大唐天下,應當給你盧家來做主!”
盧照成被太宗一番誅心之論,說得冷汗淋灕,面色慘白,忙拜服于地,慌忙道︰“聖上恕罪!微臣絕無此意!微臣絕無此意!”
太宗冷笑道︰“你一姓之人,卻要萬民奉養,還有何面目口口聲聲仁義道德,朕看你這禮部侍郎也不要坐了,便是當真坐,似你這等虛偽之人也做不牢靠,傳旨,罷了盧照成禮部侍郎之位,發回原籍,此外著範陽,河間兩地官員,自今日起,將盧氏所有田產來歷都查清楚,凡是巧取豪奪而來的,一律發還給原主。杜睿!你這田制改革,朕允了,自今日起,廢除均田制,將永業田全部轉為授田,所有權歸朝廷,使用權歸個人,杜睿你回去擬個章程過來,馬周,此事你便幫著杜睿一通料理!”
杜睿和馬周听了一同領命道︰“臣遵旨!”
太宗接著說道︰“說了這田制,杜睿!你再說說這稅制如何改革!”
太宗也當真是動了肝火,想他一國天子,一年下來日子過得也不過是緊緊巴巴,當初想要休個景陽宮都修不起來,那些豪門大族居然大肆鯨吞田產,日子過得奢靡無度,豈不可恨,這天下到底是誰的天下。
杜睿知道太宗這一次是當真想要對那些世家大族動手了,他不過是充當了一個打手的角色,他同樣也知道,一旦稅制改革提出來,那可就不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事情了,弄不好到時候,天下洶洶,世家大族的人都要吃了他。
不過太宗的信任,和殷殷期望,讓他這個現代人生出了士為知己者死的念頭,也就顧不了那麼多了,張口便道︰“聖上!聖人有雲: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獨有,可見聖人都認為天下萬民對國家有著同等的權利和義務,既然權利享受了,義務自然要盡,可如今,奉養我大唐的卻只是那些平民百姓,而那些世家大族卻仗著官身,和一句士卒官紳不納糧,拒絕履行他們的義務,這豈非荒謬,將奉養國家的重擔,壓在本就困苦的平民百姓身上,而世家大族之人,卻仗著祖宗余蔭,張口一個古例,閉口一個祖制,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因此臣建議,更改這些不合理的祖制,施行官紳一體納糧!”
“大膽!”
這次跳出來的又是崔忠恕,方才盧照成的下場,已然嚇得他膽戰心驚,生怕太宗再將怒火燒到他的身上,可是如今杜睿的一番話卻是觸動了他最根本的利益,豪門大族之所以興旺,就是因為無需納涼,不用服徭役,也正是因為這一點,那些農民,才願意將自家的田產,掛靠在他們這些大族的身上,逃避賦稅,要是當真像杜睿說得那樣改,他們還怎麼維持高高在上的地位,怎麼保住他們大族的余暉。
“聖上,自古官紳不納糧,這乃是祖制,豈能亂改,聖上要是听了這諂媚小人的亂眼,豈不是要寒了天下士人的心,到時候還有誰願意為朝廷效力,聖上啊!為社稷安泰,臣請聖上誅殺此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