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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晓萍迟疑地说:“张院长的脾气大家都知道,他能同意吗”
余淑敏救人心切,“我们不管他是否同意,先把事情办了再说,他是院长,也无权干涉我们的民间行为。”
“那好,你们就去准备,如果有什么反映或议论,你们就往我身上推,反正我是快退休的人了。”袁晓萍说。
一张倡议书贴在了医院的公告栏里,下面放了一只捐款箱。大家听说张院长的女儿患了白血病,纷纷慷慨解囊。倡议书是面向医护人员的,有些患者和家属看到了,也非常同情蕙兰的不幸遭遇,主动献上一片爱心。徐淦棠要表现自己的大度和义气,不但捐出了五百元,而且站在倡议书旁,发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说,仿佛这次活动就是他发起的。内心里,他却对袁晓萍、余淑敏和刘华秋他们咬牙切齿,骂他们是拍马屁。
张继军从办公楼上看到公告栏旁边围着很多人,以为出了什么事,忙下楼去看。他看到了写在大红纸上的倡议书,一时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有感动,有辛酸,也有气恼。大家都屏住呼吸看着他,他环视一圈,向大家拱拱手,“小女不幸患病,我会想办法给她治疗的,感谢同志们的深情厚谊,大家的心意我领了,请把各自的捐款拿回去吧,谢谢了”说着,就要伸手去撕倡议书,一位老医生含泪拦住了他:“院长,我们知道您是清官,您没有钱,给孩子治病要紧啊”
张继军感到胸腔里辣辣的,他稳定了一下,还是把倡议书撕了下来,“感谢大家的情意,可是,让大家给我捐款万万使不得”他又对站在边上的余淑敏下令,“打开捐款箱,让大家把各自的钱拿回去。”
余淑敏含着热泪,颤抖着打开了捐款箱。可是,没有一个人向前,空气仿佛凝固了,时光也好像停滞了,每个人感到的都是窒息一般的沉重,过了很长时间,不知是谁悄悄离开了,这才打破了凝重的气氛,众人迈着沉重的步子渐渐散去。
张继军把袁晓萍、余淑敏和刘华秋叫到办公室,脸色冷峻如冰。“你们怎么能这么做呢你们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他的语气慢慢缓和下来,“我理解你们的心意,可我不是一般的医生,我是院长,一个院长给女儿治病都要募捐,这是故意展示他的清贫,还是发泄他的不满你们想过这样做的社会影响吗一个院长给女儿治病都要依靠募捐了,普通老百姓的孩子有病,依靠什么,难道真要跳楼”
“可是,没有钱,孩子的病怎么办”余淑敏说。
张继军吸了一口烟,勉强笑了笑,“我正在向亲戚借钱,办法总会有的。为了消除影响,募捐的钱,还请你们退回去,如果实在退不回去,就写个公告,转入医院的爱心基金。”
刘华秋说:“施舍热粥的人自己喝一碗粥不为过吧我们动用一下爱心基金总可以吧”
张继军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爱心基金是医院的,不是我个人的,是用来帮助特困患者的,我女儿用就绝对不妥了。你只要在治疗上尽心尽力,我就非常感激了,钱的事你不用操心,真到了山穷水尽时,我会向你们开口借钱的。”
袁晓萍说话了,“就按张院长说的办,我们再想办法。”
当天晚上,袁晓萍和她丈夫敲开了张继军的家门。
“袁大姐来了,快请坐,高局长可是稀客啊”张继军忙打招呼。
两个人落坐,郝秀莲泡茶的时候,老高从包里掏出了五叠百元大钞,郝秀莲惊诧了,“高局,大姐,你们这是干什么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张继军也说话了,“高局,大姐,真的使不得。”
袁晓萍却说:“医院职工捐的我也认为使不得,可我们家的却使得,你大姐我快退休了,我还图你让我升官啊,再说你官也不比我大嘛”
郝秀莲笑了笑,端上茶,“正因为大姐你和高局长都快退休了,这钱可是养老的,我们才更不能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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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得病,就算是我们对小侄女的一份责任吧,”高局长恳切地说,“再说呢就老袁跟你搭档这么几年,我和孩子都没再受气,这钱我也该出。”
袁晓萍动了感情,“是啊,八年前你援藏回来接了这个位置,我也调过来与你搭班子,这是我自当单位领导以后最舒心的日子了。过去,我在几个单位都当过头,白天窝火了,下班回家就往老高和孩子身上撒气,他们确实也没少受罪。可现在好了,在医院呢,我比你年长好几岁,我敬重你这个小老弟,你也尊重我这个老大姐,在大是大非面前,我们总能达成统一,让我心情舒畅了几年。这样的搭档哪去找现在,小弟家里有难处,当大姐、姐夫的能不伸只手吗再说呢,我那孩子都工作了,儿媳妇也在机关里,四个人的工资五个人吃饭,条件不比你好多了吗”
高局长接着说:“这点钱是帮不了忙,但也是一点心意,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要不我们的友情、亲情就得断了。”
张继军和郝秀莲眼睛里已经噙着泪花,张继军哽咽着说,“收,收,我们收,我也不见外了。”
郝秀莲泪水已挂在了脸颊,“那我就替孩子说声谢吧。”
“别的都不说,孩子治病要紧。”袁晓萍说。
蕙兰住进了医院。
张继军到病房看她,化疗是痛苦的,但孩子很坚强,正躺在床上看书呢。“爸,我的烧已退了,这里有妈妈照顾就行了,您放心吧。”蕙兰安慰爸爸。
张继军说:“你身体弱,要少用脑。”
郝秀莲插话道:“我说了她不听,还非要解那道难题不行。”
张继军说:“还是身体要紧,等你的病好了,学习有的是时间。”
蕙兰撒娇道:“又唠叨了,爸,您快走吧。”
张继军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头,走出了病房。女儿如此坚强,可命运无常,她还有机会参加高考吗
回到办公室,一个设备供应商已经等着要见他了。张继军认识他,他开着一家不大的公司,曾经向医院推销过几次设备,人还算实在,斯斯文文不像个商人,倒像个学者。张继军把他让到沙发上坐下,“好久没见您了,生意好吗”
“还行吧,我听说令爱病了,特意过来看看。”供应商说着,拿出了一张信用卡,“我知道您一贫如洗,我就佩服您这样廉洁干净的领导,这是五万元,您拿去给孩子看病用,我保证对您一无所求。”
张继军像被烫了一下,推辞着,“这怎么行您快收起来”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您能资助别人上学,我就不能捐助患者吗张院长,请您摈弃无商不奸的老观念,忘掉您的院长身份,让我也做一回善人,好吗您放心,我这决不是感情投资,我只是用善良回报善良,绝没有其他目的。”供应商说得很诚恳,张继军有些犹豫了。
看到张继军态度有所缓和,供应商又说:“抢救孩子刻不容缓,这钱,就算我借给您的,行吗”
张继军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替孩子谢谢您了。”他喊过季德泉,对供应商说:“钱我收下,就让季主任当个证明人,我给您写张借条。”
“您这是何苦呢我又不是不相信您。”供应商没想到张继军这么认真,他被深深感动了。
第二十章3
在经过了一次次的化疗后,蕙兰的一头秀发几乎掉光了。看着女儿倍受折磨,郝秀莲心如刀割,总是强忍着泪水守在女儿身边。蕙兰知道母亲为她难受,反倒安慰她说,“您别难过,头发掉了,会长出新的,到高考的时候,我的头发就会长出来,成绩也落不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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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宋玉桃陪母亲过来看望蕙兰了,蕙兰从枕头下摸出童秋菊送她的桃木菩萨像,“看,阿姨送我的菩萨,我一直带在身边呢,菩萨也会保佑我的。”她很喜欢这枚菩萨,只是因为皮肤粘膜出血,不能戴在脖子上了。
宋玉桃笑着说:“菩萨保佑,我的好妹妹永远是最靓的。”
蕙兰自信地说:“不但永远是最靓的,而且永远是最棒的”
蕙兰的病情得到了缓解,刘华秋说可以考虑骨髓移植了。
骨髓移植就是造血干细胞移植,它要求六个hla基因点配型吻合。张继军与郝秀莲及所有直系亲属都抽血化验了,不巧的是,竟没有一个配型合适。张继军不相信化验结果会这么巧,又让刘华秋给他抽血化验了一遍,仍是不能吻合。如果从造血干细胞库寻求帮助,找到合适配型的成功率只有十万分之一,希望非常渺茫。怎么办女儿时刻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她年轻的生命正一天天被病魔与疼痛吞噬,错过了手术的最佳时机,女儿就会香消玉陨。郝秀莲救女心切,她对丈夫说:“我们登报寻求捐献骨髓者,好吗”
张继军苦笑着摇摇头,“社会上一定会有好心人愿意捐献骨髓,可是,配型合适的概率太低了,希望仍很渺茫。”
“那怎么办”郝秀莲又忍不住哭起来了。
张继军脚步迟缓地走到书房里,呆呆地望着那具“针灸铜人”。自从蕙兰查出患了白血病,郝秀莲就没心思擦拭它了,它上面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张继军伸开手去,又抖瑟着缩了回来,他这么一动,可能就要揭开一段尘封的往事,而这往事又太沉重,会颠覆大家原本平静的生活。迟疑了很长时间,抢救女儿生命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他神色凝重地幽幽长叹一口气,轻轻挪开了“针灸铜人”,双手颤抖着,捧起了那张发黄的照片。眼泪,噙在眼角里。
他拿着照片回到了客厅,郝秀莲两眼红红的,正望着窗外出神。张继军把照片递给她,“这是妈妈临终前交给我的那张照片,我问过秋菊了,照片上的小女孩就是玉桃。我问她的时候她的神态很不自然,她为什么要把照片留给我呢我现在怀疑,玉桃可能是我的亲生女儿,你认为有可能吗”
“她就是你的亲生女儿,”郝秀莲其实早就什么都知道了,她又委屈地哭了起来,“你这个人啊,把什么心事都藏在心里,你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为什么要隐瞒呢”
张继军说:“我不是怕打乱了我们平静的生活吗再说,我也只是猜测,究竟是不是还要问秋菊。”
“你不用问了,她都告诉我了。”
张继军吃惊地看着郝秀莲:“这么说,是你们在瞒着我”
郝秀莲擦干了眼泪,“我们都想到一块去了,都在为别人着想,谁都不想让别人背负心灵的枷锁,结果这枷锁反而把大家都锁住了。”
“现在玉桃知道她的身世吗”
郝秀莲说:“不知道,这孩子心地特别善良,为了蕙兰,就委屈玉桃也试试吧。你知道,我是已经把她当亲闺女待的。”
挽救蕙兰的一丝希望又寄托在宋玉桃身上了。
第二十章4
郝秀莲向童秋菊诉说了蕙兰的病情。“我知道,孩子病得不轻,老天为什么不开眼,对我们这么残酷呢”童秋菊说。
说着说着,两个母亲已是泪水涟涟。
郝秀莲踌躇着,不知自己该不该说出自己的请求,这是一个母亲对另一个母亲的请求。她责备过自己的自私,但这自私却又闪耀着母性的光辉。终于,这母性的光辉像正午的阳光一样强烈起来,压倒了一切,她脑子里只剩下救女儿一命的强烈愿望,她说:“大姐,现在看看玉桃能否救蕙兰了。”
“什么她有那么大的本事”童秋菊惊愕地看着郝秀莲,不知她的话从何说起。
“是这样的,蕙兰的病需要骨髓移植,可找不到合适的血液配型,我想我想让玉桃试一试。”
郝秀莲耐心地向童秋菊解释了骨髓移植是怎么回事,童秋菊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救命的大事,还顾虑什么呢快给玉桃说,让她去抽血啊”
“可是,这样一来,玉桃就知道她的身世了。咱们约好了,要对她保密一辈子的。”郝秀莲说。
“咱们不告诉她不就行了吗”
“她是学医的,如果血液配型吻合,她就会想明白的。”
童秋菊闷头想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她年轻时虽然受父亲熏陶,懂得一点医学常识,但这些年艰难困苦的生活,早已淡忘了。治疗上的事她弄不明白,遗传基因她更不懂,可做人的道理她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对一个陌生人,也不能见死不救,何况是对自己有恩的一家人呢她慢慢地抬起头来,“那就把一切都告诉她吧,我以前不愿告诉她,是怕影响你们的家庭幸福,也害怕给女儿增加心理负担,现在就不要想那么多了,给孩子治病要紧。”
郝秀莲哽咽了:“大姐,我该怎么感谢你呢你太善良了。”是啊,童秋菊是一位多么善良、无私而伟大的女性啊
“我们本是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童秋菊说。
第二十章5
宋玉桃折叠了一串象征祝福的千纸鹤,她要送给蕙兰,让她挂在病房里,陪伴她度过寂寞时光。童秋菊慈爱地看着女儿灵巧飞动的手,又把目光转到女儿俊秀的脸上,轻声说:“玉桃,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这对你可能很突然,你要顶得住。”
“妈,您有什么话快说吧,弄得神秘兮兮的。”宋玉桃放下手中折叠的千纸鹤,摇晃着母亲的手臂说。
童秋菊攥住了女儿的手,“有一个秘密,藏在我心里已经二十多年了,我今天要告诉你,你要答应我,永远不告诉你爸爸,不然他会受不了。”
宋玉桃点点头,“行,妈,您说吧。”
“你爸爸不是你亲爸爸,张继军才是你的亲生父亲。”童秋菊艰难地说,她仿佛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整个人也像陷在了无边的虚空中,她紧紧抓住女儿的手,好像怕女儿飞走了,又像怕自己丢失了似的。
宋玉桃被这突然从岁月深处冒出的秘密惊呆了,她哭喊着:“妈,您告诉我这些干什么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要当院长的亲爸爸,在家里种地的爸爸才是我亲爸爸”母亲的话,揭开了她扑朔迷离的身世,也撕开了她心灵的伤口,这伤口是掩埋在潜意识深处的。她一直只知道山里那个淳朴、木讷,甚至有点丑陋的男人是她父亲,他也是那么疼她爱她,把她当成了掌上明珠,怎么突然又冒出个亲生父亲呢对于张继军这个恩人,在她稚嫩的心灵中,他是那么冷峻而威严,她一直是仰望他、敬畏他,倒是郝秀莲让她可亲可近;后来,母亲来到医院,她知道了他就是那个弄丢了祖传医书,毁了母亲一辈子的下乡知青,而对他满腔怨恨;慢慢地,在母亲的劝导下,她知道自己误解他了,但又生出了一份陌生和隔阂,有一段时间她甚至故意要回避他;现在,母亲忽然抛出了这么沉重的一个秘密,几乎把她砸晕了,张继军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让她一时怎么能安然接受呢
这一切都是命吗为什么受苦受难的总是她们母女外婆活着时常说,穷人的命薄,煮碗稀饭也糊锅,在她们母女饥寒交迫时,她的亲生父亲又在哪里呢他为什么不来找她们她无法理解,命运就是一个没有谜底的谜语,没有人能自己预测和把握。当年,张继军苦苦寻找童秋菊,踏遍了连瑶的山山岭岭,而生活在金沟寨的童秋菊却一无所知。惟有童秋菊带宋玉桃进城看病那次,能让他们重逢的大门似乎敞开了,可是,因为老太太的一念之差,这扇机缘的大门又訇然关闭了,从此他们天各一方,杳无音信。张继军根本不知道他还有一个亲生女儿,而她就生活在自己身边,这又是命运对他们的格外眷顾了。
童秋菊把宋玉桃搂进怀里,“好孩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痛痛快快地哭吧,哭够了再说。”
“妈,他为什么以前不肯认我这个女儿呢”宋玉桃从母亲的怀中抬起头来,眼里依然含着晶莹的泪花。
“傻孩子,他根本就不知道你是他的女儿啊他这个人从年轻时就善良,他资助你完全是一片善心,只不过因为巧合才资助了你,这也算老天有眼,善有善报吧。”童秋菊说。
宋玉桃伏在母亲怀里哭了一阵,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童秋菊轻轻拍着她的背,“玉桃,妈求你一件事,你能答应我吗”
“妈,我知道您要说什么,您好心了一辈子,见不得别人受难,您又动了恻隐之心了。”宋玉桃说。
童秋菊企盼地看着她,“你同意吗”她的目光软软的,暖暖的,像春风一样抚摸着女儿的脸,让宋玉桃有一种要融化的感觉;她的目光又有一种召唤的力量,带着一种引导女儿向善的磁性,让宋玉桃情不自禁地向她靠拢。
宋玉桃又轻轻地喊了一声:“妈”眼泪不自觉地又流了下来,她一时无法承受自己的身世被猝然揭开,无法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她的这一声“妈”包含了太多复杂而模糊的意思,有委屈,有娇嗔,也有呼应,也让母亲一时把握不准女儿的态度。
第二十一章1
为了避嫌,张继军还是决定把供应商的钱退了。人家也许是诚心实意,但是,还没到那份交情,他总觉得这钱借来不妥。倒不如现在就把钱还了,免得搁在身上像块心病似的。他嫌当面解释费口舌,季德泉又是证明人,就让他送回去了。
女儿治病所需要的巨额费用如一座沉沉的大山,万般无奈,张继军想到了那具“针灸铜人”,这是他们家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他的母亲出身医学世家,外公是苏南一带的名医,人称“神针王”。“针灸铜人”是乾隆皇帝赏给外公祖先的,不知传了多少代,到现在已经有二百多年了。日本人入侵江浙,有汉奸向日本人献媚邀功,说外公家有祖传宝贝,几次入室搜寻,并把外公吊起来毒打至死,幸亏外公早有防备,藏入院子深井的“针灸铜人”才未落入倭寇之手。外婆临终之时,已家徒四壁,大女儿两口子已去了香港。小女儿就是张继军的母亲参加新四军后,那段时间正巧为采购药品秘密回到苏南家中。老人家拉着小女儿的手说:“孩子,我不行了,那具铜人藏在井里,你今后一定要收藏好,不然对不住列祖列宗。”女儿在地下党同志们的帮助下,含泪安葬了母亲,又返回了苏北根据地。
开始,“破四旧”的革命行动也波及了部队大院。一群部队院校的红卫兵,把军部礼堂前的几个汉白玉石盆一一推倒,然后发出一阵胜利的唿哨,朝着张军长家飞奔而去。那时候,张继军的父亲正在北京“学习班”里。领头的小伙子声称他们得到举报,说军长家里藏有“四旧”,他们是来清查这些物品的。家里所有的桌子、箱子、柜子连水缸都翻遍了,有一只木箱因一时找不到钥匙,被生生地撬开了。张继军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因为他们家的所有家具都是部队配给的,每件家具上都用白漆写着编号,他们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乱哄哄折腾了半天,红卫兵们看到了一把挂在墙上的日本军刀,有一个小瘦子从人群里钻出来,指着墙上的军刀尖声尖气地问:“这把军刀是哪里来的你们挂在这里是要向革命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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