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木棉花開滿天紅

正文 第17節 文 / 詠濤

    稻田豐收在望的時候,誰還會注意一棵倒伏的秕谷呢市內媒體大力宣傳,省內外的一些媒體也聞風而至。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惠寶市醫療奇跡的光彩遮掩了學校踩踏事故的瑕疵,何副市長連日來第一次露出了笑臉。

    “老張,籌備的怎麼樣了,金沙洲新院址可以奠基了吧”何副市長給張繼軍打電話,他想來個錦上添花。

    張繼軍說︰“我們一位副院長一直在忙新醫院的籌建,奠基儀式不想太破費,隨時都行。”

    盡管新醫院的奠基典禮很簡樸,何副市長還是來了,在爆竹聲中,他親自鏟下了第一鍬土。興致勃勃的他,在儀式結束後沒有立即離開,而是邀張繼軍沿江邊走走。

    接連下了幾場雨,江水漲了不少,水波亮亮的閃著金光,一漾一漾地向遠方蕩去。江上飄蕩著一葉一葉的小船,遠遠望去,就像水中漂浮的葉子。

    走到那兩棵粗壯的木棉樹下,何副市長問︰“我內弟最近沒有糾纏你們吧”

    張繼軍猶豫了一下,“也不能說是糾纏,只是他對我們的工程招標等問題,關注得有點過頭。我們感到有些為難,我正想找您匯報呢。”

    何副市長的臉色嚴肅起來了,停下了腳步,“這小子不務正業,總是打著我的旗號招搖撞騙,我走到那里,都要聲明一下我的立場。你們不要理睬他,他再胡作非為,就該到他該去的地方去了。”

    “謝謝您,這樣我們就沒有顧慮了。”

    何副市長看到後面的人沒有跟上來,小聲對張繼軍說︰“給你透個氣,市委組織部在下屆市人大換屆方案里把你列為副主任人選,你心里要有數。”

    張繼軍沒有說話,但他心里還是感激何副市長的好意,然而,張繼軍異常平靜的表情卻讓何副市長不知道他心里怎麼想的。是的,他過去是渴望過更大的權力,以為平台有多大,為老百姓服務的空間就有多大;現在,不知是經歷的坎坷挫折太多了呢,還是年紀大了的緣故,他的心理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對仕途的熱情已經減弱了。人啊不論官大官小,不違背良知,為人民做點實事就好。所以,這個本該令人振奮的信息,已經不能在他心海中漾起興奮的漣漪。

    何副市長沒有听到張繼軍說話,看他時,他的目光落在江面一高一低飛翔的白鷺上,就輕輕喊了一聲︰“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回吧。”

    “回吧,您也很忙,謝謝您了。”張繼軍真誠地說。

    第十一章5

    從金沙州參加完奠基典禮回來,余淑敏就接到了學校的電話。她的兒子一天沒到學校上課,同學反映可能出去上網了。這個孩子真不讓人省心,逃課、上網、有時還與人打架,將來怎麼辦呢就像天下所有的母親都千方百計護著自己的孩子一樣,余淑敏也不想讓同事們知道她的孩子不爭氣,所以她不想告訴任何人。可是,到哪里去找回孩子呢

    大街小巷的游戲廳、網吧像城市的瘡疤,這里一塊,那里一片,都快把城市腐蝕掉了。只要在門口豎上一塊“未成年人禁止入內”的牌子,不需要任何證件,任何年齡的孩子都可以進去上網,如果錢夠的話,還可以在網吧里過夜。一個沉迷網吧的孩子就像一只誤入叢林的小鳥,要找到他無疑大海撈針。

    余淑敏伏在辦公桌上哭了很長時間,然後出門去找孩子。天黑下來了,夜色茫茫,她也茫然不知該把腳邁向哪里。在醫院大門口,她看到張繼軍的車緩緩開了過來,張繼軍下了車問︰“你去哪里我捎你一段路。”

    這時,她就像一個迷路的孩子看到了自己的親人,忽然產生了一種要哭的感覺,哽咽著說︰“孩子一天沒上學,我去找孩子。”

    “上車吧,我們一起去找。”

    他們先去了學校,值班老師很熱情,用內線電話喊來了孩子的班主任。小說站  www.xsz.tw班主任是個矮墩墩的黃臉姑娘,臉吊得長長的,說話眉毛一聳一聳的,“這個孩子我是堅決不能要了,你們找回來,愛上哪上哪。”

    張繼軍說︰“老師先別生氣,現在關鍵是怎麼把孩子盡快找回來。”

    班主任臉色緩和了一些,幫著他們分析了一番,又提供了幾家網吧的名字,他們謝過班主任,趕緊一家一家網吧去找。

    班主任讓找的幾家網吧都找遍了,仍然不見孩子的蹤影。夜深了,街道上行人和車輛都稀少了下來,只有那些網吧的招牌還睜著貪婪的眼楮。他們又找了幾家網吧,司機小孟首先失去了信心︰“我們這樣漫無邊際地找也不是辦法,還是先回去吧。”

    余淑敏想想,這樣尋找真是徒勞,也說︰“不找了,明天再說吧。”可畢竟擔心孩子的安全,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小孟的愛人生孩子還未滿月,到了醫院門口,張繼軍對他說︰“你愛人需要照顧,時間不早了,快回去吧。”他和余淑敏下了車,朝辦公樓走去。

    在他們身後,一雙陰鷙的眼楮錐子般仇視地盯著他們。秦大海和藥劑科主任被檢察院帶走後,原想如實供出徐淦棠和賈榮,後來權衡利弊,他們獨自攬下了全部罪行。徐淦棠有驚無險躲過一劫,心中那個小人又蠢蠢欲動,要出來興風作浪了。何副市長和張繼軍在江邊交談的時候,他眼楮里的火焰就幾乎變成火箭筒,要把他們燒得粉身碎骨。賈榮要撤掉張繼軍的職務,看來只能是痴心妄想了。而且,余淑敏這個女人與張繼軍越走越近,自己在醫院的地位已經岌岌可危,他不能再忍氣吞聲了。他必須給張繼軍制造一點麻煩,不然他會憋悶而死。

    看到張繼軍和余淑敏下車的剎那間,他一陣狂喜,像貓頭鷹一般獰笑著,躲在了一棵大樹後面,死死盯住了渾然不覺的獵物。

    張繼軍辦公室的燈亮了。

    徐淦棠想給郝秀蓮打匿名電話,又怕模仿不好讓她听出口音,于是他又想到了賴仁峰。賴仁峰好像喝了不少酒,他在電話里教訓起徐淦棠來了,“你不管怎麼說也是一個有身份的人物,怎麼盡干這種下三濫的勾當呢”

    徐淦棠厚著臉皮說︰“我不是被人逼的嗎”

    郝秀蓮看著枯燥乏味的電視劇,有些心神不寧。這麼晚了,張繼軍沒回家,也沒朝家打個電話,他干什麼去了呢電話鈴猛然間響了,一個陌生的男子口音像刀片一樣扎過來︰“你是郝秀蓮吧你男人正在辦公室里快活呢”

    郝秀蓮本能地反應道︰“喂,你是誰”對方卻把電話掛了。

    難道丈夫真的背叛了自己深更半夜和丈夫在一起的女人是誰郝秀蓮感覺心口隱隱作痛,像有只一蟲子在爬,在咬,她木然地坐了一會,決定到張繼軍的辦公室看個究竟。

    從家里到醫院很近,只是因為隔著一堵矮矮的圍牆,得繞一個圈子,要多花幾分鐘時間。郝秀蓮在醫院門口就看到了張繼軍辦公室的燈光,她有些猶豫了,如果丈夫和女人幽會,敢這麼明火執仗嗎那個電話是不是一個詭計呢去,還是不去最後,她還是拿定主意上樓看看,既然來了,上去看看又何妨呢如果丈夫沒事,兩個人一起回家不是更好嗎

    郝秀蓮輕輕推開門,張繼軍正忙著拆方便面的封口,他的面前,一只電熱壺滋滋地冒著白汽。余淑敏坐在沙發上抹著眼淚,看到郝秀蓮進來,忙站起來,“郝大姐”

    郝秀蓮一下子懵了,過去的流言、剛才的電話、眼前的情景,已經足以讓她的心汩汩流血了,她還能說什麼呢

    郝秀蓮扭頭而去,就像逃避可怕的夢魘。

    第十一章6

    郝秀蓮白天上班,晚上賭氣住在了娘家。女人無論到多大年紀,無論地位高低,娘家都是她避風的港灣。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她要用這種方式抗議和懲罰丈夫,並在這里修復自己心靈的創傷。娘家其實已經沒有母親,只有老父親跟著哥哥一家生活。怕父親擔心,郝秀蓮什麼也沒告訴老人。

    老人家耳聰目明,心里什麼都明白,過了兩天,就開始攆她︰“回家去吧,兩口子吵架,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郝秀蓮這才哭哭啼啼把事情的經過講了。沒想到父親听完竟哈哈大笑︰“我當什麼事呢你老爸活了快八十歲了,也當過十多年地委組織部長,不會看錯人。張繼軍不是銅鑄的,也是鐵打的,他絕對不會揣錯兜,更不會上錯床,快回去。”

    嫂子也在旁邊勸她︰“你想想,誰有閑工夫深更半夜盯著別人的一舉一動,那個打匿名電話的人肯定不懷好意,你別上了小人的當。”

    郝秀蓮也覺得他們說得有理,但又礙于面子,仍不肯回家。

    張繼軍當然不知道郝秀蓮接到過匿名電話,他也賭氣不去接她。他沒有任何邪念,他只是全心全意地幫助一個需要幫助的人,他有什麼錯他搞不清郝秀蓮近來為什麼總是疑神疑鬼,難道她真進入了更年期有句老話叫越描越黑,他不想解釋,他也無從解釋,他也解釋不清,索性冷處理,讓她自己去思考吧。

    這些天,余淑敏心里很難過。雖然她沒有一絲一毫非份的想法,他與張繼軍之間完全是干干淨淨、純之又純的上下級關系,別說有什麼出格的舉動,他們之間連目光的交流都沒有絲毫的曖昧。可是,因為她,郝秀蓮誤會了張繼軍,她還是感到過意不去。她在網吧里找到了孩子,把他狠打了一頓。如果沒有這個惹禍的孩子,怎麼會引起郝秀蓮的誤解呢郝秀蓮回了娘家,余淑敏害怕引起更深的誤會,她不敢過去照顧張繼軍的日常生活,就交代宋玉桃抽空幫張繼軍照料一下家務。有宋玉桃幫忙打掃衛生、洗洗刷刷,張繼軍生活上倒沒為難。

    解鈴還需系鈴人,余淑敏思想斗爭了好久,決定去接郝秀蓮。她向張繼軍詢問郝秀蓮娘家的地址,張繼軍嘴上說︰“你不用理她,呆夠了她就會回來。”心里還是希望郝秀蓮能早點回來,免得別人說長道短,就把地址告訴了她。

    余淑敏帶上宋玉桃,到超市買了幾斤水果拎著,就打車去了。郝秀蓮開門見是余淑敏和宋玉桃,吃了一驚︰“你們怎麼來了”

    余淑敏說︰“我們想您了,來接您啊”

    宋玉桃笑著說︰“叔叔在家天天吃方便面,都快撐不住了。”

    郝秀蓮佯裝生氣地說︰“餓死他活該”

    郝秀蓮沒有想到余淑敏會來接她,忙把她們讓進屋里,把她們介紹給父親和嫂子,然後就要做飯招待她們。余淑敏說︰“別麻煩了,我們走吧,要吃飯的話,也該讓張院長請。”她的坦然,已基本融化了郝秀蓮冰凍的心結。

    三個人回到宿舍,張繼軍沒在家。宋玉桃要值夜班,先走了。

    郝秀蓮熱情地請余淑敏坐下,“我脾氣不好,你別放在心上。”

    余淑敏也坦誠地說︰“哪里的話,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兩個女人之間一旦釋疑,交起心來就順理成章了。此時此刻,她們完全像知心姐妹了。余淑敏又說︰“我們醫院的情況很復雜,有些居心叵測的人總想把張院長搞垮,以便他們為所欲為。我也听到過不少風言風語,實話實說,我很尊敬張院長這樣的領導,我也願意死心踏地跟他干好工作。但是,維護領導工作和私人感情不是一回事,這一點我能分得清。而且,我與愛人從小青竹梅馬,感情很深,我也不可能做對不起他的事,更不可能搞感情走私。”

    余淑敏推心置腹的一番話,徹底消除了郝秀蓮的誤會,她把一只削好的隻果遞給余淑敏,“我知道老張和你都不是那種人,可是,流言蜚語有時像冷風似的往耳朵里鑽,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唉,老張讓我慣壞了,從不會做飯,這幾天也不知他怎麼對付的”

    “沒事,玉桃這姑娘很勤快,家務活都是她幫忙干的。”余淑敏說。

    “噢”郝秀蓮若有所思地說,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又說︰“這孩子挺懂事的。”

    余淑敏告辭走了,郝秀蓮看到家里收拾得窗明幾淨,餐桌上還擺了一束鮮花,她的心病又轉移到宋玉桃身上了。

    第十二章1

    宋玉桃告訴張繼軍,她母親明天就要來了。母親沒出過遠門,正好村里有人到市區辦事,順便把她帶來。

    張繼軍問她︰“你父親不一起來嗎”

    “家里養了雞鴨,還有羊,離開人不行,所以她一個人先來了。”宋玉桃說。

    張繼軍想,宋玉桃家境貧寒,這治病也不是三兩天的事,住病房要花不少錢,于是安排與她同住一室的另一名護士臨時搬出去,與別的護士擠一擠,騰出宿舍給她們母女住。然後,他又從家里收拾了一些日常用具,與郝秀蓮一起給宋玉桃送過去。宋玉桃正忙著打掃房間,她的臉紅撲撲的,洋溢著幸福的微笑,看到郝秀蓮,就像一只快樂的小鳥飛過去︰“阿姨,快請坐。”

    郝秀蓮笑著說︰“我來看看你收拾得怎麼樣了,還需要什麼就到家里去拿。”這段時間,她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往往心事重重,對宋玉桃充滿了疑惑,甚至還有一絲莫名其妙的怨懣。但當這個單純、勤快又懂事的孩子站在自己的面前時,她就豁然開朗起來,心中的疑雲也一掃而光。這個顯然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的女孩像陽光一樣明媚,郝秀蓮無法不喜歡她。

    離開醫院回到家里,郝秀蓮心中的猜疑就像浸泡在水中的朽木,又浮了上來。**說過︰“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丈夫對宋玉桃的關心是不是太過了她又悄悄挪開書房的“針灸銅人”,發黃的照片依然壓在基座底下,這時她的心里就像吞了一顆春梅,酸溜溜還帶點苦澀。張繼軍把自己包裹得越嚴實,她越感到難過。她認定了張繼軍知曉宋玉桃的身世,那張照片就是鐵證。她忘記了是在她的要求下,張繼軍才幫助宋玉桃分配到醫院的,而誤會了張繼軍的熱情。偏執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結出畸形的果實。這種疑慮就像蜘蛛肚里抽出的黏膩的絲,一圈一圈地在她心頭纏繞著,叫她心慌而痛苦。

    實際上,張繼軍資助宋玉桃完全是出于慈善之心和憐憫情懷。當初選擇她為資助對象,只是緣于自己對連瑤山區的故鄉情結,選擇誰,是由“希望工程”辦公室的團干部提供名單,他們隨機選取的,並沒有刻意選擇。宋玉桃越長越大,也越來越懂事,越來越討人喜歡,他們之間才產生了一種近乎親情的感情。其實,因為是女孩子,宋玉桃對郝秀蓮的依戀,要遠遠高于張繼軍,在她心目中,郝秀蓮就是疼她愛她的阿姨。有什麼話,她都願意給郝秀蓮講,對不苟言笑的張繼軍她多少還有點怯意。

    而張繼軍一直把他插隊的連瑤山區當作第二故鄉,因此,他把宋玉桃的母親當成了故鄉來客,在她到來之前,自然要張羅一番。

    這時,易梓花老毛病又犯了,她認為張繼軍這麼熱情是別有用心,是在搞感情投資,她就像一只咯吱咯吱叫著的母雞,不斷與個別護士嘰嘰咕咕交頭接耳一番︰“宋玉桃長得多嫩啊,水蔥似的。”“看出來了嗎老牛想吃嫩草了。”她們似乎也沒有什麼惡意,就像她們愛吃瓜子愛嚼口香糖一樣,不負責任地把毫不知情的張繼軍和宋玉桃淹沒在她們的口水中,她們在議論別人時得到一種隱秘的,仿佛別人的骯髒和卑賤正襯托了自己的干淨和高尚,殊不知把自己的道德良知也像吐唾液一樣吐掉了。

    第十二章2

    張繼軍這時候真的面臨著一種他不願面對的感情投資。市里要搞行風評議,醫院在被評議之列。所謂評議,就是有關部門將征求意見表發到各單位和部分人大代表、政協委員手中,根據他們反饋的意見確定評議結果。何副市長愛護自己抓的典型,他讓秘書電話提示張繼軍先找參加評議的人大代表、政協委員聯絡一下感情,張繼軍答應著,卻並不付諸行動。他一向反對拉拉扯扯,這種感情投資與他做人的原則格格不入。如果要靠籠絡感情來提高滿意率,那麼,他寧願醫院在評議中得低分,也不願在評議前就丟了人格。

    徐淦棠倒是行動了,卻是拉倒車。自從秦大海和藥劑科主任把罪過兜攬下來,徐淦棠有驚無險躲過一劫。他心中的那個小人就像一只被關久了的狼狗跑出囚籠,又開始躍躍欲試,要亂撕亂咬了。他又是打電話,又是請吃飯,一有機會就散布對醫院不利的言論。他全然忘記了自己的副院長身份,更不顧醫院的興衰存亡,連那些接受他邀請的人也感到了他心懷叵測。但張繼軍是院長,醫院臭了,張繼軍就要倒台,這就是徐淦棠的邏輯。

    張繼軍對徐淦棠的鬼把戲一無所知,星期天,他讓季德泉通知袁曉萍和徐淦棠,一起去金沙洲,看一看新醫院的建設進度。季德泉打徐淦棠的電話,關機。張繼軍說︰“別找了,我們走吧。”

    金沙洲施工現場熱火朝天,幾十台泥頭車轟隆隆響著,來往穿梭,十幾座高大的鋼鐵塔吊矗立在那里,工人們正緊張地施工,幾座大樓的牆體已經躥出了地面,還在不斷往高空伸展。那兩棵張繼軍和何副市長堅持保留下來的高大挺拔的木棉樹,就像是新醫院的標志,正煥發著勃勃生機。看樣子,新醫院在世紀交替時搬遷不成問題。張繼軍和袁曉萍都很高興。他們一邊看,一邊小聲交談著,負責醫院籌建的副院長一直默默陪他們走著,他平時話不多,猶豫了很長時間,才對張繼軍說︰“張院長,下次開會時,請你強調強調紀律,醫院個別領導隨便到工地要這要那,影響不好。”

    張繼軍疑惑地看著他,他手往前一指,“你看,徐副院長又來了。”

    大家扭頭望去,只見一台攪拌機前停著一輛小型客貨兩用車,徐淦棠正指揮工人往車上裝水泥,他旁邊還站著一個矮墩墩的年輕人。張繼軍生氣地說︰“走,我們過去看看。”

    “快,抬上這兩袋水泥就行了,再裝捆鋼筋。”徐淦棠大聲指揮著工人,轉臉看到張繼軍和袁曉萍站在身後,尷尬地說︰“你們也來了。”

    張繼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心虛地解釋道︰“我朋友家的養魚池壞了,我幫他借袋水泥。”

    這時,徐淦棠的朋友鑽到駕駛室去了。張繼軍、袁曉萍和季德泉都看清楚了,他就是燙傷梁局長的那個賴仁峰。張繼軍明白了,局長被燙傷就是有預謀的故意傷害。

    “把水泥卸下來”張繼軍說。

    徐淦棠還想挽回一點臉面,“我掏錢買下這幾袋水泥,行嗎”

    “不行”

    徐淦棠目瞪口呆站在那里,他沒想到張繼軍會這麼不給情面。不就幾袋水泥嗎,能值幾個錢張繼軍和袁曉萍上車走了。在車上,張繼軍仍余怒未消,他對袁曉萍說︰“徐副院長辦事是越來越離譜了。”

    袁曉萍說︰“是啊,我听說他最近頻繁與參加行風評議的人大代表、政協委員接觸,盡說醫院的壞話,他居心何在呢”

    季德泉插話說︰“還不就是想把醫院搞垮。”

    “醫院搞垮了,就可以渾水摸魚,亂中奪權啊”話不多的副院長也憋不住了。

    張繼軍嘆息一聲,“唉,人啊人一撇一捺,寫起來簡單,看起來復雜,真是想不明白。”

    第

    ...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