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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女人,令人心颤的故事

正文 第16节 文 / 吴永进

    他缄口不语,正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摆弄着领带。栗子小说    m.lizi.tw

    竹韵如走到他身后,从镜子里扫视了他沉默的表情。他沉默的时候,紧闭严密

    的嘴唇和线条深刻的嘴角,使他脸部的神情显示出一种坚不可摧的刚毅。从他表情

    里看到了这种只有男人才具有的一种内在的力量,她心里的不安稍稍的有了抚慰。

    从楼下传来了汽车喇叭的呼唤,一声长一声短。

    “车来了,我走了。”

    “你还没吃早饭呢。”

    “到机场,随便吃一点。”他不再多说,拎起箱子一转身走出了家门。

    她不由得跟出来,和他一起下电梯,一直把他送上轿车。过去,他们夫妻之间

    从来不这样送来送去的缠绵,无论是出差还是出国。这天,她突然想送送他,不是

    什么依依不舍。是什么,她也说不出,就是不踏实,心,有点放不下。

    他的司机站在车旁,看到他们夫妇走来,很周到的为他拉开车门。司机是个壮

    汉子,熊腰虎背。他开车有年头了,下乡一到农场,他就分配到农机场开手扶拖拉

    机,他喜欢干摆弄机器的活,既然工作称心,他就扎根农场,娶了当地一个姑娘安

    家落户了。直到去年,他们一家才调回城里,都是竹韵如帮忙给办下的户口,所以,

    周寰生的这位司机每次见到竹韵如,都像见到恩人似的充满感激,而且,打心眼里

    “俯首甘为孺子牛”。

    “他还没吃早饭呢。”竹韵如告诉司机。

    “你放心,我会让他吃得饱饱的上飞机。”司机拎起周寰生的箱子,像抓个布

    袋似的轻松。

    他们一前一后的上车。车一启动便加速,把竹韵如远远的抛在后面。

    “直接去机场”在接近十字路口的时候,司机问周寰生。

    “在靠近机场的地方找个饭店,先去吃早茶。”周寰生回答。

    轿车轻盈的奔驰,车里袅绕着绵绵的歌曲。周寰生仰在椅背上一言不发,司机

    也不说话。

    在通往机场的路上,接二连三的闪过各种名目的饭店和酒店。但司机把车停在

    了一家粤菜馆门前,这儿的早茶是正宗的广东风味。

    吃早茶的地方,生意比较好,一般都是乱哄哄的。他们在最角落的地方占据了

    一个桌子。一个小巧玲珑的女招待立刻端来了一壶浓浓的乌龙茶。司机为周寰生沏

    茶。周寰生小小的抿一口品尝一下滋味:“这茶不错。”

    “这儿的东西都不错。”司机接口道。

    周寰生埋头喝茶,一杯接一杯,直到喝过瘾了,他才轻声的问司机:“这几天,

    听到些什么反应”

    司机当然明白“反应”的所指:“公安局来找过你了好几个办公室都在传说

    她”司机说话有点吞吞吐吐,生怕说不好惹恼了周寰生。

    “都传说些什么”

    “就围绕她失踪的消息”

    “没有别的”

    “没别的”

    “”周寰生又开始一杯接一杯的喝茶,眼光若有所思的。

    “也没什么可让他们议论的。”司机说:“仅仅是传一点从农场局传过来的风

    言风语。”

    “讨厌的就是风言风语”

    “再忍一忍,再过几个月,人家就不会再风言风语了,再过几个月,老局长把

    位子给了你,你看着,到时候,那些喜欢说风言风语的人,一个个都会来讨好你的。”

    司机很有远见的描述着不久就会到来的大好形势。

    “我担心这几个月的情况,会不会被这些风言风语搞糟”周寰生说出了心

    里最深的忧虑。栗子网  www.lizi.tw这几个月,真不是好熬的,每一天都像度日如年,因为,每一天都

    得担心着公安局那边会不会有线索,会不会出现麻烦现在,只有这个司机让他

    感到贴心贴肺的亲密。他们已经影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了”,司机帮了他的大忙,

    一旦出事,他们将一起完蛋。当然,有他的周密和严谨,应该不会出现麻烦的。

    “几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你看,这一出国,来来回回的半个月就去掉了,然

    后,再忙一忙交易会,这一忙又是半个月二十天,这不,一头一尾的加起来就是两

    个月了。你不要多想,不用自己吓唬自己。他们能有什么线索你想想,我们怎么

    可能把线索留给他们呢,这不是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吗周局长,你考虑的事,我

    一百个信得过,才狗胆包天的跟着你上刀山下火海的。”司机语气坚定的

    说道。他好像没有太深的恐惧,他想得比较简单,他认定了周寰生是个聪明绝顶的

    人,走这样一盘棋,只能赢不能输的,所以,周寰生的每一步棋,他相信绝对不会

    有漏洞的,他帮着干就是了。基于这种高度的信任,再加上对于竹韵如的报恩思想,

    他充当这个“帮凶”的角色是义不容辞的。既然干了,他不想后悔,也不愿多虑,

    木已成舟,再悔再虑都没用了,不如潇洒点,权当什么也没干过,谁失踪都与他无

    关。他就这性格,这想头,所以,他在安慰周寰生的时候,语调很轻松,仿佛在说

    着一件真是与他无关的事。

    这时候,小巧玲珑的女招待推来了一辆热气腾腾的小车,小车的上上下下摆着

    各种各样的点心,琳琅满目。

    “先生,喜欢吃什么,随便拿。”女招待凑近桌子嗲声嗲气地说。

    “你拿吧你爱吃的,我什么都不想吃,就喝茶。”周寰生又重复一句:“这茶

    不错。”

    女招待很会服务,马上对周寰生说道:“先生喜欢我们的茶,我重新给你沏一

    壶。”

    “好吧,你再给来一壶。”司机代替周寰生回答道。一边说着,他像不用付钱

    似的,把每一种点心都拿了一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自己面前。

    周寰生看了看表。

    “不用急,有十分钟就到机场了。”司机的表现比周寰生要从容一些。“周局

    长,欧洲这地方漂亮啊,这一趟你真应该好好玩,一下子转四个国家,真是个美差

    啊。我这辈子要是有这样的机会,死了也甘心”

    周寰生听司机说这番话,好像有点不顺耳,什么“应该好好玩”,什么“死了

    也甘心”,不怎么吉利。他打断司机的话,并昂扬了声调说道:“我打包票,一定

    找机会让你出去一趟,不能到欧洲,去泰国、马来西亚保证不成问题,给你一张旅

    游票就飞了”

    司机听了这样的许诺,情绪大振:“我胃口不大,能去泰国玩玩就很满足了。”

    他相信周寰生不开空头支票。但他吃饭的胃口实在不小,一会儿工夫,就把两排点

    心扫荡般的吃个精光。

    周寰生把新沏的一壶茶也喝得一千二净。

    他们俩各得其所,吃饱了喝足了,一个把安慰的话说到家了,一个把安慰的话

    全部听进去了,然后,他们笃笃定定的去机场。

    法国、巴黎、凯旋门、埃菲尔铁塔再坐上车,周寰生努力地想象即将展现

    在他面前的一切,他的心情显然开朗了,而这些天的忡忡忧心,在这个时刻,也突

    然的烟消云散了。

    法国,巴黎,凯旋门,埃菲尔铁塔他继续的想象。小说站  www.xsz.tw

    一个月

    她

    人在河里已经过了多少个白天黑夜

    自从来到大河里,河水不停的洗刷她、清涤她,她的眼睛像婴儿似的能看清东

    西了。她觉得自己真像个婴儿,一切得从头学起,她甚至庆幸自己是沉在河里,她

    可以跟着大河去周游很多很多的地方,看很大很大的世界。她不想再找他了。她找

    他,是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归宿。现在,她深深的感到,在大河里随波逐流是那

    样安全,那是一种“家”的安全感,这是最可靠的了。有了这些体会,她开始向鱼

    儿学习游泳,要游得灵巧游得快活。

    但这样的快活并不长久。有一天傍晚,天空骤然的聚集起大团大团的乌云,大

    团大团的乌云骤然的下降,低低的压迫着河面,空气被浓缩了,河水被凝固了,让

    人透不过气。不一会儿,大团大团的乌云突然的翻腾起来,疯狂的旋转,并搅动压

    缩的空气,搅动凝固的河水,河水被惹怒了,汹涌的波浪像万马奔腾,发出惊天动

    地的呼啸。

    她被呼啸的波浪震住了。她第一次切身的体验到大河发怒时的力量,活像一条

    巨龙面对致命的侵犯奋勇的抵抗和反击。而大风大浪的抵抗和反击,大大的鼓舞着

    她、激动着她,她愿意和波浪一同作战,患难与共。她抖擞精神,忽上忽下的跳跃

    在浪尖和浪谷。鱼群却惊慌了,不知躲到了哪里她看到自己比鱼儿勇敢得多,欢

    跃得多。她突然感觉到一种活力,那是生命之力。她好久没有这样的兴奋这样的活

    跃了。她感到,是狂风是巨浪在唤醒她,在给她注入一股清新的东西。那是什么东

    西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她在渐渐复苏,好像在另一个世界迷失了很久,而现

    在终于又找回了自己。

    “自己”是必须有头脑、有身体、有四肢,它们缺一不可。但是,她在河里的

    这些日子,头脑、身体、四肢却是分开的、残缺的。而顿作的风浪,仿佛在帮助她

    完整一个“自己”,并使她有所意识的体会到“完整”的过程。

    风还在吼,浪还在涌,她在风浪的咆哮声中首先完整着意识:她隐隐的感觉到,

    首先是“头脑”又回到了自己身上,好像还有一条胳膊

    终于,乌云散了,云开日出,大河也息怒,又风平浪静了。

    在突然的风平浪静之后,她好像接到天空还给她的身体和灵魂,她有了顿悟,

    她得回家,她能够找到回家的路,她在家里留下过来大河之前的疑虑和警觉。她得

    把她的疑虑、警觉和她现在沉在河里的情形联系起来,她得回答自己:究竟为什么

    人在河里究竟为什么

    他

    周寰生从法国回来以后一直忙着交易会。

    交易会的收尾工作昨天完全结束,他才喘过一口气。今天上午,局里召开有关

    这次交易会的表彰大会,有庆功的意思,所以,办公大楼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周

    寰生一走进办公室,搞后勤工作的老关送来一捧鲜花,说是老局长代表个人派他给

    这次交易会的有功之臣送花致意,一会儿在大会上还有献花仪式。周寰生心里明白,

    老局长送来的这束花,还有另外的含意:市委组织部已经正式和老局长谈过话,老

    局长也正式的表示,等交易会的结尾工作料理停当,他想完全的“让位”,他认为,

    他的接班人有足够的能力胜任对整个外贸局工作的管理和领导。组织部和老局长的

    这次谈话,虽然属于“机密”性质的,却免不了会有一些透露。周寰生有耳闻,他

    完全明白,老局长所说的“接班人”,指的就是他。但是,在没有接到组织部的任

    命之前,对此事的感受他不会流露丝毫的,尤其在当前,他得格外小心才是,脚下

    的每一步都可能藏有“暗礁”猝不及防的将人绊倒。他真是太清醒了,就为了即将

    得到的这个“任命”,他才做了这样一件人不知鬼不觉的事除了他的司机,这

    代价巨大她为他做了牺牲为此,他独自去西法寺庙为她捐了一笔钱,似乎

    也是为安抚自己有罪的灵魂,对着袅袅上升的香烟,他默默的对她说:走到这一步,

    他也是迫不得已,他肯定不会给她幸福,她也肯定不会让他好过,与其两个人一起

    付代价,不如一个人担当掉当然,他绝对不会想到由他来担当

    老关把鲜花插入一个陶瓷的花瓶后没有马上离开,磨磨叽叽的在周副局长的办

    公室里转悠。

    “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周寰生对这位上了年纪的老同志很尊重。

    “周局长”老关吞吞吐吐的,很显然,他的确有事要“吩咐”。

    “说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是老前辈了,我得听你的呀”周局长口气轻

    松的说道。

    “周局长我听说,在农场局给你开过车的那个女的最近,找到她了。”

    老关一脸的紧张。

    “不可能的。凋衰生脱口而出,又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马上补充一句:

    “我昨天和她姐夫通电话,安排清仓公司开张典礼的事,他没说起找到她”

    “我昨天下班在路上碰到农场局抓后勤的办公室朱副主任,他亲口告诉我,公

    安局的人刚到他们局里去过,向局领导汇报情况,说她很惨,被人碎尸了,扔到浙

    江哪个地方的一条大河里,快一个月了,她的头和一条胳膊突然浮起来,挂在河边

    一棵被风刮倒的柳树枝上,一个过路的农民看到了报的案。当地公安局马上验尸,

    泡了将近一个月的手指,竟然还能看清指纹。农场局的人都在议论,说这真是老天

    有眼,实在看不过去,让她又从河底氽上来了。作孽啊,怎么落到这样的下场”

    老关叹气。

    周寰生背过脸去,擤了擤鼻子,一边极力的镇定一下突然听到这消息时的紧张。

    真是太意外了。出国回来,他全身心的埋进交易会的事务中,一方面让自己忘掉那

    些恶梦般的记忆;另一方面,当然是为了掩饰。一个月安全的过来了,他满以为,

    她就这样不留蛛丝马迹地消失了。他从来自信,对自己的安排,绝对有把握。把她

    放到河底,是用石头捆绑着的,肯定销声匿迹,绝对不可能再浮现出来,除非出现

    奇迹大河的水在一夜之间被抽干但这是神话,怎么可能因此,他还是不

    愿相信老关听来的小道消息,便轻描淡写的劝说道:“老关啊,还是眼见为实,听

    来的话少传为妙。”他不希望这个消息在他最关键的时刻不胫而走,传得沸沸扬扬

    的,这对他太不利了,尽管,谁也没证据能说他什么,可毕竟有这样一句俗话:人

    言可畏。被人议论,七嘴八舌的,就会惹出一些意料不到的麻烦。眼下,他最要不

    得麻烦了;眼下,他最好少被人注意,除了工作的出色,其他方面,要尽量少应酬,

    少出头露面,言多必失,这一失,非同小可,所有的代价全都白费

    “那是,那是,我只是在你这儿说说,你放心,我的嘴巴是贴好封条的。”老

    关很知趣,说完这话立刻告辞。

    老关一走,周寰生拎起一只直线电话拨了司机的拷机号码。就在这件事以后,

    他让司机换了一个可以不通过总机传达的拷机。他和司机联系,必须是最直接的,

    多任何一种“耳目”,都会留下难以预料的隐患。

    司机很快打来电话。

    “她单位有些传说了,不是太好的消息,你打听一下,但必须谨慎。”周寰生

    含糊的说。

    “好的,我尽快给你情况。”司机领会他的意思。

    放下电话,他还是有些坐立不安了。凭经验,他也知道:无风不起浪这两天

    一定是有了什么情况,否则,不会有这样的风声传过来,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很具体了。这样一想,他浑身燥热起来,好像有一团火从心里往外冒,燎得他七窍

    生烟。他给自己倒一杯凉开水,一口喝下,想压住那股内火。这是一个月以来第一

    次让他感到危险。

    办公桌上,秘书已放下一厚叠文件和材料等着他批阅。周寰生站在桌前,看着

    那些文件和材料想强迫自己坐下,但是,两条脚好像僵硬了,木棍似的弯不了。他

    放弃了对自己的强迫,他屈服了袭上心头的危机感。因为,只有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只有当他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可以让心底深处的虚弱和恐惧稍稍的释放一下。

    他继续站着,呆呆的站着。

    电话铃响了,他没有接。

    她

    风暴过去之后,大河好像累了,很疲软的样子,水流缓慢,不仔细看,河面仿

    佛是静止的。

    她从河底浮到河面,又飘飘悠悠的离开了河面。她感到自己变得很轻很轻,像

    一片云,像一缕烟,或者,像一个幽灵。她能想象云想象烟,却不能想象幽灵是什

    么样的。但有了似“幽灵”的想象,她便不由的开始履行“幽灵”的使命。她毅然

    的离开大河,向着城市的方向,流星般的飞去。

    回到城市,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

    深夜的城市,仍有灯火闪烁,仍有车辆来往。但深夜的家,窗黑洞洞的,黑得

    像地窖。家里没有她,父亲孤独一人,没有温馨,没有生气,真有点地窖般沉寂和

    阴冷。父亲睡了,可他只是躺着,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看不见的墙和天花板。她有

    多少日子没回家了她不回家的日子,父亲就这样眼睁睁的等着她。她的眼眶湿了。

    这些年,她总是让父亲伤心。父亲希望女儿正正经经的嫁人,父亲语重心长的对女

    儿说:你看中他什么不要嫁给想做官的男人,他们很现实,“官”是他的乌纱帽,

    是满足他的,为了这种满足,他会走火入魔,不顾一切,也会不顾及你的,别相信

    他的感情,这东西对他,也不过是一种满足。她听不进父亲的话。她认为,父亲是

    那种一生都不得志的男人,对别人的成功有偏见,对成功的人耿耿于怀;她认为,

    父亲不理解她的感情,她爱他,和做官不做官压根没关系。她把“爱”举得很高,

    把自己都遮挡了、蒙蔽了。其实,她的爱已经变质了,她只是不愿承认;其实,她

    对父亲苦口婆心的劝说还是听进一些的,譬如,她对他的“感情”有提防,他不会

    知道,在她那辆“伏尔加”里谈情说爱,互相倾诉的那些甜言蜜语,还有**时发

    出的那些快活的声响,她都有录音。那时候录下这些,她对自己的解释,当然不是

    “留作证据”,只是想在一个人的时候,或者,想他的时候,再偷偷的听一听。但

    是,这一次,他约她外出谈谈,她在临走的前一小时,对着录音机说了一段话。她

    说了什么她没有说,她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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