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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節 文 / 格羅塞

    圖中的那三個澳洲盾牌,照土人攜帶時一樣地直放起來,觀察一下最上面的那個是橫直兩面都完全對稱的,直面的花紋在數目上卻不相等。小說站  www.xsz.tw這種特點在澳洲和歐洲都很流行,21可以給我們的推論以一種證據。這些盾牌上橫斷面的對稱花紋,和動物身上的橫斷面對稱花紋恰正一樣。我們雖然知道原始裝潢藝術是從自然界學得這些對稱花樣的原則的,但是,不能就此斷定沒有其他的來源。我們在本章的開頭,就講過用具和武器一定要在形式上對稱才為合用;用具既有對稱的形式,進一步自有對稱的裝飾。對稱的原則自有其直接而廣大的基礎,因為沒有一個民族間會沒有對稱的藝術的;澳洲盾牌的雕花者無疑和雅典、巴特農parthenon的建築師是一樣地認識對稱的價值。22在實際上,原始民族對于對稱形式的需要,比我們要差得很多。他們只要在圖畫上大體有了對稱的印象就算滿意了;而尤其是澳洲人安達曼島人的錯誤百出的對稱,當然更為一個希臘人所不滿。而且在澳洲,除掉這些對稱的形式外,更有大多數不對稱的花樣存在。有些棍杖和盾牌上面的雕刻是完全找不到對稱的排列︰飛去來器上的花紋就時常不照規則。說起飛去來器,又使我們回想到上述的南澳洲部落,“他們把重要的事體記在飛去來器上”。恐怕有些不對稱的花紋並不是裝潢,而是一些字形。美術的意義卻僅佔次要的地位。我們還知道有許多武器上的圖形,原是部落的標識或產業的記號,壓根兒就不用對稱的排列;我們在第六圖中所舉的那個例一張速寫圖就可作代表。現在我們就將這問題留給美學者去作進一步的研究罷。本書的目的我們早已經說過,在多提出問題而不在多答復問題。

    我們已經有過多次的機會可以指出原始裝潢和原始文化之間的某種關系。現在我們已經對裝潢有了一個概念,很可以進而研究它們的一般關系了罷。在前面我們已經宣言,經濟事業是文化的基本因素能左右一個社會集群的一切生活表現的確定性格。如果這種斷定是正確的,則我們便可在狩獵民族的裝潢藝術和經濟事業之間找到一種聯系的影跡。狩獵的影響在原始裝潢的一般性上是極明顯的。題材和形式上的貧乏和簡陋,是他們生產方式所決定的精神及物質的貧乏的結果和反映。他們因了生存上的貧窮和不安,物質的缺乏使他們除了有直接利害關系的事情以外,不能有更遠大的眼光;而且就是在鳥獸最豐多的地方,他們的生活仍是不安定,他們就不能有工藝上的完善成功,因而也不能在裝潢藝術上有充分的發展。因此所有的民族都有同樣的形式;在北極、澳洲和安達曼島,各處的畫樣的題材都非常簡單,只有少數不足輕重的例外使原始裝潢的貧乏更形昭彰。這種千篇一律的現象,也是由于事業的影響。如果裝潢藝術的性質和一般人所說的一樣是取決于氣候和種族的,則至少在澳洲人和北極人的裝潢之間,必當有基本的分別。原始的生產和裝飾的關系,還可以作進一步的詳細討論。狩獵部落由自然界得來的畫題,幾乎絕對限于人物和動物的圖形他們只挑選那些對他們有極大實際利益的題材。原始狩獵者植物食糧多視為下等產業,自己無暇照管,都交給婦女去辦理,所以對植物就缺少注意。于是我們就可以說明為什麼在文明人中用得很豐富、很美麗的植物畫題,在狩獵人的裝潢藝術中卻絕無僅有的理由了。23我們已經說過,這種相反現象是有重大意義的。從動物裝潢變遷到植物裝潢,實在是文化史上一種重要進步的象征就是從狩獵變遷到農耕的象征。小說站  www.xsz.tw但是我們不能根據這種斷定便認為裝潢轉變到植物的時期,是和狩獵生活轉變到農耕生活的時期恰正相同的。原始農耕民族的裝潢藝術的進步,大半是受了工藝題材之精美復雜的影響,同時自然界的畫題日益變化而被棄置在後邊了。就我們所知,在那一文化階段的民族之中,只有婆羅洲的代阿克人dyaks of boeo用植物裝潢,然無疑地是從中國和印度傳過去的。我們在安空ann的秘魯人的華麗布匹中,也尋不出一個究竟來。另一方面,在中國古代的銅器上卻有很明顯的花草圖樣;在古代的埃及,植物裝飾也很普通。原始裝潢藝術的其他畫題都是從手工業上和編籃子的工藝中取出來的,至于編籃子,就生活極不安定的狩獵者也會。貧乏和狹窄的環境實在只能生產一些水準不甚高的作品。不是處在極優越的文化條件之下,非常的美術結晶是不會出現的。狩獵民族就只會應用最簡單而最少變化的花樣。

    不論自然和工藝的畫題,都是移植和抄襲來的,有時因為要增高審美價值起見,往往把它畫得較繁復、較精致。北極人的針盒和骨制煙斗上由編織花樣脫胎出來的悅目的裝潢,就是一個例子。但大多數的時候,圖形往往比原來的形式還要簡單些為的是便于表達。有許多澳洲裝潢上的古怪圖形,初看上去意義很是不明顯,無疑都是屬于這種來源。匠人為了便利起見,時刻把自然的形式愈弄愈簡化,一直到連模糊的形象都找不出。24工藝的畫題往往也受這種簡略化的影響。例如明科彼人,就從來不耐煩把一片編織物一毫不變地抄襲在瓦缸上,他們只要表面上相象就夠了。在這種題材的轉變中,並沒有顯出特別生動有力的發明能力。有些文化史學者把原始人的幻想能力看得太重了。如果原始人真的富有幻想力,則何以在他們的形象藝術中完全找不出一絲幻想的痕跡來,就更值得懷疑了。

    原始裝潢藝術的形式,大半直接取決于物質。譬如最常見的直線和多角的形式,可以解釋為對于編織物的模仿。真的,尤其是澳洲人,常用這種編織形的圖形來代表自然的形式。我們只要回憶一下,有時澳洲人的盾牌上的皮革或羽毛的圖畫,是如何地酷似編織物,就可以明白了。斯邁斯氏也未能跳出這個舊套,而把一切歸源于野蠻人無能力,他們“不能夠畫一個大圓圈或一條長弧線因為他們的思想很不容易從幾何圖形的統治中解放出來。”25

    然而斯邁斯先生的解釋,卻不幸受他自己放在書中的那些插圖的反證所傷害了。只要有眼楮的人,都可以看到書中澳洲“蠻人所畫的長大弧線,是和短小的弧線一樣好而常見的。照我們看來,真的理由並不存在斯邁斯氏所深信的社會學的深淵里。如果一個維多利亞土人有研究的專家,有一天試用澳洲人的雕刻器具獸牙、貝殼、銳石去鏤刻一根木杖,那時他便會注意到,就是善于從幾何圖形的支配中解放出來的他自己的文明頭腦,在作這一根弧線時也並非是不費力的。或許在這個實驗以後,他也會同意我們把澳洲人的圖形,認為是雕刻者處于一定之條件下的一種自然結果。實在的,幾何圖形往往在雕刻中較為習見而涂畫的繪畫中卻多隨意活動的筆劃上面的弧線都畫得很完美。26哥特夫利達塞姆拍gottfried seer氏在他的名著中曾經指出,高級民族的藝術作風大半是受技術條件的支配。我們以為他的見解也可應用于原始民族的藝術。

    原始裝潢所受的原始文化的影響,是不難認識的;但是原始裝潢對于文化的影響,卻不容易鑒定。栗子網  www.lizi.tw我們所涉及的,顯然只是裝潢就是裝潢藝術所表演的機能;因了裝潢之美的意義在狩獵民族差不多是次要的,所以我們預期它的作用也是不重要的。有人會在起頭時假定,用具的裝潢和身體的裝飾一樣,在社會生活中是具有引誘和拒絕的意義的。或者一個澳洲求婚者的武器上的裝潢,對于他的意中人或意中人的家長的決定允諾與否上,不是完全沒有影響的。然而用我們文明人的習慣來推斷原始人的情形,總似乎稍嫌武斷。求婚者的“內在的質地,”在澳洲和歐洲大概是一樣不注意的;但是我們知道,澳洲人的選擇較注重人品,而產業卻比較的被看作無關緊要。至于說原始裝潢是為了社會地位的分別則更加沒有什麼價值。他們一族中的重要人物和最精干的獵者的武器上的裝飾,當然是較旁人富麗而精致;然而他們如果沒有這些,也依然可以有同樣的權威。而且只有盾牌上的裝潢可以有威嚇的作用,但是盾牌卻只有澳洲人才有,其他的狩獵民族並不多有。澳洲盾牌上的花樣,決不和代阿克人盾牌上的嚇人的鬼魔漫畫一樣的帶有威嚇敵人的性質;那些顯然只有一些識別或魔法的記號而已。據我們的意見,用具裝潢在原始民族的生活中,最重要而最有利益的影響乃是給予工藝的發展一種刺激。裝飾需要純熟的手藝,而純熟的手藝又給予實際利益以方便。不論是怎樣強烈的美的要求,也不能把手藝在經濟重壓下的低級文明時代提高起來。只有這種壓迫被新的生產方式所擊破時,象我們所贊許的波利內亞阿人和美洲人所有的那種工藝和裝潢之間的豐美作品,才能有進展。總之,原始裝潢對于社會生活的影響,是在審美的意義以外的,它在記號和標識上的發展,比在藝術形式上要復雜和深邃得多。裝潢在發達的初期只有一種次要的藝術性質;悅目的形式只是依附于實際而重要的狀態上的正象一顆藤子的卷須附著于大樹枝干一樣。可是後來藤子生長得比樹迅速而豐盛。結果差不多全顆樹都給藤子的稠密綠葉和花朵掩蔽住了。在開頭就很重要的主體裝潢,繼續發展就愈加廣泛豐富了,而同時次要的裝潢也漸漸失去原來的意義而發展到純粹的美的形式中去了。所以在原始人和文明人的裝潢之間,非但本質不同,就是它們所發生的影響,也是各別的。要研究高級裝潢對社會的影響,是離本書的範圍太遠了。這些影響不是無足輕重的,但是至少可以說,今日裝潢藝術之屈辱于經營制成上的利益,是不足破毀它的美和力的。

    1.見zeitschrift fur ethnologie,vol.xx2,p.89.

    2.見enrenreich,beitrage sur volkerkunde braziliens,p.25.

    3.見hols,a art of the province of chiriqui.annualreport of the uates bureau of ethnology,1884 and1885,pp.178183.

    4.見stolpe,eik deaturvolker,vienna,1892.

    5.見brough sth vol.2,p.251.

    6.見ibid.,vol 1,p.294.

    7.見brough sth vol.1,p.284.

    8.ratzel著的volkerkunde二卷五八頁有一張插圖,上面是兩個這樣的籃子。

    9.brough sth vol.2,p.259.and vol.1,p.285.

    1h sth一卷五四頁︰“無疑地,在有些部落中是有象形文字的,所以研究它們使用的範圍多廣和為那些部落所了解,是一件重要的事情。當我的研究有公布的必要時,關于這一類或其他興趣的研究還正在進行中。”我們甚望那些重要的研究也許會公之于世。關于這個題目的知識,我們還是等于一無所知。

    11.joual of the anthropological institute vol.2,p.253.

    12.我們在盾牌背面看見而認為是主有者或制造者的記名的刻痕,也是沒有裝飾性質的。

    13.至少我們在北極地方,沒有發見過和澳洲、美洲所有的一樣的社會分化制度。然而北極巫者對他們虔奉的神魔多為北極熊卻和印第安勇士對他們的圖騰有一樣的關系。

    14.有一個澳洲婦人,在病中告訴醫生說,她的名字已被一個土人刻在樹上了一種她將死的記號。這個病人的名字叫“慕蘭”rran,即樹葉的意思;在她死後,果然在一棵桉樹euyth一卷四六九頁。這類圖形,在墳墓附近和舉行青年入社典禮地方的樹上,也時常看見,不知道用意何在。

    15.有些部落仍用籃子盛水,例如卡斐人和美洲的有幾處部落。

    16.在弗位愛堡freiburg博物館里,有兩桿澳洲北部的標槍,很足以證實我們的意見。第一桿的石英石槍頭是捆縛在桿上的,第二桿的黑曜石槍頭是用膠粘住的,涂膠的餃接處就涂上了帶狀的裝潢。我們又可倒轉來解釋,用膠粘的方法較為省錢,所以必須和較完美而值錢的捆扎做成一樣才好。就在那情形之下涂沫也並沒有美的意義。

    17.feer vorschule der aesthetick vol.1,190.

    18.本書不想細說這種快感的根據。而且要作一個滿意的說明也是不可能。革尼guey在“聲音的力量”the power of sound一書中,徹底揭破了舊日的一切討論的不充實。

    19.在文明的歐洲,這類簡單的花樣只有在民族藝術中才有遺留,譬如說,陶器。這種邊緣上有簡單花紋的美麗陶器,是每年由漢堡heierg bei thun輸往瑞士和德國商場的一種土產。

    20.我們並不指定說到處的曲折線都是這樣起源的。就是明科彼人也有不同的方法。本書不過是用它來代表低級形式中的較高發展而已。

    21.參看ruskin,seven,las of architecture,vol,4,chap.xx8

    22.我們可以舉出一個例外來,然而也是表面的。日本人的裝飾時常是不對稱的。但是這種不對稱裝飾的特殊嫵媚,是發生于對稱形式的聯帶關系上的。所以日本藝術還是不能脫離對稱的原則,因為表面上雖不符合而內里卻是一樣的。

    23.我們知道,原始人很少用花草來裝飾自己的,然而布須曼人和澳洲人有時卻用非常燦爛的花草陳列在家里,可憐的塔斯馬尼亞人卻是例外。龐維克氏說,至少他們用花朵裝飾身體,死後又撒花在墳上。

    24.我們已經觀察過,這些轉變中,還有其他有影響的因素在。這種整個的過程,既不限于狩獵民族的藝術,則很可以從美拉尼西阿人lanesian的裝潢藝術中去求個究竟。參考stolpe,eik der naturvolker.

    25.brough sth一卷四三頁。全文正可作一種原始裝潢藝術研究的通例看,所以現在不能自禁地將全文引在下面︰“蠻子們從事裝潢藝術時,最不易從幾何圖形的心理解放出來。他們不能隨便地面一個大圓圈或是弧線。澳洲人畫的蛇和鴯 頸部,都是有硬角的。我們或者可以說︰一種人種的裝飾中如果有弧線出現,則其藝術必已高出于野蠻人。野蠻人的情形就是這樣的;但是弧線的應用總表示是一種比純粹幾何形之應用的民族文化較高的現象。”社會學的原則就是這樣發見的。

    26.參閱本書第四圖a的那個紡綞形盾牌。上面幾何形花紋的底子是鏤刻的,那幾道長弧線是紅土涂畫的,至少博物館所藏的一個類似的盾牌是這樣的。柏林國立博物館所藏的那架昆斯蘭德大盾牌也是涂畫的,所以長弧線很多第四圖b.所有本書轉載的幾何形花樣全是鏤刻的。

    藝術的起源

    格羅塞著 蔡慕暉譯

    第七章造型藝術

    史前時代的古物,很少有象從多陀納dne洞穴中發掘出來的那些馴鹿期的雕刻那樣引人注意。在那些人類和動物的遺骸以及石制和骨制的用具中,我們曾經發見過許多鹿角的碎片,上面有雕刻的花紋。那些雕刻大概都是臨摹動物的,因為很清晰又很正確,使人立刻能夠作動物學上的鑒定。何者是野馬、馴鹿、山羊、野牛,不會弄錯的。其中尤以一把鹿角短刀為最有特色,刀柄上刻了一匹正在跳躍的馴鹿圖形,手工之精美,就是現代藝術家也不過如此。我們已經說過,雕刻的材料是馴鹿的角;而照專家的判斷,鹿角是只有在新鮮的時候才能雕刻的,所以我們斷定那位無名的藝術家是與法國南部的那些馴鹿同時代,換言之,就是那幅圖形是屬于最遠的古代的。自從部歇爾德柏爾德boucher depertheo的這個發見以後,我們對于人類種族的年代的觀念,已經有了顯著的增進;但是沒有人曾預期太古時候的人就有這樣的藝術成績。這種藝術工作和太古時代的文明太不相配了,自然就有人故意把這種不方便的發掘物斥為膺品。1但是說膺品是必須有證明的,而發掘時的情形卻沒有可以使人懷疑的地方。2如果不是有些旅行家在現代的野蠻人中,也看到有同樣的藝術活動,則此馴鹿時代的藝術工作,恐怕也將和其他未獲解決的史前時代的問題一樣擱置在一邊了。最原始的民族卻有如此卓拔的才能來創造逼真自然的寫實作品,實在是奇怪的。

    讓我們把各方面的事情來考慮一下罷。我們仍舊從澳洲人說起。當人種學和文化史把澳洲人還當作半人、半獸的時候,就連最微小的藝術力量,都把他們說成不能具有。在一八七一年,韋克wake氏還在倫敦的人類學會上重申俄爾德非爾德oldfield的斷言,以為“澳洲人沒有把人像和動物形象區別開來的力量,除非把頭腦等部分畫得特別巨大,他們才會認識。”這意見也無人駁斥。3但是有些極有趣的澳洲雕刻,在三十年前就已精美地臨摹描寫出來了。在一八三○年代的末尾,格累gerey氏就已經在澳洲北部上格楞內爾格upperglenelg地方發見了幾個岩洞,洞壁上有圖畫。第一個岩洞的傾斜的蓋頂石上,有一個白色的半身人像,背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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