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以為陳喜平素屢次和衡山王計議謀反,很害怕他會供出此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听說律令規定事先自首者可免除其罪責,又懷疑太子指使白嬴上書將告發謀反之事,就搶先自首,控告救赫、陳喜等人參與謀反。廷尉審訊驗證屬實,公卿大臣便請求逮捕審訊衡山王。天子說︰“不要逮捕。”他派遣中尉司馬安、大行令李息赴衡山國就地查問衡山王,衡山王一一據實做了回答。官吏把王宮都包圍起來嚴加看守。中尉、大行還朝,將情況上奏,公卿大臣請求派宗正、大行和沛郡府聯合審判衡山王。衡山王聞訊便刎頸自殺。劉孝因主動自首謀反之事,被免罪;但他犯下與衡山王女侍通奸之罪,仍處死棄市。王後徐來也犯有以誣蠱謀殺前王後乘舒罪,連同太子劉爽犯了被衡山王控告不孝的罪,都被處死棄市。所有參與衡山王謀反事的罪犯一概滿門殺盡。衡山國廢為衡山郡。
太史公說︰詩經上說“抗擊戎狄,懲治楚人”,此話不假啊淮南王、衡山王雖是骨肉至親,擁有千里疆土,封為諸侯,但是不致力于遵守藩臣的職責去輔助天子,反而一味心懷邪惡之計,圖謀叛逆,致使父子相繼二次亡國,人人都不得盡享天年,而受到天下人恥笑。這不只是他們的過錯,也是當地習俗澆薄和居下位的臣子影響不良的結果。楚國人輕捷勇猛凶悍,喜好作亂,這是早自古代就記載于書的了。
循吏列傳
太史公說︰“法令用以引導民眾向善,刑罰用以阻止民眾作惡。文法與刑律不完備時,善良的百姓依然心存戒懼地自我約束修身,是因為居官者行為端正不曾違亂綱紀。只要官吏奉公盡職按原則行事,就可以用它做榜樣治理好天下,為什麼非用嚴刑峻法不可呢
孫叔敖是楚國的隱者。國相虞丘把他舉薦給楚莊王,想讓他接替自己職務。孫叔敖為官三月就升任國相,他施政教民,使得官民之間和睦同心,風俗十分淳美。他執政寬緩不苛卻有禁必止,官吏不做邪惡偽詐之事,民間也無盜賊發生。秋冬兩季他鼓勵人們進山采伐林木,春夏時便借上漲的河水把木材運出山外。百姓各有便利的謀生之路,都生活得很安樂。
莊王認為楚國原有的錢幣太輕,就下令把小錢改鑄為大錢,百姓用起來很不方便,紛紛放棄了自己的本業。管理市場的長官向國相孫叔敖報告說︰“市場亂了,老百姓無人安心在那里做買賣,秩序很不穩定。”孫叔敖問︰“這種情況有多久了”市令回答︰“已經有三個月。”孫叔敖說︰“不必多言,我現在就設法讓市場恢復原狀。”五天後,他上朝向莊王勸諫說︰“先前更改錢幣,是認為舊幣太輕了。現在市令來報告說市場混亂,百姓無人安心在那里謀生,秩序很不穩定。我請求立即下令恢復舊幣制。”莊王同意了,頒布命令才三天,市場就回復了原貌。
楚國的民俗是愛坐矮車,楚王認為矮車不便于駕馬,想下令把矮車改高。國相孫叔敖說︰“政令屢出,使百姓無所適從,這不好。如果您一定想把車改高,臣請求讓鄉里人家加高門檻。乘車人都是有身分的君子,他們不能為過門檻頻繁下車,自然就會把車的底座造高了。”楚王答應了他的請求。過了半年,上行下效,老百姓都自動把坐的車子造高了。
這就是孫叔敖不用下令管束百姓就自然順從了他的教化,身邊的人親眼看到他的言行便仿效他,離得遠的人觀望四周人們的變化也跟著效法他。所以孫叔敖三次榮居相位並不沾沾自喜,他明白這是自己憑借才干獲得的;三次離開相位也並無悔恨,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過錯。
子產,是鄭國的大夫。鄭昭君在位時,曾任用自己寵信的徐摯做國相,國政昏亂,官民不親和,父子不和睦。小說站
www.xsz.tw大宮子期把這些情況告訴鄭昭君,昭君就改任子產為國相。子產執政一年,浪蕩子不再輕浮嬉戲,老年人不必手提負重,兒童也不用下田耕種。二年之後,市場上買賣公平,不預定高價了。三年過去,人們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四年後,農民收工不必把農具帶回家,五年後,男子無需服兵役,遇有喪事則自覺敬執喪葬之禮。子產治理鄭國二十六年就去世了,青壯年痛哭失聲,老人像孩童一樣哭泣,說︰“子產離開我們死去了啊,老百姓將來依靠誰”
公儀休,是魯國的博士。由于才學優異做了魯國國相。他遵奉法度,按原則行事,絲毫不改變規制,因此百官的品行自然端正。他命令為官者不許和百姓爭奪利益,做大官的不許佔小便宜。
有位客人給國相公儀休送魚上門,他不肯收納。客人說︰“听說您極愛吃魚才送魚來,為什麼不接受呢”公儀休回答說︰“正因為很愛吃魚,才不能接受啊。現在我做國相,自己還買得起魚吃;如果因為今天收下你的魚而被免官,今後誰還肯給我送魚所以我決不能收下。”
公儀休吃了蔬菜感覺味道很好,就把自家園中的冬葵菜都拔下來扔掉。他看見自家織的布好,就立刻把妻子逐出家門,還燒毀了織機。他說︰“難道要讓農民和織婦無處賣掉他們生產的貨物嗎”
石奢,是楚昭王的國相,他為人剛強正直廉潔公正,既不阿諛逢迎,也不膽小避事。一次出行屬縣,恰逢途中有凶手殺人,他追捕凶犯,竟是自己的父親。他放走父親,歸來便把自己囚禁起來。他派人告訴昭王說︰“殺人凶犯,是為臣的父親。若以懲治父親來樹立政績,這是不孝;若廢棄法度縱容犯罪,又是不忠;因此我該當死罪。”昭王說︰“你追捕凶犯而沒抓獲,不該論罪伏法,你還是去治理國事吧。”石奢說︰“不偏袒自己父親,不是孝子;不遵守王法,不是忠臣。您赦免我的罪責,是主上的恩惠;服刑而死,則是為臣的職責。”于是石奢不听從楚王的命令,刎頸而死。
李離,是晉文公的法官。他听察案情有誤而枉殺人命,發覺後就把自己拘禁起來判以死罪。文公說︰“官職貴賤不一,刑罰也輕重有別。這是你手下官吏有過失,不是你的罪責。”李離說︰“臣擔當的官職是長官,不曾把高位讓給下屬;我領取的官俸很多,也不曾把好處分給他們。如今我听察案情有誤而枉殺人命,卻要把罪責推諉w i,偉于下級,這種道理我沒有听過。”他拒絕接受文公的命令。文公說︰“你認定自己有罪,那麼我也有罪嗎”李離說︰“法官斷案有法規,錯判刑就要親自受刑,錯殺人就要以死償命。您因為臣能听察細微隱情事理,決斷疑難案件,才讓我做法官。現在我听察案情有誤而枉殺人命,應該判處死罪。”于是不接受晉文公的赦令,伏劍自刎而死。
太史公說︰“孫叔敖口出一言,郢都的市場秩序得以恢復。子產病逝,鄭國百姓失聲痛哭。公儀休看到妻子織出的布好就把她趕出家門。石奢放走父親而自殺頂罪,使楚昭王樹立了美名。李離錯判殺人罪而伏劍身亡,幫助晉文公整肅了國法。
汲鄭列傳
汲黯字長孺,濮陽縣人。他的祖先曾受古衛國國君恩寵。到他已是第七代,代代都在朝中榮任卿、大夫之職。靠父親保舉,孝景帝時汲黯當了太子洗馬,因為人嚴正而被人敬畏。景帝死後,太子繼位,任命他做謁者之官。東越的閩越人和甌越人發生攻戰,皇上派汲黯前往視察。他未到達東越,行至吳縣便折返而歸,稟報說︰“東越人相攻,是當地民俗本來就如此好斗,不值得煩勞天子的使臣去過問。”河內郡發生了火災,綿延燒及一千余戶人家,皇上又派汲黯去視察。小說站
www.xsz.tw他回來報告說︰“那里普通人家不慎失火,由于住房密集,火勢便蔓延開去,不必多憂。我路過河南郡時,眼見當地貧民飽受水旱災害之苦,災民多達萬余家,有的竟至于父子相食,我就趁便憑所持的符節,下令發放了河南郡官倉的儲糧,賑濟當地災民。現在我請求繳還符節,承受假傳聖旨的罪責。”皇上認為汲黯賢良,免他無罪,調任為滎陽縣令。汲黯認為當縣令恥辱,便稱病辭官還鄉。皇上聞訊,召汲黯朝任中大夫。由于屢次向皇上直言諫諍,他仍不得久留朝中,被外放當了東海郡太守。汲黯崇仰道家學說,治理官府和處理民事,喜好清靜少事,把事情都交托自己挑選出的得力的郡丞和書史去辦。他治理郡務,不過是督查下屬按大原則行事罷了,並不苛求小節。他體弱多病,經常躺在臥室內休息不出門。一年多的時間,東海郡便十分清明太平,人們都很稱贊他。皇上得知後,召汲黯回京任主爵都尉,比照九卿的待遇。他為政力求無為而治,弘其大要而不拘守法令條文。
汲黯與人相處很傲慢,不講究禮數,當面頂撞人,容不得別人的過錯。與自己心性相投的,他就親近友善;與自己合不來的,就不耐煩相見,士人也因此不願依附他。但是汲黯好學,又好仗義行俠,很注重志氣節操。他平日居家,品行美好純正;入朝,喜歡直言勸諫,屢次觸犯皇上的面子,時常仰慕傅柏和袁盎的為人。他與灌夫、鄭當時和宗正劉棄交好。他們也因為多次直諫而不得久居其官位。
就在汲黯任主爵都尉而位列九卿的時候,竇太後的弟弟武安侯田 f n,墳做了宰相。年俸中二千石的高官來謁見時都行跪拜之禮,田 竟然不予還禮。而汲黯求見田 時從不下拜,經常向他拱手作揖完事。這時皇上正在招攬文學之士和崇奉儒學的儒生,說我想要如何如何,汲黯便答道︰“陛下心里**很多,只在表面上施行仁義,怎麼能真正仿效唐堯虞舜的政績呢”皇上沉默不語,心中惱怒,臉一變就罷朝了,公卿大臣都為汲黯驚恐擔心。皇上退朝後,對身邊的近臣說︰“太過分了,汲黯太愚直”群臣中有人責怪汲黯,汲黯說︰“天子設置公卿百官這些輔佐之臣,難道是讓他們一味屈從取容,阿諛奉迎,將君主陷于違背正道的窘境嗎何況我已身居九卿之位,縱然愛惜自己的生命,但要是損害了朝廷大事,那可怎麼辦”
汲黯多病,而且已抱病三月之久,皇上多次恩準他休假養病,他的病體卻始終不愈。最後一次病得很厲害,莊助替他請假,皇上問道︰“汲黯這個人怎麼樣”莊助說︰“讓汲黯當官執事,沒有過人之處。然而他能輔佐年少的君主,堅守已成的事業,以利誘之他不會來,以威驅之他不會去,即使有人自稱像孟賁、夏育一樣勇武非常,也不能憾奪他的志節。”皇上說︰“是的。古代有所謂安邦保國的忠臣,像汲黯就很近似他們了。”
大將軍衛青入侍宮中,皇上曾蹲在廁所內接見他。丞相公孫弘平時有事求見,皇上有時連帽子也不戴。至于汲黯進見,皇上不戴好帽子是不會接見他的。皇上曾經坐在威嚴的武帳中,適逢汲黯前來啟奏公事,皇上沒戴帽,望見他就連忙躲避到帳內,派近侍代為批準他的奏議。汲黯被皇上尊敬禮遇到了這種程度。
張湯剛以更改制定刑律法令做了廷尉,汲黯就曾多次在皇上面前質問指責張湯,說︰“你身為正卿,卻對上不能弘揚先帝的功業,對下不能遏止天下人的邪惡欲念。安國富民,使監獄空無罪犯,這兩方面你都一事無成。相反,錯事你竭力卻做,大肆破壞律令,以成就自己的事業,尤為甚者,你怎麼竟敢把高祖皇帝定下的規章制度也亂改一氣呢你這樣做會斷子絕孫的。”汲黯時常和張湯爭辯,張湯辯論起來,總愛故意深究條文,苛求細節。汲黯則出言剛直嚴肅,志氣昂奮,不肯屈服,他怒不可遏地罵張湯說︰“天下人都說絕不能讓刀筆之吏身居公卿之位,果真如此。如果非依張湯之法行事不可,必令天下人恐懼得雙足並攏站立而不敢邁步,眼楮也不敢正視了”
這時,漢朝正在征討匈奴,招撫各地少數民族。汲黯力求國家少事,常借向皇上進言的機會建議與胡人和親,不要興兵打仗。皇上正傾心于儒家學說,尊用公孫弘,對此不以為意。及至國內事端紛起,下層官吏和不法之民都弄巧逞志以逃避法網,皇上這才要分條別律,嚴明法紀,張湯等人也便不斷進奏所審判的要案,以此博取皇上的寵幸。而汲黯常常詆毀儒學,當面抨擊公孫弘之流內懷奸詐而外逞智巧,以此阿諛主上取得歡心;刀筆吏專門苛究深摳法律條文,巧言加以詆毀,構陷他人有罪,使事實真相不得昭示,並把勝獄作為邀功的資本,于是皇上越發地倚重公孫弘和張湯,公孫弘、張湯則深恨汲黯,就連皇上也不喜歡他,想借故殺死他。公孫弘做了丞相,向皇上建議說︰“右內史管界內多有達官貴人和皇室宗親居住,很難管理,不是素來有聲望的大臣不能當此重任,請調任汲黯為右內史。”汲黯當了幾年右內史,任中政事井井有條,從未廢弛荒疏過。
大將軍衛青已經越發地尊貴了,他的姐姐衛子夫做了皇後,但是汲黯仍與他行平等之禮。有人勸汲黯說︰“從天子那里就想讓群臣居于大將軍之下,大將軍如今受到皇帝的尊敬和器重,地位更加顯貴,你不可不行跪拜之禮。”汲黯答道︰“因為大將軍有拱手行禮的客人,就反倒使他不受敬重了嗎”大將軍听到他這麼說,更加認為汲黯賢良,多次向他請教國家與朝中的疑難之事,看待他勝過平素所結交的人。
淮南王劉安陰謀反叛,畏懼汲黯,說︰“汲黯愛直言相諫,固守志節而寧願為正義捐軀,很難用不正當的事情誘惑他。至于游說丞相公孫弘,就像揭掉蓋東西的蒙布或者把快落的樹葉振掉那麼容易了。”
當今天子已經多次征討匈奴大獲戰績,汲黯主張與胡人和親而不必興兵征討的話,他就更加听不進去了。
當初汲黯享受九卿待遇時,公孫弘、張湯不過還是一般小吏而已。等到公孫弘、張湯日漸顯貴,和汲黯官位相當時,汲黯又責難詆毀他們。不久,公孫弘升為丞相,封為平津侯;張湯官至御史大夫;昔日汲黯手下的郡丞、書史也都和汲黯同級了,有的被重用,地位甚至還超過了他。汲黯心窄性躁,不可能沒有一點兒怨言,朝見皇上時,他走上前說道︰“陛下使用群臣就像堆柴垛一樣,後來的堆在上面。”皇上沉默不語。一會兒汲黯退了下去,皇上說︰“一個人確實不可以沒有學識,看汲黯這番話,他的愚直越來越嚴重了。”
時隔不久,匈奴渾邪王率部眾降漢,朝廷征發兩萬車輛前去接運。官府無錢,便向百姓借馬。有的人把馬藏起來,馬無法湊齊。皇上大怒,要殺長安縣令。汲黯說︰“長安縣令沒有罪,只要殺了我,百姓就肯獻出馬匹了。況且匈奴將領背叛他們的君主來投降漢朝,朝廷可以慢慢地讓沿途各縣準備車馬把他們順序接運過來,何至于讓全國騷擾不安,使我國人疲于奔命地去侍奉那些匈奴的降兵降將呢”皇上沉默無言。及待渾邪王率部到來,商人因與匈奴人做買賣,被判處死罪的有五百多人。汲黯請得被接見的機會,在未央宮的高門殿見到了皇上,他說︰“匈奴攻打我們設在往來要路上的關塞,斷絕和親的友好關系,我國發兵征討他們,戰死疆場與負傷的人數不勝數,而且耗費了數以百億計的巨資。臣我愚蠢,以為陛下抓獲匈奴人,會把他們都作為奴婢賞給從軍而死的家屬,並將擄獲的財物也就便送給他們,以此告謝天下人付出的辛勞,滿足百姓的心願。這一點現在即使做不到,渾邪王率領幾萬部眾前來歸降,也不該傾盡官家府庫的財物賞賜他們,征調老實本分的百姓去伺候他們,把他們捧得如同寵兒一般。無知的百姓哪里懂得讓匈奴人購買長安城中的貨物,就會被死摳法律條文的執法官視為將財物非法走私出關而判罪呢陛下縱然不能繳獲匈奴的物資來慰勞天下人,又要用苛嚴的法令殺戳五百多無知的老百姓,這就是所謂保護樹葉而損害樹枝的做法,我私下認為陛下此舉是不可取的。”皇上沉默,不予贊同,而後說︰“我很久沒听到汲黯的話了,今日他又一次信口胡說了。”事後數月,汲黯因犯小法被判罪,適逢皇上大赦,他僅遭免官。于是汲黯歸隱于田園。
過了幾年,遇上國家改鑄五銖錢,老百姓很多人私鑄錢幣,楚地尤其嚴重。皇上認為淮陽郡是通往楚地的交通要道,就征召汲黯任他為淮陽郡太守。汲黯拜伏于地辭謝聖旨,不肯接印,皇上屢下詔令強迫給他,他才領命。皇上下詔召見汲黯,汲黯哭著對皇上說︰“我自以為死後尸骨將被棄置溝壑,再也見不到陛下了,想不到陛下又收納任用我。我常有狗病馬病的,體力難以勝任太守之職的煩勞。我希望當中郎,出入宮禁之門,為您糾正過失,補救缺漏。這就是我的願望。”皇上說︰“你看不上淮陽郡太守這個職位嗎過些時候我會召你回來的。只因淮陽地方官民關系緊張,我只好借助你的威望,請你躺在家中去治理吧。”汲黯向皇上告別後,又去探望大行令李息,他說︰“我被棄置于外郡,不能參與朝廷的議政了。可是,御史大夫張湯他的智巧足以阻撓他人的批評,奸詐足以文飾自己的過失,他專用機巧諂媚之語,強辯挑剔之詞,不肯常常正正地替天下人說話,而一心去迎合主上的心思。皇上不想要的,他就順其心意詆毀;皇上想要的,他就跟著夸贊。他喜歡無事生非,搬弄法令條文,在朝中他深懷奸詐以逢迎皇上的旨意,在朝外挾制為害社會的官吏來加強自己的威勢。您位居九卿,若不及早向皇上進言,您和他都會被誅殺的。”李息害怕張湯,始終不敢向皇上進諫。汲黯治理郡務,一如往昔作風,淮陽郡政治清明起來。後來,張湯果然身敗名裂。皇上得知汲黯當初對李息說的那番話後,判李息有罪,詔令汲黯享受諸侯國相的俸祿待遇,依舊掌管淮陽郡。七年後汲黯逝世。
汲黯死後,皇上因為汲黯的關系,讓他的弟弟汲仁官至九卿,兒子汲偃官至諸侯國相。汲黯姑母的兒子司馬安年輕時也與汲黯同為太子洗馬,他擅長玩弄法律條文,巧于為官,其官位四次做到九卿,在河南郡太守任上去世。他的弟兄們由于他的緣故,同時官至二千石職位的計十人。濮陽人段宏起初侍奉蓋侯王信,王信保舉段宏,段宏也兩次官至九卿。但是濮陽同鄉做官的人都很敬畏汲黯,甘居其下。
鄭當時,字莊,陳縣人。他的祖先鄭君曾做項籍手下的將領;項籍死後,不久就歸屬了漢朝。高祖下令所有項籍的舊部下在提到項籍時都要直呼其名,鄭君偏偏不服從詔令。高祖下旨把那些肯直呼項籍名諱的人都拜為大夫,而趕走了鄭君。鄭君死于孝文帝時。
鄭莊以仗義行俠為樂事,解救張羽的危難,聲名傳遍梁、楚之間。孝景帝時,他做太子舍人。每逢五天一次的休假日,他經常在長安四郊置備馬匹,騎著馬去看望各位老友,邀請拜謝賓朋,夜以繼日通宵達旦,還總是擔心有所疏漏。鄭莊喜愛道家學說,仰慕年長者,那種情意殷切的勁兒,就好像惟恐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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