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袄瓜皮帽燃放礼花鞭炮,酒馆里的掌柜伙计们忙碌招待爆满的顾客,盘中新鲜的果酱面包挥散谗涎香味,成双的年轻情侣缠绵依偎在路灯下亲呢,冬至街的每个角落都洋溢节日的喜庆气氛.凤凰城复活,没有被瘟疫打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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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踏雪步至一栋熟悉的骑楼前,吱嘎推门进入。空荡大厅里狼籍萧条,桌椅瓶盒纸张四分五裂肢解满地。寒气穿透破窗刮进搅动屋内琐屑蛰痛墨的眼睛。触景生情的他蓦然回首往昔的一幕幕:给患者消毒包扎、哄逗爱哭的小孩打针、免费赠送雨伞、矫正受伤油漆工歪脖子。
泪水哗啦涌渗,墨揉眼止痛。
墨上楼迈入实验室,粉碎凌乱的玻璃杯管堆积在台面,东倒西歪的试管里遗留各种污浊变质的液体,被摔瘪折散的显微镜丢弃躺在椅底.这里是曾经他们在朴实劳累中追求理想的地方;这里是庙为治好三伯疯病废寝忘食的作坊;这里是憧憬出人头地撰写小说骷髅侠的书桌。现在,一切成为过去,只存凄凉的泣鸣和内疚的回忆。
恨透自已的墨强忍使自已欢颜,擦干泪的他用手在糟糕大理石台面抹净一块,搁放自已自已的骷髅侠手稿,翻开逐行朗读,他好久没有触摸这一页页文字,好久没有斟酌那一段段情节。
骷髅侠小说手稿的开场白写道。
“它被认为是世上最丑陋的人,它却不是人,没有脸蛋,没有肉躯,甚至没有尊严。
它被认为是世上最无情的物质,它却不是物质,从不自私,从不埋怨,甚至从不后悔。
那怕不能面对光明感受热烈,永远禁锢于黑暗,泯灭在含冤的孤独,也恪守侠客的准则,与精神同存共亡。
它就是江湖武林传说中白骨铮铮的骷髅侠”
墨无法再往后看,泪水湿透稿纸,浸糊文字,刺痛他的心,他大骂自已:“什么狗屁江湖武林,统统是骗人的”抓起骷髅侠稿本猛扯撕碎再扔到墙角,然后冲到窗边,朝外望去。
“如果庙被处决,那将是一场比凤凰城瘟疫更可怕的灾难,一个永远不能挽救的悲剧。他是我的恩公、兄长、老师、良友,甚至生命,我却要置他于死地.仅为一个虚构达的爱情付出群众的性命和善恶的颠覆,快醒悟吧我这个卑鄙的小人,还有一丝机会可以改变这场黑暗混淆的瘟疫.抓紧时间自首揭露真相。事态如此紧迫,律师、警察、法官、证据、状纸、翻供、重审、仲裁,以我的实力和威信很难短暂间做到,但也别无选择,只有行动才有可能。”
凤凰城警务总署。
“凤凰城的瘟疫是我造成的,今年中秋节那天我假借回尝百草拿手稿实则溜进实验室翻找索比病毒注射入七只白鼠,然后放鼠传染,从而加祸迫害庙”
“拉雅的驸马爷,凡事讲究真凭实据,我看你疲惫不堪,难以相信你的言语”
这时,拉雅带领随从慌忙赶到警务总署。
“对不起,我女婿近期过度劳累,头脑恍惚。”
“我的头脑现在很清醒,我所说的对天发誓全都是真的。庙是无辜的,我才是真正凶手,而且是被拉雅怂恿的”
“大家都知道他曾经提供证据指控庙,现在又替庙喊冤,行为举止前后矛盾,这只不过是因为他曾经做过庙的助手,感情用事.我必须带他回家好好休息,过几天就恢复了理智。”
“拉雅你不要再花言巧语蒙骗别人,你利用我害死那么多人还不够吗”墨气愤叱喝拉雅。
“各位亲眼看到他真的很激动狂躁,我必须带他去精神病医院检查一下。”
墨被拉雅强制带回翡翠堡,关进地下室。拉雅严肃吩咐佣仆盯紧,并特别叮嘱在还有六天的正月初一春节之前决不让墨与任何人接触说话。
“拉雅,你这个阴险小人,为何不敢见我,怕我揭开你的卑鄙,你死后绝对要被打入十八地狱,永不能超生”
“墨真的疯了,他竟然辱骂自已的岳父,是先生给了他一切,矮小丑陋的他那里配得上高挑美丽的朗玛小姐”看守男仆叹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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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雅,我要见你,庙不能死,他不能死”墨日夜撕心裂肺呐喊。
农历腊月三十的早晨,冬至街的创世纪基督教堂的塔楼大钟敲响,洪亮的钟声传遍大半个凤凰城,也传到城东的翡翠堡。
“明天就是正月初一,春节快乐”看守的男仆相互祝福,听见的墨停止漫骂,缩蹲墙角失声痛哭,他害怕那个悲剧发生,他决不能让庙在明天早晨被处决.墨又站立摇窗猛捶铁门嘶哭。
“不不”声音似乎传遍翡翠堡的每处角落,大伙都不明白墨为何如此悲痛欲绝,认为他越来越疯。
心疼丈夫的朗玛偷偷到地下室看望墨,她用钱贿赂看守男仆让他们退下。
“庙,父亲说明天就放你出去。”
“朗玛,我不是庙,我是墨。”
“不你是我丈夫庙,墨是谁”
迫切想救庙的墨急忙改口。
“我是庙,是你丈夫,他们在骗你,其实他们今晚就要杀我,现在只有你才能救我。朗玛,我爱你,我不想死”墨跪地哭求。
“那我该怎么办”朗玛也哭。
“打开铁门。”
朗玛听从立刻打开铁门.墨推开怀孕的朗玛,奔向大厅。
“拉雅,你在那里”
大厅里的仆人兵荒马乱,呼嚷:“疯子跑出来了,快拿绳子绑住他”
警卫掏枪瞄准墨,厉喝:“站住,不许动”
“你开枪呀打我的脑袋打我的心脏你以为子弹能打死我”墨步步逼近。
“不要开枪放开他”拉雅露面,众人退下。
“拉雅,我只想单独和你说几句。”
一间阁楼小屋里。
“还要这样疯狂下去,你不愿为肚里孩子着想吗”
“我不愿。”
“你忘记你是朗玛的丈夫,我的女婿吗”
“我不是。”
“我老了,亿万家产将由你继承。”
“我不要。”
“那你愿意去被处决吗”
“我愿意”
“你彻底疯了,完全失去理智”
“你疯了,理智这个词语刚才是从你的口中吐出你竟然不害臊你以为自已滴水不漏的手段天衣无缝吗以为把千余性命当儿戏是得意之作吗以为庙不知道是谁在报复陷害他以为凤凰城的瘟疫已结束还未结束,可怕的病毒还在你我心中繁殖腐烂我们的人性和灵魂。瘟疫没有推倒凤凰城的墙桓,却摧毁了它的良知。我知道你想得到他,称赞他能力挽狂澜的卓越才华;佩服他务实克制端正的自强品质;欣赏他甘愿埋没忍辱负重的胸怀.由于你得不到这件至爱的完美臻品,你就恨它,不惜代价地砸碎它,这就是你所谓的理智。你可能至今还不明白英勇坚韧的庙为何未反抗喊冤,因为他不愿看到一个婴儿出生后没有父亲;不愿看到一副皮包骨的身躯经受严刑拷打;不愿看到向往富贵性格敏感的朋友身败名裂遭人唾骂.他是这座繁华城市的太阳,带来光明健康凉解价值情义品格责任,他是我们生活中的一面干净镜子,让我们看到自已内心的私欲虚伪狭隘贪婪丑陋荒淫。化解冲突、保护弱势、舍身实验、清理垃圾、平息瘟疫、给朗玛治病、替我坐牢,这就是他被处决的罪行。我们在干什么让他死在明天太阳升起时”
拉雅良久哑口无言。
“我真的疯了,失去理智,如同古代暴君牺牲无数臣民,仅为修建一座存放一具腐尸的陵墓,我为自已的邪恶感到憎恶,该是水落石出之时。丧失道德贱踏公正的凶手是我,应该千刀万剐的魔鬼是我。现在,凤凰城五百年历史以来最重要的转折就是让庙活下去,古老的凤凰传说真实出现在这座城市,一只光辉的不死鸟唤醒我的心灵。栗子小说 m.lizi.tw请相信我最后一次,走吧去向世人揭露这场不可饶恕的瘟疫。”
拉雅牵手墨投案自首。当晚,庙被强行释放,拉雅和墨正式被捕。
此案扑朔迷离曲折跌宕,造成社会影响深远,地区上至中央怕再有疏忽闪失,明察秋毫层层核定,最终判处拉雅死刑,立即执行。本应被判死刑的墨因是被人怂恿又救庙立功,改判无期徒刑送至蓬莱海罗本岛白鲨监狱服刑。
离别时,墨问庙。
“朗玛现在还好吗”
“她已经完全清醒,私自堕掉腹中孩子,移民去了英国。”
“罢了罢了”得知失去亲生骨肉的墨伤心不已。
“我想去罗本岛当狱医照顾你。”
“不要,凤凰城和全社会比我更需要你,我相信你一定能治好三伯的病。”
在罗本岛白鲨监狱服刑的墨结识了一名侏儒牢友,绰号蟑螂的小偷.墨发现蟑螂个头虽小,但饭量特大,经常吃不饱,于是他总是把自已的食物送给蟑螂。
入狱第四年的炎夏一日,蟑螂告诉墨一个惊人秘密:狱中绰号刀疤脸的毒贩密谋带领大家元宵节集体越狱逃跑。蟑螂也入伙,现在动员墨加盟。
“我们逃出去就自由了,你被判无期徒刑,愿在这暗无天日的孤岛待上一辈子”
“我愿意,你知道越狱是犯法的”
“我们本来就犯了法”
“他们以前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就应当受惩罚,我现在就告诉狱长。”
“千万不要,刀疤脸那帮人太强大,你我斗不过他们,他们会杀了我,不要自讨苦吃.我想帮你,你却要害我。”
“我意已决,一定要告诉狱长。”
当晚,害怕挨揍的蟑朗将墨的话如实告诉了刀疤脸,刀疤脸和同伙们火冒三丈,暂时取消元宵节的集体越狱计划。
第二天早晨,囚徒集体放风自由活动时,一群犯人围追堵截墨,一名独眼壮汉伸腿绊倒墨。
“帮你逃跑,你却要告状,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活腻了”
刀疤脸蹲身伸掌扪紧墨想喊救命的嘴巴,扒掉他的裤子,侮辱垂扎反抗的墨.遭受奇耻大辱的墨想翻身亲手杀死刀疤脸,但墨的四肢被其它囚徒用脚踩牢。巡视的狱警发现异常,吹笛鸣枪,群囚一哄而散。
空荡的操场沙地上只剩裸露屁股的墨俯爬抓石嘶哭,躲在隅角的蟑螂呆愣窥望独自委屈的墨,他不敢上前去安慰。
被侮辱后的墨从此不相信任何人,不跟人说话沟通,他暗自下决心一定要报仇杀死侮辱他的刀疤脸。墨日夜偷偷在牢放房墙上磨砺自已吃饭用的钢勺柄手,他想把勺柄磨成锋利的匕首,捅进刀疤脸的心脏残酷杀死这个恨之入骨的仇人。
一天在大牢房里上厕所时,墨发现隔壁蹲马桶哼歌的人是刀疤脸,墨愤怒冲入,操握随身携带的钢勺匕首刺捅毫无防备的刀疤脸胸膛,刀疤脸惊愕蹦立,钢勺匕首刺中他肥厚的腹肚。气急败坏的刀疤脸没有叫痛,而是顺手掐抓墨的颈脖把其头按进马桶狠撞,窒息快闷死的墨挥手反抓还击,却不济于事。厕所里打闹响声惊动看守狱警和其它囚徒,他们赶快制止了刀疤脸,扶起墨。筋疲力尽满脸粪便的墨狼狈抬头,他恍惚看见围观的囚徒们在嘲笑他,他看见刀疤脸还活着。
血仇未报的墨被体检医生查出患有严重的晚期肌肉萎缩症,一种无药可救的罕见绝症,患者最终枯竭成白骨的骷髅。
不久,重病又立过大功的墨被提前释放。
饱尝酸甜苦辣的墨艰难走出罗本岛白鲨监狱铁门,只手遮日,一声叹息。
“我还能做什么写完遗书骷髅侠,死而暝目。”
、第四章:骷髅侠之死
“奇迹上海滩出现白骨铮铮的活骷髅。
昨日凌晨,一名企图偷窃港口紫烟阁珠宝店的盗贼被守夜店员觉察暴露后,盗贼掏枪杀人灭口。正当脱膛子弹将击穿店员脑袋时,九霄云外一只不明飞行物横空出世,幻影身挡冷酷弹头,再冲刺夺枪捏成渣,又单臂举高歹徒猛抛,后抓揪狠踢其胯,竟连踢了半个时辰也不罢休,耿耿于怀。现场目击者感觉这能打会动的人体骨架在发泄深仇大恨。最后,丑陋活骷髅翻个跟斗消失无踪,珠宝店留下一具胯档稀巴烂早已僵硬盗贼男尸,后经验证,尸首是蓬莱海罗本岛白鲨监狱绰号刀疤脸正被通缉的越狱逃犯。怪物到底是什么史前木乃伊或上帝化身.相信天降神灵拯救人间的上海市民对尊称为骷髅侠的英雄膜顶崇拜。”
凤凰城尝百草的庙阅读完当天晨报的头条新闻后,蹊跷嘟囔:“白骨铮铮的活骷髅,骷髅侠,罗本岛白鲨监狱,难道是墨小说里的主角真实现身上海市荒谬”
华夏媒体每天狂轰滥炸跟踪报道上海市骷髅侠的最新动态。也想看望坐牢挚友的庙决定去向墨问清骷髅侠的疑惑。
罗本岛白鲨监狱告诉探监的医生:“身患晚期肌肉萎缩症又告密立功的墨已提前释放.在上海码头被骷髅侠踢死的盗贼确实是曾经在狱中侮辱墨的刀疤脸。”
得知墨释放回家的庙岿立在这座大海孤岛的崖岸,面朝汹涌澎湃的惊涛拍石,他后悔责备自已疏忽生死刎交的兄弟。
黎明鸡鸣,驶往芹州雀台地区的火车拉响汽笛。到达终点站,庙徒步前行一段路程,登堂跨入一座坐落岗峰的残恒古刹,凭栏暸望。
连绵的青山脚旁是片无垠的平原,众多河曲沟壑延伸至此交汇合并一条宽绰丰沛的长江,江畔布满阡陌纵横的稻田与星罗棋布的水车,随风起伏的万倾谷惠碧叶在水波中潋滟反射旷美光泽。几个放牛娃在江堤上赤脚奔跑,放高了风筝,笑语伴和风呤翱翔蓝天。
踏踩苔藓羊道寻进炊烟袅袅的村庄,在池塘边驻足,遇见一名长辫姑娘正在塘边花岗岩上捶洗衣裳。
“小姐,请问,墨的家是那间屋子”
长辫姑娘转头回眸,秀丽仪容被黄土太阳晒得黝红圆润,脸蛋像熟透的蕃茄,窈窕淑女瞅看高个挺拔西装革领的阳刚小伙在微笑向她问路,情窦初开的她心花怒放绯红了耳根,仿佛相逢自已久盼的未婚郎君,羞答腼腆哽言又茅塞顿开,淳朴爽快应。
“俺带你去。”
长辫姑娘丢放捶洗用的木槌,欢喜领路,边朝村北吆喊。
“杏婶,你家来贵客喽了”
村北一栋土砖瓦房内蹭冒一位矮瘦妪姥,她是墨的娘,随后门槛又依次窜出两名搂抱婴儿喂奶的邋遢妇女。
墨的娘步履缓慢把贵宾请进堂屋,搬椅让坐。庙在八仙桌上搁置捎带赠送的昂贵礼品。
“伯母,我叫庙,是墨在凤凰城的好朋友,我今天来找他有事。”
“我是墨的母亲。墨半年前就死了。”
“墨死了”庙不敢相信。
墨的娘痛苦欲绝哭述小儿回家后的经过。
天色挨黑,倾听完诉苦的庙作辞告别,白日在山坳里扒土耕犁的两个哥哥收工归巢,想挽留慷慨的庙住宿过夜。
心情郁闷的庙还是趁亮离开了村庄,返回县城的客栈。
夜凉似水,辗转反侧的庙百思不解,回忆墨娘的陈述存在明显的逻辑矛盾,他怀疑有人在说慌。
“墨是在医院抢救无效而病逝,临终前说有位朋友欠他一大笔钱没还,让哥哥去讨债”
真正的事实原委是:“提前释放的墨回到芹州的老家,在一间小屋里关门闭户废寝忘食撰写骷髅侠小说。半个月后,墨大哥的媳妇生下了第四个孩子,又是女娃,气忿的墨娘赶到南瓜巷自称神算子的占卜先生的摊前臭骂。
当连生俩胎女孩的墨家大儿媳怀上第三胎时,被墨娘牵领到神算子摊铺上实报生辰八字摇签占卜,神算子收络先付的银两酬劳后,天花乱坠担保大儿媳怀的绝对是个胖嘟男孩。结果第三胎分娩出生后仍是女娃,神算子耍赖推脱连骗带哄夸口发誓墨家大儿媳怀上的第四胎如果不是双胞胎男孩就来砸他的摊子。
现在,墨娘率领两个儿子愤怒来砸摊子,浓眉长须的神算子手举龟壳自卫,边大呼喊冤堪叹。
“我在此地看相三十几载,从未失算,你家绝对隐藏一只千年修炼成精的妖孽在作怪,老朽豁出这把老骨头也要亲自去会会是何方妖祸在伤天害理。”
神算子被墨娘引回小村她家.大门前篱笆菜园、晒什稻场、鸡舍、厨房、茅厕、猪圈、米仓、堂厅、牛棚、地窖、柴房,神算子都巡视观察走遍,逛踱至主屋左旁搭建的一间小屋的轩纸窗前,透过破纸洞朝里瞄,恐吓腿软直后退,他看到一副恐怖完全只剩下皮包骨的骷髅半坐在床上握笔沙沙写字。墨娘仓促向神算子解释这模样阴森的骨人是她的三儿子墨,墨自回家后滴水未进,从不出屋,好像走火入魔似的孜孜书写。神算子把墨娘拉扯到墙角蔽处小声细叙:“你的三子已痴鬼附身吸尽阳气,是你家倒霉的根源,只要他还活着一日,你家就要被秽气连累一天,甚至全家回遭殃受难。”
“该怎么办”
“痴鬼必有痴物,物灭魂蒸,最后再在鬼末聚集的小屋东南西北四方接连焚香驱赶毒讳三天不熄,才能好运时转。”
墨全家这次相信了。
几天后的一个炎夏深夜,疲惫入睡的墨被吵醒,墨娘和二位哥哥窃窃私语闯进墨的卧室,点燃煤油灯,照亮视线。墨娘与大哥径直走到墨的床前,大哥双手利索抓牢墨头底的书籍稿纸。被突袭弄糊涂的墨看见自已呕心沥血的骷髅侠手稿被劫走,惊慌哭喊:“你们在干什么骷髅侠是我的命”拗摇手臂去阻止二哥,却被娘摁压在肮脏的棉被上。
“儿呀不要再执迷下去了”
墨想挣脱娘的手稿去夺回被抢的小说手稿,他看见二哥在床前空地一片片撕稿投火焚烧。
火越烧越旺,灰烬轻浮飘逸。
过度病恹的墨挣扎抬身企图摆脱大哥的束缚去扑灭那场火,他呼叫:“不能烧,不能烧,那是我的命”
墨的鼻孔在渗血,胳膊痉挛,他深知如果大火烧烬,自已再也活不下去了,没有时间从头再来。墨的大哥撞见弟弟凹陷红炽的双眼,油生怯懦,丢掉手中枕头。被折腾怠尽的墨头跌落在床檐边缘。正在投稿焚烧的二哥唠叨埋怨:“都是武侠小说害的”“什么发表了自已就永远活着,简直是神经病”“整天不务正业,一堆废纸,几行烂字,能当饭吃”
“不”永不言弃的墨在呻呤嘶鸣,微弱的声音根本阻止不了那呼噜的火焰旺盛燃烧,他想用自已的双手撑起身体翻下床,去扑灭火光救回稿纸.他大哥摁紧他的胸膛,丝毫不能动弹的墨瞳孔睁裂放大在暗示、在乞求、在战斗,他已看不见即将完成最后一章的骷髅侠手稿在残酷焚烧成灰。飘渺缭绕的烟雾熏呛二哥和娘直咳嗽,墨却没有咳嗽,在吐血,他的视力模糊,听觉在丧失,嗡嗡的耳朵里渐渐听不见哥哥喋喋不休的愤骂和母亲的劝戒,他感觉自已的身体好轻,快要浮起,飘浮在一场梦境里。
“不不”呼吸困难的沙哑吼叫没人听见,墨的心脏剧烈疼痛,强迫自已不能死,不能让骷髅侠牺牲,他要用自已的双手声音眼眸力气去拯救耗费此生的追求,他恨自已的哥哥和母亲,又一次的翻身被镇压,他最后一次的拼搏失败了。
酷热天气里感觉寒冷极致的墨平躺在床,眼睛望屋顶,任随那几乎烧烬的稿纸余冒火星,他知道自已快要死去。他渴望奇迹发生,唤醒自已瘫痪的身体重新振作。很快,雾霾中的火光熄灭,纸稿化尘,人生不留痕,没有会读懂他,理解他的过去。
“骷髅侠”瞪圆眼眶的墨竭尽全身最后力量长嚎一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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