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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節 文 / [清]李漁

    種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卻說麟如當初自垂髫之年,就入了學,人都以神童目之,道是兩榜中人物。怎奈他自恃聰明,不肯專心舉業,不但詩詞歌賦件件俱能,就是琴棋書畫的技藝,星相醫卜的術數,沒有一般不會。別的還博而不精,只有歧黃一道,極肯專心致志。

    古語雲︰秀才行醫,如菜作齏。

    麟如是個絕頂聰明的人,又兼各樣方書無所不閱,自然觸類旁通,見一知十。凡是鄰里鄉黨之中有疑難的病癥,醫生醫不好的,請他診一診脈,定一個方,不消一兩貼藥就醫好了。

    只因他精于醫理,弄得自己應接不暇,那些求方問病的,不是朋友,就是親戚,醫好了病,又沒有謝儀,終日賠工夫看病,賠紙筆寫方,把自家的舉業反荒疏了。

    一日宗師歲試,不考難經脈決,出的題目依舊是四書本經,麟如寫慣了藥方,筆下帶些黃連、苦參之氣,宗師看了,不覺瞑眩起來,竟把他放在末等。麟如前程考壞,不好見人,心上思量道︰“我一向在家被人纏擾不過,不如乘此失意之時,離了家鄉,竟往別處行道,古人雲︰”得志則為良相,不得志則為良醫。有我這雙國手,何愁不以青囊致富“算計定了,吩咐羅氏、莫氏說︰”我要往遠處行醫,你們在家苦守,我立定腳跟,就來接你們同去。“羅氏、莫氏道︰”這也是個算計。“就與他收拾行李。麟如只得一個老僕,留在家中給薪水,自己約一個朋友同行。那朋友姓萬,字子淵,與麟如自小結契,年事相仿,面貌也大同小異,一向從麟如學醫道的。二人離了建昌,搭江船順流而下,到了揚州,說此處是冠蓋往來之地,客商聚集之所,借一傳百,易于出名,就在瓊花觀前租間店面,掛了”儒醫馬麟如“的招牌。不多幾時,就有知府請他看病,知府患的內傷,滿城的人都認做外感,換一個醫生,發表一次,把知府的元氣消磨殆盡,竟有旦夕之危。麟如走到,只用一貼清理的藥,以後就補元氣,不上數帖,知府病勢退完,依舊升堂理事,道他有活命之功,十分優待,逢人便說揚州城里只得一個醫生,其余都是劊子手。麟如之名,由此大著。

    未及三月,知府升了陝西副使,定要強麟如同去。麟如受他知遇之恩,不好推卻,只是揚州生意正好,舍不得丟,就與子淵商議道︰“我便隨他去,你還在此守著窠巢,做個退步。

    我兩個面貌相同,到此不久,地方之人,還不十分相識,但有來付藥的,你竟冒我名字應付他,料想他們認不出。我此去離家漸遠,音信難通,你不時替我寄信回去,安慰家人。“吩咐完了,就寫一封家書,將揚州所得之物,盡皆留下,教子淵覓便寄回,自己竟隨主人去了。

    子淵與麟如別後,遇著一個葛布客人,是自家鄉里,就將麟如所留銀、信交付與他,自己也寫一封家書,托他一同寄去。

    終日坐在店中,兜攬生意,那些求醫問病的,只聞其名,不察其人,來的都叫馬先生、馬相公。況且他用的藥與麟如原差不多,地方上人見醫得病好,一發不疑。只是鄰舍人家還曉得有些假借。子淵再住幾時,人頭漸熟,就換個地方,搬到小東門外,連鄰居都認不出了。只有幾個知事的在背後猜疑道︰“聞得馬麟如是前任太爺帶去了,為什麼還在這邊”那鄰居听見,就述這句話來轉問子淵。子淵恐怕露出馬腳,想句巧話對他道︰“這句話也不為無因,他原要強我同去,我因離不得這邊,轉薦一個舍親叫做萬子淵,隨他去了,所以人都誤傳是我。”鄰舍听了這句話,也就信以為實。

    過上半年,子淵因看病染了時氣,自己大病起來。栗子小說    m.lizi.tw自古道︰“盧醫不自醫。”千方百劑,再救不好,不上幾時,做了異鄉之鬼。身邊沒有親人,以前積聚的東西,盡為雇工人與地方所得,同到江都縣遞一張報呈,知縣批著地方收殮。地方就買一口棺木,將尸首盛了,抬去丟在新城腳下,上面刻一行字道︰江西醫士馬麟如之柩。

    待他親人好來識認。

    卻說子淵在日,只托葛布客人寄得那封家信,只說信中之物盡夠安家,再過一年半載寄信未遲。誰想葛布客人因貪小利,竟將所寄之銀買做貨物,往浙江發賣,指望翻個筋斗,趁些利錢,依舊將原本替他寄回。不想到浙江賣了貨物,回至鄔鎮地方,遇著大伙強盜,身邊銀兩盡為所劫。正愁這主信、銀不能著落,誰想回到揚州,見說馬醫生已死,就知道是萬子淵了。

    原主已沒,無所稽查,這宗銀子落得送與強盜,連空信都棄之水中,竟往別處營生去了。

    卻說羅氏、莫氏見丈夫去後,音信杳然,聞得人說在揚州行道,就著老僕往揚州訪問,老僕行至揚州,問到原舊寓處,方才得知死信。老僕道︰“我家相公原與萬官人同來,相公既死,他就該趕回報信,為什麼不見回來,如今到哪里去了”

    鄰舍道︰“那姓萬的是他薦與前任太爺,帶往陝西去了。姓萬的去在前,他死在後,相隔數千里,哪里曉得他死,趕回來替你報信”老僕听到此處,自然信以為真。尋到新城腳下,撫了棺木,痛哭一常身邊並無盤費,不能裝載還家,只得趕回報訃。

    羅氏、莫氏與碧蓮三人聞失所天,哀慟幾死,換了孝服,設了靈位,一連哭了三日,聞者無不傷心。到四、五日上,羅氏、莫氏痛哭如前,只有碧蓮一人雖有悲淒之色,不作酸楚之聲,勸羅氏、莫氏道︰“死者不可復生,徒哭無益,大娘、二娘還該保重身子,替相公料理後事,不要哭壞了人。”羅氏、莫氏道︰“你是有路去的,可以不哭,我們一生一世的事止于此了,即欲不哭,其可得乎”碧蓮一片好心,反討一場沒趣。

    只見羅氏、莫氏哭到數日之後,不消勸得,也就住了。

    起先碧蓮所說料理後事的話,第一要催她設處盤費,好替家主裝喪;第二要勸她想條生計,好替丈夫守節。只因一句“有去路”的話截住謀臣之口,以後再不敢開言。還只道她止哀定哭之後,自然商議及此,誰想過了一月有余,絕不提起“裝喪”二字。碧蓮忍耐不過,只得問道︰“相公的骸骨拋在異鄉,不知大娘、二娘幾時差人去裝載”羅氏道︰“這句好听的話我家主婆怕不會說,要你做通房的開口千里裝喪,須得數十金盤費,如今空拳白手,哪里借辦得來只好等有順便人去,托他焚化了稍帶回來,埋在空處做個記念罷了。孤兒寡婦之家,哪里做得爭氣之事”莫氏道︰“依我的主意,也不要去裝,也不要去化,且留他停在那邊,待孩子大了再做主意。”碧蓮平日看見她兩個都有私房銀子藏在身邊,指望各人拿出些來,湊作舟車之費,誰想都不肯破慳,說出這等忍心害理的話,碧蓮心上好生不平。欲待把大義至情責備她幾句,又怕激了二人之怒,要串通一路逼她出門,以後的過失就沒人規諫。

    只得用個以身先人之法去感動她,就對二人道︰“碧蓮昨日與老蒼頭商議過了,扶櫬之事,若要獨雇船只,所費便多;倘若搭了便船,順帶回來,也不過費得十金之數。碧蓮閑空時節替人做些針指,今日半分,明日三厘,如今湊集起來,只怕也有一半,不知大娘、二娘身邊可湊得那一半出萬一湊不出來,我還有幾件青衣,總則守孝的人,三年穿著不得,不如拿去賣了,湊做這樁大事,也不枉相公收我一常說便是這等說,也還不敢自專,但憑大娘、二娘的主意,”羅氏、莫氏被她這幾句話說得滿面通紅,那些私房銀子,原要藏在身邊,帶到別人家去幫貼後夫的,如今見她說得詞嚴義正,不敢回個沒有,只得齊聲應道︰“有是有幾兩,只因不夠,所以不敢行事。栗子小說    m.lizi.tw如今既有你一半做主,其余五兩自然是我們湊出來了,還有什麼說得”碧蓮就在身邊摸出一包銀子,對二人當面解開,稱來還不上五兩,若論塊數,竟有上千。羅氏、莫氏見她欣然取出,知道不是虛言,只得也去關了房門,開開箱籠,就如做賊一般,解開荷包,拈出幾塊,依舊藏了。每人稱出二兩幾錢,與碧蓮的湊成十兩之數,一齊交與老僕。老僕竟往揚州,不上一月,喪已裝回,尋一塊無礙之地,將來葬了。

    卻說羅氏起先的主意,原要先嫁碧蓮,次嫁莫氏,將她兩人的身價,都湊作自己的妝奩,或是坐產招夫,或是挾資往嫁的。誰想碧蓮首倡大義,今日所行之事,與當初永訣之言不但迥然不同,亦且判然相反,心上竟有些怕她起來。遣嫁的話,幾次來在口頭,只是不敢說出。看見莫氏的光景,還是欺負得的,要先打發她出門,好等碧蓮看樣。又多了身邊一個兒子,若教她帶去,怕人說有嫡母在家,為何教兒子去隨繼父若把他留在家中,又怕自己被他纏住,後來出不得門,立在兩難之地,這是羅氏的隱情了。

    莫氏胸中又有一番苦處,一來見小似她的當嫁不肯嫁,大似她的要嫁不好嫁,把自己夾在中間,動彈不得;二來懊恨生出來的孽障,大又不大,小又不小若還有幾歲年紀,當得家僮使喚,娶的人家還肯承受;如今不但無用,反要磨人,哪個肯惹別人身上的虱,到自己身上去搔索性是三朝半月的,或者帶到財主人家,拚出得幾兩銀子,雇個乳娘撫養,待大了送他歸宗;如今日夜釘在身邊,啼啼哭哭,哪個娶親的人不圖安逸,肯容個芒刺在枕席之間這都是莫氏心頭說不出的苦楚,與羅氏一樣病源,兩般癥候,每到欲火難禁之處,就以哭夫為名,悲悲切切,自訴其苦。

    只有碧蓮一人,眼無淚跡,眉少愁痕,倒比家主未死之先,更覺得安閑少累。羅氏、莫氏見她安心守寡,不想出門,起先畏懼她,後來怨恨她,再過幾時,兩個不約而同都來磨滅她。

    茶冷了些,就說燒不滾;飯硬了些,就說煮不熟,無中生有,是里尋非,要和她吵鬧。碧蓮只是逆來順受,再不與她認真。

    且說莫氏既有怨恨兒子之心,少不得要見于詞色,每到他啼哭之時,不是咒,就是打,寒不與衣,饑不與食,忽將掌上之珠,變作眼中之刺。羅氏心上也恨這個小冤家掣他的肘,起先還怕莫氏護短,怒之于中不能形之于外,如今見他生母如此,正合著古語二句︰自家骨肉尚如此,何況區區陌路人。

    那孩子見母親打罵,自然啼啼哭哭,去投奔大娘,誰想躲了雷霆,撞著霹靂,不見菩薩低眉,反惹金剛怒目,甫離襁褓的赤子,怎經得兩處折磨,不見長養,反加消縮。碧蓮口中不說,心上思量道︰“二人將不利于孺子,為程嬰、杵臼者,非我而誰”每見孩子啼哭,就把他摟在懷中,百般哄誘,又買些果子,放在床頭,晚間騙他同睡。那孩子只要疼熱,哪管親晚,睡過一兩夜,就要送還莫氏,他也不肯去了。莫氏巴不得遣開冤孽,才好脫身,哪里還來索其故物。

    羅氏對莫氏道︰“你的年紀尚小,料想守不到頭,起先孩子離娘不得,我不好勸你出門;如今既有碧蓮撫養,你不如早些出門,省得辜負青年。”莫氏道︰“若論正理,本該在家守節,只是家中田地稀少,沒有出息,養不活許多閑人,既蒙大娘吩咐,我也只得去了。只是我的孽障,怎好遺累別人他雖然跟住碧蓮,只怕碧蓮未必情願,萬一走到人家,過上幾日,又把孩子送來,未免惹人憎惡,求大娘與她說個明白。她若肯認真撫養,我就把孩子交付與她,只當是她親生親養,長大之時就不來認我做娘,我也不怪;若還只顧眼前,不管後日,歡喜之時領在身邊,厭煩之時送來還我,這就成不得了。”碧蓮立在旁邊,听了這些說話,就不等羅氏開口,欣然應道︰“二娘不須多慮,碧蓮雖是個丫鬟,也略有些見識,為什麼馬家的骨血,肯拿去送與別人莫說我不送來還你,就是你來取討,我也決不交付。你要去只管去,碧蓮在生一日,撫養一日,就是碧蓮死了,還有大娘在這邊,為什麼定要累你”羅氏听她起先的話,甚是歡喜,道她如今既肯擔當,明日嫁她之時,若把兒子與她帶去,料也決不推辭,及至見她臨了一句,牽扯到自己身上,未免有些害怕起來。又思量道︰“只有你這個呆人,肯替別人挑擔,我是個伶俐的人,怎肯做從井救人之事不如趁她高興之時,把幾句硬話激她,再把幾句軟話求她,索性把我的事也與她說個明白。她若乘興許了,就是後面翻悔,我也有話問她,省得一番事業作兩番做。”就對她道︰“碧蓮,這樁事你也要斟酌,孩子不是容易領的,好漢不是容易做的,後面的日子長似前邊,倘若孩子磨起人來,日不肯睡,夜不肯眠,身上溺尿,被中撒屎,弄教你哭不得,笑不得,那時節不要懊悔。你是出慣心力的人,或者受得這個累起,我一向是愛清閑、貪自在的,寧可一世沒有兒子,再不敢討這苦吃。你如今情願不情願,後面懊侮不懊悔,都趁此時說個明白,省得你惹下事來,到後面貽害于我。”碧蓮笑一笑道︰“大娘,莫非因我拖了那個尾聲,故此生出這些遠慮麼方才那句話,是見二娘疑慮不過,說來安慰她的,如何認做真話況且我原說碧蓮死了,方才遺累大娘。碧蓮肯替家主撫孤,也是個女中義士,天地有知,死者有靈,料想碧蓮決不會死。碧蓮不死,大娘只管受清閑、享自在,決不教你吃苦。我也曉得孩子難領,好漢難做,後來日子細長,只因看不過孩子受苦,忍不得家主絕嗣,所以情願做個呆人,自己討這苦吃。如今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保得沒有後言,大娘不消多慮。”羅氏道︰“這等說來,果然是個女中義士了。莫說別人,連我也學你不得。既然如此,我還有一句話,也要替你說過,二娘去後,少不得也要尋份人家打發你,到那時節,你須要把孩子帶去,不可說在家一日,撫養一日,跨出門檻,就不干你的事,又依舊累起我來。”碧蓮道︰“大娘在家,也要個丫鬟服事,為什麼都要打發出去難道一份人家,是大娘一個做得來的”羅氏見她問到此處,不好糊涂答應,就厚著臉皮道︰“老實對你講,莫說她去之後你住不牢,就是你去之後,連我也立不定了。”碧蓮听了這句話,不覺目睜口呆,定了半晌,方才問道︰“這等說來,大娘也是要去的了請問這句說話真不真,這個意思決不決也求大娘說個明白,等碧蓮好做主意。”羅氏高聲應道︰“有什麼不真

    有什麼不決你道馬家有多少田產,有幾個親人,難道靠著這個尺把長的孩子,教我呷西風、吸露水替他守節不成“碧蓮點點頭道︰”說得是,果然沒有靠傍,沒有出息,從來的節婦都出在富貴人家,績麻拈草的人如何守得寡住這等大娘也請去,二娘也請去,待碧蓮住在這邊,替馬氏一門做個看家狗罷。“

    羅氏與莫氏一齊問道︰“我們若有了人家,這房戶里的東西,少不得都要帶去,你一個住在家中,把什麼東西養生教何人與你做伴”碧蓮道︰“不妨,我與大娘、二娘不同,平日不曾受用得慣,每日只消半升米、二斤柴就過得去了。那六七十歲的老蒼頭,沒有什麼用處,料理大娘、二娘不要,也叫他住在家中,盡可以看門守戶。若是年紀少壯的,還怕男女同居,有人議論,他是半截下土的人,料想不生物議。等得他天年將盡,孩子又好做伴了,這都是一切小事,不消得二位主母費心,各請自便就是。”羅氏、莫氏道︰“你這句話若果然出于真心,就是我們的恩人了,請上受我們一拜。”碧蓮道︰“主母婢妾,份若君臣,豈有此理”羅氏、莫氏道︰“你若肯受拜,才見得是真心,好待我們去尋頭路;不然,還是譏諷我們的話,依舊作不得準。”碧蓮道︰“這等恕婢子無狀了。”就把孩子抱在懷中,朝外而立,羅氏、莫氏深深拜了四拜。碧蓮的身子,就像泥塑木雕的一般,挺然直受,連“萬福”也不叫一聲。羅氏、莫氏得了這個替死之人,就如罪囚釋了枷鎖,肩夫丟了重擔,哪里松桑得過連夜叫媒婆尋了人家,席卷房中之物,重做新人去了。

    碧蓮攬些女工針指不住地做,除三口吃用之外,每日還有羨余,時常買些紙錢,到墳前燒化,便宜了個冒名替死的萬子淵,鶻鶻突突在陰間受享,這些都是後話。

    卻說馬麟如自從隨了主人,往陝西赴任,途中朝夕盤桓,比初時更加親密。主人見他氣度春容,出言彬雅,全不像個術土,閑中問他道︰“看兄光景,大有儒者氣象,當初一定習過舉業的,為什麼就逃之方外,隱于壺中”麟如對著知己,不好隱瞞,就把自家的來歷說了一遍。主人道︰“這等說來,兄的天分一定是高的了。如今尚在青年,怎麼就隳了功名之志

    待學生到任之後,備些燈火之資,尋塊養靜之地,兄還去讀起書來。遇著考期,出來應試,有學生在那邊,不怕地方攻冒籍。

    倘若秋闈高捷,春榜聯登,也不枉與學生相處一番。以醫國之手,調元燮化,所活之人必多,強如以刀圭濟世,吾兄不可不勉。“麟如受了這番獎勵,不覺死灰復燃,就立起身來,長揖而謝,主人蒞任之後,果然依了前言,差人往蕭寺之中討一間靜室,把麟如送去攻書,適館授餐,不減緇衣之好,未及半載,就扶持入學。

    科闈將近,又薦他一名遺才。麟如恐負知己,到場中繹想抽思,恨不得把心肝一齊嘔出。三場得意,掛出榜來,巍然中了,少不得公車之費,依舊出在主人身上。麟如經過揚州,教人去訪萬子淵,請到舟中相會。地方回道︰“是前任太爺請去了。”麟如才記起當初冒名的話,只得吩咐家人,倒把自家的名字去訪問別人。那地方鄰舍道︰“人已死過多時,骨殖都裝回去了,還到這邊來問”麟如雖然大驚,還只道是他自己的親人來收拾回去,哪里曉得其中就里及至回到故鄉,著家人先去通報,教家中喚吹手轎夫來迎接回去。那家人是中後新收的,老僕與碧蓮都不認得,听了這些話,把他啐了幾聲道︰“人家都不認得,往內室里亂走,豈不聞疾風暴雨,不入寡婦之門我家並沒有人讀書,別家中舉干得我家屁事還不快走”家人趕至舟中,把前話直言告稟,麟如大詫。只說妻子無銀使用,將房屋賣與別家,新人不識舊主,故此這般回復,只得自己步行而去,問其就里。誰想跨進大門,把老僕嚇了一跳,掉轉身子往內飛跑,對著碧蓮大喊道︰“不好了,相公的陰魂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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