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害你吃了不少苦。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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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弘又沒做錯什麼,雖然珠紀心里這麼認為,但還是點頭接受了他的道歉。
因為她想,這麼做的話,至少可以減輕一些真弘心中的歉疚感。
「好了,你跟我來,我帶你去找拓磨,你們在儀式之前見個面,心情應該也會比較穩定吧」
珠紀照真弘所說的走出房間,彷佛就像被「找拓磨」的這句話所牽引。
穿過長長的走廊,由玄關來到外頭,赤紅的天空比從窗戶眺望時變得更深了。
「學長,那個謝謝你為我做了這麼多。」
真弘輕嘆著搖頭,指向內院深處的森林。
「你走這條路進去,拓磨應該就在那里面。」
珠紀以為他會被關在倉庫里,不由得驚訝地望著真弘。
「拓磨那家伙對美鶴羅嗦了老半天,說如果不讓他出來見你,就要把倉庫整個砸爛哇塞,耍流氓咧」
真弘笑著說道。他那善良的聲音還有心意,珠紀感到非常窩心。
「謝謝,學長。」
珠紀行禮道謝,真弘反倒略帶愁悵地笑了。
「你真的變漂亮了,唉,為什麼你會啊,算了,現在說這個也沒用好了,你快點去吧」
珠紀用力點頭,邁開腳步朝林中奔去。
林間的樹葉,不知何時染上了秋天的顏色,在夕陽的照映下,紅葉看起來變得更紅了,在這放眼望去一切皆紅的世界,珠紀全力向前疾奔。
我要見拓磨。
高昂的情緒不斷催促著她。
「哇」
心慌意亂,腳不小心絆著差點跌倒,幸好扶著身旁的樹才沒事。
「別跑得那麼急,我又不會溜掉。」
听見這低沉的聲音,珠紀抬頭一看,拓磨就近在眼前,他的臉上露出淺淺的微笑。
「啊。」
她一直想見拓磨,有好多話要對他說,雖然兩人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在一起渡過的每一天都想和他分享,然而如今真的見到面了,她卻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那個」
我一定要告訴他
自己是多麼感謝拓磨,還有,拓磨在自己的心里究竟佔了多麼重要的地位
即使用千言萬語,都無法把這些心意表達出萬分之一,但現在卻連一個字也講不出來。
「夕陽真美。」
拓磨靜靜地說道。
「已經是深秋了,再過不久冬天就要來臨,不過再來又會是春天。」
珠紀點點頭。
可是到那時候,我已經不在你身邊了
這句話幾乎脫口而出,但珠紀硬是把它吞回喉嚨里。
「老實說,珠紀,我本來有很多話打算跟你說的,但是看到你的臉,我覺得不說也無所謂了。」
在他的目光注視下,珠紀感覺心口熱了起來。
風突然停了,只留秋蟲的鳴叫聲悲淒地此起彼落。
偶爾,紅葉翩翩,繽紛而落。
能見到拓磨,這是最後一次了
珠紀痴痴望著拓磨那張被夕陽染紅的臉龐,想把它刻劃在腦海里永不忘記。
雖然粗魯、一點都不紳士,但他的心地其實比誰都善良,一直都在守護著我的拓磨
自己之所以能越過重重的難關,也全是因為有拓磨的守護。
好補軋能和他鄉在一起,好希望能再多和他講講話,像現在就有好多話想對他說明明時間那麼寶貴,滿心的激動卻說不出口。
「這個地區在秋天的這個時期最漂亮了,可惜現在沒風,否則只要有一點點風,樹葉就會像下雨一樣到處飄。」
拓磨淒然而笑,彷佛心有感應兩人此生已無緣再見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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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也會這麼美嗎」
珠紀終于說出話了。
「是啊,一樣會很漂亮吧。」
仰頭望空,紅葉層層疊疊,映透著日光煞是美麗。
「那我們明年再一起來看。」
珠紀的話語一停,拓磨便接著點頭。
「嗯,好,明年我們再來這里一起看。」
如果真能如此,不知該有多好。
好希望明年、再下一個明年、再下下一個明年永遠永遠都能和拓磨在一起,可是今天就要結束了,我真的真的
紅色的世界,在淚眼中扭曲了。
「你怎麼哭了呢」
本來是想用笑臉道別的,但淚水卻不听使喚地滾滾滴落。
「對不起,拓磨,對不起。」
如果自己能再多爭氣一點的話。
如果自己能暴一點以玉依姬的身分覺醒的話。
如果自己能更堅強的話。
那麼,拓磨就不會弄得全身傷痕累累,說不定兩人也不必面對生離死別了。一想到這點,眼淚更是如泉涌般流下。
這時
手腕被一把握住,整個人被拉了過去。
呃
珠紀只感覺被抱得好緊,緊到連呼吸都沒辦法。
接著拓磨的臉緩緩地靠近過來。
拓磨的唇印上了珠紀的唇,那是又軟、又熱的觸感。
珠紀全身放松,輕輕闔上眼楮,接受了這一切。
兩人的雙唇難分難舍,淺嘗深吻,吻得身體簡直就像快要融化了。
珠紀怕自己站立不住,于是緊緊地抱著拓磨的背。
真希望就這樣相融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心緒波動,四片唇又踫觸在一起。
和拓磨的吻,總是有眼淚的滋味。
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像是刻意不去理會不斷被提醒的事實般,珠紀拼命地感受拓磨的存在。
驀然,一陣風吹過,樹林枝頭一同搖曳。
珠紀緩緩睜開眼,只見滿天的緋色碎片染上視野。
鮮紅色的紅葉片片飛舞,隨風而落.
我有印象這個風景這里是
珠紀想起夢中的景色。
在太古的過去,正如那個傳承所說,臨死之際,珠紀兩人真情流露,祈望永世相伴相隨,只可惜天不從人願
那場夢的地點,原來就在這里
珠紀想起一切了,此時此刻,已不需要任何言語。她只想再多感受拓磨一點,擁抱的手擁得更緊。
拓磨也是同樣,緊緊地回抱珠紀.這股力量簡直像在傾訴著他們不想分離,也絕不分離。她要用全心全意感受這緊抱的手,與這寬厚的胸膛。
這一次,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願再忘記珠紀輕輕離開拓磨的臉,濕潤雙唇的溫熱隨即被清風帶走。
拓磨注視珠紀的眼神平穩又溫柔。
保護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心愛的拓磨。
我不再害怕了,為了你,我願意死。
在紛飛散落的葉雨當中,珠紀更加堅定了信念。這並非逞強也非恐懼,而是自然而然地由心而發。
「因為我一心一意想守護你,才能努力至今。」
拓磨輕輕地說道。
驚訝的還來不及反應,珠紀再一次被抱個滿懷。
冰冷的唇窩在拓磨的肩上,漸漸溫暖了起來,這時聲音又在肩頭響起。
「此時此刻,就算世界結束了也沒關系我喜歡你。」
拓磨
他在講這句話時的表情不知是什麼模樣雖然心里這麼想,卻無法看野他的瞼。
不過,這句深情告白已經讓珠紀溫暖在心頭。
拓磨我就快死了,百年之後你也會死,到時候我們就來世再見吧長久以來我們一直在分離找但既然能像這樣相見,代表以後一定會再重逢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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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里如此偷偷的告訴拓磨。接著便看著他笑容綻放。
「拓磨,謝謝你,我也我也好喜歡你。」
話一出口,拓磨也幾乎要垂淚地微笑了。
珠紀相信,直到她的最後一刻來臨,也絕對不會忘記那張表情。
假如這真是兩人的最後一面,那也無悔了。
在紅葉飛舞散落的夕陽下,兩人始終相擁,直至時盡。
「請往這邊走,玉依姬大人。」明月高掛之下,美鶴如鈐鐺清脆般的嗓音在寂靜中響起。
晚秋的空氣冷冽冰寒,呼氣成白霧。
被美鶴帶去的地方,是住家旁邊的玉依昆賣神社。
和拓磨見過最後一面的現在,珠紀心靜如水,只跟隨著腳步在後面走。
除了儀式的白裝束很礙手礙腳以外,倒也別無煩惱。
然而與珠紀相對的,美鶴的模樣不太對勁。
她自剛才起就像是心中有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而且美鶴的表情滿是苦惱。珠紀對她笑了一笑,想讓她安心,不過美鶴卻低下頭,眼簾輕垂。
穿過鳥居之後,眼前赫然出現真弘等四名守護者,佇立著嚴守陣形。
「大家」
所有人都穿上了過去未曾見過的和眼。四人注視著珠紀,臉上並沒有任何表晴。珠紀本來還想和他們最後說些話的,看來顯然氣氛不太適當。
珠紀對四人輕輕點頭,走過他們的面前。
這段日子謝謝大家,還有,對不起
內院的大空地在冰冷的月光下,彷佛泛著白光浮在地面上。
在中央畫著兩個不同大小、由星形與圓形所組成的圖案。
根據美鶴的說明,那個叫做五芒星。
這和在學校樓頂看過的魔法陣,倒是十分相似。
大的五芒星在五個頂點各放了一個寶器,而中央的位置則是鬼斬丸飄浮其上。
珠紀竟然對這個景象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大概是她繼承的玉依姬之血,曾有過這樣的記憶。
畫在旁邊的另一個小五芒星,卻完全沒擺設寶器之類的物品。
不過,仍然感應得到外婆布下的結界,說不定那里面有放了什麼東西,只是珠紀看不到而已。
我要進去哪一邊大的那邊有鬼斬丸,那我是不是該去小的那邊
她知道自己必須進入某一個五芒星,這樣才能進行儀式。
突然,在珠紀的腦中,歷代玉依姬的知識開始流轉。
以往的儀式都在無聲中進行。
眼看著力量越來越膨脹擴大,而它的中心
「拓磨為什麼我會感覺到拓磨的存在」
是拓磨沒錯,絕對不可能弄錯,那的確是拓磨的生命氣息。
奇怪
美鶴的態度、大小兩個五芒星,以及拓磨的氣息
要封印的應該是鬼斬丸的力量才對,為什麼會有拓磨的氣
正當珠紀要開口詢問外婆的時候,卻听到了意外之人的聲音。
「這種事情果然還是不可以」
美鶴奔進五芒星中大喊。
就在美鶴踏進五芒星的瞬間,寶器的光隨即減弱下來,連五芒星本身光芒也像是快消失似地一陣亮一陣暗。
相對的,珠紀手中的鬼斬丸卻是凶光大盛。
猶如它知道自己獲得解放的時刻即將來臨,于是就把力量一股腦全釋放開來。
珠紀全身上下都無法動彈,連一根手指頭也動不了。
珠紀知道,流在體內的玉依之血,一心一意只希望把儀式完成。
濃密的能量風暴在五芒星之中狂吹亂刮,就像狼犬長嘯似的,咆哮著想沖出寶器之壁外而不斷踫撞。
「美鶴你做什麼太危險了,你快出去」
在珠紀體內的玉依姬之血,開始迷惑而混亂。
就在封印儀式最重要的一刻決定世界能否存續的這種場合上,竟被自己的血緣後裔千擾,在悠久的歷史之中,這種事是第一次發生。
「鬼崎大哥他」
美鶴的叫聲加速了珠紀的心跳。
「鬼崎大哥在那個五芒星里面,因為鬼崎大哥和鬼斬丸已經密不可分了」
美鶴大聲地叫喊,臉上滿是決心與覺悟,以往那種如同人偶般的表情已不復見。
「怎麼會為什麼拓磨他」
「婆婆她騙了你如果用這個方法封印鬼斬丸,連鬼崎大哥也會死的」
在狂風之中,美鶴披頭散發地哭著大喊。
「這樣是不對的連你和鬼崎大哥都要一起死,這樣太奇怪了不可以這樣」
拓磨會死
珠紀一時之間無法理解美鶴的意思。
「為什麼不是說只要奉獻出我的性命,拓磨就能平安活下去嗎」
拼了命想抵抗,但徒勞無功。
汝之身體吾要了,玉依姬待吾得到玉依之力,世上便再也無人能阻礙吾了
刀尖刺破珠紀的白裝束,距離肌膚僅剩數寸。
「住手」
耳里傳來拓磨的叫喊聲,他似乎正在揮拳敲打結界的樣子,听得到很多像在拍打玻璃的聲音。
可是珠紀就連想轉頭去看也無能為力,她的身體完全不听使喚,無論如何反抗也止不住刺向自己的手。
「等等,外婆求求你,先等一下呀」
珠紀拼命地哀求外婆,外婆的回應卻是極為平淡。
「安靜,珠紀,玉依之血從一切枷鎖解脫的時刻就要來臨了。」
「這可不行。」
只見一人忽然闖了進來,這人蘆屋還手抱被縛的雅莉亞。
很不可思議的,當蘆屋踏進五芒星的瞬間,鬼斬丸的殺氣居然停了。
「古文明遺產不能讓你們封印,它必須被釋放,然後變成我的東西才行。你們看,它現在不就被我止住了嗎你們知不知道玉依姬的血可以用來封印,也可以用來解放喔」
「蘆屋先生你在說什麼呀」
蘆屋原本那種嘟嚷的嗓音,忽然轉變成高昂的笑聲。
「蘆屋先生你是在叫我嗎」
啪答一聲響,蘆屋的外殼像脫皮一樣掉落下來,而從中出現的是。
外貌冷酷俊美,看似二十多歲的外國人青年。
「你是」
「是德萊嗎」
被抱著的雅莉亞低啐了一聲,珠紀也目不轉楮地盯著眼前的青年。
「沒錯,正是我,為了解除你的戒心,我偽造懷疑自己的文件,還特地用魔法一人飾演兩角裝死,沒想到計劃倒是順利得出乎意料現在,我也不用再披著這種丑陋的外表了。」
青年忍著偷笑,踩踏腳下的皮。
「為什麼你要綁架雅莉亞她不是你的主人嗎」
珠紀一叫喊,青年便冷冷地瞧過來。
「主人你說這個小孩我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我活了四百年,已經等同于神的存在,誰能當我的主人」
四百年人類怎麼能活那麼久
盡管珠紀腦中一片混亂,青年仍然滔滔不絕地繼續說道。
「這個小孩是必要的棋子,她好歹是神的末裔生命之樹的化身,是很有用的道具,因為她和你這個玉依姬繼承者一樣,擁有同性質的靈魂,你說是不是呢曉之女不,東方神的末裔,你是不是覺得,她和你有一種很相似的感覺」
的確,超越東西方的隔閡,珠紀對雅莉亞確實有種特殊的感覺.
「不管怎樣,能一次得到兩個神之血的道具真是了不起的僥幸,或許這是上蒼暗示我能達成野心的啟示吧神說,只要我這麼做,用聖女的血就能把古文明遺產弄到手了」
德萊高笑不止,把手杖抵在雅莉亞的咽喉。
手杖像黏上似地蠕動,變化成手槍。
「古文明遺產把你的力量給我吧」
「不要住手」
無視于珠紀的叫喊,兩聲槍聲轟然而響。
雅莉亞的白色胸襟濺出一片鮮血,當場倒落塵埃。
「不要」緊接著,德萊的手槍也從他的手滑落,整個人翻身摔倒。
「別去,那種東西你要怎麼跟他打呀」
拓磨溫柔地把珠紀的手解開,輕輕一笑。
「相信我吧」
說完,拓磨就朝向艾因沖了過去,想把他追回來,但腳卻動不了,簡直就像牢牢地釘在地上一樣。
「拓磨」
「嗚喔喔喔喔喔喔」
這陣咆哮並非表示歡喜.而是代表著艾因的痛苦。
現在,艾因的心中恐怕正在和鬼斬丸的力量,為了爭奪主導權而展開一場大戰。
忽然,珠紀想起外婆曾經說過鬼斬丸吸收人世間的丑陋,染上了憎惡。
如果那個想要鑽進拓磨心里、叫作憎惡的力量,大部分都還留在鬼斬丸上面的話
艾因把鬼斬丸隨手扔開,從鬼斬丸已經感覺不到任何力量了。
那麼,現在不就全部流進艾因的身體里了
超越人類極限的力量、與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
這兩個力量融合起來,會變成怎樣
珠紀一想到這點就忍不住發抖。
「我來讓你解脫艾因」
拓磨把還留在自己身上的鬼斬丸之力釋放開來,那種力量和艾因似是而非。
因為,進入拓磨體內的殘暴之力,珠紀已經把它和黃泉之神的遺憾一起鎮壓住了。
即使是同種的力量,但兩者的性質卻是兩個極端的差別。
對峙在二人之間,鼓動起激烈的能量風暴。
「別來妨凝我,鬼,現在我沒空理你」
艾因眼中滿布血絲揮拳而至,拓磨也舉拳迎擊。
一一人的拳相接,發出轟隆一聲響.同時地面凹陷半分。
拓磨應聲向後彈飛了出去,撞壞半間神社。
「拓磨」
像是呼應珠紀的叫喊般,拓磨站起身來,下一個瞬間就又沖到艾因面前,拳勢如雨般的連續打在艾因的身上。
可是艾因竟似無動于衷,隨手就把他甩出去。
即使被甩開,拓磨仍然立刻恢復戰斗姿勢。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不盡一切的追求力量艾因」
「不關你的事」
艾因握起拳頭,向拓磨揮出如同殞石破地般的一擊,拓磨驚險的擦身閃過,回以全身勁道的一拳,艾因立時向後直飛出去。
「嗚喔喔喔喔」
拓磨刻不容緩地追擊艾因,拳拳到肉。
「要贏了嗎」
就在珠紀以為見到希望的時候
什麼這個氣是
整個大氣都像在震動一樣。
從塵埃中噴出足以扭曲空間的能量,把拓磨彈飛。
拓磨的身體在地面上畫出一條長痕,到珠紀的附近才停住。
「拓磨」
珠紀正要奔過去,卻被拓磨伸手制止。
「別過來你要是被那種力量卷進去,一瞬間就會死。」
拓磨一邊喊著,一邊凝聚身體的力量。
那是流入拓磨體內的鬼斬丸之力,各流了一半到拓磨和艾因的身體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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