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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到头晕目眩,连站着都很困难了,可是每当听到背后拓磨紊乱的呼吸声,珠纪就强逼自己硬挤出力气再试一次。
我要救拓磨
这个信念让珠纪还能保持清醒。
她撑着快倒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试着破坏结界,可是结界完全无动于衷。
「为什么打不破为什么呀我都这么拼命了,为什么」
珠纪歇斯底里地大叫,捶打看不见的结界。
霹霹啪啪的电击灼伤了珠纪的手,但她不管。
「快破呀,快点破掉呀」
皮肤焦了,难闻的味道飘散四周,不过结界依旧不动如山。
珠纪当场瘫坐在地上。
她没有流泪,只是悔恨自己的无能,以及怨恨这个世界的残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想到这点,脑袋里就变成一团乱。
她思考着最根本的原因。
对了如果是它的话呢
珠纪猛然起身,拿起拓磨身旁的鬼斩丸。
她再度站在结界前面,丢开刀鞘高举刀刃。
可是,正当她要挥下的瞬间,却连手带刀柄被人握住。
「住手,你别去碰那种东西。」
回头一看,只见拓磨沉静温柔的眼眸正注视着自己。
「我来就好」
拓磨话一说完就扬刀举起。
「不要」
珠纪的制止晚了一步,厌恶的力量已经流入拓磨的身体内。
「破掉吧」
在刀尖碰触结界的瞬间,闪光进裂,发出轰然巨响,不过结界仍保持原状,而使劲全力却挥空的拓磨则失去平衡重重摔倒。
拓磨
虽然想去扶他,但珠纪完全没动。
她茫然地看着拓磨半坐起身,嘀咕着把刀收进刀鞘里。
因为珠纪想起来了,玉依的血是为了管理鬼斩丸而存在,而这个结界是用玉依之血做出来的。
那么,以鬼斩丸的力量,是没办法打破这道结界的。
怎么办
十面埋伏,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边逃。
「放心,有我在。」
抬头望向拓磨,只见他不住地喘着气,又重复说了一次。
他说我会保护你的。
珠纪胸口满满的都是温暖.
拓磨自己都那么痛苦了,还一心只想着保护我,所以
我也要保护拓磨我不是早就决定不会再放弃不会再哭泣,也不再气馁了吗
珠纪拍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重新打气。
「好,没问题我们走,拓磨,小狐」
她把体内深处剩余的力气挤出来,指向来时的路。
拓磨的状况已经连话都无法回答,幸好有尾先狐的回应,珠纪才终于能再向前跨出一步。
「学校」
珠纪会来到这里并不是刻意的。
她在黑暗之中像无头苍蝇般乱走,结果就走到了这间再也熟悉不过的校舍。
短短的两三天前,她才刚来过这个地方而已,现在竟然有一种无与伦比的怀念感。
一想起在教室与楼顶的那段日子,就感到一阵鼻酸。
校舍一片鸦雀无声。不见任何人影。
珠纪凝神观察四周的情况,既感应不到外婆的结界,也没发现神灵的踪迹。
为什么呢这里应该是最需要警戒的地方呀难道是因为之前我遇到太多事、变得太敏感了我还以为不能来学校这种地方的。
「算了,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
珠纪一口做出决定,当作是消除自己的不安,若是在以前,深夜的学校总给她一种试胆大会的印象,但对现在的珠纪而言,这里已经变成最安全的地方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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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有工友和值班老师偷偷溜进去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我刚来学校的时候,清乃同学还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呢,弄得班上风声好大,后来我花了好大的工夫才把误会解释清楚。」
她想起当时被温暖的阳光笼罩、热闹的教室情景。
「但我跟你说唷,那个时候啊,其实我有点高兴虽然只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哦我那时还有点在想,就算误会没解开好像也不错。」
在那之后到现在,其实也没经过多久时间,然而却感觉那好像是陈年往事了。
「拓磨,我们真想不到会变成这样。对吧」
为什么会走到这种地步呢珠纪自己也觉得奇怪。
手突然被紧紧抓住,而且非常用力。
「拓磨,原来你醒了」
吃惊低头看去.但拓磨却只紧闭双眼,痛苦地喘息不止。
「快逃,珠纪你快逃快」
像是作恶梦似的,拓磨发出几声呻吟。
「拓磨」
珠纪用手摸摸他的额头,很烫。
大概是因为在雨中被淋湿还跑了那么久,而且又体力透支的缘故吧。
「要给他擦汗才行否则他会失温的。」
珠纪轻轻把拓磨的头挪开,站起来奔去自己的柜子前,拿出体育课用的毛巾,再急速奔回拓磨身旁脱他的衣服,此时什么羞耻和矜持全都抛在脑后了。
要让拓磨不那么难受珠纪的心里只想到这点而已。
拉开他的夹克前方拉链,才刚把衬衫卷上去,珠纪就不自觉地停下动作倒抽一口气。
在冷冽的月光照耀中,拓磨全身上下尽是疤痕。
满身疮痍人完全就是这个词的写照。
旧伤愈合的伤疤、刚治好不久的疮痂,以及黄色与紫色的痕斑。
要找没受过伤的地方反而困难多了。
这些伤,一定都是在和logos战斗时造成的。
光是看一眼,就可以知道这些疤痕在产生时,拓磨受到了多严重的伤害。
到目前为止,拓磨为了保护珠纪,和logos,打斗过多少次。
每一道伤痕,都伴随着多少的痛楚。
每一道伤痕,都伴随着多少的恐惧。
每一道伤痕,都伴随着多少的绝望。
究竟有多少的悲伤多少的辛酸
他要用多少的信念,才能够一路支撑过来
「拓磨」
珠纪咬紧双唇,拿着毛巾轻轻擦拭拓磨的身体。
拓磨的身体微动,痛苦地喘着气,珠纪拿着毛巾的手,也忍不住地轻颤。
这些日子以来,我到底害拓磨受过多少痛苦
手上的颤抖传染到全身。
他一路战斗受了那么多伤,但还是要保护我,而我自己连拓磨受到的这些伤都毫不知情,连一丁点都不知道。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脑海里浮现出美鹤的话。
真的是说得一点也没错,我光会说,还自以为了不起
「珠纪」拓磨在梦魇之中呻吟地说。
「你快逃,珠纪」
你在说什么呀
连自己的心都快被那力量吞噬消失了,但这种时候,拓磨还只挂念着珠纪的安危。
珠纪紧紧抱住拓磨。
冰冷的汗与火热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除此之外还有荒乱的呼吸,以及怦怦的心跳
「我怎么会逃呢」
珠纪用力地紧抱拓磨。
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真希望这份心情也能传达过去。
「不要叫我逃呀,都是因为我,才害你变成这样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谁说的。」
耳里听到的并不是梦话,而是清清楚楚的声音。
「拓磨」
拓磨的双眼微开,嘴角浮出一丝笑容。
「没事的,珠纪。」
拓磨伸手轻抚珠纪的脸颊。
但他的手立刻又趺落地上,睁开的眼睛也闭了起来。
大概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为了想安慰珠纪。
这份心意令她好高兴,这份温柔让她好心疼,泪水也随之滴落。
「你一直忍受那么多的痛苦,还肯陪在我身边都这样子了,为什么你认为我会只顾着自己逃走」
泪水沿脸颊滑下,滴在拓磨的脸上。
「我想成为你的力量,就算只有你为我所做的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也好,我想要成为你的力量啊.拓磨」
后面的话语就被呜咽打断了,之后,珠纪只是一味地啜泣。
悔恨、无力感、绝望、悲伤、愤怒、痛苦、无法言喻的怜爱以及,仅仅那么一丁点的希望,这些全部都在珠纪的心里澎湃汹涌。
拥着拓磨火热的身体,珠纪泣声连连。
苍白月光下,唯有阵阵的呜咽声融入寂静之中。
累坏的珠纪不知何时睡着了。
忽然,她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立刻惊醒过来。
但是集中精神注意四周,并没发觉有人。
松下一口气望向窗外,月亮仍高挂天空。
「还是晚上呀。」
转头看黑板上的时钟,指针指着一点,看来刚才只睡了短短的二个钟头。即使如此,由于她睡得很沉,沉到连作梦都没有,反而让脑袋清醒了起来,也感觉多少减轻了一些疲倦。
珠纪看看拓磨,他的呼吸似乎比刚才有规率多了。
珠纪放心地大呼一口气。
不过并不是这样就能安心了,毕竟不能一直躲在这个地方,而且等天亮之后势必又要开始逃,所以必须想个实际的对策才行。
但就在此时,珠纪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啊」
她慌张地按住自己的肚子看向拓磨,还好没把他吵醒。
幸好真是的,讨厌的肚子啦
「可是也真的是饿了,得去找吃的才行」
已经超过一整天没吃也没喝了。
为了接下来能继续逃下去,必须吃些东西来恢复体力。
如果也能让拓磨吃点东西,他应该会比较舒服吧
珠纪轻轻地把拓磨的头挪开,用毛巾叠起来让他当成枕头,然后站起身来。
她先翻了翻附近的书桌,但找不到任何能吃的食物。
看来非得出去教室外面找了。
「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拓磨要麻烦你照顾罗,小狐。」
小声的这么一说,尾先狐就像是在回答「没问题」似的咪了一声。
珠纪对尾先狐挥挥手,便走出教室。
夜晚的学校真的静得很夸张。
连蹑手蹑脚地走路,脚步声都会在宁静的走廊上回荡许久才消失。
珠纪想去的地方,是一楼的料理实习室。
她知道职员室和工友室有干面包之类的防灾用紧急备粮,但万一有执勤的人在那里就会撞个正着,现在要尽量避免这种危险才行。
相对于这点,料理实习室距离职员室和工友室就很远了。而且在食品柜和大冰箱里应该会有实习用的食材。
珠纪走下楼梯来到一楼,从楼梯口偷看走廊,看不出有人的迹象。
好,很顺利
珠纪拔腿奔驰,跑向位于走廊尽头的料理实习室门口。
珠纪一边感谢学校对安全的疏于防范,一边成功的潜入料理实习室,接着便是开始翻找冰箱和食品柜,可惜不能开灯,幸好靠着冰箱里的照明勉强能辨认周围的环境。
「有巧克力」
珠纪找到料理实习用的厚片巧克力,把它塞进制服的口袋里。
「还有没有可以直接吃的东西呢」
冰箱中的食材比想像中多,但很遗憾地,不必煮就能吃的东西却少得可怜,这点食品柜也一样。
青菜和生肉、乾物和谷类,找不太到能直接拿来吃的东西。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逼我们吞生肉吗」
就在打算认命的时候
成功了争取到时间了
珠纪三脚并作两步爬完剩余的阶梯,猛然把门打开,冲进顶楼。
接着,侧身躲到门边小仓库的后面。
等对方经过之后,找机会回到楼梯,把门锁上逃走,这是珠纪的计划。
珠纪藏身的地方如果没有其他遮蔽物,就会是第一个被找上的场所,但刚好正门前堆着一堆校庆用的木材杂物,可以当作欺敌的藏身处。
对方最先注意到的,应该是那边才对。
此时必须要保持安静,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偏偏她又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珠纪只好捣住口鼻,强忍着轻轻呼吸。
脚步声来到了顶楼,随后两道人影映入珠纪眼里。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大到连自己都好像听得见。
安静跳小声一点
那二个人影走出楼梯口,状似犹豫地停下脚步。
快过去呀拜托你们快过去那边
彷佛是上苍听见了珠纪的祈愿似的,那两人开始朝木材的方向走去。
再三步二步一步
当珠纪测好距离正要奔回楼梯的时候二个人影蓦然回头。
目光如炬的四只眼睛,丝毫不差地凝视着珠纪。
被发现了
心脏像是被掐住一样的震撼,手心冒汗,两腿也不听使唤地颤抖。
那二个影子缓缓地向珠纪靠近。满心都是恐惧,连尖叫都叫不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即将陷入歇斯底里的边缘前,珠纪摇了摇脑袋找回冷静。
没有怎么办,当然是要逃了
珠纪鼓足力气踏出一步。
这时,在渐渐逼近的影子和自己之间,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了进来。
「住手不准碰她」只见身影痛苦地低喝。
「拓磨」那个握着鬼斩丸的背影,无疑地正是拓磨。
「咪」尾先狐跃至珠纪脚边作势要战斗。
「小狐你也来啦」珠纪慌张地握住拓磨的手腕,不让他再向前。
「等一下。拓磨不要」
不能再让拓磨去战斗了,绝对不可以不然这次说不定就真的会被鬼斩丸附身。
拓磨现在的状况不能应战,既然尾先狐在的话,那么就由自己
「你不可以战斗绝对不行」珠纪为了拓磨挺身站到敌人面前,却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事情。
怎么会为什么是他们
「就知道你们惨兮兮的。」
「你们真是太悲惨了。」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两位守护者真弘与佑一。
「学长,为什么」其实不必多问,珠纪早就知道答案了,他们是封印的守护者守护五家的人。
私自带出鬼斩丸和玉依为敌,对他们而言,珠纪他们是敌人。
而对逃亡的拓磨与珠纪来说,现在的他们也是敌人,虽然很不愿相信,但这是事实。
「为什么你们会来这里」
「因为这里是最适合躲的地方,不是吗」
「我们还拜托婆婆,故意不在这里设结界。」
果然是陷阱
真弘与佑一的眼眸里反射着月光,缓缓走近。
该怎么办又不能叫小狐去攻击他们
「不准碰她」
传来怒吼声的同时,肩膀被一把捉住,整个人被往后拉。
随后听见风被劈开的声音。
拓磨在一瞬间闯进珠纪和真弘之间,挥刀砍下。
真弘与佑一避开攻击.迅速地左右散开。
「哇咧,很危险耶,你想对学长干嘛」
真弘嘀咕着低骂。
充满火药味的气氛一触即发。
拓磨重新举起刀来,而相对的,真弘与佑一也摆出架势应战。
不会吧拓磨要和学长他们对打这怎么可以,我不要这样
想也没想,身体就自己动了。
「请你们住手,学长」
珠纪闯进拓磨和两人中间放声大喊,现场的空气当场为之冻结。
随个,拓磨颓然单膝跪地、气喘吁吁。
珠纪抱住拓磨护着他,两眼看向真弘与佑一。
「为什么这太奇怪了吧拓磨和学长你们一直都是在一起的伙伴呀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她难过到脑袋变得好沉,可是话却不能不说。
「这样真的太奇怪了,不管是真弘学长或佑一学长,大家的交情都那么好而且还一起并肩作战那么多次为什么非要打得你死我活不可为什么」
略微放缓攻击架势的佑一静静地回答:
「我们听说拓磨开始变成怪物了,为了拓磨好,我们必须把他杀了。」
珠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什么杀不杀的,这太奇怪了
「每一个人外婆是这样,美鹤是这样,芦屋先生是这样,艾因是这样连学长你们也这样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这样子讲」
是拓磨把珠纪从那个昏暗的仓库救出来的。
如果命运注定要她死那么这种命运,我一定要把它毁掉
拓磨当时是这么说的,为了珠纪,他不惜与全世界为敌。
「拓磨不会变成怪物的。」
珠纪听着痛苦的喘息声说道。
「拓磨才不会变成那样拓磨不可能会变成怪物就连现在,他也还那么拼命的战斗,为了不让自己的心输给那种凶暴的力量」
珠纪看着他痛苦的脸,情绪越来越高昂起来。
「他那么努力战斗,为什么大家要否定他为什么不肯信任他求求你们相信他相信拓磨呀」
这些话同样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一定要相信他,相信豁出一切来救我的拓磨,相信明知道和我在一起,就有可能变成怪物,但还是来救我的拓磨
「为什么你们不肯相信他为什么为什么」
二人默默地解除战斗架势了。
经过长久的沉默,真弘缓缓地开口。
「珠纪,不瞒你说,我们做了一个赌注。」
他说话的声音,是平常听惯的那种温和语调。
「赌注」
「嗯,我们在赌,如果你们走入绝望的话,我们就会让你们早一点解脱但如果万一你们还没放弃希望的话」
真弘未说完,佑一便接着继续说。
「我们就和你们共同奋战。」
「学长」
所以刚刚睡着的时候,他们是故意放过一马的
珠纪此时才恍然大悟,心存感激地看着二人。
突然,尖锐的高跟鞋脚步声响起。
「谁」
真弘高声大喝。
「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是费欧娜老师在值夜班
教英语的费欧娜老师,摇曳着金色长发慢慢走了过来。
「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