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忽然又坚强的啃着嘴唇,眉头松开了,表示你已不再屈曲的忍受,而是拿出坚毅的意志,抵抗侵略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直到屋里完全变得冰冷,电灯光已然惨白得像一张死于野战的兵士的脸,这里你就进入另一种激情,你或许有一点疲倦,或许有一点昂奋,这叫做不承认失败的情绪或许对于这种景况,发生了一种恐惧退缩的心理,使你想放弃了未竟的工作,逃到床铺上去,在无知的睡眠中来逃避向你加紧攻击的黑暗和寒冷的袭击,这就是一个关键了。你或许会为这个决定,站起来低了头在屋内来回踱步,你脸上已然带了疲倦和困惑的闪光,像一个陷在战场混乱中的兵士。但是你还没向敌人伸起手缴掉的武器,踱过一会,你的体内发散出新的活力,你获得了体力的温暖,相对的寒冷的力量减低,这样,动荡的局面安定了,你会抓起一支烟,闭了眼睛狠狠的吸去,这正是更激烈的战斗前的短短的沉寂,而你,已完全是一种悲烈的战士心情了。烟很快的会吸完,你也会马上毫不犹豫的重新作起你的工作,你的昂扬的精神力,和战士的单一的感受,会使你的写作工作分外的迅快,也分外的新鲜,有你所想不到的字句神奇的跳跃到纸上。而你也皱着眉也啃着唇,表示了你的忍耐和抗争。这样的时间,总有好几个钟头,你也会因为利害的寒冷侵袭,挥动脚踩踩地板,或搓搓手,舒一口气,但你决不会再站起来在地上踱步子,而且很可能你在这工作狂热的中间,除过专心看着面前的纸,不再浪费的看窗外都是黑暗的大本营或周围一眼,渐惭的远处的鸡啼叫了,这隐约的声音,带给你一种胜利的喜悦,你的工作就做得更快更好,风也似乎停止了,滞重的黑暗在悄悄的退却,一直到群鸡乱啼,窗子也渐渐露出白色的时候,屋里也增加了一种清新的气氛,你的工作,也多半就近乎完结的阶段,你的困积久浸在寒冷里的身子也忽然抖擞着,这时映在对面镜子内的你的脸孔,已变得又青又瘦,但是仍旧显得坚定和单一,心里却为喜悦全部占领,只觉得黑夜已尽,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这一种快活的“历史心情”。你有了经过长期艰苦巨烈的战斗后,终至得到胜利的兵士的骄傲。而和黑夜一同逝去的烦躁,不安,恐惧和退缩,也变成可笑的史实。黎明终于堂堂的莅临,清晨的风予你以友爱的抚慰,你觉得清新和振奋。而当太阳的第一道光线照耀到你憔悴的脸上时,这憔悴的脸上却布满健康的笑纹,才感到黑夜对我们的考验的伟大
因此,你甚至衷心的感谢黑夜的锻炼的赐予,它使你可以完成巨大的工作,使你变得伟大
1946年3月1日夜,写
选自热力,1949年6月初版本,文化工作社
日 出
作者:刘白羽
刘白羽1916,北京人。作家。著有长篇小说第二个太阳,散文集红玛瑙集、芳草集等。
登高山看日出,这是从幼小时起,就对我富有魅力的一件事。
落日有落日的妙处,古代诗人在这方面留下不少优美的诗句,如像“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可是再好,总不免有萧瑟之感。不如攀上奇峰陡壁,或是站在大海岩头,面对着弥漫的云天,在一瞬时间内,观察那伟大诞生的景象,看火、热、生命、光明怎样一起来到人间。但很长很长时间,我却没有机缘看日出,而只能从书本上去欣赏。
海涅曾记叙从布罗肯高峰看日出的情景:
我们一言不语地观看,那绯红的小球在天边升起,一片冬意朦胧的光照扩展开了,群山像是浮在一片白浪的海中,只有山尖分明突出,使人以为是站在一座小山丘上。小说站
www.xsz.tw在洪水泛滥的平原中间,只是这里或那里露出来一块块干的土壤。
善于观察大自然风貌的屠格涅夫,对于日出,却作过精辟的描绘:
朝阳初升时,并未卷起一天火云,它的四周是一片浅玫瑰色的晨曦。太阳,并不厉害,不像在令人窒息的干旱的日子里那么炽热,也不是在暴风雨之前的那种暗紫色,却带着一种明亮而柔和的光芒,从一片狭长的云层后面隐隐地浮起来,露了露面,然后就又躲进它周围淡淡的紫雾里去了。在舒展着云层的最高处的两边闪烁得有如一条条发亮的小蛇;亮得像擦得耀眼的银器。可是,瞧那跳跃的光柱又向前移动了,带着一种肃穆的欢悦,向上飞似的拥出了一轮朝日。
可是,太阳的初升,正如生活中的新事物一样,在它最初萌芽的瞬息,却不易被人看到。看到它,要登得高,望得远,要有一种敏锐的视觉。从我个人的经历来说,看日出的机会,曾经好几次降临到我的头上,而且眼看就要实现了。
一次是在印度。我们从德里经孟买、海德拉巴、帮格罗、科钦,到翠泛顿。然后沿着椰林密布的道路,乘三小时汽车,到了印度最南端的科摩林海角。这是出名的看日出的胜地。因为从这里到南极,就是一望无际的、碧绿的海洋,中间再没有一片陆地。因此这海角成为迎接太阳的第一位使者。人们不难想像,那雄浑的天穹,苍茫的大海,从黎明前的沉沉暗夜里升起第一线曙光,燃起第一支火炬,这该是何等壮观。我们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看日出。可是听了一夜海涛,凌晨起来,一层灰蒙蒙的云雾却遮住了东方。这时,拂拂的海风吹着我们的衣襟,一卷一卷浪花拍到我们的脚下,发出柔和的音响,好像在为我们惋惜。
还有一次是登黄山。这里也确实是一个看日出的优胜之地。因为黄山狮子林,峰顶高峻。可惜人们没有那么好的目力,否则从这儿俯瞰江、浙,一直到海上,当是历历可数。这种地势,只要看看黄山泉水,怎样像一条无羁的白龙,直泄新安江、富春江,而经钱塘入海,就很显然了。我到了黄山,开始登山时,鸟语花香,天气晴朗,收听气象广播,也说二三日内无变化。谁知结果却逢到了徐霞客一样的遭遇:“浓雾弥漫,抵狮子林,风愈大,雾愈厚雨大至”只听了一夜风声雨声,至于日出当然没有看成。
但是,我却看到了一次最雄伟、最瑰丽的日出景象。不过,那既不是在高山之巅,也不是在大海之滨,而是从国外向祖国飞航的飞机飞临的万仞高空上。现在想起,我还不能不为那奇幻的景色而惊异。是在我没有一点准备、一丝预料的时刻,宇宙便把它那无与伦比的光华、丰采,全部展现在我的眼前了。当飞机起飞时,下面还是黑沉沉的浓夜,上空却已游动着一线微明,它如同一条狭窄的暗红色长带,带子的上面露出一片清冷的淡蓝色晨曦,晨曦上面高悬着一颗明亮的启明星。飞机不断向上飞翔,愈升愈高,也不知穿过多少云层,远远抛开那黑沉沉的地面。飞机好像惟恐惊醒人们的安眠,马达声特别轻柔,两翼非常平稳。这时间,那条红带,却慢慢在扩大,像一片红云了,像一片红海了。暗红色的光发亮了,它向天穹上展开,把夜空愈抬愈远,而且把它们映红了。下面呢却还像苍莽的大陆一样,黑色无边。这是晨光与黑夜交替的时刻,这是即将过去的世界与即将到来的世界交替的时刻。你乍看上去,黑夜还似乎强大无边,可是一转眼,清冷的晨曦变为磁蓝色的光芒。原来的红海上簇拥出一堆堆墨蓝色云霞。一个奇迹就在这时诞生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突然间从墨蓝色云霞里矗起一道细细的抛物线,这线红得透亮,闪着金光,如同沸腾的溶液一下抛溅上去,然后像一支火箭一直向上冲,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光明的白昼由夜空中迸射出来的一刹那。然后在几条墨蓝色云霞的隙缝里闪出几个更红更亮的小片。开始我很惊奇,不知这是什么再一看,几个小片冲破云霞,密接起来,融合起来,飞跃而出,原来是太阳出来了。它晶光耀眼,火一般鲜红,火一般强烈,不知不觉,所有暗影立刻都被它照明了。一眨眼工夫,我看见飞机的翅膀红了,窗玻璃红了,机舱座里每一个酣睡者的面孔红了。这时一切一切都宁静极了,宁静极了。整个宇宙就像刚诞生过婴儿的母亲一样温柔、安静,充满清新、幸福之感。再向下看,云层像灰色急流,在滚滚流开,好让光线投到大地上去,使整个世界大放光明。我靠在软椅上睡熟了。醒来时我们的飞机正平平稳稳,自由自在,向我的亲爱的祖国、向太阳升起的地方航行。黎明时刻的种种红色、灰色、黛色、蓝色,都不见了,只有上下天空,一碧万顷,空中的一些云朵,闪着银光,像小孩子的笑脸。这时,我深切感到这个光彩夺目的黎明,正是新中国瑰丽的景象;我忘掉了为这一次看到日出奇景而高兴,而喜悦,我却进入一种庄严的思索,我在体会着“我们是早上六点钟的太阳”这一句诗那最优美、最深刻的含义。
1958年
选自刘白羽散文选,1978年版,人民文学出版社
造 屋 记
作者:秦兆阳
秦兆阳19161994,湖北省黄冈县人。当代作家。著有短篇集平原上、幸福、农村散记、风尘漫记,论文集文学探路集。
我常常在“假如”中悬空回旋,在现实中实地迈步。我痛惜失去了的年华,羡慕现在的青年,想做的事情很多,而精力非常有限。于是就常常在脑子里产生出一连串的“假如”:假如我现在只有四十岁,假如我壮实得像一头牛,假如我还可以活二十年我当然也知道这都是一些空泛的无补于实际的想法。于是我回到现实中来:爱惜时间吧快点做事吧
但是,困难之多,难以尽述。
于是我又回到“假如”里悬空回旋。
近年来,一连串震天动地的历史事件振奋了我的心情,使我焦急时间的空过,使我连做梦都想到行动计划。然而我没有行动的空间。多病的老伴,教书的女儿,连我一共三口人,住在一间空间不大的屋子里。有时在外地工作的二女儿和儿子回来,就是五口之家同处一室。老伴呻吟于病榻,儿女喧声于耳边;一人说话,大家来听;来一位客人,全家奉陪;冬天还要在屋子中安一个炉子,卧室又兼厨房。于是一家人一百遍计议:假如能在院子里盖一间小屋,那是多好
是的,假如我自己有一间可以单独作事的小屋,哪怕是只能够搁得下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的小屋,那我就可以不浪费时间,那就等于延长了寿命。
决心下定了:在这样的大城市里,一无所有,白手起家
那时正是地震以后,到处在拆烂墙,修旧房。不少有劳动力的人家,推着小车拾烂砖头,用公家发的搭防震棚的木头,在院里院外盖起一间间小屋来。我们呢我和女儿,一老一小,是劳动力。而且女儿只有在星期天才有空。没有小车,用两个小铁桶来挑。可惜啊,并不是所有拆烂墙的地方都让你去捡。完整一些的砖头,工人们要留着砌新墙用。半大的可用的砖头,早被劳力强的人抢光了。好容易捡到了一点,路远担子重,真够呛。
木头呢需要几条碗口粗、两丈长的檩条,还有一百几十根小椽子。女儿在西郊一个中学里教书,托老师,托学生,寻寻找找。找到了,又托人用三轮车拉到家。几十里路拉来,能不好好招待人家多病的妻子还得当厨师。
泥土呢如果是用农村的大车来计算,得用几大车。幸好附近有两处地方在挖防空洞,挖出来的土堆在马路边,可以随便要。拚着老骨头,挑吧有时女儿也帮着。挑来先堆在大门外,然后再往我们住的后院挑。上台阶,经门洞,下台阶,曲里拐弯,来到后院。挑了几百担
石灰呢得用几百斤又是女儿的功劳:托人买,托人用汽车拉到胡同口,然后一筐筐抬到后院里。怕雨淋,用塑料布盖起来。
小院子里成了泥土的山,石灰的山,烂砖头的山,出来进去,要翻山越岭。祈祷老天爷别下雨,别把院子里变成黄泥岗。
有一天,女儿下班回来时很高兴:在郊区买到了一千五百块砖
又有一天,女儿下班回来又很高兴:托人找到了大卡车,明天就可以把砖头拉回来
明天,砖头拉来了。但是胡同小,卡车进不来。搬吧连好心的汽车司机也帮着搬。哼唷哼唷,整整一个下午。砖头进了院,人却倒上了床,连起来吃饭的力气也没有。
院子里又增加了几座更大的砖头山。
这些事情用了多长时间将近一年
在这一年里,脑子里出现过多少个“假如”又有多少次被现实拖回到现实
只有三个“假如”没有落空。一个是:假如我的女儿是个男孩子她也确实半点也不比男孩子差,累死了她也要干。再一个是:假如我只有二十岁我也确实是把老命来拚,忘记了年岁。第三个是:假如世界上有许多热心人也确实是有许多热心人,都是女儿的同事和同事的家属与朋友。特别是有一位外号叫“木匠”的年轻人:剑眉大眼,虎背熊腰,外表英俊,内心火热,许多事情都是他帮的忙。
还要把几百斤石灰都泡制成灰浆子,这又是我的事,因为女儿天天要上班。在院子里清理出一块小空地,挖了一个小坑坑,把石灰一桶一桶泡成浆,倒进去,把沉底的渣滓丢弃掉。足足忙了十来天,是在七月的太阳下,简直是用汗水泡石灰
到此为止,一切准备工作总算作好了。
但是又发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大波折。
这就又使我回到一连串的“假如”里去了:假如没有一九五七、一九五八年的大不幸,我就不会远谪南方,家里就不会光留下两个不懂事的女孩子,也就不会有空余的房子。假如没有十年的“史无前例”,街道上就不会把本属“私人生活资料”的空余房子都分配给别人居住。假如没有长期的“阶级斗争,一抓就灵”,北京市的居民住房问题早就会“一抓就灵”,就不需要对千万间私人房产一抓就灵,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宪法也就不抓也灵,政策也就不落也实。还有:假如占住我的房子的这家人家的当家人不是脾气古怪的人,那也就不会发生这个意想不到的大的波折。
这后院是大约三十平方米的一块地方,是个东西方向的长方形。前两年北京市普遍使用煤气炉做饭,居民们都设法在院里院外盖了简易的搁煤气炉子的小厨房,我女儿也费了很大力气在院子的东头盖了个简易的小厨房。不到四平方米大,高个子进去就要碰脑袋。我们这回原是计划把这个厨房拆了,再在原地盖一个扩大将近一倍的小屋。不料,在一个星期天,我女儿叫来了两位年轻的同事帮忙,把小厨房拆了,把地基也挖好了,住在我们对面屋的男主人却走出屋来,把腰一叉,把脖子一硬,发话了:
“喂你们这样不行把屋子盖在我们后窗户跟前,挡风挡亮,走遍天下能说得过这个理去吗”
我的老伴连忙迎上去,赔着笑脸说:
“x大爷,我们不是早就跟x姨商量好了吗是x姨同意的呀”
x姨,是他的内当家,是我们平常习惯的称呼。
“跟她商量了不算,她不能当我的家”接着又是一大堆很难听的话。
我实在气得忍不住,走上去问他:
“你有意见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偏偏等我们把东西堆满一院子,把小厨房也拆了,连做饭的地方也没有了,你才说你这是什么理”
“我愿意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你要是不服气,打官司去”这是他的回答。
我老伴连忙把我拦开了,又向他解释:离他们后窗户有好远,计划盖多高,对他的后窗户影响非常小。但是,总归一句话:不行
工程停止了。“忍住忍住”我对自己说。
夜里,我老伴又去找他赔笑脸,作解释。但是,得到的又是一大堆更加难听的话。
假如不是自己的房子院子而自己反倒受制于人;假如不是我跟女儿千辛万苦准备了一年;假如我老伴不是一个革命了几十年的老干部,如今反而在这样的事情上受这样的气;假如那个不讲理的横人说话稍微好听一点那么,我那可怜的老伴的心脏病就不会犯得这么重。
她躺在床上整整一个月,吃不下,睡不着,胸口憋得出不来气,连说话力气也没有。
我跟我女儿,由盖房子忙,变成了为病人忙。
我女儿又到那“横人”的女儿的工作单位去,请求那年轻人从中疏通一下。几经往返,最后得到的回答是:“把院子从中间分,在你们那一半盖去吧”
这时已经是一九七七年深秋了,眼看就要到隆冬上冻的时候了,时候不等人啊而且,没有地方做饭,没有地方搁锅碗瓢盆,满院子的砖头、泥土、木头人,怎么生活
又是那位好心的“木匠”救了我们假如真有上帝,我愿意一辈子为他祈求幸福。他带来两位老泥瓦工师傅,在院子里左衡量,右察看,决定了:在我们这一半,从我们住的南屋接出去,三天以后就动工
三天以后,好心的“木匠”约好了十来个人,有泥瓦工老师傅,有木工电工,有年轻的小工,从三十里路以外,骑着车子,带着工具,一路飞跑,天刚亮就来了。
一整天紧张的战斗。天黑了,把电灯拉到外面,挑灯夜战。到夜里十点,每个人,包括我和女儿,用了好几盆清水洗净了满头满脸的泥沙,大家围在用两张桌子接在一起的饭桌边,痛饮三杯,庆祝胜利除了窗户和门没有安上,地没有铺好,墙壁没有抹灰以外,房子基本上竖起来了,连屋顶上也抹了一层泥,只等以后慢慢再加工。
以后又忙了一个多月的收尾工作,门窗也是木匠安的。
冬天来了。买不到玻璃,用两层塑料薄膜钉在窗棂上,安上了炉子,搁上一张单人床,一个两屉桌,两张椅子。老天,我总算有了一个看书和写作的窝儿了
厨房呢我已经累得无能为力了。女儿一人干了两天,累得卧床不起了。只得写信让儿子从农村请假回来搭盖,又用了几天时间才盖成。只有两平方米大,只搁得下煤气罐和炉子,外加一个小碗橱;只容得下一个人在里面转身子。
我有了窝儿,写了东西,第一篇小说是女儿的信,歌颂的是老干部,是人民,是真理。直到现在,已经两年有半了。来的客人越来越多:有约稿的,看望的,谈写作的,我总是说:“对不起,房子太小”书籍,没地方摆;杂志,没地方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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