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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节 文 / [法]居伊·德·莫泊桑/Guy de Maupassant/

    。小说站  www.xsz.tw那么那么我要去打听她的消息,因为我需要看到她。

    这是真的,他需要看到她,一种深刻的,迫切的,放不下的需要。这是什么出自爱情但是在他思想里没有感到,也没兴奋,在感官里也没激动,在灵魂里也没有幻想;但同时确实感到假使这天她不来,他将十分痛苦。

    小住宅的楼梯上回荡起了街铃的声音。于是奥利维埃贝尔坦立时感到自己有点儿气急,而后变得那么高兴;他就地转了一圈,将香烟扔掉。

    她进来了,她只有一个人。

    他立刻变得大胆起来。

    “您知道今天等您的时候,我问我自己什么了吗”

    “真不,我不知道。”

    “我问我自己,我是不是爱上了您。”

    “爱上了我您发痴了”

    但她在微笑,而她的微笑在说:“这真好,我真十分高兴。”

    她又说:

    “得啦,您不是实在话;您为什么开这个玩笑”

    他回答道:

    “相反的,我真很认真。我不是向您肯定说我已经爱您,但是,问我自己,我是不是正在处在那种过程中。”

    “什么使您这样想的呢”

    “是您不在时我的情绪不安,您来时我感到的高兴。”

    她坐下说:

    “啊不要为这点小事弄得您这么不宁,只要您睡得好,吃的胃口好,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笑起来说:

    “假使我吃不下,睡不安呢”

    “告诉我。”

    “那么”

    “我会让您太平痊愈。”

    “那真感谢。”

    于是在这个爱情的主题上,他们遣词风雅地**了一个下午。接着那些日子也是如此。

    她将这些当作一些无关紧要的风趣的诙谐,进门的时候就心情愉快地问他:

    “您今天的爱情如何”

    于是他用一种认真而轻松的语调对她说起这场病的进展,和生长壮大中的爱情正连续进行时的一切内心细致体验。向她细细地,从昨晚分别后开始起,一小时又一小时地分析;带着教授讲课那种玩笑的口吻。她津津有味地听着,既有点感动又对这段仿佛来自她是书中女主人翁的经历有点儿不安。在用一种文雅无拘的态度逐一诉说完了自己成为被俘者的种种苦恼时,他的嗓子有时会带颤地用一个字或者一个音节来表示自己心中的痛苦。

    她经常追问他,怀着好奇的激动。眼睛盯得紧紧的,耳朵竖得高高的。他这些话听着叫人心里紧张,但却真是动听。

    有几次,当他走到她旁边纠正姿势的时候,他抓住了她的手想去吻她。她用一个敏捷的动作将手指从唇边抽走,略略皱皱眉头说:

    “行啦,干活去。”

    他于是开始工作,可是五分钟还没有过去,她就向他提出问题,巧妙地将他引回到他们唯一共同感兴趣的主题上。

    她感到她的心里现在滋生了一些胆怯,她很愿意被人爱,但不要过界。为了有把握不被陷进去,她既担心他过于莽撞冒进,也担心把他丢了,被迫在像是鼓励他之后又要压压他的希望。要是他现在放弃这种温柔的马里佛1式的友谊,停止这种像富含金砂的溪流一样,在滔滔不断的闲谈中,掺杂上许多爱情词汇的作为,她会感到十分痛苦,痛苦得近似心碎。

    1rivaux18世纪法国喜剧作家,常以过于细腻文雅的笔调描述爱情对话.文风失之做作。

    当她为了去画室而从家里出来时,有种强烈激动的喜悦在她的心中泛滥,使她显得兴高彩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她将手放到奥利维埃住宅的门铃上时,她的心由于等不及而嘣嘣跳,在楼梯上,踩在脚下的地毯是她的双脚踩过的地毯中最柔质的。

    然而贝尔坦变得抑郁了,有点儿神经质,容易激怒。

    他变得经常不耐烦,只是随即压了下去。

    有一天她刚进来,他坐到了她的身边,没有开始画像,却问她道:

    “夫人,不是开玩笑,您现在不能不知道,我真是爱您爱得发狂。”

    她被这场开场白弄得心里发慌。眼看到所担心的危机来了,她想把他止住,可是他不听。他的心里感情泛溢,她只能脸色苍白,发着抖,心烦意乱地听着。他温柔、伤心、痛苦委屈地久久说个没完,什么也没有要求。她让他拉着她的手,将它们捏在他的双手中间。在她不防的时候,他跪到了她面前,用精神恍惚的眼神看着她,求她不要使他痛苦。什么痛苦她没有懂,也不想去弄懂。看到他在受苦,弄得她自己也处于深刻悲伤造成的麻痹里,而这种悲伤又几乎就是幸福突然间,她看到了他双眼中的泪水,她变得如此感动,以致说了声:“啊”准备像抱在哭的孩子那样去抱他。他用一种十分温和的声音重复说:“您瞧您瞧我太难过了。”于是一下子,被这种痛苦击倒了被眼泪感染了,她也抽泣起来,心神迷乱,准备张开的双臂发抖。

    当她发现自已被他紧紧抱住,在双唇上炽热地吻着时,她想呼喊,挣扎,把他推开。但是她立刻认输了,因为她是一边抵抗、一边同意、一边挣扎、一边委身。她一边搂着他,一边喊:“别,别,我不愿意。”

    接着她变得惊惶失措,双手捧着脸。而后,她突然站了起来,不顾拽着她的裙袍哀求的奥利维埃,拾起了掉在地上的帽子戴到头上跑了。

    等到她到了马路上,她觉得自己简直垮台了,两条腿像断了,想在人行道边上坐下来。一辆出租马车走过去,她招呼他停下,对车夫说声:“慢慢走,随您拉着我到哪儿走走。”就跨进了车子,关上了车门,蜷伏在车身里。在拉上了的车窗后面感到只有自己一个人,正好独自想想。

    有几分钟,她头脑里只有车轮的声音和车子的颠簸震撼。她用木然的两眼瞪着房屋、行人、别的马车上的人、公共马车,但什么也没有看进去;她也什么都不想,好像她在大胆考虑这些事之前先得让自己任时光流走,给自己一个间歇。

    而后,由于她头脑灵敏而且一点不懦怯,她对自己说:“就这么回事,我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妇人。”接着她仍有几分钟处在不安里,感到无可挽回的祸害已成定局,心里惶惶得像一个从房顶上掉下来之后一直还没有活动过的男子汉,只敢猜测是不是他双腿也许已经骨折而不敢去检查。

    但是她并没有在估计到会有的痛苦下傻等。她的心脏在经过这场风波之后仍是安然平静的。经过了这场使她的心灵几乎受不了的冲击后,它仍慢慢地从容跳动,好像丝毫未曾参加她灵魂上的惊惶。

    像是为了听到自己的话,让自己信服,她高声重复说:“瞧,我是个犯了过失的女人。”她良心上的这种叹息在她**内没有得到一点痛苦的回应。

    她任凭马车的动作将她摇来摇去,一边重温她在这种严峻形势下,刚才作出的种种论证。不,她没有难过。是她怕想,就这未回事,怕知道,怕明白,怕思考;使她反而像是在使我们不断和自己的倾向意志斗争,在晦暗而看不透的人生里感到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宁静。栗子网  www.lizi.tw

    也许经过将近半小时这种奇怪的休憩,明白那种被认定的绝望不会来临,她摆脱了这种麻木心态,低声说:“真可笑,我几乎没有难过。”

    于是她开始责备自己,对于她自己的盲目和脆弱,在心中升起了一股怒气。她怎能没有预先料到这一招理解到这一场斗争的时刻应该到了这个人怎会使她那样喜欢以致自己变得懦弱在那些最正直的心地里,有时**怎会像一阵狂风吹起,卷走了意志

    可是当她对自己苛责、鄙视的时候,她心中害怕地自问以后会怎样呢

    她的第一个方案是和画家断绝关系,以后绝不再见。

    她刚要采用这个决定,立刻就有千百种理由来反对它。

    她怎样来解释这次吵架呢她该怎样对她丈夫说被人猜疑的事实难道不会遭窃窃私语而后到处流传

    是不是为了保留面子,更好的办法是面对奥利维埃本人演一场伪善的无动于衷,忘却此事的喜剧,并且指明给他,她已经将这一分钟从她的记忆中、生活中抹去

    但是她能办到吗她有这个胆量出场毫不想起过去,面对着这个确实和她分享过迅速而唐突情感的人,用蔑视的诧异口气对他说:“您打算要我怎样”

    她反复想了很久,看来没有任何办法,于是决定就这样办。

    第二天她将鼓足勇气到他家里,并且立刻让他明白她要怎样,她严格要求他怎样。从此不许有任何会使她想起这一场耻辱的表示,那怕是一个字,一个暗示,一个眼神。

    经历了挫折之后,因为他也会感到难过,他一定会以一个正直有教养的男人身分,承担他的义务,并且以后就到此为止。

    一经作出了这个新决定,她就告诉了车夫自己的地址。回到家里,她在极度疲劳、渴望躺下的折磨之下,不见任何人,想睡觉,想忘却。关在她的房间里,躺在她的长沙发上,迷迷糊糊,不再想让她的心灵去转这种暗礁重重的念头。

    她准时下去,奇怪自己能如此镇定,用惯常的气色等待丈夫。他抱着他们的女儿出来了,她握握他的手,吻吻孩子,一点也没有受到烦恼的影响。

    纪叶罗阿先生问起她做了些什么。她漫不经心地回答,和往常一样坐着。

    他问道:“那张像好看吗”

    “很顺利。”

    接着轮到他谈那些他喜欢在吃饭时说的事情:议会里的会议和关于冒牌饲料法律条文草案的讨论。

    这种喋喋不休,平日她忍受得很顺当,这回叫她生气,使她更注意地看着这个庸俗夸夸其谈的男人,他喜欢的就是这一套;可是她带笑地听着,和蔼地答话,而且比平常更亲切,对这些凡夫俗子的言谈捧得更甚。她一边看着他想道:“我在骗他,这是我的丈夫,而我在骗他。奇怪吗再也无法阻挡那件事了。再也消除不了那件事了我闭上了眼睛我有几分钟同意过,仅仅几分钟,同意一个男人的吻,而我就成了一个不再诚实的妻子。仅仅我生命中的几秒钟,不能自己的几秒钟就带给了我这个无可弥补的、如此严重、如此短促的卑鄙行为,一桩罪行,一件对一个女人说来最大的耻辱而我没有感到一点儿痛心。假使有人在昨天晚上告诉我这件事,我不会信,假使人家对我断言会这样,我会立刻想象那时将内疚得要命,那样今天我该会悲痛万分。可是我没有,几乎没有。”

    纪叶罗阿先生和往日每天一样,吃过晚饭就出去了。

    这时她将她的小女儿抱到了膝上,一面亲,一面流泪;她流出的是老老实实的眼泪,出自道德心的泪,但决不是心田里的泪。

    可是她几乎没有入睡。

    她在房间的黑地里格外苦恼,害怕。画家对她的态度会对她造成的种种危险;苦恼明天还得去见他,还要瞧着他的脸对他说的那些话。

    早早起来,整个早晨她都坐在她的长躺椅上竭力推测她害怕的事,她该回答的话,准备好对付各种意外情况。

    她很早就出了门,为的是在走时还可以想想

    自从昨晚以来,他几乎没有盼她来,而是问自己和她面对面时该怎么办。

    自她离开后,他没有敢阻拦而让她逃走之后,他独自呆着。虽然她已经走远了,他仍然听到她的脚步声,她袍裙的声音,被一只惊惶的手推得来回碰撞的门声。

    他仍然站着,满心炽热沸腾地打心里高兴。他得手了,她在他们之间已经沟通了这能行吗经这一次胜利的奇袭他开始慢慢回味,为了更好的品尝,他几乎是躺地坐到了那张卧榻上。

    他在那儿呆了很久,一心想的是她成了他的情妇。而在他们之间,在他和这个他如斯向往的女人之间,暗暗系在他们彼此之间的神秘联系已存在。他整个儿仍在颤动的肌体还保留着两唇相接瞬间的敏锐回忆,在那一刹之间,他们的身体曾相接相混,为生命的大战栗而共同颤动。

    这天晚上,他根本不出去,为的是沉缅于这种心情之中;他早早就寝,为幸运而心情激奋。

    第二天刚一醒来,他提问自己:“我该干什么”对一个轻佻女子,一个女戏子,他也许送一把花乃至一件首饰;但对这个新情况,他的举棋不定中冥思苦想。

    肯定的,他应当写信。写什么他乱涂乱画,删删改改,起草了几十封,可是他觉得都像是伤人带刺的,讨人厌的,可笑的。

    他希望用优美动人的辞汇表达他内心的感激,他疯狂恋情的激荡,献出他无尽的忠诚;可是他找不到可用来描述这些热情的,充满情调内容的词汇;只有一些熟知的句子,庸俗粗野幼稚的词组。

    于是,他放弃了写信的想法,等到画像的时间快过的时候,尽管他想她不会来,但他仍然决定去看看。

    于是他将自己关在画室里,兴奋地对着画像,嘴唇痒痒地想贴到画幅上她的某些落定了笔的部位。他不时地从窗户里朝街上看。任何远处的裙袍出现都使他心跳。几十次他相信认出了是她,可是当那个被看到的女人走过以后,他就坐了下来,像是遭骗了以后那样丧气。

    突然他看到她,但不敢确定,又拿起望远镜看,认清了是她时,激动得心烦意乱,于是坐了下来等她。

    当她进来时,他一下子跪下来想抓住她的双手,可是她猛然将手抽走。当他仍然匍匐在她的脚下惶恐不安,两眼看着她的时候,她傲慢地说:

    “您这是干吗先生,我不懂您这种姿势。”

    他结结巴巴地说:

    “唉夫人,我求求您”

    她生硬地打断了他:

    “您起来,您太可笑”

    他心慌意乱,站了起来,口齿不清地说道:

    “您怎么啦别这样对待我,我爱您”

    这时,她用几个短促干燥的字对他说清了自己的主意,控制了局面。

    “我不懂您要说的是什么永不要对我说什么您的爱不爱;否则我将离开这间画室,决不再回。那怕您只是一次忘记了我来这儿的条件,您就永远不会再见到我。”

    他瞅着她,为这一种没有料到的强硬态度弄懵了;明白过来之后他低声说:

    “我听您的,夫人。”

    她回答道:

    “很好,但望您如此现在工作吧,因为您这张画花的时间够长的了。”

    于是他拿起了调色板开始画起来。可是他的双手发抖,两眼发矇,瞅着却看不见;他感到心痛,直想哭。

    他试探着和她说话,可是她很少回答。每当他试探地对她的脸色上说一句殷勤话时,她用一种干脆的调子止住了他;这种调子是那些一下子将爱转为恨的狂热的人才能有的。这在他的心灵和躯体中形成了一种巨大的震撼,而且没有过渡阶段,他立刻恨上了她。是的,是的,就是这样,这个女人。她和其他的女人一个样,她也是的为什么不是呢她是做作的,多变的,而且和别的女人一样软弱。她用妓女的狡猾吸引他,诱惑他,想法子耍他而后什么也不给;挑逗他的目的是拒绝他,对他用上了那些胆怯的骚情动作,像是随时可以脱衣,当男人不急于性的追求时,她们赶走他就像赶马路上的狗。

    总之,算他活该;他已经得手,他逮住了她。她可以洗干净她的身体,她可以傲慢地答复他,可是她什么也忘不了,而他会忘记,他。真的,他要是让自已被这种情妇绊住,会闹件大傻事,她会用漂亮女人反复无常的唇齿,把我的艺术家生涯毁了。

    他想如同在那些模特儿面前那样吹吹口哨,可是他感到自己神经越来越紧张,又担心会干傻事,他用有约会的借口缩短了画像的时间。当他们相互告辞时,他们自认为相互间的距离比在莫尔特曼公爵夫人家相遇的时候更拉远了。

    等她一走,他就拿起帽子和大衣走出去。一轮冷日挂在朦朦的蓝天上,给城市投下了苍白的虚弱无力而凄凉的光。

    他用快步气冲冲地走了一程,在横冲直撞了一些行人之后,对她的愤懑转化成了悲伤和惋惜。在他一再回想了自己对她的种种谴责以后,再看着从身边走过的女人时,他又想起了她多美丽动人。和好多根本不愿承认的人一样,他也一直在做实现吹着口哨;有人极力向它扔石子,却都达不到一半的距离。但是那条哈叭狗再也不肯移动,并且用愤怒的态度向着岩石狂吠。

    基督英开始有点发抖了。想起那畜生会炸破了肚子,她竟感到一种可怖的恐惧;她全部的兴头都消散了;她想走了;她动着气,焦急得浑身颤动,吃着嘴重复地说道:

    “噢老天噢老天它一定会死哟我不愿意看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们走罢”

    波尔布来第尼本坐在她旁边,他站起了,后来,一个字也不说,使出那双长腿的全部速度,向着那个石头堆跑下去了。

    好些惊骇的叫唤从许多人的嘴里迸出来了;一阵激浪式的恐怖之感动摇了群众;哈叭狗瞧见了这个长个儿对着它跑过来,它就躲到了岩石后面。波尔向那儿追过去;哈叭狗又转到另外的一边,于是他和它绕着岩石跑了一两分钟,来来去去,时左时右,活像正在那儿捉迷藏一样。

    看见自己终于撵不上哈叭狗,青年人提步向着山坡走上来了,那条狗重新生气了,又开始狂吠起来。

    这个呼吸迫促的莽撞青年回来时,他接受了好些怒气叱责的声音,因为一般人对于曾经使他们发抖的人是绝不饶恕的。基督英恐慌得透不过气来了,两只手抚着自己那个跳得很急的心脏。她的头脑糊涂得使她问道:“您没有受伤罢,至少”共忒朗生气极了,嚷着:“他发狂了,这个家伙,他素来只干这样的糊涂事;我还没有见过像他这样的傻瓜。”

    但是地面波动了,震动了。一个怕人的匉訇声音摇动了整个地区,并且在山里打雷似地响了一两分钟,由于回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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