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能得到妈妈的呵护而且马上就要成为正式的小学生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五十年后我将这经常涌出的记忆结合坎坷的遭遇,写了这么首诗:
无花果
虽然上帝夺去了你开花的权利
但你用绿叶也要培育果子
紫色的果子包含清香的乳汁
比所有的花果更加珍奇。
有一天,我正在家里预习小学的课本,忽然,传来很响的飞机声。我忙跑到院子仰头观看,管家务的王玉娥阿姨说:“快进去,是日本飞机。”我看见了飞机机翼上的红圆巴巴,对,这是日本飞机,我大声嚷道:“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虽然我的喊声淹没在飞机浓重的嗡嗡声里,可还是把王阿姨吓得忙捂住我的嘴。这是1937年6月底,我五岁半了,但已学会唱许多东北流亡学生传唱的抗日歌曲:如打倒日本打倒日本除汉奸除汉奸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九一八”“九一八”从那个悲伤的时候脱离了我的家乡抛弃那无尽的宝藏流浪流浪”“九月十八来了日本兵先占火药库后占北大营”小小的心灵已经有了对日本侵略者的仇恨。
“九月十八”发生在1931年,也正是我出世的那年,真是“我生不辰,逢天僤怒”诗经.大雅.桑柔
没过几天,也就是1937年7月7日的夜晚,我隐隐听到炮声。第二天一醒来,听大人说:“日本人打进北京城了。”才发现整个城市的气氛变了,邻居们不时的从大门缝偷着往外瞧,王阿姨不准我们姐妹出房门,说是外面在抓小孩呢。傍晚妈妈回来了,惊惶失措地说:“日本鬼子进城了,你们不要出门。”又一个傍晚,妈妈气喘嘘嘘地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得了啦日本兵追着我直喊:花姑娘花姑娘我赶快跳上一辆洋车逃回来了。”妈妈不敢上班去了。又过了几天,妈妈说:“咱们得赶快离开北平。”妈妈和王阿姨连夜收拾行李。不几天,妈妈就带着我们姐妹和王阿姨先离开北平,继父所在的学校将迁至陕西西安,过几天他将乘由学校安排的飞机离开北平直达西安。妈妈带我们离开北平的那一天,走出院门,我才看见两旁商店门口悬挂上了有红巴巴的日本国旗,顿时感觉仿佛遭遇了强盗。我被迫离开了可爱的北平,我的豆芽菜小学呢还有那紫色的无花果呢都成了记忆和梦幻。
几年以后,我才懂得万恶的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继侵略我国东北以后,又在北平西南郊宛平县的卢沟桥发动了七七事变,进一步全面侵略我国。中**队浴血奋战,赵登禹、佟麟阁两位将军战死宛平沙场,以身殉国,八年抗日战争,从此开始。
二、刺刀下的侮辱
“从那个悲惨的时候”,逃亡的生活开始了。母亲带着我和姐姐还有王阿姨分坐两辆人力车、奔向前门北平火车站。妈妈用黑头巾裹住头脸,仿佛是个老太婆。我坐在妈妈脚下的行李上,一路上不仅看见到处悬挂着日本国旗,还看见卖日本货的招牌,踏着木拖鞋大摇大摆走在街道上的日本女人,荷刀枪巡逻的凶狠狠的日本兵,真想再喊一次:“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但不敢,一块大石头重重地压在心头。
火车站已挤满逃难的人,妈妈和王阿姨提着行李分别拉着我们姐妹的手走进站台。这时过来两个日本兵,叽里咕噜地呵斥,做着手势,让妈妈和王阿姨放下行李。日本兵用刺刀挑着我们捆被包的绳子,妈妈忙把绳子解开,被包、箱子都散开了。日本兵用刺刀一层层挑开被子、褥子,一件件挑开衣物我们四个人像木头一样一旁呆看着,日本兵把被褥、什物挑得乱七八糟,将装在鞋盒里的一对玉酒杯拿起,两个日本兵分了,各自放入已经鼓鼓囔囔的衣袋里;还对躺在被褥上的我的布娃娃胸口狠狠地扎上一刀,里面的荞麦皮流出来了,我一阵心疼,仿佛我的心在淌血。栗子网
www.lizi.tw妈妈感觉到我的手在哆嗦,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从妈妈的紧握的手中我仿佛得到了力量,咬住嘴唇忍住泪。日本兵找到点好处就向我们一挥手:“八格鸦鲁”转身又去拦阻别的旅客。妈妈和王阿姨忙不迭地胡乱地把被包捆上、盖上箱子就匆匆踏上人挤人的火车。多少年后,妈妈才说:“那次真险,我缝在被子犄角的金镯子他们没发现,布娃娃倒遭了殃,江静,当时你要哭了,就可能出大事了。”我说:“我懂日本兵是魔鬼。我才不会在他们面前哭呢。”姐姐说:“林黛玉变薛宝钗了。”我说:“我现在真想哭呢,我可怜的毛毛被捅了一刺刀。我这样称呼我的布娃娃。”姐姐又说:“唉,林黛玉怎么就变不了薛宝钗呢”姐姐已经十岁,读过许多书。我悟性也不低,红楼梦的故事也知道一点了。
上火车不久,我窝在坐椅上,随着火车的摇晃,逐渐进入梦乡。似乎仍在北平的家中,正在收拾书包,抚摸着那些彩色的课本,翻开了第一页:“小猫跳,小狗叫”这些字我不但认识也会写了,我想我一定会成为优秀生。王阿姨催我赶快吃早饭,于是
我把书小心翼翼地整齐地放入书包后,就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猪油酱油还加青菜的可口的米粥。一会儿米粥变成了台阶上清甜的、紫色的无花果王阿姨变成了老师,含笑地送给我一个有卡通画的铅笔盒,我高兴地接过来,“谢谢”二字还没出口,忽然日本兵咧着血盆大口,端着刺刀一下就把铅笔盒挑翻,哗啦啦铅笔、橡皮、铅笔刀撒了一地。正要去检,只见刺刀向我胸口刺来。“哇”地一声,我哭了只听妈妈说:“江静,醒醒”我睁眼一看:姐姐和王阿姨也睡着了,随着火车的晃荡,她们的头也随之轻轻晃动,她们又在再做什么梦呢妈妈睁着警惕的眼睛,扫看四周。四周烟雾腾腾,人头躜动,咳嗽吐痰平时最爱干净的妈妈不忍受也得忍受了。我想此刻妈妈只希望火车跑得越快越好。
我没有去打搅妈妈,看着窗外一幅幅山水画从眼前飞过,难道这些画都要被日本鬼子抢去这满车的同胞都是被日本鬼子赶出家园的,到哪里去还能回美丽的北平吗北海、颐和园、家、豆芽菜小学、无花果、娃娃毛毛、刚升起的美梦都一一被日本鬼子的刺刀捅碎了,愁绪如雾,慢慢扩大。流亡之歌在心房回荡:“九一八,九一八,从那个悲惨的时候,脱离了我的家乡,抛弃那无尽的宝藏,流浪流浪哪年,哪月.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
三、海浪它疯了
火车到天津后,改乘海轮去青岛,再转火车回长沙。
海轮船舱里人很多,我和姐姐睡在三等舱的一个二层床的上铺。开始觉得很新鲜,老下床在船舱里跑来跑去。不时到舱外看大海,一片汪洋,波浪起伏,无边无际,海尽头是天,天尽头是海。俯视近处,可见与船共游的粉色海蛰。夜雾降临,大浪涌起,妈妈让我进船舱快上床去。我趴在床上,好象躺在摇篮里,我和姐姐轻轻地唱起摇篮曲。渐渐眼皮合住了。忽然像掉进了搅拌机,天昏
地转,是梦吗不是突然我“哇哇”地吐了,花生米、面条。第一次坐海船,禁不住海浪的颠簸。奇怪的是我没有哭,不过是给我留下深刻的记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每每回想这段儿时的经历:刺刀镌刻的是仇恨;大海的摔打,却像一场人生的演习。比起我成人后所遇到的生活风暴,这掀天覆地的海浪也不过如同池塘的涟漪。
四、逃难四川
逃过日本兵的刺刀,经受颠簸的海洋,我们到了武汉。也许是天意,偏偏在这里遇见了从安徽逃难到武汉的姨妈一家。
据表妹姚一平回忆:芦沟桥事变后,姨父应召回到部队。当战火逼近安徽宣城,炮声迅及耳边,姨母一家仓皇逃难。逃难的人很多,坐不上汽车,姨妈雇了个挑夫,挑着两个箩筐,箩筐里坐着五岁的表弟监复和四岁的表妹一平。他们的叔叔徒步背着两岁的三表妹山平,姨母抱着100天的四表妹南平坐独轮车。风餐露宿、日行夜走,回首尚可见芜湖在战火中燃烧。
母亲写信告之姨妈安徽若吃紧的速来武汉会合。此后就再没有得到姨妈的消息,母亲非常焦急,每天到窗口张望来往逃难的人群,我们就住在武汉码头附近的旅馆,希望能看到姨妈。
姨妈一家人好不容易踉踉跄跄奔到了武汉,正在码头上徘徊,举目寻亲时,恰在楼上眺望的母亲,突然看见姨妈的老同学廖明华,忙下楼问廖:“看见我姐姐一家吗”廖说已到江边码头。母亲忙跑去接姨妈一家到了旅馆。
不久武汉也呆不住了,母亲就让我和姐姐随姨妈回长沙老家,她去陕西北师大找继父去了。
长沙也非安全之地,姨妈又带着全家和我与姐姐、表兄贺克美去了四川铜梁县,当时姨父所在部队就驻扎该地。
四川地处中国内陆,高山环绕,物产丰富,成了逃难的好去处,国民政府搬到重庆命名陪都。许多行政单位和工厂企业也迁移西南。铜梁县,位于重庆不远的西北方嘉陵江畔。穷凶极恶的日本鬼子没能迈过这“难于上青天”的蜀道。但他们却对四川狂轰滥炸,连铜梁这座小山城也未放过。
那是1938年,几乎每天都有防空警报。警报一响,我们马上躲进后院的小树林,或者将四方桌搬到院内树底下,桌上铺上几床浸透水的棉被。居然有天炸弹就落在小树林旁,吓得婶婶姨父的弟妹慌了神,乱跑,抱着孩子跳进树林旁的小河里。当大家把她拉起来时,她不仅像个落汤鸡,一只鞋子掉到水里也找不到啦,两眼还在发直。战争啊可恶的日本鬼子,为什么不依不饶地欺负我们中国人真恨死他们了。
铜梁,除了留给我轰炸的恐怖感,也留给我许多甜美的回忆:我们表兄弟妹加起来7个孩子,真热闹啊我已经上小学了,我不那么爱哭了。每天和兄弟姐妹们到小树林里拣红豆、捉迷藏,采桑
叶养蚕宝宝。院子里夏天有红色的夹竹桃花,冬天墙边有浅黄色的腊梅花,院中长着一棵高大的柚子树,白花喷发清香。我和表弟表妹爬到对称的两棵大树上轮流唱抗日歌曲,我们最爱唱: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个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张老三,我问你,你的家乡在哪里”
孩子总归是孩子,再愁苦的日子,也能找到乐趣。孩子们天天都盼望姨妈买来的紫色皮的又甜又粗的甘蔗。有次我拿菜刀砍甘蔗,竟然一刀砍在了与甘蔗并列的左手食指第一截上,还好,有甘蔗挡着,没有砍断,流了许多血,姨妈赶快给我上了云南白药,直到现在还留有一道疤痕。我没有哭,忍着痛,看姨妈细心地给我包扎。看着姨妈因干家务略有点粗糙的手,心想姨妈真不容易啊姨妈儿时得病以致她一条腿有点短、走路有点跛,但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丽,她慈眉善目,充满祥和的美。她像一只很大很大的母鸡,翅膀下护养着7、8只小鸡,她妹妹和她哥哥的孩子都由她带着。过长江、爬蜀道,躲警报,督促学习,穿戴食宿样样都得操心。姨妈脾气好,有颗博大的心,她是基督教徒,她是属于那种牺牲自己一心为别人的好人。
1939年暑假母亲来接我们姐妹去离铜梁县不远的合川县居住,继父主持的国语研究会也迁至重庆附近的青木关镇。在合川,母亲和继父的孩子我的小妹妹诞生,大名泽渝,小名小西。为了离继父工作单位更近些,母亲又带我们姐妹去了青木关镇郊区核桃树乡居住。姐姐在青木关学校住校,我则每天跑到镇上上学。放学回家时,天近黄昏,每听见田里水鸟的怪叫,有些害怕,有时我就逃学。有天我躲在帐子里睡懒觉,让母亲发现了,把我轰起来,赶我去学校。虽然去了,情绪不好,中午在继父的国语研究会吃午饭时,继父的一个同事偏偏要问我:“你爸爸在哪呀”因为我一直呼继父为黎伯伯,他们不清楚我和继父的关系。藏在我心底的痛苦突被引发,我哇哇地哭了起来。继父忙为我打圆场胡弄过去,又带我去洗了脸,没有说我什么。我觉得继父虽然不像爸爸那样亲切,但感觉到他没有讨厌我,我很感激他多年对我的抚养。有个星期日傍晚,继父病倒在核桃树乡家中,我主动提出去城里为他请医生。四十年后写的一首诗,反映了当时的情景。
请医
夜雾笼罩着田野,
一双小脚板在田埂上飞奔
野鹭一声鸣叫,
小姑娘的心蹦跳三分。
只怕鬼魅相跟身后,
频频回首脚步发沉。
想起病榻上的继父
忙捂住双耳不再回首,
直向前奔。
第四章西北高原育小苗
“我低头,向山沟,追逐流逝的岁月,风沙茫茫满山谷,不见我的童年。我抬头向青天,搜寻远去的从前,白云悠悠尽情地游,什么都没有改变。大雁听过我的歌,小河亲过我的脸,山丹丹花开花又落,一遍又一遍。大地留下我的梦,信天游带走我的情,天上星星一点点,思念到永远。”
西北民歌信天游
继父任教的北平师大迁移陕西城固。1941年母亲带我们离开四川到陕西西安,一则姨母家已先迁西安,再则母亲在西安陕西教育厅找了一份工作。在以后的六年中西安就成了我的根据地,三进三出。这六年中流动在陕西汉中,宁夏银川,甘肃兰州等地。这六年是我成长为少女的时期,所见所闻培养了我的性格,加深了我对社会的认识,也是我一生中重要的时期。
一、褒姒的故乡
1942年母亲带我们姐妹三人暂离西安来到城固附近的汉中居住。
清清的汉水滋润着这里的姑娘,面如羊脂,眉清目秀。春秋时期周幽王的宠妃褒姒就出生在这里。汉中在明清以前名褒城。在传说中,历来都把褒姒贬为祸国殃民的乱世佳人。但在汉中却流传另一种说法:褒姒出身贫寒,美丽温柔,勤劳不怠,采桑养蚕,浣纱织布。向她提亲的人很多,但她独钟情于一个打渔的后生。不料周幽王派大臣选美,将她选走。从此她不再欢笑,于是才有了烽火戏诸侯,换褒姒一笑之传说。中国野史中,历代帝王暴虐昏聩,招天下大乱,往往归罪于后妃,女人代为担当历史罪责,恶哉,悲哉。
在汉中,我已九岁,上高小五年级,对人情世态初有认识,始于母亲的一位女友孙竹青的伤逝。
孙竹青当年24岁,长于国画兼制油墨,她靠这两样技能养活她的
母亲和弟妹。她面孔白净,皮肤细嫩,气质文静,双眼秀丽纯净温和。我母亲喜欢绘画,所以她们交上了朋友。我也很喜欢她、敬佩她。至今我还珍藏着她的两幅画,一幅牡丹,一幅竹子。可惜她红颜薄命。她和一个生意场上包买她油墨的商人结了婚,她几次要去夫家看公婆,总被丈夫婉言拒绝。有次她暗中尾随而去,才发现此人早有家小。少女纯洁的心受了欺骗。被打击得一病不起。我母亲去看她时,她说已向对方提出离婚,对方答曰:“想离婚我就要像羊肉泡馍一样把你泡死。”上法院告他吧无钱无势的弱女子怎么斗得过刁钻油滑有钱有势的商人呢母亲也无能为力,只劝她别急,慢漫想办法。竹青难忍恶气,病情加重,不到一年果然被泡死。得知她去世消息的当天,母亲对我说:“昨晚孙竹青来给向我告别了,半夜油灯火苗忽闪忽闪的,见她向我走来,扑在我身上哭着说:衡姐我走啦她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可就是伸不出手来。我惊醒了,就看不见她了,没想到是她的魂来了。”听妈妈说得如此真切,好像世界上真有鬼魂存在。很多年以后,才认识到这是一种心灵感应,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竹青英年早逝,令母亲和继父十分惋惜和悲痛。他们都为竹青写了悼念的诗词。
母亲的悼词二首:
挽竹青女士贺澹江
流亡辗转汉江滨,相识五年春,往往谈心促膝,谁料竟入辛酸。
琼怀抱,玉精神,误婚姻,而今长逝何日重逢怎不伤心
烽烟九万里,入世念三春,妙手承甘旨,佳期入苦辛。画中能虎
视,镜里但娥颦。恨事遗言在,难忘老亲。
继父黎锦熙写了孙竹青传
孙竹青女士,河北固安人。父鼎忱,驻军河南,梦腹破生竹,适女士诞,遂以命名。性喜丹青;九岁为人画扇,见者奇之,家北平。年十三,受业齐白石之门,白石题其画曰:“年小笔超,将来之来者也。”授以水族画诀。年十五更仿习王梦白花鸟,昼夜不倦。民国二十六年,七七事变,女士年十七,敌将至,家人惊慌失措,乃厉声曰:“宁作流亡鬼,不为亡国奴犹疑胡为”全家遂南移。女士奉重亲,挈弟妹,十口辗转,秋抵西安。沿途行囊,损失殆尽,而女士随处作画;政府赈济难民,举行书画展览会于西京市,遂捐画十幅,见者争购焉。二十七年春潼关告警,全家又西行。达宝鸡,难民云屯,公路买车不易,席地而卧者月余。同乡介绍赴城南十五里茹庄候车,徒行,涉渭,负弱弟,冒凄雨,阴霾四合,寒风怒吼,但闻流水呜咽,而东来列车,声如铁甲齐鸣,女士顾家人曰:“人间何世”因泣下,即挺身登岸,趋茹庄。既逾秦岭,过庙台子,宿张良祠,晨登山纵目,见辛夷盛开,双栖玉鸟,是日抵南郑,寓东关,即夕作辛夷玉鸟图,盖女士能取景於自然,故未可量也。沧县叶访樵,精绘事,尤工孔雀山君,女士复从游,得其传,艺大进,所作佳者,偶署师款,知者莫辨。二十八春,南郑城固人士;重举行师生救济难民画展,女士遂知名。三十年,又从任曼逸专习虎,病中不稍缀,于是综诸师之长,参以目验心得,惨淡经营,神超墨外,其名日噪,盖有由焉。女士性纯挚,事亲至孝,祖母丧,亲入市,赊取棺衾,殓葬尽礼,事毕,售所作画,悉偿之,人以为能。兼究化学工艺,自创竹青牌油墨墨汁,售于肆,陕南诸学校多赖之,有益于国,亦自瞻其家,其才力有足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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