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東度記-掃魅敦倫東度記

正文 第37節 文 / [明]方汝浩

    ,便著在下邊後世應得何福。小說站  www.xsz.tw惡事一件,也著在下邊後世應得何報。鄉尊便查善功,卻也甚多。如一件忠國,應有蔭子榮後之福;孝親,應有延年享祿之福;廉節,應有家世清白之福;貴不矜驕,應有康泰之福;尊不凌里,應有和平之福。注載甚多,不能悉記。生前無虧,身後克備。卻查他惡籍,僅有兩條,一條注著為清吏執法太刻,民命攸關;一條注著為特殺過害生靈,徒恣口腹;底下著著應得苕源未續,難證仙佛之宗。鄉尊看到此處,那沙彌即掩其卷,說道︰“後皆是應得報的卷宗,鄉尊歲月尚長,善惡未現,莫要看也。”

    鄉尊還要求看,忽然驚覺,忙稽首聖像前,起來拜謝副師,說道︰“智能寶卷,承師指點度化,只是著的善功果是今世,就也應著了。那惡籍注道,我為清吏執法太刻,我卻也幾分不服。想我當時居官之日,最惡貪賂。不知這賄賂若貪了,都是小民膏血,有罪畏法,只得變產業、蠰子女。可憐你要代代豪富,那些小民窮致死亡,所以我居官願為清吏。又想法度乃王之法,徇不得私,理不可縱,有罪當誅。故我嘗為執法,即有民命,此應坐的,怎麼說我是惡”副師笑道︰“清吏執法,不如濁吏寬刑。非是濁勝清,寬勝刻也。民惡宜死,倘可活生,苟得其易來阿堵,寬縱其命,也是天地好生之德。若是不愛他賂,定置他死,于法固不礙,只是于心太忍。冥間不樂人心之忍,故做了惡看。其實較那不清濁吏,民罪不至死的,苦刑酷罰,索賄善良,這惡更大。老尊長惡籍之下,所以還注得活,說道苕源未續,此猶可修德而續也。”鄉尊又道︰“為特殺過害生靈,這卻怎說”副師道︰“為恣口腹,命庖殺牲,人為延我,傷生性命,此皆為特殺。特殺者,專為我而供也。世人只知食者甚美,哪知死者甚苦若是寧忍一餐之素,免人待我一牲之殺,這件陰功,過于庖廚之遠。若是忍心,更求人殺以為食,便成惡孽。老尊長居官到今,此孽未必不無。但此干犯我僧道家宗教,故此卷載,難證仙佛之宗。”鄉尊道︰“此亦可修而解得麼”副師道︰“老鄉尊既知既見,若要修解,當于我祖師前求解。”舒老听了,隨向祖師稽首,拜求度脫。祖師不答,半晌乃睜眸,看著鄉尊道︰“幸有余年,寬心懺釋。”鄉尊听了,深服教旨。後有說寬之一字,真為享福延年之道。因成五言八句,說道︰

    奉職為天吏,惟情法兩端。

    徇情壞國法,執法又傷寬。

    寧使一家哭,從教諸路歡。

    盛朝有良吏,萬代做寬官。

    這一首詩,豈是說居官的沒奈何遵守王章,剿除惡孽,到了個絲毫不假借莫說親戚朋友犯了國法,逆這天理,他只認得國法,哪里認得私情便是弟男子佷,也說不得,他把那面皮一轉,典正五刑。雖然潔己秉公,較那徇私賣法的,忠奸不等。卻只是瞽叟殺人,陶執法,大舜為天子,也說不得棄國竊負而逃。這大孝就是寬德,為官的若不寬,只怕下情有說不出來的情節,被這一嚴苦惱,有d誤不知,犯了罪過。偶然遺失了上官事物,被這一嚴畏怕,送了殘生。為國催科,奸頑可恨,置之死地何惜然就中寧無真情困乏,剜肉莫措的,妻子號饑哀寒不忍,又當比較遭刑,這也是一嚴之過。若有循良,寧甘殿較,認催科之拙,願撫育之勞。少緩五刑,一從德勸,上不損傷國課,下不坑陷民生。那敲梆子念菩薩,哪里尋這現在活佛只為這寬以居官,報應不獨子孫昌盛,偏就感動天地,早澇不生,民皆豐稔,個個念恩,糶谷完租,到底還是居上以寬之報。

    卻說國度中一人,名叫做高尚志。這人年僅四十,人稱他為強仕郎。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怎叫這個諢名只為上古之人,風俗淳厚,以年少登仕為大不幸。但家居修德立業,到了四十歲,不肯出仕。征聘目下,不得已方才出仕,這叫做強仕。那里似今世,垂髫便想為官。不如意便外人笑、自己惱,風俗非古,殊為可嘆。這尚志一日閑坐家中,忽然里老來報,道︰“地方長官親臨拜你。”尚志驚異道︰“我小子德薄家微,豈敢長官枉顧”正然懷疑,卻只見騶從引導登門。尚志忙出迎接,只見長官下馬,到得堂中。看那長官怎生模樣︰

    冠冕通南國,賢良儼上台。

    手中捧令旨,特為薦賢來。

    官長與高尚志相見,卻以賓主之禮款待。尚志謙遜說道︰“小人系白衣賤士,安敢與長官抗禮”官長道︰“吾為敬賢而來,薦才而至。足下若就了聘,只恐尊貴加吾一等。”尚志只得以賓主之禮相接,官長便出那手中令旨,薦他出仕。尚志哪里肯接令旨官長叫左右捧過冠冕來,尚志看也不看,往屋內叫一聲︰“老婆,緊閉了中門。”他卻往後圍牆上爬過去,一直往東邊走了。這官長坐在堂中,久等不見主人出來,叫左右擊中堂後門,只听得其妻答道︰“尚志逾後圍牆走去了。”官長听得嘆道︰“這個方稱得高士。我居此方為宰三年,例有舉薦。細訪此人賢能,特請令旨薦他,他卻逃避不肯出仕。我想,三年前到此任時,便有囑托我薦的,如今薦書,說趙家子有才能,錢家男有智略,盈案累牘,薦例不過一人,仰望的不知多少。我居清朝一個官長,若舉薦了一個賢良方正的,一則盡了我職份,不致誤國;一則造福了地方,不致害民。我若舉薦了一個虛名假譽的,不但誤國害民,抑且壞了我的功名心術。如今說不得寧違了例限,甘受降罰,決不輕易薦剡,失了賢人。”一面叫人訪尋尚志去向,一面密訪野有隱士高賢,按下不提。

    且說尚志爬過圍牆,一直望東走來,也不曾帶得些路費,也不問個前途虛實,信著腳步走來,卻是一派荒沙海岸。舉目無一個人家,回頭又迷失來路,腹中饑餒。看看紅日沉西,乃席地而坐,自嗟自嘆起來,說道︰“我也精精忽略,不曾思想,只為立意辭薦,懶出為官,怕居官之賢勞,不如藏修之自逸;恐才疏折獄,致小民之遭冤;慮催科計拙,使公家有逋負;思小民之易雪,想上天之難欺。為此逃名到如今,做個有家難奔,無處安身。”正嗟嘆,只見一個白頭老叟執杖而來,近前看著尚志道︰“呀,漢子,你自何來此時日暮,三十余程並無人煙住所,尚然不趕路途,卻還坐在此地。”尚志听得,忙問道︰“老尊長,據你說來,你難道沒個住處你如今到哪里去小子便隨著你借一宿,天早再找尋舊路回家。”老叟道︰“我家不遠,卻也淺窄,沒間房屋安你。又家貧無一碗飯食你吃。可憐你一個寬宏大量的賢人,甘貧守份的善士,在這逆旅窮途,忍饑受餓,心甚不忍。也罷,也罷。你隨著我來,看你的造化,待我尋些飯食你吃。”說罷前走。尚志只得隨著老叟走了半里之路,只見那沙阜高處,一個小廟兒,高不過三尺,闊不過兩步。老叟往里一鑽,忽然不見。尚志近前一看,卻是個正神畫像,形容與老叟一般。尚志看那小廟兒,乃是邊海人家設立的,乃忖道︰“空僻處所,既有個廟宇,附近定有個人家。”乃四望遠沙,哪里有個人煙去處天色已晚,只得向廟前拜了一拜,說道︰“我高尚志感蒙指引,到此又顯示神靈,只得在廟前借地存宿一宵,仰祈默佑一二。”祝罷,臥于廟前。

    話分兩頭,果然離廟前兩里,有一村鄉,名喚潑婦鄉,居中一個人家,男子諢名就叫做畏潑。這人娶了一妻一妾,妻性悍妒,妾貌妖嬈。栗子網  www.lizi.tw這畏潑也只因多了這兩斛谷子,惹了這一場煩惱。卻說他家畜一怪犬,善變人形。一日,有個親戚名叫曲清,到他家來辭,往外方貿易。這曲清見他妾貌,遂動了個淫心。哪知世人心術關乎禍福,這人淫心一動,便見于言貌。那作怪的犬看見,待曲清辭去外方,他卻變了他的容貌,潛躲在房中,只待空閑,便要調戲其妾。卻不知畏潑之妻妒夫愛妾,暗買毒藥,置在飯食之內,送與妾食。這妾放在房中未食,怪犬不知其毒,偷出吃盡。這毒發作,犬變人形未改,遂斃于房。卻好鄰有一婦與其妾不睦,見了大叫起來。畏潑妻妾方在廚房,走近來看,只見卻是這曲清形容。鄰婦口聲只叫毒殺了奸夫。其妻明知毒飯食妾,料是誤殺其親,卻又恨親來奸夫妾。大家齊吵,妾只叫冤,頃刻夫回,見了痛恨其妾。只得求鄰婦莫言,在後園挖坑,把犬變的曲清埋了,遂把妾打罵一番,送回娘家。這妾含冤飲恨,何處申冤鄰婦要彰妾丑,遂說于曲清父兄。其父信實,道︰“原來其子辭往外方貿易是假,原來藏奸潑妾。”乃具詞里老官長,尚未鞫審。

    卻說這曲清離家出外,走了百里,到得海潮庵門前經過,只見往來善信出入,他也隨喜進到殿上。但見︰

    彩幡高掛,鐘鼓齊鳴,兩廊僧眾誦經文,幾個沙彌供灑掃。點燭燒香,滿堂善信;迎來送往,一派僧人。看那香煙縹緲通三界,但見寶燭光明照十方。

    曲清不覺走入靜室之外,見副師三位比眾僧不同。許多冠裳善信,坐在室外講談,他也坐在旁邊。只見副師見了問道︰“善信何處來的看你行色匆匆,卻有一件隱情見于面貌,此情非善,卻是一種未改之惡。此惡一著,定有冤愆之禍。”曲清哪得知道,只是低頭細想。旁坐有一善信問道︰“聖師,你看了這位面色,如何就知是未改之惡”副師道︰“人孰無惡一舉意非理,即有鑒察之神鼓筆詳注,以定報應。若是改悔,即營銷除。這惡意銷除在心,容顏便征在外。那未改的容顏比那既改的形狀卻也不同,萬分古怪,他人不識,惟有僧知。”曲清乃問道︰“師父,你僧如何知道”副師道︰“我等前以理知,後以神知。”卻是何知,下回自曉。

    第五十五回犬怪變人遭食毒 鼠妖化女唱歌詞

    卻說高尚志饑餓,臥于小廟之旁,月色朦朧,遠遠望見兩個男婦同著一個少婦,持了香燭、酒飯饃饃,到這廟來燒紙。見了尚志,驚異道︰“何處之人,卻夜臥在此”高尚志便通了名姓,說出錯走了路的情節。這男子乃道︰“原來是高賢士我今在地方,聞知你不受官長薦引為官,逃躲外出,原來迷路在此。我今一樁怪事,遇著賢人,不得不說,勝如當官鞫審。我小子家貧,止生一女,平常卻是個清潔的,只因嫁與畏潑做妾,被他大妻悍妒,不知有甚緣故,畏潑有個親戚,名叫曲清,明明有人見他辭家外去,卻不知怎麼的被毒死于我女房中。畏潑隱丑,退回我女。我再三審她,她只叫冤。如今曲清家訟到官長,尚未鞫審。今我備香燭到這廟來,討個笤。我這廟神靈,必然慈悲冤枉。”尚志听了,心里也疑,道︰“可見我不樂出仕,別人家遇著這疑難,不易判斷,做官的安得不費心構思與他審理”只見那人婦燒了香,叫女子發個誓,又丟個笤,便邀尚志到他家去。尚志笑道︰“君子嫌疑之間不處,你家正有這不明冤事,我為何夤夜到你家但只是指我個去路,便是你情了。”男子听得道︰“冷飯饃饃聊吃一個充饑,何如”尚志始猶不肯,這男子再三送與,乃接了他饃饃,一杯薄酒,充饑而別。臥到天明,依路東走,不覺也到了海潮庵,正值曲清與副師講論這理知、神知的道理。尚志也坐在旁邊,只見曲清听得個理知,便問道︰“師父,比如小子,從遠村來,偶遇著勝地善緣,進庵隨喜,中心本無甚惡,只一味出外貿易心腸,你便說我有一件隱情見于面貌。你以理知,何理而知也”副師道︰“但凡人有事在心,便有一個氣色在面。這個氣色原是心竅中出來,發見在面,你那心竅中舉意是個善事,自然面貌氣色光彩;你那心竅中舉念是個惡事,自然面貌氣色昏暗。豈但氣色,還要見乎四體、行走動履,都以理看得出來。”曲清又問道︰“師父你說神知,卻是何神而知也”副師道︰“這個說出,厲害,厲害。”曲清道︰“怎麼厲害”副師道︰善信,你豈不知,一語說得好︰

    天知地知,你知我見,

    暗室虧心,神目如電。

    曲清听了說道︰“比如,師父說我有未改之惡見于面,這座間,可還有心竅中發出來的惡念在面貌上的”副師乃四顧在座的善信,個個一看,道︰“眾善信都是在家舉了一個到庵隨喜佛會的善念。”乃看著尚志道︰“這一位善信,卻比眾不同,以理推看,必定是心竅中有一個大道理在念。”尚志听了笑道︰“師父,你看小子是何大道理在念”副師道︰“觀你氣色光彩,禮態安舒,似有才華在內而不矜,本來寬裕而不狹。你這世界內大著大著哩。且請問善信何姓何名”高尚志乃把姓名說出。只見舒鄉尊在座,便跳起身來拱手笑道︰“原來是賢弟,名重在鄉國,老拙神交久矣。近日地方官長舉薦出仕,卻怎麼來到此處”尚志只是謙讓不言,卻把夜來的小廟迷路的話說出,又說人家多有不明白的事,便說到曲清身上。只見曲清听了,說道︰“小子正是曲清。近因在家沒有個道路,辭了親戚家門,欲遠投一個相知做些生理,怎麼我家有甚不明的事”尚志也只渾渾答應,隨起身辭眾,恐怕官長地方知他,又來聘也。那舒老見了尚志起身,便扯著不放,邀到家去了。這曲清那里遠去尋相知,乃急急回家,按下不提。

    且說怪物成精,豈是精偏作怪,只因世人做家主全要睡,到五更醒了時,把日間行過的事想一想,哪一件通順,不傷天理,哪一件逆理,敗壞人心。行過的若善,便依著做;若是惡,即便改。古怪,古怪,做善事就有吉神助你,做惡事偏有怪物成精。這畏潑的妻只因不賢妒潑,為丈夫的只該和好善化他,守著本份,安著義命,古怪,那妒潑之婦自然不是災疾惡報,定是夭亡。畏潑不知安命,卻娶個妖妖嬈嬈之妾。那潑妻又不自思,生來貌丑,已被夫嫌,卻又妒潑。或是賢德如孟光,世間哪里都是王允,棄妻又去娶婦只因潑妻妒惡,家主又不正大,家中便一個狗子成精。這狗卻如何成精只因潑妻氣不過丈夫娶妾,妖心萬種,妒念一朝,在那狗前嗟嘆,胡言亂語。狗有妖氣,再加惡積,乃成精作耗起來。遇著曲清見了潑妾美貌,動了淫心,他便變了人形,去調戲妾。不意毒飯吃了傷生,被畏潑埋于坑內。這狗得土氣復活,鑽出土來,依舊復了原身在屋,人如何知道他卻又變這樣,變那樣。忽然在村外僻路看見曲清回家,這犬就變了畏潑之妾,迎上路去,叫聲︰“曲清哥”曲清見了,卻認得是畏潑妾,當初出外辭她之日動了淫心,如今只因僧人講了善惡,他卻端正了念頭。說道︰“二娘子,如何在這僻路閑行”怪犬乃答道︰“丈夫近日為件不明白事,把我逐回娘家,另叫我改嫁別人。偶因無事閑出,田間行走消悶。”曲清道︰“有甚不坍白事”犬道︰“只因大妻潑妒,詐言你與我有甚情由,你又在外,哪里分剖如今恰好遇著,在這僻路,且到那深林密樹內,我與你敘個冤孽。”果然人心淫欲不勝正理,曲清懼怕神知,把這僧言牢記在念,又且正為高尚志說的家有不明白的事,一心要回家,他便正顏厲色起來,說道︰“你這二娘子,怪不得人家休了你,皆因你不守婦道。我若壞了這心腸,萬一人知,何顏與親戚來往”正說間,只見一個白須老叟走近前來,道︰“這個怪畜,如何迷弄正人”那妾地下一滾,變了原身,卻是一只狗子,往林里飛走。這老叟也飛趕去。曲清驚疑回家,卻好地方官長差人正來曲清家,喚他父兄去審。見了曲清,大家疑惑當鬼,把這情節說出來,同到畏潑家一證,又到妾家去講,一齊到官。官乃叫地方把埋的曲清挖起來驗。地坑內哪里有個埋人,卻是一個空坑。官也難斷,做了個立案,把眾人趕散。畏潑到底疑妾,不去接她。過了多日,這妾苦守。

    卻說高尚志被鄉尊扯到家里,盛席款等,暗地報與地方官長知道。官長忙排執事,親到舒老家來。這日舒老正與尚志家門閑立敘話,只見遠遠︰

    彩旗紅簇簇,鼓樂鬧喧喧,

    問道因何事聲傳接長官。

    高尚志听了就要逃走,被鄉尊扯住,再三勸說,方才允就。頃刻官長到了堂中,彼此各敘禮節,才把尚志鼓樂迎到他家。你看那村鄰大家小戶,長幼男女,擁擁雜雜,你道︰“高官人學好行善,國王征聘他做官,真也應該。”我道︰“他平日寬厚,便是做了官,也福國安民。”有的說︰“他半生貧窮守份,今日卻富貴到他了。”有的說︰“他廉潔存心,便是做官也不貪財。”尚志到了家中,同了妻室,擇日上任。卻好本地官長舉薦了他,國王就把他替了官長。到任管事,真也是賢能,一日行香,兩日拜客,三日就坐在堂上,查國課可逋欠,囹圄可有冤枉,案頭可有積下的未結事情。只見他赦小罪,省刑罰,銷未完前事,禁後來弊端。卻好查出畏潑這件未完,當即拘這一干人審,只見曲清備細說出這段情由。尚志乃問道︰“往日庵間,說你有惡未改,想你就是奸淫惡孽。”曲清卻說出林間僻路,狗變妾形,他尊信高僧之戒這段怪事。尚志大悟,隨叫備祭儀到小廟拜神求笤。只見笤兆擲下,合了簿上笤語,說道︰

    陰人作惡,犬子成怪。

    速改善心,吉祥無害。

    尚志正看笤語,只見一只黑犬如人索來,伏在官前,有如待罪。曲清見了,便說︰“這犬正是變潑妾之怪。”當時尚志把那狗杖殺,勸諭潑妻改善,仍把妾判回潑家。這曲清吃了齋,削了發,也奔庵中做個和尚。

    卻說做官當寬,但寬于善,莫寬于法。寬于情,哀矜那無知小民,誤陷于罪。嚴于法,不縱了那奸軌犯科,為害作弊官長。只因這一味寬,便生出一個大奸巨滑的人來,卻也報應得可笑。這衙門中有個義倉,又叫做平糴社,年歲豐稔,糧食價賤,便官價平收入社。遇年歲荒歉,乃照舊價給散小民,積糧日久且多。只因官長清廉,以致年歲多熟。卻不知這社中生出幾窩老鼠來,中有一個成精作怪的大鼠。這鼠終日吃糧,養得肥大如貓。只因這社中有一衙役,名喚商禮。平日心術奸狡,欺眾瞞官,但因他伶俐多能,會遮掩,善灑潑。官長寬厚,縱容了他。他一日偶無人,獨自一個靜坐社中,只見社旁小屋里走出一個垂髫女子來,慌慌張張,如同迷失。商禮見了,便近前一把扯住,問道︰“你是何人家女子到此何事”那女子哀哀說道︰“我是前村民間女奴,只因主母責打,逃躲出來,在此社中經宿一夜。思量沒處投奔,又且腹中饑餓,只得乞求君子救我殘生。”商禮道︰“你是哪家我送你去。”女道︰“既逃出來,難復回去。這打怎當”商禮便動了個收留迷失女子心腸,把女子仍藏在社內。等到天晚,攜回家里。家中卻有一個老娘,見他帶了一個幼女來家,問其詳細,他乃一一說知老娘。這老婆子倒知些

    ...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