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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有時憤怒也是多余的。一般的善也是多余的。我想起了一位聲嘶力竭的朋友
我常常覺得他太過今天我算是理解了一點
我的另一位摯友,因為嚴重的喉疾不得不住進醫院。他痛苦地躺在那兒。我去
探視他,回來的路上忍不住,吟道
他喊個不停喊破了喉嚨
這種吟哦有意義嗎它一點也減輕不了朋友的痛苦。
可是我仍要吟哦。因為這應該是人的第一反應,也是最基本的。如果有人連最
基本的權利也要剝奪,甚至謾罵,那他只能是人群中的丑類,是我不得不認下的敵
人。
是的,現在敵人可不難尋找。
有人一再地讓我們寬容、寬容、一百個寬容,原來他自己要一次又一次地背叛。
我要大聲說一句︰不,我絕不寬容。
這兒的絢麗也許是最後的絢麗了。世界剩下了一個角落我的故地,我的平
原
小時候灌木叢中的小路,路旁大野椿樹下蓬蓬的石竹花,還有香氣薰人的合歡
樹想都不敢想。如果海潮騰空,把我們大家一起淹掉,我一點也不吃驚不怨怒。
這是美麗的大自然的暴動。是正義。
我將歌頌海潮。它是希望和寄托。比起它的力量,原子武器算得了什麼。潮涌
排天,漲起來,淹了彤紅的太陽,在人的心海那兒匯攏。你如果見到這兒狂暈的海
灣就好了
***
回避了那些“對話者”,回避了我極為熟悉又極為生疏的一切,走入自己
的內心。在一場長久的奔波之後這場奔波讓我至少花掉了四十年的時光這
種走入顯得多麼必要。這其間我依仗的主要是勞動;離開了勞動,我就無法注視自
己的心靈
我傾訴,我自語。我今天對于傾听者的選擇就變得非常重要了。
我遙望著你,因為你不同于任何人,至少對于我是如此。
一個人與一群人的關系大致是這樣的︰他退開又走近,最終還要退開;因為他
發現了他們大致都差不多。他這時困惑和痛苦的,是沒有一個人可以傾听他的獨語。
他苦苦地找啊找啊,突然發現他她早已經出現過了,他她就在那兒
于是他開始了長長的訴說
人的獨語和默想、靜思,都同樣重要。
我在這個地方注視著,歸結著,感覺著我精神和**的需要,以及它們兩者之
間的區別、它們各自四十年來的經受、忍受、沐浴和啟迪
對于我,這兒與其他角落的確是不同的。我在這兒的海濱小城出生,這說明我
的一切都是這里所給予的。這里的特質和力量將最終決定著我。對于一個生命,他
誕生在哪里是個非同一般的事件,也是一個人所不能左右和改變的,是神靈的意旨。
既然這樣,那麼我的真正家園永遠只能是這兒;我從此走出的每一步都算是游蕩和
流浪。我只有返回了故園,才有依托般的安定和沉著,才有了獨守什麼的可能性。
午夜失眠時,對我而言也是一個寶貴的時刻。我如果在異地,失眠總是特別痛
苦。它令我恐慌和煩躁。而惟獨在這里是一個例外。我那時徐徐地展開思緒,平靜
地回顧和領悟。
人的思索和靜悟是極其必要、是無法替代的。人如果缺乏了這個過程,就會走
入盲目和虛假,即變為平常所說的“非人”。
人在獨守的一刻,才看見了真實。這真實使我驚駭,使我欣喜若狂。
人的真正力量正是產生于這一刻。人在這一刻領悟的全部,就要盡可能地記住。
海潮漫漫而來,無始無終。多麼好的伴奏。栗子小說 m.lizi.tw它陪伴了我的思悟。
天亮之後又該回到日常的勞作之中了。手中的工具是剪刀、鐵鍬、鋤頭,它們
要對付多余的枝睫、泥土,要濺上汁水,要磨得發亮。我的手通過它們挨近了另一
些生命,默默交流;在這兒,我遺忘的都是凡俗。
近來時常泛起那個流浪漢的面容、他的令我怦然心動的目光。我的很多設
想、懷疑,都緣他而生。這個世界不是太小了、小得不可思議嗎我與他在這個平
原上遭逢了,而且匆匆分別。我竟然不能夠幫助你幫助一個不認識的熟人。
回憶我的那些朋友認識的和不認識的朋友,有時相當令人痛苦。你不覺得
這樣嗎我常常因為一個摯友的不能如期歸來而傷心,不得不深深地思念,以此來
打發悵悵的情緒。有些友誼是如此地奇特,以至于當你稍稍正視它的時候,不由得
生出一陣顫栗。這種珍貴的友誼人的一生不會遭遇很多它給予了我多麼大的力
量,這是任何一個置身事外的人都難以體味的。
當然,不少的時刻我也為另一類朋友感到悲涼。他們背叛的絕不是我、或不僅
僅是我。他們難以復返地離開了,遠去了。在這個多少需要一點正義和勇氣才能站
立的世界上,他們最終還是趴下了,采用了四肢行走的方式。
我偶爾懷念與之相處的那些日子,覺得時間真是太無情了。一切都是時間剝蝕
的結果。
我曾陷于怎樣的輕率啊。我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事情,就那麼自然而然地發
生了。它們在那一段日子里像鳥群一樣集聚,後來又四散飄飛,發出一陣陣驚懼的
惡叫。
我越來越感到人類是分為不同的“家族”的,他們正是依靠某種血緣的聯結才
走到了一起
不是一族的人,最後仍然歸不到一塊兒。
這是多麼冷酷的事實。當我懂得這一點時,就開始自覺地尋找自己的“血緣”
了。這是一個多麼漫長的過程。你會知道我在說什麼。
當我想到我們長長的、其中不乏曲折和跌宕的交往,想到我們難以盡言的往日,
我總是激動不已。但願這種激動能永遠陪伴我。我總是面對著你的寬容和體恤,喃
喃自語。有時我激憤和高昂的聲音也驚嚇了你,而你總是用目光撫慰了我。也許我
後半生剩下的一個重要事情,就是一份傾訴了。
沒有傾訴,就沒有我的明天。我在把自己交給傾訴
那些沉默無言有時是為了掩去滔滔話語。我們只要凝視所看到的一切,就不得
不承認︰這是傾訴的另一種方式。
平原是沉默的。可是我常常能夠遙感它如山崩如海嘯般的巨吼。大海沉默時,
真正的憤怒即將沖騰而出。像我們的護園狗斑虎,它一聲不吭看著四周,枯葉、流
雲、蒼老的藤,都在它的眼中和胸中。可是它憂傷的哀怨我全部听到了。拐子四哥
在一個人吸煙時,聲聲叮囑震人耳膜。他的期待太多了,他一切都為了我們的葡萄
園、為了我和我的朋友,惟獨沒有想到自己。他把自己和妻子響鈴都用最最簡單的
方式打發了,沒有一點奢求我欠四哥夫婦的太多了,而且永遠也不可能償還。
我所能做到的就是長久無盡地感激
這個小平原還生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女兒,她就是小鼓額。我不止一次對你描
敘她黑黑的眼楮、她的沉默。可這些其實都是無法言說的。她低垂的額頭、紅紅的
面龐、長長的一瞥,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我一遍又一遍默念︰多麼好的一個平原
少女,多麼健康又多麼聰慧;你的善良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你用悲憫包容了
一切我看著她,一次次將目光投向遠方。栗子網
www.lizi.tw我總覺得這個小姑娘似曾相識。
她幾次要為我縫補衣衫,我都拒絕了。我自知沒有那麼高的德行,就是說,我
還不配讓如此純潔清澈的平原少女為我勞作那雙縴弱的手按在一件不潔的衣衫
上,就會弄髒了它。她總想盡可能地幫幫我,以表達那種感激之情。可她越是這樣,
越讓我陷入深疚。我又無法表達。
我常常暗想︰一個人在人生之路上遭逢的一切真是極不尋常。他要不時地壓抑
心中的驚喜和悲傷,要無聲地忍住,還要受和捱。憑著一個生命應有的悟力,我感
到了奇跡,也感到了不幸。比如說小鼓額,極有可能是神靈派遣來的一個小小使者。
她洗盡鉛華,淳樸自如地站在了我的身旁。
07
這是一種守護還是一種盯視
她代表了誰她的眼楮明亮澄澈,那光輝肯定來自神靈。
我不得不一再地注意到這個基本事實︰她從那個一貧如洗的農家走來,就像從
冬天的平原走來一樣。
我怎樣迎視她的目光
我只知要像愛護自己的手足一樣,愛護著她
〔古歌片斷〕西有士鄉城,夜夜朗朗讀書聲
平原寂寂兮,誰還記得先人之英名
萊夷王離去,只遺下寶劍,遺下了這座古城。
一百年前之長夜兮,掩沸別離,戰馬嘶鳴,勇士征衣掛滿銀霜,檣桅之上懸起
繁星
傳說中萊夷王走了水路,馬蹄踏著甲板,帆影掩去駝鈴。
可惡之戎狄如夜幕四合兮,黃河之畔豺嗥梟鳴
徐姓是萊夷王之後裔,沒有人比得上他們之功德。
王賜予玉貝、珠母,外加彩霞虹握綾羅
百年流離兮,去登州,黃縣,西渡濰河。
隱名埋姓兮,受盡折磨。
一代人逝于河西,一代人生于岱岳。
饑年食盡漿果草藤兮,枯春到來四方漂泊。
未敢忘兮登州海角,心懷了萊夷王之重托
越泰山兮取道萊蕪,進入青州、黃縣。
一路辛酸兮,歸路漫長耗盡了百年。
古城蒼蒼兮苔痕依舊,夯土牆上兮血跡斑斑
閃亮之甲冑,油脂奔流之駿馬,化作迷茫輕煙。
午夜呼嘯之北風兮,猶如陣陣弓弦。
忽聞一聲嬰啼,壓過狂風之嘶鳴,將四野傳遍
歸返後出生之男嬰,博得眾人心歡。
族人沒有蜜酒,卻擺起黎明之慶宴。
慶幸狄戎利爪下再得生還,萊夷人血脈能夠續延。
東海上百鳥翩飛兮,彩雲吉祥彤光炎炎。
男嬰取名為“徐芾”,如春草昌盛四野燦爛
多少人為之祈福兮,期待中迎來第二個春天。
麗陽下抱出一歲之嬰孩,擺下土塊、稻米、竹簡、弓與箭
嬰孩兩眼閃亮一手抓起竹簡,一手按住了寶劍
“啊,萊夷的晨星”
族人面面相視,淚水漣漣
鎧甲閃亮之騎士兮,驕勇無敵之美俊少年。
十五歲劍不離身兮,十六歲踏浪行船。
精海道兮辨識星相,少年夜夜捧竹簡
十七歲策馬遠行兮,踏入齊都臨淄垣。
三年求學稷下兮,臨淄城遍訪俊彥
光陰兮倏乎飄逝,縱論天下兮通宵達旦。
二十一歲拜見齊王,賜予館舍、黃金、大片田園。
徐芾遙望登州海角,吐露一腔渴念︰
“大王體恤游子愁腸兮,恩準我伺奉老母歸返故園”
其時七國爭雄,刀戟相撞遍地狼煙。
暴秦滅韓魏楚、滅燕趙,強虜東犯虎視眈眈。
危難兮萬民涂炭,掠劫兮血淚深淵
多麼奇怪啊,現代交通工具可以讓兩個遠在千里的密友幾小時內相逢、促
膝而談;但也就是在這種巨大的誘惑面前、在唾手可得的機會之下,他們竟可以遙
遙相視十余年,或者是更長的時間這其中包蘊了多少人性的奧秘。
無聲的遙視,沉沉的目光。
我怎麼能夠忘記人的一生都有難以忘記的一次,它才刻骨銘心。對于我,對
于任何能夠鐘情的人,我想它都是一樣。這一點我不承認也沒有用,因為我們全都
明白。
我緊緊地擁有著一份感覺、一個有脈動的灼熱之軀;它是我突然抓住的幸福、
全部的希望可是當我被什麼無情地擊中時,又不得不無力地松手大睜著雙
眼,看著它緩緩消失雙眼漸漸失去神采,視野模糊,我沉入了黑暗之中。生命
中的一部分就是這樣完結的。
可是它的游魂會在無邊的墨色里徘徊,帶著極大的不甘與委屈,尋找、張望,
幻想著再生。
再生是可能的嗎
不,它只有一次。它是多麼值得珍惜啊。我反復叮囑著自己,因為我怕被後悔
噬傷。對于我,最重要的就是弄明白︰
到底是什麼擊中了我
每個春天的丁香花都使我陷于無法擺脫的激悅和痛疼之中。它的氣味太濃烈了。
我撫摸它的枝葉、苞朵,心中充滿顫顫的愛憐和可怕的仇恨。我閉上眼楮平靜自己,
好久才敢重新注視四周。這時候我隱隱意識到︰我需要告別了,遠遠地、逃遁似的
告別。我最好走到自己的心界之內,長久地盯視自己。我的全部狂熱和焦灼都是從
一個點上派生出來的,它簡直有著巨大的、無法抵御的能量。它引發了一場沒有盡
頭的燃燒,讓我恐懼不已。
我遠遠地離開了從心理也從地理的距離上走得越遠越好。我需要新的、非
同一般的力量誰給我這份力量呢
追憶、忠誠、思念、抵擋、考問、排遣、堅守、仇恨一切都需要力量。現
在我比過去更能夠正視這一切了。因為我在給我生命的這片平原上降落下來,而過
去只是一粒飄移的種子。我慢慢伸出根須,深深地扎入,漸漸無所顧忌地汲取。
我開始有能力梳理和回顧我們的故事,敢于面對著你。這在過去是絕無可能的。
我想象和假設那些原本不可能有的結局,有時激動異常。是的,現在僅僅是咀嚼那
點傷感、僅僅是呻吟已顯得極為無聊。我應該具有而對一些基本問題的能力。比如
說我要敢于分析這樣一類詞匯︰父親,家族,愛情,仇恨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
人們已經失去了面對它們的勇氣,失去了對它們的分析能力。這是很可怕的。
我對你的傷害當然是來自一種過分的敏感。但我眼下要做的,就是證明今天繼
續維護這種敏感的必要你听了會吃驚地睜大眼楮。是的,它是一種非常珍貴的
東西,它簡直就像我的生命
在今天,在這無邊的喧囂和全面退卻、無情嬉戲的時代,也許有人會不約而同
地詢問︰當年的那種敏感嗎那算什麼
那不是有點可笑嗎
不,絕不這就是我要說的。
盡管這種敏感使我失去了最為美好的東西,但我仍然要說,它是必須的,神聖
的,它是一個男人須臾不可離開的
它是人的一份命性和根據。
我永遠不會因此而後悔。我一生都會維護這種敏感。也許我的長長的訴說都在
維護它、維護一種神聖的忠誠
你是唯一能夠听下去的人,因為你是當事人之一,你是
四哥在園邊與人吵起來了。他們吵得很凶,後來斑虎叫得越來越響,我、鼓額
和響鈴都跑出去原來是一些搞測量的什麼人,他們在一旁丈量土地,不知為什
麼進了葡萄園,而且把籬笆弄破了一段。四哥當時掮著槍,因為他正好路過那里,
就阻止了他們。
那幾個人是某個“開發公司”的,他們大概要在靠近大海的這片土地上搞什麼
建設。戴了黑眼鏡、長檐帽,手里夾著半截香煙的中年人大概是個小頭目,沖著四
哥一陣亂嚷。可能他口中夾雜了什麼侮辱字眼,四哥氣極了,上前一步揪住了他。
這會兒旁邊的那個要過去幫一把,斑虎一吼,他就嚇得退開了。我正好在這時趕過
去。
好不容易才把揪在一起的兩人分開。
我問︰“怎麼進我們園子”
“我們愛丈量哪兒就丈量哪兒”
“你丈量你自己家、你的房子行;到這兒總得打個招呼吧”
“別臭美了,想讓你們挪挪窩兒,也就是總經理一句話”
四哥咬著牙關, 出一句︰“那就試試吧,誰敢糟蹋我們園子,我就用這桿槍
把他的肚腸打出來”
又是幾聲對罵;斑虎狂歡。好一陣子人才散開。我勸慰四哥和響鈴。我心里一
點也不懷疑那個搞丈量的家伙說的話會變成現實。他們完全做得到。除了他們,還
有別的什麼,這些都可以來毀壞我們的園子
越來越嚴重的干旱已經使海灘樹木成片死去這樣的大旱天四哥說他記憶中
從未有過;由于平原上無數新興的工礦企業不停地抽用地下水,水位太低,已經引
起了嚴重的海水倒灌,海邊附近的植物正在被浸入的氯化物殺死。還有正在展開的
煤炭開采計劃,不斷向海岸線延伸的建築群這一切都在逼近、在吞噬。我們的
故園也許有一天真的會不復存在。
那個夜晚四哥一直沒有睡。我見他屋里燈亮著,就過去陪伴他。他在吸煙,磕
了很大一堆煙灰。響鈴不在屋里有時她要陪鼓額,就睡在隔壁。四哥嘆息︰
“我擔心真會忍不住,扣響了扳機;我的槍那天在肩上突突跳哩”
看著這位與我廝守一起的親愛的兄長,不知該說點什麼才好。
“怪哩,有人可以任意丈量別人的東西”
是的,有人並不承認什麼可以屬于哪一個人這兒沒有“自己的”,從來沒
有;以後也不會有。
也許正因為如此吧,我卻要固執地、堅牢地守住內心里的那麼一點它是無
形的,但它是一個人所能剩下的最後的珍貴
“兄弟,我跟你來種這片園子,咱可打譜是一輩子的事啦”
我看著他的手。這手真大。粗粗的筋脈硌疼了我。他在說兩個男人不尋常的約
定。我明白,他準備在葡萄園里安頓自己余下的歲月了而在此之前他一直是游
蕩的,游蕩生活對于他有著不可抵擋的魅力。他從跨進園子的這一刻,就做出了一
個極不尋常的決定。他領來了老婆和狗,親手給園中的破茅屋糊了窗子,泥了裂縫,
又給斑虎搭了個舒舒服服的窩他當時吸著煙,搓搓手問斑虎︰“怎麼樣伙計
入冬以後我還要給你加草”斑虎滿意地抿嘴
半夜,我回到了自己房間。睡不著,感受著葡萄園那個結局。柏慧,我現在真
害怕失去它,我對你不能隱瞞這種膽怯。因為這片葡萄園對于我和我的朋友太重要
了。
我和四哥都一夜沒有合眼。天剛亮,斑虎又在怒吠這聲音馬上讓人明白來
了什麼不受歡迎的人。現在我們很容易就能听出它各種不同的語氣︰憤恨的、警覺
的、詢問的、友善的、愛戀的這一回分明是憤恨,它的聲音被壓抑得粗悶而暴
烈。我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