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五的一厢情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梁先生接到电话后,并没表现出热切的爱子之心,仅操着缓慢的话音,告诫梁小五:“水土不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本来就体质弱。别太担心了,到医务室拿点药,吃了保管没事。爸爸相信你,什么都能克服。爸爸还相信,一年之后,一定能锻炼出一个更加坚强、强壮的五儿.......”梁先生啰嗦的话语还在蔓延,绕过了生硬的屋梁,穿透了被热气包裹的宿舍,梁小五感觉那根本就是天外来音,没有动听,只有绝望。当此际,泪水顺着眼角直淌下来.......
宋春接过梁小五手里的电话,拿毛巾那条梁小五从德州带过来的花毛巾替梁小五擦去脸上的泪和汗水,温柔地说:“出门在外,哪能处处靠父母走,我陪你去诊所。”梁小五没辙了,除了听从宋春的话,她别无选择。
看到诊所的那一刹,梁小五不禁再一次哭了。那不像样的陈设看起来和杂货铺没啥区别,医生不穿白大褂,却是**着上身,一脸地痞流氓的模样。他打量着眼前这俩女孩,问:“怎么回事”宋春及时报备了梁小五的病情,医生冷眼一瞅,丢下一句:“输液吧,钱带够了吗”泪水还挂在梁小五的脸上,难过、委屈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可心情不重要,重要的是应承医生的话,梁小五说:“那就输液吧,我有钱。”这是梁小五生平第一次自己去看医生,自己输液,自己付钱......往后,这样的第一次不知道还有多少,想着想着,她便又有些哽咽了。宋春在一旁打气,“拉个肚子有什么好哭的,怎么能这么脆弱呢”梁小五一脸苦笑。
张栋赶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六点多,点滴挂了四瓶,刚打到第四瓶。他一脸惆怅,言语间却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小五六,就你这小身板,上个体育课都吃不消,如今背井离乡,怕是雪上加霜了吧”“不想理你。”“不理我也好,我本就不喜欢和病人说话,多晦气的,是吧”张栋转身把话递给了宋春,宋春抿笑,说:“听你们对话,就知道你们情谊匪浅啊。”“才怪呢你知道我为啥这么在意他,还逃课来看她”“不知道。”“我有一个兄弟,叫夏何,人张得帅,又高,成绩贼好,现在是某名牌大学的天之骄子,偏偏,偏偏喜欢小五六,我这趟过来,你以为是读书呢不是,就为了照顾嫂子。”张栋一边说,一边朝梁小五挤眉弄眼,那样子滑稽,惹得宋春咯咯直笑。梁小五也忍俊不禁,一边笑一边说,“宋春,别听他的,夏何是我好朋友。特好的那种。”“我想,从他嘴里说出的事实总带着一点夸张,对不”“对。”“对什么呀我对天发誓,夏何是我兄弟,她就是我嫂子。”此言一出,再次惹得宋春和梁小五大笑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细心的贴护1
输了三天液,梁小五的病总算痊愈了。宋春一直念叨,“你呀,就是太娇惯了。”梁小五想辩驳来着,一时之间,却找不到适当的说辞。在养病期间,梁小五一直吃宋春从食堂带来回来的饭菜,虽然少了些油水,但起码是健康的,不至于上吐下泻。梁小五觉得这样就好,毕竟是生过了一场病,总得要学一点乖,总得有一些成长。
中午,17班的班主任拖堂,梁小五没能等到宋春一起去吃饭,她觉得有些惆怅: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被宋春照顾,她觉得宋春不在身边,自己连吃饭都成了一个大问题。这时候,她的头被不知名的东西重重一拍,猜想总没错儿“张栋,你不要老是用这种方式跟我打招呼,行不行”张栋咧嘴笑,说:“今天不在宿舍等吃啦”“要你管”“你的小保姆正在挨骂,灭绝师太的功力一流啊。栗子小说 m.lizi.tw”“你到底想干嘛”“怕你一个人无法自理,我带你去吃饭吧”......
走在张栋的身后,梁小五觉得有些不自在,她很少和一个男生走一块儿。同时,她这才发现,张栋的个子好高啊,高出自己一大截呢。张栋和她说话的时候,总是要把头埋得很低,才能和她保持平视,而梁小五呢,她故意低着头,不看他,也不搭理他,由着他漫天阔海地说,偶尔才回应个一两句,那也是极其需要回应的话题。
走进食堂,一股浓重的油烟味儿扑面而来,梁小五本能地有些抗拒,张栋说,“食堂就是这个样子,慢慢就习惯了。”食堂里排列着清一色的桌椅,那种淡蓝色带着些许灰,有点古旧,格外抢眼的是,那淡蓝色上所覆盖的成片的暗黄。梁小五不禁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张栋说,“那油渍是积印,不会沾到衣服上的,不信你摸摸。”梁小五点了点头。张栋继续说,“素菜是二元一份,可以选三道菜,荤菜是三元一份,可以选两道,你是吃素还是吃荤”“我吃肉。”“看见没那个角落,离风扇近,你赶紧去占座儿。”
梁小五乖乖地坐到了“那个角落”,安安心心地等着。张栋来回奔跑的模样真是滑稽,惹得梁小五直发笑。以前在德州一中,他就是班里的活宝,总能逗得大家捧腹大笑,当时的梁小五不以为然,她觉得像个小丑,不上档次。而此刻,她觉得张栋还蛮可爱的。梁小五的遐思还在无限蔓延,“吃吧。”一个命令的口吻,打断了她。梁小五望着几盘色香味俱不全的菜肴,停顿了两三秒,然后竟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小五六,你能不能淑女一点真不知夏何喜欢你什么。”“喜欢个鬼”“嘿,他最好喜欢个鬼,免得我花这么多精力照顾你。”“稀罕你照顾”“我立马把这饭菜给倒了,你信不信”“好啦,吃你的吧。”
关于夏何,梁小五觉得应该向张栋澄明一下。可三言两语怎讲述得清,罢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细心的贴护2
第二天中午,张栋照例约梁小五一块儿吃午饭。刚走到食堂,竟发现食堂停电了,没有装空调也罢了,如今风扇也成了摆设。梁小五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低着头,径直朝出菜口走去。“你干嘛呀”一直尾随其后的张栋,一把抓住了梁小五的胳膊。“走,上馆子去”
对于琼县,梁小五几近一无所知,只是零星地从梁先生的口中得知,琼县人口稀少,却治安不宁常有贩毒和杀人等重大案件发生,要想平安地在此度过高四,那么就得“洁身自好”,以学校为家,深居简出。可张栋胆子大,他不怕。他带着梁小五穿过了一条又一条街道,并一一讲述着:哪儿有好吃的,哪儿有书店,哪儿有超市,哪儿有网吧,......梁小五笑,说:“我觉得你就是根杂草,在哪儿都能生存的那种。”“你在夸我吗呵呵.....”
在县政府旁边的一家小餐馆里,张栋点了三个荤菜,两个素菜,一份汤。梁小五问:“这能吃完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吃好点,有什么关系”“那也不应该浪费啊。”“没事,我请客,谁让你是我嫂子呢”又是“嫂子”,梁小五的心里别提有多别扭......“这里的红烧牛肉很不错,待会儿多吃点。”“我不喜欢吃牛肉。”“怎么会夏何最喜欢吃牛肉啦”梁小五冷笑一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张栋的心里,压根儿就是夏何的附庸啊。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样的误会,她也不知道,这误会要如何言明。只是老活在这样一个语境当中,梁小五实在太别扭了。
午餐结束,张栋很绅士地付了钱,梁小五问,“要aa制吗”张栋没有理会这问话,倒是反问梁小五,“你是回宿舍,还是去教室需要我帮你打水吗”“打什么水”“晚上你洗脸刷牙的开水呀”“大夏天的,谁用开水洗漱啊。小说站
www.xsz.tw”“我真想知道,是谁把你养这么糙的,女孩子嘛,多用温水好”......梁小五顿时哑然。
走在返校的路上,太阳火辣辣地直逼着两张青春的面旁,张栋在前,梁小五在后。与此同时,梁小五还不忘总结,原来男生高的好处之一,便是可以遮阳啊很快,他们便走到了女生宿舍楼前,“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去拿水壶。”刚走了几步,梁小五又回过头来,“其实你不用帮我打水,你只要告诉我,水房在哪个方向就好。”张栋不回答,一个劲儿地做着“快去”的手势,梁小五便不再多说了。
水房是一个一楼一底的老式楼房,底层烧水,供学生打水,楼上则是浴室。打水的人排着长队,一眼望去竟望不到出水口,这是要等多久啊......张栋似看出了梁小五的心思,耐心地说道,“都说了我帮你打,你非要来,现在后悔了吧”“才不呢。”“好啦,你先回去,我待会儿把开水瓶放到宿管阿姨那儿,你记得去拿啊。”
没错,梁小五很感动。在七十六公里之外,一个仿似**的空间,她失去了家人的庇护,从一个娇惯的大小姐,变成了一个有些落魄的路人,她的潜意识里,还残留着委屈和愤懑。可理智告诉她,她必须战胜眼前的”困难“,尽快成为一个自力更生的人。在这途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如父兄般的人,悉心地照顾她、呵护她,......,他就如一根救命稻草,而且是主动送上门的稻草,她一伸手便得救了,于是内心充满了感激。
作者有话要说:
、三人会
晚自习后,宿舍楼外的小操场上。梁小五独自徘徊了许久,怕是经过了好一阵思想斗争,终究,拨通了电话。
“喂,夏何。”
“怎么,有事”
“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在琼中复读高三呢”
“我已经知道了。”
“张栋说的”
“对,怕你心理压力大,所以想缓几天再给你打电话。”
“如果再考好一点点,兴许就走了。”
“从头再来,也不见得是坏事。”
“那......你什么时候开学”
“我订了后天的机票,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呢。”
“怕不怕啊”
“我胆子小,有点怕。”
“那临行前,去庙里求道平安符吧”
“好啊,听你的。”......这只字片言,对于梁小五而言,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啊。打完电话,梁小五顿觉心情好好,是近一个月以来从未体会过的轻松与自在。伴着歌声,梁小五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不觉都有些站不稳了。
.......
上午最后一节课,名曰“最痛苦的四十分钟”,老郭在上面不紧不慢地讲着语法、语法、语法,头都快要裂开了,可依然不可开小差她可比猴儿还要精明。你随便一个眼神飘飞,都可能招来“横祸”,她会骂你:“眼睛往哪儿看呢,花花世界还没看够吗”也可能嘲讽你:“现在你可以看窗外的风景,明年就等着看别人金榜题名。”就在梁小五努力抵挡倦意,故作姿态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印在窗玻璃上,闯入了她的眼帘。她的心扑扑直跳,有些诧异、又有些兴奋,她顾不得正飞星吐沫的凶悍的班主任,明目张胆地朝窗外望去,朝那一个熟悉的身影望去,没错,没错,是他他面带着微笑,目不转睛地看着梁小五,脱离了曾经的教室又在另一个教室鏖战的可怜的梁小五。
铃声刚一响,不等老郭放学的指令,梁小五箭一般地飞出教室,飞到一个久等在外的人面前,先是一阵嬉笑,后又嘘寒问暖、大吐苦水,那场景,可比见了亲爹亲妈还让人欢喜。
“我看你在这里,挺开心的啊”
“你没来之前,还一直很不开心。怕你怪我考得不好,又怕你怪我瞎折腾跑来复读,......,以后咱俩天各一方,不知何时能再见,也担心你被大学生活迷昏了头,从此就跟我生分了。......”
“现在不担心了”
“这不是担不担心的问题了。你来看我,就代表了咱俩情比金坚,什么也无法阻隔。”
“嘿嘿。”
“午想吃什么我知道县政府旁边有一家中餐馆,味道不错。”
“远不远”
“不远不远,琼县很小的。走两三条街就到了,而且都是很ni的街。”
梁小五俏皮的模样很是可爱,夏何似乎很喜欢她这个样子,因为一直在笑。
走在琼县的小街上,梁小五觉得无比踏实。她大概已经忘记了梁先生的嘱托,说什么琼县的人大多凶恶、罪犯遍布,又说什么吸毒成灾、小心防范。她亦忘记了第一次随张栋出校,是带着怎样的惶恐和不安。此时,她仿若一个地道的主人家,势必要领着她远道而来的客人,吃好、玩好,不枉此行。
这时,梁小五的手机响了,一看,竟是张栋。
“你在哪儿呢一放学就找不到人。”
“我......今天,你不用管我。”
“不吃饭可不行,夏何知道该弄死我了。”
“夏何不会弄死你,因为,他现在就在我的旁边,哈哈”
张栋问梁小五,她和夏何现在人在哪儿,梁小五顽皮地说,当然是吃好吃的咯。张栋挂了电话,想也没想,便直奔了县政府来,那家名曰“青岛啤酒”的小餐馆。
“你小子”
夏何首先跟张栋打招呼,张栋上前一把搂住夏何的肩,乐呵呵地说,“你不去你的首都北京,倒跑来这穷乡僻壤,是几个意思”夏何不答话,只是一阵笑。“说,到底是兄弟重要,还是看小五六重要”“你少来今天敢陪我几杯不”“那怎么不敢小五六,今天下午你就帮我请个假。”梁小五白了张栋一眼,转而问夏何:“不喝行不行”夏何浅笑了一回,低语道:“只喝一点。”梁小五觉得好扫兴,都怪那死张栋,又没谁让他来好好的一顿饭,都得在推杯换盏中进行了。唉
酒足饭饱,一行三人从餐馆里走了出来,便直奔了车站。夏何温柔地看着梁小五,说:“你们回去吧,下午还有课。”梁小五那哀怨的小眼神,直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她心里可有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多待一会儿,行不行”“待到明天也还是要走的,再说,你下午还有课嘛”梁小五说不出下午逃课的话来,因为即使说了,夏何也一定不会答应他是个很讲规矩的人。“那......”
一旁的张栋大概是有点醉了,一把拉过梁小五的手,“小五六,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赶紧的吧”梁小五虽心中不悦,但不得不道别啊,“要经常给我打电话。”“电话就不打了,我怕打扰你学习。”“那就不联系啦”“我给你写信吧。”“一言为定啊”就这样,梁小五送走了夏何,他从琼县坐汽车回去,之后,便搭乘省航的飞机直飞首都。梁小五隐隐地意识到,长大后的他们总归要四处飘零,往后每一次相聚都会因为难得而变得异常珍贵吧
......
太阳炙烤着大地,快要将新铺的柏油路给烤化了。梁小五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直淌下来,可她丝毫顾不上,一步一回头地望着汽车站伫立的方向,内心觉得无比惆怅。张栋的手插在裤兜里,走在前面,一言不发。
终于走回了校园,一看时间,一点五十,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再回头看张栋,他的眼神有些飘忽,整个人也有些迷离,怕是真的喝醉了。
“下午要我帮你请假吗”张栋没有答话。
“要不要帮你请假”张栋依然没有答话。
“说你肚子痛中暑还是......”
“你喜欢夏何吗”
“喜欢个屁”
“就你今天这表现,他能是个屁吗”
张栋说话的语气有点含混不清,他看问题的方式更是不可理喻。梁小五看在他平日对自己有多照顾的份儿上,所以没有生气。没有生气,也没有懊恼,却是继续用关切地口吻询问:“你到底去不去上课啊”“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细心的贴护3
张栋没有去上课,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梁小五还在跟宋春“讨教”:“怎么跟老郭撒谎呢”“你就当他是真的病了。”“可他明明没有病,只是喝多了嘛。”“谁让他喝那么多”“都说了,夏何来看我们了,那小子看起来斯文,喝起酒来生猛得很。”宋春一阵笑,说,“实在撒不了谎,就直说了吧,让他明天自己解释去”
梁小五没有撒谎,也来不及直说。因为郭老师似乎已经知道了,她告诉梁小五,“你和张栋原是同班,既然有缘,又一起来到这里,就要彼此鼓励,共同上进。不要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搞在一起,也不要尽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把心思放到学习上来。”郭老师的语重心长,让梁小五心里很不是滋味。一、夏何不是不三不四的人;二、他们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可是,她又非常明白,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辩解,因为他们的确没有如郭老师所望,把全部心思都放到学习上来。
一整个下午,梁小五都感觉闷闷的,不知是伤感夏何的离开,还是担心醉酒的张栋,亦或,羞愧于郭老师的训导。总之,她迫切地希望放学铃声早早到来,她好走出校园,去透透气。
放学铃声终于敲响了,梁小五默默地走出教室,精神不济,和横向跑过来的一位男同学起了冲突,那男同学蛮不讲理地吼道:“你走路小心点儿”梁小五蔫蔫的,一面觉得自己够衰,一面道歉:“对不起,对......”“是你的错吗”张栋总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他转而对那男同学说,“滚一边儿去”男同学望着身材健硕且一脸凶恶的张栋,识趣地离开了,那戏剧性的一幕教梁小五看得欢喜不已,说:
“醉酒汉,就爱充英雄。”
“我当不了你的英雄,快成你的奴隶啦。”
“奴隶比英雄好,可以伺候主子吃饭。“
“吃饭,吃饭,吃,吃”
说话间,他俩已走到了食堂,照例是梁小五坐着等吃,张栋马不停蹄。诚然,张栋的好,梁小五已然是习惯了。
“夏何明天的飞机,你知道吧”张栋问。
“我知道。”
“你想去北京吗”
“怎么去我们不都还困在这里吗”
“想去就好好读书,认真备考啊。”
梁小五摆了摆手,“我和夏何就是好朋友,不至于那么腻歪,非得到同一座城市读书。”
“你们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俩,就是没有事啊。”
张栋不再追问些什么,指了指梁小五面前的饭菜说,“快吃,吃完记得到宿管阿姨那儿取水瓶。”
“我的水瓶还在寝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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