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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节 文 / [日]渡边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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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话说回来,他是船津呀,那么纯情,该不会心猿意马的。

    反正,我才不愿意这么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待在房间里呢,既然贵志自己都去了夏威夷,为什么我不能和这个年轻人在一起呢

    到底是过年时节,公寓里静悄悄的,打更人住的房间也严严实实地拉上了窗帘。

    冬子走出电梯,来到门口,打开门。起居室的灯光懒洋洋地投在门帘上。

    “我可以进去吗”

    “不过,又脏又乱的。”

    让船津进自己的房间,一次是出院的时候,这是第二次。

    “我只有咖啡招待你。”

    冬子烧上水,将咖啡杯放在船津面前,这才走进里间。

    她赶紧解开腰带,然后套上一件敞胸的外衣,才觉得胸口没有那么闷了。说不定,除了不惯和服,更主要的,是自己的确喝醉了。

    “你没有事吧”

    “现在好多了。想不想听什么音乐”

    “好啊。”

    “你想听什么”

    “随便”

    冬子放上上个星期买的比利乔艾尔的lp。

    “要加糖吗”

    “不用”

    船津似乎比刚才在饭店里的时候拘谨的多了。

    冬子突然想作弄这位诚实的年轻人。她不是想挑逗她,纯粹是想愚弄他。这在很大程度上是排遣她对贵志的愤懑。

    冬子贴着船津坐在沙发上,问他:

    “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觉得我寂寞难耐,同情我,才约我的”

    “我可没有这么想过。”

    “那你是同情我这个老太婆”

    “不是。”

    船津大声嚷着,抓住冬子的肩膀。

    船律很用力,整个上身都倾压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

    冬子缩回了肩膀。船津的双手失去了支撑点,不由自主地压在冬子身上。

    “我”

    船津的声音有些尖利。他试图搂住冬子。

    “不要”

    冬子清醒了,这个年轻人正变成一只猛兽,温顺、老实的小伙子变成了一个粗野的男人。

    “不行。”

    开始是冬子自己主动的,现在,她则想拼命逃开。

    冬子拼命试图挣脱,挣扎中滚下了沙发,船津追赶似的也滚下来,落在她身上。

    等他的力气稍减之后,冬子才缩回身体。两个人面对面躺在沙发跟前的地板上,呼呼地直喘气。

    不知怎么的,冬子感到有些好笑。

    “你这是怎么啦”

    船津呆坐在地板上,冬子像哄小孩子似的拖住他的手。

    “好啦,坐好了。”

    一刹那的兴奋似乎降了温,船津老老实实地坐回沙发上。

    “不冲动了吧”

    冬子又冲了咖啡,给船津添满。

    “你如果乱来,以后我就不可能再见你了。”

    “可”

    船津捧着杯子,低着头。

    “我”

    船津猛喝了一口咖啡,才接着道:

    “我喜欢你。”

    “我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谢谢。”

    冬子异常平静。

    “不过,我这方面不行。”

    “为什么讨厌我”

    “不是,我也挺喜欢你,觉得你很好。”

    “那,又为什么”

    “反正不行。”

    “是因为有所长”

    “跟贵志没有任何关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那”

    “你还年轻,应该找个更年轻、更漂亮的姑娘。”

    “不,我就喜欢你。”

    船津直勾勾地盯着冬子。

    “我不是逢场作戏,我是真心实意的。”

    “那我得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我没有子宫。”

    “子宫”

    “上次做手术摘掉了,所么我不能跟你那样。”

    “你这下明白了吧”

    冬子一边说,一边自己对自己点着头。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想着脚下。

    我怎么会说这些事情呢在内心深处,冬子渐渐后悔开了。

    船津一直不吭声,看来他原来并不知道。虽然他到医院很多次,但似乎并不曾打听过详情。

    对方既然一无所知,自己又何必和盘托出呢。

    但话说回来,如果不说“没有子宫”,或者类似的话,船津肯定不会收手的,船津如此迫不及待,要打消他的非份想法,唯有这句话才能起到效果。

    不过,冬子也没有想到过一向温顺的船津会这样。但追根究底,一切都是冬子自己造成的。

    人家邀请你出去,那倒没有什么,但不该回来的时候让对方进自己的房间,更不该吩咐对方“送我回家”。

    船津虽然平时老老实实的,又有些羞羞答答,可他毕竟是个成熟了的男人,和这么一个男人单独待在房间里,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答案从一开始就一目了然。

    但在另一方面,冬子今晚感到异常寂寞,虽然晚了很多,胸口闷闷的,但她就是不想独自一个人回家,她希望有人在旁边陪着她。

    而寂寞的最大成因,其实就是贵志。

    自从听说贵志早在岁暮就带上老婆孩子去了国外,她就喝的越来越快了。

    贵志和家人在夏威夷海滩畅游的情景不时在冬子的脑际闪现,为了驱散自己的想像,她喝了一杯又一杯。

    但无论如何,根本没有必要把一切都告诉船津的。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向贵志和船津两个人和盘托出了自己的秘密。

    告诉贵志之后,她也深深地后悔过,但同时也感到某种快慰,觉得告诉他之后自己反倒好受了些。

    但说真心话,她不想让船津知道自己的秘密。他年轻有为,对自己又满心喜爱,她实在不能忍受他也了解她的秘密,她不忍惊破彼此之间的美梦。

    不过,这一次也是因为冬子自己不忍瞒住船津,她想说出压在心里的话,她不想在喜欢自己的人面前躲躲闪闪的。

    反正迟早他都会知道的,这个时候自己主动告诉他。反倒好些。即便他从此弃她而去,至少她心里能好受些。上次她向贵志倾诉苦衷时的也正是这种心情。

    我才不要伪装呢

    不过,一旦说出口,她又有些悔意。看到船津默不做声,冬子心里更加难受。

    “你肯定大吃一惊”

    “不是。”

    船津摇了摇头,但语气里含含混混的。

    “所以,我根本没有值得你爱的价值。”

    “不过,我觉得那没有什么关系。”

    “是吗”

    冬子刚说完,船津像是下定决心似的,道:

    “不管你有没有子宫,我都是喜欢你。”

    “你在说违心话。”

    “不是,是真心话。”

    船津又开始凝视冬子。冬子转过脸去。

    “你还年轻,应该找个更年轻、更可爱的女孩子。”

    “我不要。栗子网  www.lizi.tw

    “你像个打赖的小孩子。”

    冬子又给船津加了些咖啡。

    “算了,不说这些了。”

    “你为什么说没有子宫就不行呢”

    “你还不明白我已经不是个女人了呀。”

    “我才不相信呢。我姨娘也摘了子宫,可她还是个好端端的女人。”

    “你姨娘也摘了”

    “她得了子宫癌,三年前摘的。”

    “今年多大年纪”

    “五十二。做了手术以后,精神很好,甚至更漂亮了。”

    “不过,我不行。”

    “根本没有的事。别以为子宫有多么重要,其实那纯粹是错觉。”

    “这也是你姨娘说的。”

    “不是,我有个朋友当了医生,所以问他,是他说的。”

    “你有朋友是医生”

    “高中时同级的一个家伙进了医学系。”

    “是他这样说的”

    “他说卵巢比子宫更重要,所以卵巢有两个。”

    “噢,是这么个道理。”

    冬子心想,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讲歪理,但还是对自己点了点头。

    “他说,人身上比较重要的东西,都有两个,像肾脏,还有肺,都是两个,对吧”

    “那心脏呢”

    “这个”

    船津答不上来,冬子有些好笑。

    “反正,那家伙是说,子宫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

    “谢谢你安慰我。”

    冬子真心地低了低头。

    “不过,我不行。”

    无论船津怎么说,都没有办法消除冬子的沮丧。

    船津长长地叹了口气,喝了一口咖啡。显然,他没有想到冬子如此顽固。

    “已经十点了。”

    冬子感到有些疲倦。船律又喝了一口咖啡,这才转过头来对着冬子。

    “那,我告辞了。”

    “你这就”

    “今天太失态了,请你原谅。”

    “是我不好,我还得请你原谅呢。”

    见船津老老实实地要走,冬子心里有些歉疚,觉得自己不好。

    “下次也别忘了约我。”

    “行吗”

    “只要你不像刚才那样。”

    冬子故意瞪瞪眼。船津低下了头。

    “你五号前都在家”

    “应该在家。”

    “那我到时候再打电话给你。”

    船津说着,再次审视了一下冬子,这才走出房间。

    剩下一个人,冬子又回到沙发上,从杂物架上取出白兰地。

    现在,她并不觉得孤独,而是感到如释重负。

    总算对付过去了

    冬子开始回昧刚才的那一幕。

    船津压到身上来的那一瞬间,冬子几乎要顺从他了。

    既然贵志和家人欢度佳节,我又为何不可以放纵自己耳边的这个声音深深地动摇了冬子。

    她最终能摆脱船津,不是因为她意志坚定,而是由于她的内心的恐惧。

    她害怕万一船津不能满足,他会当她是个冷感的、缺乏情趣的女人,而这是她自己所无法忍受的。

    在脑海的一隅,她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失去了感觉的没有子宫的女人。

    倘若是以前,她或许早就顺从了船津呢。

    船津作为一个男人,年纪比自己小,应该是十分理想的,只要不把他当作结婚的人选,而是作为临时慰藉寂寞的对象,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从报复贵志的角度而言,他又是在贵志手下工作的,这也再妙不过了。

    但冬子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接受他,这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她心里依旧爱着贵志,更重要的,是失去子宫以后内心深处的恐惧在作祟。

    跟贵志比起来,船津对女人也许还不是很有经验,估计会像一头雄狮,只会疯狂地扑上来。

    所以,如果自己不做声,他也许什么也觉察不到。

    但倘若真的给了他,万一他觉得索然无味,她无疑会无地自容。

    与其冒险,勉强把没有半点自信的身子给他,还不知干脆不给。至少,冬子可以免受伤害。

    话说回来,船津如此大胆,实在出乎冬子的意料。她知道他一开始就对自己有好感,但她没有想到过他会如此大胆地准备占有她。

    对于贵志和冬子的关系,船津到底是怎样想的呢

    住院前后,还有出院后贵志专程登门看望,船津不可能感觉不出两个人关系非同一般,如果他是明知故犯,那岂不是公然挑战自己的老板

    船津有这个胆量吗

    从平时船津对贵志五体投地的态度来看,这是难以想像的。

    或许,船津以为她和贵志只是普通朋友,没有什么特殊关系,所以他才会在她面前说起贵志的家人。

    但如果船津真是一无所知,那他又实在太迟钝了。不过,男人也许个个都有些傻乎乎的呢。

    想着想着,冬子开始觉得船津刚才迫不及待的样子很可爱。

    不该那么把他撵走的

    灌了些白兰地后,冬子觉得自从失去子宫,自己变成了一个坏女人。

    第二天也是个晴天。

    新年第三天,回家过年的人似乎也陆续回来了,公寓的院子里也开始热闹起来。

    从窗口望下去,只见几个小孩子在踢石玩耍。

    冬子一大早起床后,先整理房间,吃了些火腿沙津,喝了杯咖啡,然后操起昨天做了一半的帽子。

    到了中午,冬子歇口气,正在看电视,船津来电话了。

    “你好吗”

    昨天才见面的,船津居然这样问候她。

    “哎,挺好。”

    “昨天真是失礼了,你还生气吗”

    “没有。”

    “其实,我昨天后来去找了朋友,问过了。”

    “问什么”

    “手术的事。”.“噢”

    冬子心里很不快,皱了皱眉头。

    “他说,不应该摘除的。”

    “为什么”

    “子宫囊肿,居然连子宫也一起摘了,这里边有问题。”

    “不过,囊肿有好几个,情况很不好。”

    “那个我不知道,不过,说是年轻女的,应该光摘除囊肿,如果把子宫一起摘掉,那就过头了。”

    “从医学角度来说疑点很大,你该好好问清楚。”

    突然给船津这样一说,冬子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就算“过头”了,可手术都已经做完了。

    “那我该怎么办”

    “直接查一查做手术的医院吧,如果真的是他们草率行事,那就有问题了。”

    “这”

    冬子根本没有刨根究底的勇气。

    “昨天可能也说过,我高中时的一个朋友现在在k大学医院工作,专业虽然不一样,但他说不应该摘子宫。”

    “怎么样,你想不想查一查”

    “你说的轻巧,怎么个查法”

    “这个,你只管交给我办就是了。”

    “你来查”

    “我跟那个朋友商量着去查。”

    “等等,你这么做,岂不是会伤害做手术的那个医生”

    “所以,要背着那个医生查。”

    “不过”

    医生真的会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胡乱开刀吗

    “总之,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你这人可真怪。”

    “你才怪呢。”

    船津这么说,是因为昨天冬子告诉他自己没有了子宫,拒绝了他的要求,心里不悦,还是纯粹出于一片好心,反正都是多管闲事。

    “现在再去查,又管什么用”

    “这个我明白,已经失去了的东西不会再回来,可总该查一下吧”

    “我不同意。”

    冬子回答得十分干脆。

    “你不高兴”

    “当然啦。”

    “那我道歉。反正,我是这样听说的,觉得应该查一查”

    “我挂电话了,请原谅。”

    冬子像给螫了手似地放下听筒。

    现在告诉她说手术做错了,难道能救回她的子宫吗

    船津显然是出于好心,可冬子却不愿想起这事。

    冬子回到桌子前,继续绘制帽顶的图纸。

    用布这种平面材料做帽顶,要比想像的困难的多。先把布剪成几块,然后再缝制到一起。做图纸模型的时候,也要在纸上划好剪切线,把每一块绘到一个平面上来。

    虽然又开始动手工作了,但船津的话并没有从冬子的耳际消失。

    真的不该切掉子宫的吗

    冬子想起来了,贵志也这样说过。

    贵志不像船津这么怀疑,他只是在说话当中提了提,偏了偏头自言自语似的问:“为什么要摘除呢”冬子起初告诉他只须摘除囊肿,后来听说连子宫也切掉了,似乎有些吃惊。

    船津不同,他显然是在怀疑手术本身的必要性。

    按他的想法,只要病人是年轻女性,就应该保住子宫,如果摘除,就是过头了。

    船津和医院,到底谁对谁错,冬子心里没有主意,但令她忐忑不安的是,船津说他问过他的医生朋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冬子的手停了下来。

    假如他们真的在根本不必要的情况下把子宫摘除了

    冬子的脑海里浮现出声音轻柔的院长、还有圆脸护士的影子。

    他们真会如此狠心

    就算是他们狠心,可他们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呢

    肯定是船津的朋友在疑神疑鬼

    冬子对着自己自言自语。

    说不定,昨晚冬子以没有子宫为理由,拒绝了船津的要求后,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想的太多,没有把事实真像原原本本地讲给他那位医生朋友听。

    为了打断自己的思绪,冬子站起来,朝着窗外望去。

    太阳有点偏西了,马路上投下秀树萧索的影子。

    望了会儿,冬子突然想见一见中山夫人。

    她匆匆忙忙地将桌子上的图纸收拾好,然后拨电话给中山夫人。

    中山夫人似乎也是百无聊赖。

    “你忙什么呐方便的话过来坐一坐嘛。”

    “不过,府上还有客人吧”

    “昨天倒有几个大学方面的客人,今天连一个人都没有。儿子去玩了,老公也上朋友家去了,恐怕要很晚才回来。”

    以前,冬子去中山夫人家送过一、两次帽子。

    她的家在幽静的代宫山住宅区,从涩谷步行就能到达。屋子很大,对只有她、丈夫和儿子的三口之家来说,实在是太宽敞了。

    “我们一起去吃东西,快过来吧。”

    老闷在家里,只会使心情更加沉重,冬子决定上中山夫人家去。

    过年期间,本来应该穿和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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