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的案子踢给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被害人
最后一次被人瞧见是在奥克斯纳德,宣告失踪也是在那个城市,并且主要嫌
疑犯现在同时也是奥克斯纳德调查局正在侦查的一宗杀人案的受害人。在这
一小小的字谜中,有大多的字眼牵涉到奥克斯纳德,而牵涉到摩尔帕克的则
没多少。因为已经掌握了这些情况,郡司法行政局甚至可能连明确的尸体鉴
定都没做,就会把此案移交给他,就像推开烫手山芋似的。而那样一来,就
会出差错。
一离开干道,他就将脚从油门上拿开了。没花多长时间,他就知道自己
找对了地方。在一个正在平整地面的新建筑工地里,三辆车身只有黑白两色
的警车停在尚未铺柏油,但已平整好的泥路上:一辆法医的搬运车,一辆没
有标志的警车,还有一辆勘察现场的车子。除了两部推土机和另外几样建筑
器材,现场没有围观的群众。谢天谢地,他心里暗暗叫道,还好到现在都没
有新闻记者和电视台的转播车。司法专业人员自己经常因为鲁莽而毁灭宝贵
的证据,记者和围观者则是凶杀案侦查员们最为头痛的梦魇。
他摔上车门,从裤后口袋里掏出他的警徽,用手指弹了弹,然后别在皮
带的带扣旁。一迈步,他的脚就陷进松软的泥土里,“他妈的”他不由骂
了句。昨天,他终于下定决心去理发时将他那双破皮鞋擦了擦,上了光,这
一下又脏兮兮了,而且看上去比以前更糟。白白地浪费了擦鞋钱,他边想边
朝那帮穿制服的人所在的那个方向走去。其实,他也知道他之所以心烦,并
不是真的因为鞋弄脏了。发现到被害人腐烂的遗体被人当做没用的垃圾丢弃
在一个地方,他不可能无动于衷。法医查理丹尼尔斯正俯身在浅坟边缘,
他那套着塑胶手套的手正握着一只沾满泥土的手臂。瞧见坎宁安,他将那只
手臂丢到地上。“你的案子,老兄”他问,“赶紧看看,多拍些照片,我
们准备把她挖出来了。”
“谁在这儿勘察现场”坎宁安朝人群大声喊道。一位上身穿着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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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衬衫,下面穿了条黑裤子的男人走了过来。
两人渐渐离开人群,边说边瞧着那块地面,那位负责勘察现场的警员将
有关情况向坎宁安作了介绍。“我的同伴到车里去重新装底片去了。”他说。
“我们一起到这里,立即对现场周围全面进行勘察,而后才允许别的人进入。
即使是那个建筑工人也相当冷静。他一发现看上去像是具尸体的东西,立即
跑去打电话,后来也没再回来。我们挖到了好多破烂玩意儿,都装进袋里摆
在车上。”那人的衬衫上有他的名字,叫汤姆斯塔福。
“好的,斯塔福。”坎宁安说。埋尸体的地方正好被一辆推土机碾过,
毁掉了一些相当重要的证据,诸如车胎印、罪犯从多远的地方,从哪个方向
将尸体拖至墓穴时留下的痕迹等等。随着调查的进展,他们将扩大搜索圈。
尽管他们可能已找了不少东西,但都必须要法医鉴定后才能知道究竟是否跟
杀人案有关联。“我猜,要是你们发现了什么武器之类应该会告诉我的,对
吧”
“没那么好的运气,除非你认为她是被空啤酒罐、糖果纸,或者看上去
像是只猫的动物尸体所杀死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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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保护得还不错,证据也尽可能地收集了,坎宁安对此感到满意,他
走到坟墓边,朝下望着尸体。是帕特丽霞巴恩斯,这一点他基本上没什么
疑问。这当然不会是埃塞尔欧文的尸体。埃塞尔是小个子,而这具女尸可
以说是庞大了。
“我们把她脸上的土弄掉了,好让你们看清她。”法医说,“她是个大
个子,唔”
尸体的七窍几乎都被泥土填满了,嘴张得大大的,也许是临死前因为恐
惧而发出最后一声尖叫。她的双眼也圆睁着,但大部分眼球都早成了小虫的
美餐,所剩无几。坎宁安伸手到口袋里,摸出三张她妹妹向他提供的她的照
片。丹尼尔斯则又俯下身去,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从她嘴里掏出了更多
的泥土,露出了一直伸到下嘴唇的、呈紫色的舌头,尸体的脖子周围可以看
出明显的淤血,可是没看到别的伤痕。
“勒死的”坎宁安问,表明了他对死因的看法。吐得老长的舌头和她
喉咙上的血痕,都是典型的特征。
“嘿,我们还没将她翻过身呢,也许背上插着把刀呢不过,以眼前的
情况来看,我当然同意你的意见。”说完,那法医站了起来,挺直了身子,
接着,从衣袋里掏出一块白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你说话吧,我们把她
挖起来,再好好看看。”
坎宁安尚未答话,那位法医的助手和一名勘察现场的警官就朝尸体走了
过来。“动手吧”他说。
是那个女孩穿着报失时所说的黑色的短裙和粉红的毛线衫。他一直望
着他们将她挖出来:三个壮男人抬着那具尸体,还显得很吃力。尽管她胖得
一点身段都没有,可从照片上来看,她的脸蛋长得挺标致,甜甜地笑着。有
些男人喜欢高大丰满的女人,他猜测着,不知她接一次客能挣多少钱,可是
他敢肯定不会太多。她现在看上去当然不再标致了。
他们将她放在一块塑胶布上,翻过她的身子,使肚子朝着下面,法医用
手挥去尘土,撩开她的上衣的背部。“老兄,没理由在这里脱她的裙子,没
什么可看的。我们回头剪开后装进袋子里。”她仍然穿着看上去像是条裤袜
的玩意儿。那法医像个腹语者一样,将手竖起搁在她的裙子外面,感觉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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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然后抽回手。这会儿没发现强奸迹象除非他在别的地方强奸了她,
接着给她穿好衣服,带到这儿,勒死了她。他说着,站起身。“不是盖的,
只有这位女士自己,别人是不可能完整地将那条裤袜套到她的屁股上的,绷
得那么紧,简直跟钢箍似的”他笑出声,人群也随之哄然大笑。他们喜欢
听这类俏皮话,尤其在这种时候。尽管在户外,尸体的腐臭味还是难以抵挡,
好多人都躲开了。法医的双手在自己的头上乱舞一气,拍死了一只苍蝇。
坎宁安低头望着脚下的那堆腐肉,那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的人,
对她的亲人来说,她曾经是一位母亲,一位女儿,一位姊妹。一个念头在脑
子里盘旋着:这可怜的生物,从此将永远不会因为她的体重而遭到别人的嘲
笑,永远毋须靠男人来养活她的两个孩子,再也不用担心年老色衰后的生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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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痛苦从此结束了。也许这种悲惨的生活,足以使她转生为比佛利山庄的
富有、苗条的美女。当然会的,他想。就他个人的看法,死未尝不是件好事,
没有人知道在彼岸世界里谁是赢家,谁是输家。一个不可知的世界要比可知
的世界好得多接下去,又拍了不少尸体和空坟的照片,斯塔福开始在空坟
里寻找物证,就在这时,地区检察署的调查员赶到了。来人在毫无树荫的太
阳光直射下,眯缝起眼睛,抱怨他如何转错了方向,开到了一个不认识的鬼
地方。坎宁安向他说明了一下大致情况,可是又对他说有空他自己会打电话
给莉莉福里斯特。
正当他们将帕特丽霞巴恩斯的尸体装进袋子里时,新闻记者赶到了,
还带来了一个摄影小组。现场马上变得跟动物园似的。坎宁安摘下警徽放入
口袋,在人群中寻找着斯塔福。
“等尸体运走后,你把现场勘察笔录整理好,用传真发到我的办公室,
别忘了填上我的名字。”
“没有多少,”那位年轻警察说,“也就是那个建筑工人的陈述,我已
经跟你说过了,你知道的。我们警长说他已经跟你谈过了,如果你要求的话,
这案子就交给你了。由于暴乱等等麻烦事,我们的许多人手都抽调到洛杉矶
帮忙去了,手头的事情,已经够我们忙的了。”在作出正式声明前,他得带
她的妹妹到陈尸间去认领尸体,并取得局长的批准。对新闻界而言对别
的任何人都如此她目前只是一桩杀人案的被害人,身份不明。懂了吗
他吩咐那位警官。“你现在最好将它当作是你的案子一般,并告诉你们警长
就说我说了这么做。我今天晚上晚些时候会给他打电话。”
他朝自己的车子走去,见丹尼尔斯等人正在搬运车上的尸体,便走上前
去拍拍丹尼尔斯的肩膀。“我今天晚上就带被害人的妹妹去陈尸间,要是能
找到她的话,你去吗,查理”
“今晚不行,老兄。干了一天,我该下班了。明天下午三点钟给我打电
话或来找我吧”
他朝他大声喊道,一架飞机正在上空呼啸而过。
两小时后,尸体认领完毕,坎宁安和阿妮塔拉米雷兹一起走出陈尸间。
那女人又哭又闹,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孩子的事,对坎宁安说她自己有三个孩
子,再加上她姊妹的两个,不知如何养活。幸亏她是跟其他几个家里人一起
来的,他们拽住了她,他才得以脱身。他走到一部投币电话前,给他的队长
打电话。
许可他接手此案后,他正要挂电话给福里斯特,队长止住了他、“布鲁
斯,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是关于欧文凶杀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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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下僵住了。这桩案子不是已经结束,被告已被判刑入监了吗他屏
住呼吸,等着下文,心想:会不会是埃塞尔欧文结束了她那漫长的欧洲之
旅,突然出现在警察局,使他们看上去都跟一群白痴似的。
“你今天不在的时候他们打电话来,说是佛蓝科安德鲁今天交保获释,
可能会提出上诉。”
“凭什么,他妈的”
“你瞧,布鲁斯,所得到的证据完全是间接证据。陪审团仍然作出有罪
判决,从一开头就是个小小的奇迹。你也知道他上诉了。这下可好了,法官
觉得该案的证据薄弱,不足以推翻他提出的保释的要求。我能跟你说什么呢,
老兄有得必有失。”
他挂断电话,朝旁边的砖墙狠狠地踢了一脚,差点就把自己的脚趾头踢
断,将他那双倒霉的皮鞋踢了个大洞。又一个杀人犯被放回了街头。所有的
工作都白做了上诉能拖上好几年,结果只会使这狡猾的杂种找到下个目标,
又找另一位老妇人下手或将她做掉。他妈的想到这里,坎宁安气得脸色铁
青。他们所做的一切好比是一群杂种狗在一个小圈子里团团转想要咬自己的
尾巴一般可笑。
“有得必有失。”他咬牙切齿他说,重复着他上司的话,一边提起话筒,
给莉莉福里斯特打电话。“失的他妈的都是我,要我来付代价,丢尽了脸
他妈的,你顶多只能给我撤职,那又怎么样让法官自己的老娘遇上佛蓝科,
瞧他会怎么样”在过去投硬币前,他抬头望了望天空,太阳已经落山了,
天渐渐黑下来。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洛杉矶大火飘过来的灰烬,撒落在他的白
衬衣上。“我们尽了全力,埃塞尔,”他还在想,“我们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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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坎宁安打电话来时,莉莉正坐在卧室的电话机旁。她一直在等他的电话。
不知怎么,他那深沉、坚定的声音使她恢复神智,镇定下来。不管何时,只
要一听到他的嗓音,她便会忘记他是她的对头。尽管他的脸在记忆中变得模
糊,那种使她灵魂马上脱离**的声音都通过电话线清晰地传入她的耳膜。
“没有刺伤或断肢什么的痕迹吗”莉莉问道,想起了那把又粘又脏的
刀子,以及麦克唐纳洛蓓兹案中涉及到的一把小口径手枪。“除了她恰
好在他被逮捕前失踪这点,我们还有什么证据把此案与博比赫纳德兹联系
在一起”她断定他就是那个强奸犯,断定是他谋杀了那个妓女,可是一切
都还灰蒙蒙的,而她需要的却是黑白分明。
“什么也没有。就我们所知,任何人都可能在她从事那一行业时勒死她。
我们回头还要再搜查那辆大货车,可是就算是他干的,又用那辆车把她运走
的,也不会有多少证据留在车上,证明是他勒死的。”
他沉吟着,电话里只有他俩轻微的呼吸声,仿佛他们是在同一个房间里,
只隔着几步路,都陷入了沉思。
“这案子当然还没有完结。”还是他打破了这种不寻常的沉默。
“赫纳德兹案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她的口气很平淡,接着,她又补
充了一句,“你知道的,我主要关心的还是曼尼,他的弟弟,看看我们是否
能把他们跟麦克唐纳洛蓓兹案联系到一起”
“有关博比一案还没有线索,洛蓓兹那个案子除了已经知道的那几点关
联外,也没什么好特别评论的。要是你施加压力的话,我们可以派人监视曼
尼。我想我们可以证明这是有根据的。”
“就按你说的办。”她说,“我明早一上班就打电话安排这事。”在挂
电话前,她又补充一句:“布鲁斯,我们得在麦克唐纳洛蓓兹案上有所
突破,非常迫切需要突破,要不然一对无辜的年轻人可能作为一级谋杀犯受
审。”
“我听你的,宝贝。”他说,“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因为你是我心目
中一直追求的那种女人。我敢打赌,没有一个地方检察官会像你一样关心一
个他们所受理的小人物的命运,他们只要裁决下来就算了事。”电话线上没
声音了,坎宁安已经挂断了电话。
约翰走进卧室。“那么,告诉我。”他说,“你认为这就是那家伙吗
那个畜生我真该用枪打掉他的脑袋”
莉莉坐在床角落里,紧靠着床头柜和电话机,壁灯发出的光线投射在她
那亮丽的红发上。她把脸转向约翰,像猫似的绿眼微微咪起,闪烁着。“我
已经这么做了。”她说。
“做了什么”
“你已经听到了。”
“不,我没听清你的话。你做了什么”
“我杀了他。”
“你杀了他”
“不,我没杀他。”
约翰的手伸进衣袋里,摸出一支烟,放在手里揉搓着,脸上露出疑惑的
神情。“莎娜说你在警察局里生病了,还说他们差点就打电话叫救护车。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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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儿你说话又疯疯癫癫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莉莉的身体仍朝着墙,头转向约翰:“我的意思是,但愿我能杀了他”
“这还差不多,我也但愿能杀了他。可是为什么你对莎娜说他不是那个
人”
“因为他确实不是那个人,让我一个人静一下,约翰”莉莉还凝视着,
声音单调低沉。
约翰朝卧室的椅子走去,眼睛仍然没离开莉莉,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
“别坐下,约翰我说了,让我一个人静一下我说真的。”
她的眼色止住了他,无须再多说。他站在房中央,垂着手,呆住了。
“你知道这个世界问题出在哪儿,约翰人们不肯听一听别人的话,问
题就出在这儿。人们就是不肯听听别人的话。”
约翰转身走了,莉莉朝浴室走去,顺便照了照镜子,倒出了最后一片镇
静药。接着,她瞧见了医生开给莎娜的安眠药,便倒了一片。她将脸凑到水
龙头下,让自来水从张开的嘴灌进肚子里。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直到自
己都有些糊涂起来,这是否是自己的影子。竭力找寻那个熟悉的形象,她能
看见自己的睫毛颤动着,鼻孔一开一翕,嘴里含着自来水的小水珠。她真想
将这血肉之躯置于镜子后面,让那层冰凉的玻璃将她与外面世界隔开,在那
里她仍然可以看见外面,外面的人也能看见她,在那里头她就可以受到保护。
那天夜里,她甚至连衣服都懒得脱,和衣倒在床上。脑子里想的都是白
天见到的那张脸,那个跟赫纳德兹像得简直不可思议的男人,可能是他的弟
弟吧。于是,她又回想起照片上的那些人,每个人都穿着红色的衬衫,脖子
上挂着十字架。“不不不”她叫个不停,竭力想勒住思维的野马,等
着药物在她的血管里开始起作用。那只不过是巧合罢了,是一个误打误撞的
巧合。一定是这样终于,她进入了药物所赐予的无梦的太虚之境,身上还
穿着裙子和裤袜,奶罩紧紧地箍在胸部,而那件绿色的上衣则已汗渍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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