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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大漠祭

正文 第42节 文 / 雪漠

    ”同学说:“啥都别买。栗子小说    m.lizi.tw钱最好。你知道他缺啥买啥也不合人家的心。不如送钱。”灵官问:“送多少合适”同学笑了:“当然是多多益善。哪有个啥合适不合适不过,多了你没有。三五百块钱总有吧”灵官倒抽一口冷气:“哟,这么多”“多”同学摇摇头:“这点多啥呀人家早给你安排几天,啥都出来了。再说,病人家哪个都想早治好,攀比着送礼呢。”同学就带了灵官去大夫家,提了两只鸡算是认路。

    老顺听了灵官的话,牙缝里唏哩好一阵,才说:“反正得花,送吧,送吧。该着咋,就咋你该花就花,娃子的病要紧我先回去粜那几颗糇食。”

    灵官说:“也不急。花着看吧。住院费也不是一次就交几千。一次五百。等万一不够了,再粜也来得及。上次交了两个五百。手头还有千几呢,花着看。万一不够了,再粜。”

    老顺思谋一阵,说也好。沉默片刻,又说:“我还是回去借几个。那些麦子先不粜,万一措手不及时,再粜。”又再三叮嘱道:“该咋花,放心花。娃子的病要紧。”灵官答应了。

    老顺回村后,看到莹儿的眼睛跌进了眼眶。猛子却还那个样子,仿佛家里没发生过啥事。老顺很满意莹儿的瘦,认为她长心,便越加反感猛子,就恶狠狠对他说:“你心上也该搁点事了,啥都不能往老子头上压。去,再生发个几百块,要给那些驴送礼呢。”猛子问:“哪些驴”“大夫。”猛子一听瞪圆了眼:“凭啥”老顺冷冷地说,“不凭啥。好几天了,说是观察,愣是不排个时间。不送些,怕是到驴年马月了。反正是个冤枉钱,总得花。”

    猛子咬了牙瞪着眼,瞪一阵咬一阵,觉得咬瞪也起不了作用,就说:“该张嘴的都张了。不成,就粜粮食。”“粜”老顺冷笑道:“你就知道粜。粜光了,你喝风去天这个旱法,明溜溜要杀人哩。去吧,能生发多少,就生发多少。”猛子的喉结动了动,却也没动出一句话来。

    老顺蹲在炕沿上,边抽烟,边拧眉头,盘算着能张口的人。灵官妈的眼睛盯着老顺的嘴。老顺嘴里吐一股烟,她的嘴也动一下,想问啥,终于没敢问。

    莹儿悄声没气的,怯怯的,有种歉疚,不敢和公婆对视,仿佛憨头的病是她造成的。

    “馍馍渣凑个锅盔。”老顺用力吐出一个烟蛋,绕了烟袋,跳下炕来,吩咐道:“见谁都张一次嘴。一块也成,几毛也成,能凑多少就是多少。凡是认得的人,都张一次。”灵官妈说:“也成,谁家不遇事呀长心的都会帮凑几个。”

    猛子说:“我不去。”老顺恶狠狠瞪他一眼:“你不去吃屎去。”猛子说:“挨门挨户我张不了那个口,反正我给生发个百儿八十的。”“也成。”老顺说。

    午饭后,老顺从村东开始,灵官妈从村西开始,挨家挨户,说同样的话,求同样的事。憨头住院是件大事。村里人尽了自己的力帮。半天过去,总共借了八百五十元五角。猛子也借来八十二块钱。老顺叫猛子将各家的借款数记下。老顺向来丢三落四,记性不好,可这次哪家几毛哪家几块却记了个清。

    第十七章4

    次日,老顺打发猛子去城里送钱。猛子却说他正打算出去挣些钱。老顺忽想到猛子做事向来毛手毛脚,叫他送钱,自己心里不放心,就自己坐车进了城。

    3

    老顺进病房时,憨头正打吊针。那个患了肾结石的老头,正哎哟呻唤。听灵官说,这老头已动了手术,白挨了一回刀,刀口拉开后找不到石头。听说手术大夫用针在那个肾上刺了个遍,却没找到半星石头。老头子脸色发白,边哎哟边骂大夫是吃稀屎的。

    “气卵子”劝道:“算了,算了,别骂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还算幸运,没给你把肾全割了扔掉就算不错了。知道不有个人左腿得了骨癌,却叫大夫把右腿给锯了。”

    “就是。报上说了。”皇城人应和道:“有个干部左肺得了癌,动手术时倒把右肺切了。本来还有活的希望,这下,全完了。还有个姑娘,得了阑尾炎,却叫大夫把子宫切了。”

    老顺一听,白了脸,拉了灵官出门,到走廊无人处,说:“听见了没这世道,该花还得花。”灵官笑笑,说:“花了,该花的花了。”“多少”老顺急急地问。“五百。都给了主治大夫。本来,还要请那些人吃一顿的,主治大夫说算了,他给他们说说。”“请就请一顿,该花的还得花。”灵官笑了:“请不起呀。吃一顿,没个几百下不来。”老顺惊得张了口,半晌呼不出一口气。

    老顺将报纸包的一大包零钱给了灵官,说:“九百。总算把那几颗糇食保住了。”灵官又给了爹,说:“带多了不好。先放在家里最好到银行换成整的。零的,拿不出手。”“凭啥拿不出手零的也是钱。”“不凭啥,人家怕麻烦。”老顺便将那包报纸包着的零钱装进了破纤维袋子。

    等憨头输完液体,父子三人出了医院,进了饭馆。老顺说:“你们吃。我带了馍馍,刚吃过。”灵官埋怨道:“吃顿饭能花多少你细,细了多少年,也没见细下个财把把儿。”憨头也说:“就是。这么远来了,不吃咋行我吃不多,一点点,多了胀得难受。”老顺说:“你放心吃。人是铁,饭是钢。人全靠五谷长精神,细啥哩”憨头说:“我是真吃不多。吃上难受。”老顺望望憨头又黄又瘦的脸,心里不由一沉。灵官要了三碗炒面。

    老顺问:“那个疙瘩长了没”“长了。”憨头说,“吹气似的。头一回做b超,才八厘米。第二回,就十五了。现在,我估摸快二十了吧。”见老顺沉了脸不再说话,灵官就说:“吃饭就吃饭,不说别的。”憨头说:“快动了。任它长多快,一刀剜了,就好了。”

    灵官说:“就是。”望老顺,老顺却恍惚了眼,不闻半点声息,半天才往嘴里拨一点面条。

    吃过饭,父子到街上转了转。老顺说:“你们还是回去吧。没钱,有个啥转头”辞了儿子,去车站。一路上,心里噎噎的难受,老觉得天阴着。街上人多,但都进不了老顺的心。他心头晃的老是憨头黄瘦的脸。

    第十七章5

    路过东小什字,见一个瘦老头正给人算命,正“朱雀玄武”乱七糟八说得起劲。老顺驻足,见一人被算得头点得像吃食的公鸡一样,就也想算算。等个机会,对那老汉伸出了手。老汉摆摆手说:“我不看手相。我推八字。”老顺不知啥是八字。老汉便解释了一番。老顺慌了:“我只知道我是属牛的。正月十八生的。哪一年,我不知道。啥时辰也不知道。谁管这些呀,活得稀里糊涂,娘老子也没说过。”老汉一听,笑了:“没啥。不推八字也成。给你赶个流年。”说完伸出右手,用拇指在各指节上点了一阵,说:“你是白虎入命。今年家里不利顺。破财不说,还得担些惊恐。”老顺一听,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儿子正住院呢。”老汉说:“破财倒是小事,就怕遇个丧事呀啥的。”老顺脑中嗡了一声,忙说:“不会吧不会吧”老汉一本正经说:“我这是按你的流年赶的。”老顺说:“有没有禳解的法子”老汉捻捻胡须:“这个嘛”老顺掏出了脏兮兮的钱,多是角票,从里面挑了五张一元的,递给老汉。老汉望一眼老顺和他手中的那些钱,摇摇头,说:“算了,你是个老实人,我也不要你的钱。留几个,吃碗饭吧。”老顺却把那几张票子放到卦摊上,说:“钱是小事。栗子网  www.lizi.tw能保住人,给你个牛都愿意。”老汉笑笑,说:“也好,也好。”说了禳解法:找七家面--找七个人各捏一撮也成--和了,捏一只白虎,送到正西,再烧七张黄钱。老顺问:“啥黄钱”“就是金钱。”“啥金钱”老汉笑了笑,从一个袋子里掏出一叠黄纸,上面印着红色的怪样怪样的图案。老头数了七张,递给老顺。老顺问多少钱。老汉道:“算了,送你,省得你到处找。”

    老顺心里一热,有种想给这老头磕头的**。

    见老汉又将目光转向身边另一个人,老顺便悄悄退出身子。心里已多了份信心,背债和憨头的病引起的不快就淡了些。

    这时,街上的景物才进了老顺的心:忙忙碌碌的行人,茶摊上哗哗啦啦的麻将声,瞎仙嘶哑的嗓门和三弦子的嘣嘣声老顺觉得这一切很遥远,遥远到另一个世界了。所有的人都很幸福,最不幸的是他。他盼着憨头的病快些好,这样他也许就快乐了。心上一有事,人就很难快乐。又想,憨头的病好了,灵官猛子的媳妇又该愁了,兰兰也没个娃子他觉得许多事在他身前身后围着等着,一见他心里有个空隙,就要挤进来。于是,他知道这辈子是无法轻松快乐了。算了,他想,生就的骨头长就的肉,该着这么个苦命。苦就苦吧。

    上了车,老顺仍闷闷不乐。他找了个车尾的位子坐下,这里安静些。心里的喧闹太多了,脑中像塞了把麦草似的乱。

    他又记起了那个老汉教给他的方儿。记忆倒没有背叛他:七家面,七个人捏也成。面老虎,西方,金钱想到金钱,老顺的心晃了一下,他怕自己慌乱中没拿,或是无意中丢了。找了一阵,终于在用来装钱的最里面的衣袋里找到了它。数数,不错,正是七张,只有一张缺了个角儿。老顺后悔当时没留意,应该换一张。又想,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家已白给了你七张,不就缺个小角儿吗阳世上的票子缺个小角儿都能用,神鬼的肯定也一样。老顺放了心,小心叠好那几张黄纸,包了手绢,仍放进最里面的衣袋里,按按,手感觉到了那个凸起的方块,才舒了口气。

    第十七章6

    放下了金钱,憨头的脸又进了心。他想起了憨头说的那疙瘩吹气似的长,心又嗵嗵嗵跳起来。哪有肝包虫那样长的毛旦的老子得过这种病,那个疙瘩也不见怎么长。总不是那种坏病吧老顺不敢想那个字。这个念头一出现,老顺觉得天塌了。白头老子送黑头儿子,世上没有比这更惨的事了。他简直不敢想。日他妈,这老天爷真瞎了眼,有病叫老子得也成,叫年轻人好好活。

    不过,大夫说是肝包虫,还做了几次啥超,想来是不错的。大夫又不是吃舍饭的。还有机器,听说那机器是从外国进来的。洋鬼子能日鬼得很,造的东西能把肚里的啥都看个一清二楚。用洋鬼子的东西看病,想来是看不错的不是那种病就好。现在,倒真希望是肝包虫呢。

    车开了,发动机在嗡嗡。老顺的脑子也在嗡嗡。车走时,老顺有恶心的感觉。老毛病了。

    4

    当晚,灵官妈就到七个人家各要了一撮面,--本来,七个人捏七撮也成,但灵官妈觉得还是七家子的面地道--捏了一个面老虎。灵官妈虽说没见过老虎,但见过猫。她“照猫画虎”,捏了许久,才捏了一个很不像老虎的老虎,送到西方百步外,烧了那七张黄钱。

    做完这些,灵官妈心里松活了些。只是不踏实那只面虎捏得不很像,不知是否会影响禳解效果问老顺,倒惹得老顺大怒:“你把它当成白虎不就得了疑神疑鬼啥哩”这一来,灵官妈心里越加不踏实了。夜里就做了个噩梦,梦见那白虎把憨头叼走了。奇怪的是,梦里的白虎倒似模似样,豁然是个放大了十几倍的白猫。

    梦中醒来,她一身冷汗。老顺倒在轰轰隆隆扯呼。她一面怪丈夫是个大肝花,儿子住了院还能睡成这副孬样。当然,要是老顺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她又该扯心了,怕他也会愁出病来。丈夫边打呼噜边吧嗒嘴,声音惊人地刺耳。她推了几下,推不醒,就索性揪了耳朵,三拧两拧,把他拧醒了。

    “人家正啃猪蹄子呢。好香,香到脑子里去了三更半夜,犯神经呢你。”老顺打个哈欠,又拌了几下嘴。

    “想吃了,买一个啃去。”

    “死贵。一个猪蹄子,八块大钱。乖乖。”

    “作了个不好的梦。”

    “啥梦”

    “憨头叫白虎叼走了。”

    老顺又发了脾气:“你一天再有没有想的睡梦里刚忘掉,心里才松活了些。你的臭嘴又”

    “那白虎又像个大猫。”

    “猫”老顺松口气,“猫是送子娘娘。你忘了,怀灵官时”

    “就是。一个猫儿扑到怀里了。可送啥呀我早结扎了。”

    第十七章7

    老顺哈哈笑了:“你人老心不老呀,还想生个嘿就这几个爹爹都够叫人头疼了,你还想生”

    “屁,像个白猫。可明知道是个虎。”

    老顺寂了声,许久。灵官妈觉得寂静和黑夜向自己压来。忽听老顺叫了声:“好梦”

    “好梦”

    “好梦。听瞎仙说,虎是贵人。梦见虎就是遇了贵人。--薛仁贵不就是白虎星吗--虎叼走了憨头。就是贵人救了憨头。谁是贵人呢噢,对了。肯定是那个老汉,算卦的。肯定是。你想,七张金钱哪,没要一分钱。一分都没要。不是贵人是什么”

    “你不是给过人家五块吗”

    “那是我硬给的。人家不要。我硬给的。”

    “贵人就好。也该有个贵人提拔一下了。”

    老顺又吧嗒几下嘴,仿佛仍在品尝梦中的猪蹄子。而后,爬起身,取过烟锅,爬在炕沿上吧嗒起来。一股很浓的旱烟味弥漫于空中,灵官妈嗔道:“抽个啥意思半夜里也不饶人,也不怕抽出病来。”

    老顺长长吸一口,唏哩好一阵,等那烟渗入了每一个毛孔,才慢悠悠吐出,慢溜溜说:“啥意思你要个啥意思这是六谷。没五谷成,少了六谷可不成。老子这辈子也只有这个爱好。抽死了算了,总比愁死强。”说着,狠狠吹一下烟锅,仿佛要吹走心头的郁闷。

    灵官妈说:“你倒一套一套的。你有个六谷享受。我呢我享受啥呢天天抹锅边子,滚哩爬哩的,就不说了”

    “你也抽嘛。”老顺戏谑道,“这东西又花不了几个钱。几斤麦子换上半驴皮袋子,抽一年哩。又不像纸烟听说双福抽的那烟,一根要就八角大钱呢,乖乖。”

    “抽我也抽我抽的话,就抽一根八角的烟,把这个家抽穷算了。”

    “抽去,抽去。”老顺笑道,“抽穷就抽穷,啥呀这就够穷了,还能穷个啥样儿再穷,就连裤子都穿不上了。”

    “穿不上裤子的日子有哩。”灵官妈说:“你看这世道,啥都疯了,啥都像瞎虻,都榨老百姓的血。干骨头上都要榨出油来。苦日子在后头哩。”

    “就是。庄稼也老是死。你说,这好好的麦子,怪不怪,一死一片,一死一大片。”

    “灵官说是肥料的原因。化肥上得多了,就那样。”

    老顺又吹出一个烟蛋。一点红星划个弧线,飞出老远,说:“不上也不成。庄稼也像人,嘴吃馋了。”

    灵官妈叹了口气,说:“苦就苦吧,又不是我们一家人。谁家都这样。”

    “就是。谁家都这样。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怕啥哩天不杀无根之草。总得给条活路吧就是没活路也好,大不了一死嘛。死有什么难,眼一闭,啥都不知道了。”

    第十七章8

    “谁说啥都不知道了”灵官妈说,“肉身子死了,还有魂灵子呢。魂灵子也受苦呢。活着是个穷人,死了是个穷鬼。”

    “不一定。穷了穷,还养了几个儿子呢,逢年过节,他们给烧张纸,也就过去了。总比那些无儿无女的孤鬼强。”

    “哟,啥呀真要是天杀人,到儿子们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的节儿,哪有钱给你买纸呢”

    “就是。”老顺道,“六零年,谁还敬先人呢人都饿得前心贴后心,一嘴干屎臭,谁还顾得上先人呢”

    灵官妈叹了口气,说:“真没个盼头了。原指望灵官考个学,月月有个麦儿黄,叫我们尝尝好日子是啥味道,可又不争气。这几个爹爹,一天比一天大,媳妇的毛都没有存下一根,憨头又”

    “不提了,不提了。”老顺气呼呼道:“不提这些,心上都毛呵呵的,还提啥稀里糊涂活,活到啥程度是啥程度。能活了,多活几天。不能活了,上刀路上绳路,还不是蹬一下腿的事。大不了成个破头野鬼。至于成了鬼,受穷受福,管那么多干啥啥也成。成了哪里的和尚,念哪里的经。管那么多干啥想那么远干啥”

    灵官妈不说话,叹口气。老顺抽烟的吧嗒声格外响,一直响到天亮。

    5

    吃过早饭,灵官妈又去齐神婆家,心里总是不踏实,总觉得那个梦不像个好梦,又不敢再探试老顺,怕惹出他的牢骚。憨头的病,把她弄成惊弓之鸟了,老觉得要出事。心总是空荡荡悬着,落不到实处,就想去齐神婆那儿探个口风。她知道齐神婆会圆梦。

    齐神婆听了,连叫好梦,说得和老顺一模一样,是贵人在提拔憨头。灵官妈立马感到一种暖融融的轻松。

    齐神婆说:“你早上来找我,好。其实,好梦坏梦,全凭圆梦人的口风。口风吉就吉,口风凶就凶。要是你对另一个人说了,他胡说一通不吉利的话,再是个好梦也给冲坏了。”

    灵官妈笑着说:“有你干妈哩。也幸好,有你干妈哩。”

    “早些年,双城羊儿沟有个康老爷。”齐神婆抿抿红嘴唇说,“上省科考的头天夜里做了一梦。梦见两副棺材。醒来,正当夜子三更只有三更的梦才灵验又听见母鸡叫鸣。这都不吉利。早晨醒来就不想上省。他妈却说好梦好梦,夜梦双棺,官上加官。公鸡不鸣母鸡鸣,家中出个好举人。就上了省,真考个举人。”

    “哟。”灵官妈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其实,她也老讲这故事,但她装做第一次听到似的,“还是你干妈听得多,见得多。”

    齐神婆又抿抿嘴唇,显然很受用灵官妈的话,“同村里还有个秀才,也是夜梦双棺。喧给女人,女人说坏梦坏梦,两副棺材,你一副我一副。嘿,真还应了。在上省路上遇上了贼,给砍了脑壳。女人也上吊了。所以说,好梦坏梦,全凭圆梦人的口风。”

    第十七章9

    “就是,就是。”灵官妈应和道:“有你干妈哩。也幸好,有你干妈哩。”

    灵官妈感兴趣的只是梦的吉凶,神婆说的这些,她也老在家里说。等齐神婆唾星稍稀时,便问憨头的病啥时能好

    “这我说不准。”神婆说,“得查。现在不行。等神来才行。先得看看是啥原因。是跟了不干净的损了阴德是庄子线口不对是祖坟里有毛病还是别的得查。查出来,整治一下,才能说准。现在不行,现在我和你们一样。”

    “哟,看你干妈,说哪里去了你咋能和我们一样。你是半仙之体。我们是啥跟个畜牲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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