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细心观察的乾沐明白,它等的时机已经到了
虚空鸟合拢的翅膀猛地展开,它伸出细长的颈项,尖尖的鸟喙衔住心石,用力将其从树干上扯下,然后翅膀一拍,眨眼之间就飞出屏障。栗子小说 m.lizi.tw
三千浮屠剩下的小半力量还来不及传送,就被乾沐的举动打断。他愣愣地看着好友飞远,半天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忽然,遮天蔽日的树枝剧烈扭动起来,穿过屏障往虚空风暴中追去。
骗子把心石还给我
三千愤怒的狂吼,无数树枝朝乾沐紧追不舍。
可是,虚空鸟是虚空中最擅长飞行的种族,即使乾沐现在失去翎羽,也不是只剩下小半力量的三千浮屠能追上的
肆掠的虚空风暴中,乾沐越飞越远,它的身影越变越小,最后化作一个肉眼不可见的黑点彻底消失。
三千不肯死心,拖着巨大的身体直接在虚空风暴中穿行,狂暴的能量打在他的枝干上,让他伤痕累累,为了护住树枝上的花苞,他几乎耗尽了全部的能量。
无奈之下,三千浮屠随意化作一个人形,御使虚空翎羽继续去追。
等他离开虚空风暴的范围,他就用乾沐的名字,在不同的世界寻找那只虚空鸟的线索。
虚空无边无垠,无数的世界漂浮其中,要想找到一只虚空鸟,远比大海捞针还难
不知不觉,他就花费了数万年的时间,直到在一个世界之外路过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卷入其中。
然后遇到星主,遭遇这一切,也终于找到那只虚空鸟
“阿沐,你这个骗子”玄章露出阴狠的表情,冷笑道:“我会让你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九十五章
骗子把心石还给我
梦中,那个凄厉愤怒的声音响起。
星主捂着痛得要裂开的头醒来,感到一股魂魄要撕裂的不适。黑暗之中,有个冰凉的物体碰触手臂,带来一阵刺骨寒意,仿佛要把他再拉回那个幽暗的梦中。
实在痛苦难耐,星主腾出一只手,死死抓紧手腕上的树叶吊坠。
是因为它
自从戴上了虚苍送他的这个吊坠,他就一直做着漫长而奇怪的噩梦,无边无际的黑暗,单调乏味。梦中的内容如果串联起来,似乎是一株三千浮屠的过往,它被一只虚空鸟欺骗
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难道他是那株三千浮屠
不,直觉告诉他,自己绝对不是
这些内容说是梦,更像是深藏在魂魄深处的回忆,久远却清晰,勾起的无尽悔意和愤怒,即使穿过时间的长河,也不能洗去
那么,自己是谁是谁
为什么
他就是冰伯,是守护此方世界的星主
可是
星主竭力忽视自己的疼痛不适,面无表情的起身整理衣饰。他把眼帘闭上,盖住眼白中跳动火花,取出一根银白色的锦带系在眼睛上,任黑色的长发披散背后。然后,周身的热意散去,微薄的寒气逐渐弥漫。
三日之约已到,他需要去给三长老一个回复,按照原来的计划,等月池宫主孤身接见他时,将其斩杀
只要月池宫主死去,就不会有异界闯入者被不断引来,哪怕以后此界只剩下命主,也能轻松守住
而有了上次控制虚侑刺杀月池宫主的经验,他对莱卡的力量运用更为纯熟,对虚空鸟的攻击也有所了解,定不会让月池宫主再有机会反抗。
正在思索着,星主感应到帝君传来的信息,他提起衣摆跪下,恭敬道:“属下听候帝君旨令”
你即刻去月池宫主的步撵外守护,与何萧一起,不准任何人接近。栗子小说 m.lizi.tw帝君吩咐道。
“是,属下遵令”星主回道。
冥冥之中,帝君的注意力离开。
星主慢慢起身,嘴角难以自制地勾起一丝邪笑。他方才收拢身上的莱卡气息,就得到靠近月池宫主的机会,正是袭杀这只虚空鸟的好机会
时间紧迫,星主直接撕裂空间赶到云廊来人所在的云团上。
守卫在那的云舒仙子已经得到帝君指令,她吩咐层层把守的侍卫分开,让星主一路畅行到云团上被云雾围起的中心区域。
“冰伯”何萧尊者本来抱剑在怀,一脸无趣,看到好友到来,立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连精神都充足了几分。
星主感应到,云团上以步撵为中心的百丈范围内,除了何萧尊者,再无他人。他微微锁眉,难道月池宫主已经不在步撵中
“何萧,你是何时来的”星主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何萧尊者脸上的笑容一垮,他原本还想与冥渊同游岁途,却连半个时辰的相处都未有,早已郁闷至极,便垂头丧气道:“我已经守在这两日多了”
“那你可知”
何萧不待星主的话说完,便知晓他想为什么,连忙开口打断道:“我们来此皆是帝君旨令,只管认真执行就好”
何萧边说边用手拍星主手臂,偷偷将一个传讯符咒塞到他手中。
星主面不改色的暗自接过,符咒闪过一道微光,从与它接触的指尖传来小段话帝君自制躯壳,不知为何重伤,方才离去。
星主满脸寒霜,把传讯符咒攥成一团灰烬散去。
他没料到帝君居然为了月池宫主,自愿困入躯壳,如此一来,帝君失去了对世间的绝大部分掌控,一旦法则出现凝滞,这个世界将直接从内部土崩瓦解,一切都化为虚空中的尘埃
难怪帝君一直未曾发现,他已被莱卡法则污染也难怪,云枫会与泉台融合生成灵识,因为帝君早将自己的意识抽取剥离
这么多年来,帝君纵容月池宫主所为,对一切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
所有人都是帝君手中的棋子,连他也一样
而这些,都不过是帝君用来给月池宫主解闷的消遣帝君把一只虚空鸟困在云廊,为了不让它绝望自尽,就一直制造可以逃离的虚幻假象
所以,棋盘上的棋子,哪个都能随着帝君的心意,调转黑白。
居然是这样居然是这样
星主蒙着眼睛的布条忽的燃烧,化作黑烟消失。他痛苦的捂着眼睛,喉咙里泻出压抑的呻吟。
一旁的何萧尊者眉头一跳,他虽然心思通透,但是所知的事情远不及星主,并不明白传讯的那句话究竟让好友明白了什么。他伸手去扶星主却被高温灼伤弹回,只得焦急的小声提醒:“冰伯,你千万忍住,若是被步撵中月池宫主的察觉到气息”
月池宫主
星主手掌遮掩下的眼帘睁开,眼白上一丝电花闪烁,又重新闭眼,直起身子朝着步撵方向猛地甩袖
庞大的灵力化作长龙,朝步撵狂冲而去。
“冰伯你疯了吗”何萧尊者阻止不及,愤怒的喊道,“要是被帝君知道你不敬”
长龙把步撵撞散,其中的情形暴露在何萧的眼前,他剩下的话卡在嘴里,不敢置信瞪大眼睛。
一地的残骸狼藉里,一个披着黑色兜帽的人正用剑指着月池宫主的脖子,低声狠戾道:“告诉我,它在哪里”
满身狼狈的月池宫主勾唇笑道:“我说了,我不会告诉你我不后悔”
“你”披着黑色兜帽的男子大怒,手中的剑刃割破月池宫主的脖子,停在他肩膀上的绯雨鸟拼命扇着翅膀对月池宫主尖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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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萧尊者几乎立刻就判断出黑色兜帽男子的身份,他不解的喃喃自语道:“你们一个、两个都疯了都疯了吗”
星主扯出一抹冷笑,原来他之前感应不到月池宫主气息,是因为命主也在这里,即便此刻他用的声音和平时完全不同,星主也能肯定,说话的就是虚苍
“你骗了我,还说不会后悔”黑色兜帽男子怒火中烧,就要用力将剑刺下。
见状,何萧尊者大惊,高声喊道:“乾沐”
正笑着任剑刃来袭的月池宫主下意识回头。
黑色兜帽的男子看见月池宫主的反应,这才慢了半拍的跟着转头看过来。
九十六章
看到他们的反应,何萧尊者的心猛地下沉,脸色青白,额头冷汗不停。
为什么回头的会是月池宫主
他似乎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乾沐虚空鸟原来
“何萧,很抱歉让你卷入其中”闭着眼睛的星主开口,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歉意,修长的五指张开一握,手中凝出一把火焰缠绕的血红色晶状剑刃。
他接着道:“你即刻离开此处,我会为你遮去痕迹”
何萧尊者勉强一笑,喉咙干涩道:“我还能走吗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走吧稍后帝君回来,留在这的人都会被抹杀”星主再重复一次,提着剑朝月池宫主走去。
何萧尊者痛苦的抓紧手中的剑,他奉帝君旨令守在此处,不论此刻是走是留,知晓太多秘密的他都难逃一死
明明冥渊才刚回岁途,他们连半个时辰的相聚都还不到。
玄章发觉星主靠近,反手把月池宫主锁在怀里连退数步,用剑紧贴着他的脖子,威胁月池宫主道:“如果你再不告诉我心石的下落,即使我不动手,星主也会将你杀死”
“我说了我不会告诉你我宁愿就这么死去,也不会让你死在我的面前”月池宫主固执道。
玄章咬牙切齿:“我死不死,究竟与你何干”
听到玄章的话,月池宫主大笑起来,眼泪化作水晶珠砸在地上,连脖子被锋利的剑刃割得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
“哈哈哈哈,与我何干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不知道为什么我恨你,恨你冷血无情,恨你罔顾我们之间的情谊,毫不顾忌我的感受如果你真的把当做好友,你怎么能在我面前笑着说要去死”
“这就是你骗走我的心石,让我们彻底反目成仇的理由真是肤浅可笑”玄章气极,完全无法理解月池宫主的作为。
他是一株三千浮屠,因为开花而死去,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何必不舍
又何必怨怼
不知不觉中,星主已经提剑走到了三丈外。
玄章扯着月池宫主又远远退开。
他肩头的绯雨鸟跳下来,变成一个五六岁的男童,用小短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头颅大的虫巢,挡在星主面前紧张喊道:“站住你要是敢再靠近一步,我就把幽浮虫巢上的禁制解开,让这个世界被幽浮吞没”
星主的脚步一顿,沉默片刻后,冷如冰霜的脸上忽地泛起一个嗜血的笑容,漫不经心道:“这不过是一个空巢。”
说完,星主抬脚继续。
男童脸涨得通红,大叫起来:“这不是空巢,你不要逼我”
“呵”星主依然不惧。
男童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然后表情发狠狰狞,伸手去解禁制道:“都是你逼我的”
“且慢”一个声音插入两人中间,让男童的动作暂停。
何萧尊者执剑挡在星主面前,闷声道:“冰伯,你不能再前进了,万一虫巢里真的有幽浮事关此界存亡,必须谨慎”
闻言,男童松了口气。
下一瞬间,何萧尊者反身一剑刺入男童头颅,斩断他的生机。
男童手中的虫巢跌落,在虫巢撞到地面前,早有准备的星主操纵金白色的火焰将虫巢吞没,一息之后,就烧得什么都不剩
何萧尊者用剑气荡去剑刃上的血迹,对着男童倒下的尸体低声道:“抱歉,事关此界存亡,这么危险的东西绝不能留”
数十丈外的玄章抬手一招,地上的尸体变回虚空翎羽飞回,然后半途化作一只绯雨鸟,哭哭啼啼的扇着翅膀,重新停在玄章的肩膀上。
玄章恶狠狠地对星主与何萧尊者道:“我与月池宫主有一桩旧怨奉劝你们莫要插手”
隔着黑色的兜帽,何萧尊者看不清玄章的表情,他收剑入鞘,沉默的去看星主的反应。
星主冷笑,声音低沉道:“本殿亦与月池宫主新仇旧怨不休,只有取了他性命,才能平息一二”
玄章咬牙,他还未问出心石的下落,绝不可能让月池宫主现在就死去
可是,他的力量太弱,连化为莱卡的星主都敌不过,更何况现在星主与何萧尊者联手
如果继续拖延,等帝君在云廊泡完仙灵露回来,局势将更为不利
心烦意乱之下,有一瞬间,他甚至想扯下`身上的兜帽,将这一切说个明白
他只是想取回心石,让满树花开,让新的世界诞生,完成三千浮屠应有的职责
为什么却不能如愿
“阿千,你放弃开花,好不好虚空这么大,不止你这一株三千浮屠,即使你不开花,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月池宫主见好友半天不说话,忍不住苦苦哀求,期盼他能抛开寻死的念头。
“我怎么能不开花”玄章哂笑,表情比哭还难看。
月池宫主用力抓紧玄章的黑袍,激动地质问起来:“阿千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难道我这样求你,你都不能依我一次吗你一心求死,就没有想过被你留下来的人会多痛苦吗你一定要让我恨你吗”
玄章扳开抓着胸口再衣物的手,态度硬邦邦地道:“乾沐,在你偷走我心石的那刻,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你现在问这些话还有意义吗”
“你说什么”月池宫主不敢相信好友竟然这么绝情
玄章恨声继续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心石在哪,我就让虚空翎羽重新回到你的身边否则,你是死是疯,我都不会施以援手”
月池宫主疯狂地叫道:“我就是死了就是疯了我也不会告诉你心石的所在”
“你”玄章怒不可遏,争执间,他的眼角扫到一抹血红从月池宫主的背后刺向其心口,便下意识的推开一挡。
紧接着,星主手中的剑刺穿玄章的胸口。
九十七章星期二的份
月池宫主被突如其来的一剑惊住,连何萧尊者也表情大变。
执剑的星主更是面色冰霜冻结,握着剑僵住不敢动,免得再伤到剑下的人分毫。
玄章抬手抓住剑刃,喘息着自己把剑拔出来,血红的血液从伤口蔓延出来,把黑色料子染得潮湿暗红。
星主听到那细碎的声音声,眉头紧锁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沉声道:“让开我要杀了这只虚空鸟”
玄章脚步踉跄了下,推着月池宫主退后两步,执剑护在他身前,虚弱道:“星主放心,我会让月池宫主离开此界,你可以不用因为杀他而惹怒帝君,也不会再有异界闯入者被引过来”
听到他的话,星主心中忽地泛起一股怨气,黑色的长发像乱舞的电蛇一样交缠变幻,连声音都嘶哑起来:“时至今日,你还要袒护这个罪魁祸首就是他,引来了这一切的痛苦和分离,难道数万年的时间,都不能让你从一份虚伪的友情中清醒”
“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玄章执剑的手微微颤抖。
“三千,我对你很失望”星主皱眉说完,挥袖将玄章甩开。
玄章一愣,身体摇晃一下,跪倒在地上。黑色的兜帽滑落,露出他惨白的脸,衬得额头上的竖线越发血红。来之前,他没有对自己的脸做伪装,现在也懒得再继续遮掩下去,索性把兜帽扯开一扔,强自镇定道:“我不管你知道了什么,那些都和你没有关系我不会让你杀他,因为因为”
玄章迟疑了下,绝不承认自己不愿乾沐死去,便道:“因为我还未从他那取回自己的东西”
闻言,星主睁开血红的双眼,黑发瞬间染赤,漫天的火焰燃烧,周遭混乱的灵力伴着灼热的气息疯狂席卷。
“三千,你永远也取不回心石”星主一字一顿,满脸邪气狰狞,“而这只虚空鸟,却必须死在我的手里”
月池宫主眯眼问道:“原来是你变为了莱卡,想必之前操纵虚侑偷袭的也是你我们究竟有何仇怨”
“你问我们有什么仇怨”星主邪魅一笑,凶猛的莱卡火焰几乎遍布他的全身,只是在烧到手腕间的树叶吊坠时,让出一小块空间避开。星主感应到这些,低头轻轻用手指弹了下吊坠,毫不顾忌指尖的火焰因此暗淡几分。
差不多都要想起来了
他和这只虚空鸟,那么深的仇恨当年自己所承受的痛苦和悔恨,必定要让它用生命来偿还
星主笑着回道:“我可不愿体贴的让你个明白,所以,无可奉告”
“你”月池宫主恼怒。
玄章缓慢吸气,撑着剑重新站起来,然后长剑化为命主法杖,白色的刻纹纱衣随着火焰带起的风飘扬。本体的力量太弱,但他利用此界的法则,仍有一战之力
“你为什么说我取不回心石你肯定推测出了它的所在,对不对告诉我,心石在哪”玄章连声追问。
月池宫主脸色一变,抓着玄章的手臂激动道:“他不可能知道心石的下落,你不要相信他”
“怎么你害怕了”星主挑眉一笑,俊美的脸上泛起恶劣的笑容,缓缓道,“你把心石藏在自己的心脏的时候,就该想到它会有被人取出来的一天正好三千舍不得动手,就让我用莱卡之火将你整个焚灭,这样我报了仇,你也永远让他拿不回心石,对我们都好”
抱剑旁观的何萧尊者摸摸下巴,露出一个好奇的表情,去看月池宫主的反应。
月池宫主的脸色完全扭曲,狭长的凤眼里都是惊惶,他慌乱地看了星主一眼,又转头看向玄章。
“心石真的藏在你的心脏里”玄章咬牙问道。
月池宫主的心绪起伏,眼神剧烈挣扎,犹豫几息后,他放开抓着好友的手,主动向星主靠近,放弃抵抗道:“是,我把它藏在心脏里,你快点烧了我别让阿沐把它取回去”
星主得意一笑,无数火焰朝月池宫主扑去。
“阿沐”玄章叫道,冲过去阻止。
一只手臂突然从玄章背后伸出来,强势地抱住他的腰,让他不能继续前进。
玄章一片空白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他抬起手中的法杖,贴着身侧朝背后一捅。
背后的人痛苦的唔了一声,锢住他的手臂更加用力。
无法移动的玄章拼命狂喊,竭力挽留:“阿沐,不要”
月池宫主回头朝玄章看来,露出一个明媚艳丽笑容,即使一身血迹狼狈,仍然美得像一副画卷,然后不闪不避,任由火焰将自己完全吞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