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因为他觉得我很像几年前的他,孤孤单单,他也是移民过去的,不过成长得很好,他从小就很出色。栗子小说 m.lizi.tw所以小桢才爱他。”
莫端又看到出现在她脸上的哀伤的表情,无奈地轻叹一口气,说:“宝贝,不说他,说说别的。”
苏然微笑,又说:“我妈暗地里跟我商量过好几回问我能不能叫aaron爸爸,我老是不同意,我小时候挺倔的,虽然我爸跟我妈离了婚,虽然他不要我,虽然我其实有些恨他,但还是不愿意叫别人爸爸你能理解吗,那时候对我而言爸爸这个称呼其实是不亲切的,我宁愿叫aaronuncle但是我懂我妈的意思,aaron对我那么好,他又没有小孩子,很希望我可以真正的变成他女儿终于,有一年圣诞节晚上,他给妈妈弹吉他,一曲终了他让我坐到他怀里,他握着我的手谈了一小曲,他的手掌很大,又暖,我回头给他摆了个很大的笑脸,我叫他papa,他快要乐疯了,眉梢眼角都要飞上了天”
莫端笑说:“我好像可以想象出他的样子。”
苏然望望他,同他一起笑了起来。
下午,莫端在房间里开视频会议,苏然一个人出来在这度假村里闲闲散步。
夏末初秋的好风光,烂漫生发。
度假村的西南角上,有一小湖,湖边有柳,柳下有石桌,杜伊山正坐在那桌旁喝茶看书。苏然顿在原处看了那人好久,犹豫着该不该上前打声招呼。还没犹豫出结果来,倒是杜伊山先叫了她。
苏然应他招呼走到他旁边坐下,杜伊山给她斟茶,香气十分清新,苏然品了一口,猜测道:“信阳毛尖”
杜伊山点点头,笑说:“你成长在美国,还以为你不怎么喝茶。”
苏然说:“喝得是少”抬眼看到桌上摆得书是淮南子,来了兴致,说道:“我之前有段时间很想看山海经跟淮南子的,但是翻了一下,才发现根本没法看懂。”
“美国人毕竟是不学文言文。”
苏然轻笑喝茶。
杜伊山视线扫了扫那本淮南子,问:“你为什么会想看这个”
“只想看看里面的神话故事挺无语的是不是”
杜伊山失笑,摇头说:“没有。”
苏然低头闻着清香的茶水,突然沉声问道:“流水十年间的编剧,你知道是谁吗”
杜伊山片刻怔忪,低声答:“知道。”
苏然见他紧张,莫名笑了,说:“我也知道。”又见他愣神不语,开口道:“我觉得我不应该知道可我发现,知道不知道也许都不会改变什么”
杜伊山终于放松了表情,他说:“苏然,你这么想才是对的。”
苏然几秒诧异,她却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接着眉开眼笑起来,对他说道:“你人很nice”
杜伊山笑道:“那这么nice的我邀请你接受我们杂志社的采访,能成吗”
苏然微笑,眨了下眼睛,说:“或许能成”
杜伊山晃神,心叹道:太美了
莫端找到苏然,远远就看到她跟杜伊山坐在柳下喝茶聊天,气氛挺好,莫端感觉这场面新鲜,径直上前拍了拍苏然的肩膀。
苏然回头见是他,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一旁,又给他倒了杯茶,接着转脸对着杜伊山说:“下面呢不周山倒,天塌了,后来怎么样了”
莫端纳闷,问道:“在说什么”
苏然头也不回答:“神话故事,共工怒触不周山。”
莫端按了按眉心,说:“天塌了,女娲就来补天了呗。”
苏然回头看他,嫌弃道:“什么故事到你这里都干巴巴的没一点味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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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端说:“这么大的人了,还让别人给你讲神话故事”
苏然赧然,后知后觉到她跟杜伊山好像并没有那么熟悉,桌下的手开始缓慢地扯着莫端的衣摆,脸颊上飘上了两朵红。
莫端暗笑,拉着她起身同杜伊山告别。
杜伊山静坐,望着走远的两人,脸上不经意露出苦笑,随即拿着那本淮南子反方向离开。
苏然牵着莫端的手慢慢地走,四下里景致很好,阳光一无遮拦,慷慨地洒下。她出言道:“我刚刚看杜伊山,感觉他好像唐朝男人。”
莫端疑惑,“嗯”
苏然解释,“他喝茶看书的样子很像古代人。”
莫端哑然失笑,问:“你怎么知道古代人是什么样儿的啊”
“我不知道啊,可我觉得如果我见过,肯定跟刚刚看到的杜伊山一模一样。”
莫端摇了摇牵住的她的手,无奈道:“你啊你”
流水剩余的戏很快地开拍起来,整个过程中苏然时刻在告诉自己千万别多想,就当这是部普通电影,只有早点拍完才能早点离开。
幸而所剩戏份不多,八天后,苏然杀青了。她暗暗下定决心要尽量地少跑宣传,她宁可让这部电影成为她票房上的败笔,也绝不能叫它成为她生活中爱情里的阻力。就算她没有事业心好了
不过电影杀青了只是演员的任务完成了,距离成片上映还颇有段时间,后期制作剪辑配乐,再加上审查再加上原本这戏就定的过年档,要等到宣传,尚早。
苏然的日子开始过得没心没肺起来
只是频繁性地碰到陈慕让她有些心慌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
骆桢
我们相爱的时光里,看世间万物都是美妙宽容的,风有风的自由,雨有雨的快乐,星星月亮都好似比以往更亮了起来。还以为人生从此艳阳不胜。
可怜当时年纪小
后来你我天各一方,我一个人日子过得清淡,看旁人的欢声笑语相依相伴,从此熙攘人世里放肆想你,终不忍言说。爱,要深藏在心底。
人,好歹成熟
以上,是骆桢曾写下的话。写在一张巴掌大的揉皱了的小纸片上,夹在那本夏目漱石的后来的事里。她跟叶添都看夏目漱石。叶添翻那本书时,苏然就在旁边,那张纸悄然飘出,苏然拾起看过,寥寥几句话,莫名记得深刻。
她知道骆桢从来放不下,被逼着逞强。
“我常常想起以前的事,当年我们都还小,旧金山的阳光格外充足,晒得人洋洋舒服小桢喜欢的叮当车,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我好像总是听到这声音”
苏然坐在树下长木椅上,眼睛平视前方宽阔的湖,陈慕坐在她身边,自顾自地回忆起当年来。她跑步时碰到的他。
他说:“那时候,小桢总爱跑唐人街,乐此不疲地一家家寻找各种好吃的东西,她老对我夸赞说那边的大厨做出来的中国菜别提有多正宗,眉飞色舞说得跟真的似得她都没回过中国,哪知道什么正宗不正宗”
他说:“我每回踢橄榄球打棒球,就听得旁边观众里是她声音最大,我都怕她把嗓子喊破了。她声音好听,音量拔得那么高了,也还好听傻丫头”
他说:“你还记得吗她总爱穿那条levis蓝色牛仔裤,马尾绑得高高的,走起路来甩得很有节奏她一生起气来,阳光底下扬起头,表情高傲得像头意气风发的小牛”
苏然本来沉默,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她仿佛眼前看到了当年的骆桢,身量修长,少女模样,稚嫩、可爱、漂亮的,神采飞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出言打断他:“陈慕,你如今说起这些有什么意思”
那人没回答,视线平直看向前方。
苏然抿了抿发干的嘴唇,问:“你是不是挺后悔的”
陈慕回过头来望她,表情很平静,他说:“我一直在告诫自己,永远也不要为做过的事情后悔。因为人生的每一次选择就像硬币的正反两面,非此即彼,总归会得到一样。你看看我,失去了小桢,可毕竟得到了我的事业。”
苏然闻言又想到骆桢写下的那几句话,她写“人,好歹成熟”,苏然不忍去想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动笔写下的她看向陈慕,他表情还是平静,苏然感到可怕,呢喃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慕好像没听到,安安静静不说话,隔了约有一分多钟,突然站起身来说:“我先走了。”
苏然想告诉他“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还没开口,就听着他迷离的声音传来,他说:“我一直叫自己不后悔不后悔,可我从来都做不到我忍了这几年不敢打扰小桢可是然然,我受不了了”
那语气恍惚惆怅。
苏然心口一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是呆愣着看他逐渐走远。
苏然所认识的骆桢,这十几年的时间里,两次重大转变的节点分别是:与陈慕分手,生下骆雪。一次如坠入地狱,一次似重获新生。
想来,苏然初识骆桢,那个少女已经深深迷恋上陈慕,同其他所有青春期的小女孩一样,有了关于喜欢的烦恼,有了关于恋爱的憧憬,头脑里的想法全是粉色而梦幻的,说句话都像带着可爱的泡泡,一切的一切都格外缤纷。
陈慕会喜欢上骆桢,这任谁来看都是必然的事。骆桢多好啊,漂亮大方,活力四射,她是旧金山的阳光下最招人喜欢的女孩儿,她笑一笑,阳光都没她灿烂。
况且真要算起来,喜欢陈慕的女孩还远没有喜欢骆桢的男孩多。
那时候的苏然,与他们一比,倒显得不怎么出众了。她是长得好看,但个子不高,性格又过于沉静了些。美国的少年可不爱这个调调。
骆桢追陈慕,大胆热烈风风火火。hoingingqueen,是陈慕一个人的queen。
那样的queen,她只做了五年。
她同他在一起时,15岁。她同他分手时,20岁。
分手的原因是陈慕订婚,未婚妻名唤岳茜茜。
苏然从没有见过那个岳茜茜,那时候她已经到了北京,成了个不太出名的小演员。她只知道那人是陈慕在芝加哥大学读书时认识的同学,是一家着名钢铁公司的总裁千金,这还是骆桢告诉她的。
当时骆桢单方面被告知分手,她留着眼泪一声不响地跑去了芝加哥,几天后回来,整个人一下子变得黯淡,她把头埋在腿弯里,头顶是普照的阳光,她沙哑着声音对苏然说:“她叫茜茜,sissi,陈慕叫她茜茜公主他说他不喜欢公主,可他要让他未来的女儿成为公主他有野心,他要事业,他要钱我没法给他很多钱然然,他说他爱我他就是这样爱我”
骆桢有多伤心,苏然觉得她怎么也形容不了,只是那个本来成天在笑活力非凡的人,变得沉默寡言,像是被谁抽走了所有的神气,叫看着她的人都悲伤不忍。
他们分手时是樱花落尽的四月,秋风催熟的十月来临时,骆桢辍学了,她本来就读伯克利音乐学院,她本来样样优秀,但她再不愿意继续念下去了。她原本可以活得安稳快乐的,可她煎熬了半年后,已经绝望得什么都不想做了。骆父怒极,反手狠狠地打在她的脸上,她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她没哭。苏然在旁边看着,都微微地发起抖来,觉得浑身都疼。
苏然自此同陈慕断了交。
骆桢到底是傲气的。她又去了一趟芝加哥,苏然不晓得她去干了些什么,她从没问过。只是回来后的骆桢立马便收拾好了东西跟着苏然来到了北京,十几天后,她孤身一人跑去香港。再后来,她出了唱片。
个中一切,苏然一个旁观者讲不出来,辛苦是可想而知的。
爱情不顺时,事业总是特别的顺。骆桢成名得很快,她出的第一张专辑情债,立刻走红引起了轰动,十二首歌全部上了音乐排行榜且均排在前列,情债是那年唱片销量榜的冠军。港媒称她“榜单女王”。那年,她不过才21岁。
苏然想,骆桢总是要做女王的。她永远也不稀罕去当什么劳什子公主。
22岁的骆桢,香港红极一时的时尚女歌手,却在事业上升的关键时期选择了惜别歌坛赴美进修。其实,她不是进修,她是怀上了甜甜。她成了骆父口中的“家门不幸”,她被禁止再踏进旧金山的骆家一步。
苏然当时并不知道她同陈慕还有纠缠,直到她跑去丹麦待产,她说希望她的小孩可以出生在童话世界里,她满眼期待。她去长堤公园看小美人鱼,她去和安徒生的铜像握手,她在这古老却陌生的城市里独自待了很久。
那年秋,陈慕在芝加哥完婚,成了一家软件公司的执行董事。那年冬,骆桢在哥本哈根的雪夜里生下骆雪,成了无人知晓的未婚妈妈。
“babyforalllife,dontyouknolivingtoloveyou”手机铃声响起来,是骆桢翻唱的livingtoloveyou,声线空灵,似云似雾,兀自哀伤。苏然从回忆里清醒,拿出手机一看,恰是骆桢来电。
“小然然,你在干嘛啊”显然心情不错。
“刚跑完步准备回家。”苏然站起身来慢慢往回走,太阳已经升起,世界亮堂起来。她微笑着说:“你这么早起来真难得啊~”
骆桢嘿嘿一笑,说:“哪啊,一宿没睡,新专辑录歌刚结束,心情好得简直睡不着”
这是骆桢一贯的怪毛病,每回一张专辑录音完成的大清早都会打电话找苏然闲聊,她说心情好,是因为可以短时间内无牵无挂一身轻松才心情好。骆桢这人,说她对工作不用心吧,录歌的时候比谁都较真,一字一句必须完美;你说她用心吧,也怪了,从来不见她参与自己歌曲的拍摄,录音完成基本就甩手不管了,至多至多拍几张照片附上,连宣传都跑得极少。
媒体都知道骆桢这人低调,说不好听些就是无聊。她本来公开露面就少,记者们都不太爱偷拍她,她行踪神秘,是你拍也拍不着,拍着的也没什么内容。就这么个人,人气还非常之高,大珍珠小珍珠们挂在嘴巴的话是“我们骆姐就是有腔调”。苏然无语,骆桢得意,她说“都怪姐太有魅力,还这么有实力”
苏然看她嘻嘻闹闹就心疼,骆桢天性喜凑热闹,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保护她的小女儿不被媒体知道,因她不想被陈慕知道。
骆桢在电话里问:“然然,那个谁,叫什么来着,哦,叶翔,我想请他拍专辑封面,你看怎么样”
苏然说:“不错啊,他很有小添早期的风格,叛逆乖张又时尚咦,你这次为新专辑挺费心的啊”
骆桢大笑,说:“我的珍珠们放话了,再不出动出动,经纪公司就要被他们炸了。哎,这帮孩子,就是太想我”
苏然被她逗笑,感慨道:“他们也是不容易”
苏然听她在电话那头欢快地说这说那,说甜甜的趣事说新发明的菜肴等等。今天阳光很明媚,她想到旧金山,她问:“小桢,你会想起旧金山吗想起我们小时候”
骆桢好几秒没吱声,苏然握着手机等着,后来她说:“然然,我很想旧金山,很想小时候的你和我,我们在草地上奔跑,快乐地放声大笑妈妈围着碎花围裙站在门口喊我们吃新鲜出炉的奶油曲奇哥哥们打球回来,衣服头发上全是汗水,正和爸爸说刚刚哪个球他得分的很妙空气里全是饼干香香甜甜的味道”
她只字不提陈慕。
苏然淡笑,她说:“小桢,我想吃你做的曲奇了。”
骆桢也笑,答应来北京时给她和甜甜做酥酥的玫瑰曲奇。
作者有话要说:
苏然的视角看骆桢
、第19章
苏然
05、06年的时候有一本很畅销的书,书名叫追风筝的人,这书苏然看过两遍。第一遍看时,看到一句叫她印象很深的话“在伊斯兰教义里面,喝酒是极大的罪过,那些嗜酒的家伙将会在接受超度那一天审判日得到惩罚。”苏然看到此,手中正抓着一瓶科罗娜啤酒,她嗤笑一声,觉得这条戒律颇不人道。相较之下,我大宋文人读书佐酒,才是真豪放自风流
若干年后,当苏然跑到一座多雨的南方城市,在一家小小图书馆里当起无足轻重闲闲自在的图书管理员时,偶然间又看到那本追风筝的人,再看此书,最引她感慨的话已经变成“许多年过去了,人们说陈年旧事可以被埋葬,然而我终于明白这是错的,因为往事会自行爬上来。”
往事会自行爬上来
在那时,爬上苏然心头的那些往事照理不是应该被埋葬的憾事,因这些事在旁人看来实在是美好不过的,就是她自己在想起这些来时,也该是心感甜蜜的,可是太甜蜜的回忆会使得原本寂寞的现实更加寂寞得沉重,如此,那些事便最好还是埋葬的了。
正好,我们来聊聊那些事
苏然九月底拍完了那部叫她非常揪心的流水十年间后,刚开始的一两个星期内常常会碰到陈慕,这让她有些说不明的不痛快,但是突然一天起,他就不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了,苏然困惑,一头雾水地恼怒着,感觉被人戏耍了似得。
然而,其后的日子里,生活也算走上了正轨,拍拍广告,接受采访之类,无可多述。
时间继续往前走到了十一月,天气冷了起来,不知不觉中就连正午的太阳都开始带着微微的凉意,枯叶随风落,铺了一地的金黄,北京城顷刻间染上了肃杀的美丽。
苏然的生日在这十一月的尽头。
11月30日,她恰巧与她的偶像温斯顿丘吉尔同一天生日。这一年的11月30日,过得着实温暖人心。
晨起时窗外正飘着纷纷白雪,老天爷给这繁华璀璨的京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浪漫。苏然穿着宽大的厚毛衣握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盘腿坐在二楼的飘窗前,心情愉悦地看着窗外下得欢快的大雪,地面树上已经沾染白色,银装素裹好不美丽
放在一旁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都是短信微信来祝她生日快乐的。骆桢在凌晨时就打了电话来,莫端皱着眉开灯给苏然拿手机,接通后,那头是高亢的女声,骆桢正情绪高昂地唱着生日快乐歌,若不是年年要来这一出,苏然肯定是要被吓出一身冷汗的,莫端半眯着眼睛抱着被子往床沿边挪了寸许。
骆桢唱到第二遍结尾的时候,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苏然看着莫端越来越僵的脸笑着打断她,“ok,thank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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