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兵见他摸着脸蛋发愣,以为他是介意自己的容貌,忙说道:“公子在我心中,是最美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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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君迁闻言,眉头又一皱,有些尴尬。拉了拉自己的衣角,别过脸,求助地看向席地而坐给伤兵换药且乐在其中的南少瑜。
“别,多谢姑娘抬爱,只是我已经成亲了。”情急之下,他想要唤一声“妻君”,让她助他解围,可她终究不是他的妻君,他又怎真的唤得出口
恰在此时,南少瑜给伤员上完药,笑嘻嘻地扭头看向百里君迁,却见他紧锁眉头,而他的衣角被一名衍兵紧紧抓着。
南少瑜当即沉下脸来,默默地起身,以极其压迫之气势走来。
君迁好心给你医治,你不知感恩,竟然还想调戏他不想活了是不是
“她就是你的妻君吗”女子坐在地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身粗布短衣的南少瑜,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不屑。“也不怎样啊,公子,你值得更好的人来疼爱你,离开她,嫁给我好不好”
“你现在是阶下囚,怎敢说自己比我更好”南少瑜一听,不高兴了,难道她会比她差,怎么可能
“你又何尝不是山匪的阶下囚”女子气势凌人地驳道,身上的傲气在这俘虏囚营里张狂地展露出来。
南少瑜脸色一黑,揽住百里君迁的腰身,将他抱在自己的怀中。“那又如何,他还是我的夫君,这是改不了的事实”
说谎不打草稿。南少瑜偷偷瞥了一眼百里君迁,见他冷静如常,并未有异样,心中却是莫名其妙地升起淡淡的失落。他自是知道自己是为了助他解围而如此说,自然不会多想。
糟糕,南少瑜,你在乱想什么
现下的自己有了身子,怀的是和陌陌的孩子,而陌陌,他如今还下落不明,怎么可以在这时候乱想乱想
暗自将脑中乱七八糟之东西拍得烟消云散,南少瑜看向女子,只见她紧抿双唇,一副不甘心的模样。才消片刻,她又张嘴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紧攥住百里君迁衣角的手也慢慢松开。
南少瑜拉着百里君迁快步走到一个栅栏小牢前,打开栅栏门走了进去,又将门锁好。
这小牢,俨然成了她家
萧渺独自一人坐在里面,疑惑地看着南少瑜黑如炭的脸,片刻后,才记得提起简陋的茶壶给她和百里君迁倒了些水。
百里君迁不仅救治衍兵伤员,同时也医治琅琊寨伤员,对于病患,他向来是来者不拒。这茶壶和棉被,以及这小栅栏牢就是琅琊寨的“谢礼”。
“今日我探听到一个消息。”南少瑜背对着栅栏外随意坐着、躺着的衍兵俘虏,将百里君迁和萧渺挡在衍兵的视线外,随后接过萧渺递来的瓷碗,喝下一大口水,说道:“俘虏中有田西将军的独女。”
“找到她田家几代单传,田西为人正直、治军严谨,在衍国几乎人人称赞,而她唯一的软肋就是她的独女田惢。我要用她策反田西,君迁,你也注意下。”
萧渺垂下眼睑,黯然神伤。这几日,他知道少主是故意成为琅琊寨俘虏,实则早已与琅琊寨结盟,借机深入衍兵,探听消息。是故,这山中衍兵几乎被抓殆尽。而这四人中就他最没用,什么也帮不上忙,更为羞愧的是他一看到衍兵暗红色的衣裳就害怕。
他想要勇敢一点,帮助少主。
“少主,我也想帮忙。”他已经能猜到南少瑜接下来要说的话。
“渺渺。”南少瑜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说道:“这几日辛苦你了,你的身子未好,需要好好休息。”
“还有,我说过要代替你的姐姐照顾你,所以,不要再唤我少主,你可以唤我名字,或唤我姐姐。”说了很多遍,曾经被奴役的萧渺仍是未能转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虽然她知道这极难改变,她还是一次次地说,一次次不厌其烦地纠正。
“喂,大夫”这栅栏小牢有两扇门,其中一扇便是靠在外边的。琅琊寨的手下打开门,将百里君迁请了出去,按照惯例,南少瑜陪同在侧,以防琅琊寨之人起了色心、坏心。
众人呵呵一笑,就这大夫长得这模样,比琅琊寨最丑的男子还要丑上几分,谁会对他有色心,这小妻君是否太高看自家的夫君了
不过她们也不敢说些什么,毕竟百里君迁是她们的救命恩人,就算没有被他医治,也深深感受到了他的善良。如此之人,除非她们有病,不然何以能够去嘲笑他
一入大厅,堂上铺着虎皮的椅上斜坐着一名裹着兽皮的女子,她的额上绑着动物牙齿制成的束额,英气中不失匪气,手指握着一只青铜酒盏旋转,时而微眯眼,甚是享受的模样。
“南少瑜,本座收到消息,田西将军已得知搜山衍兵悉数成了俘虏,正与主帅安东王闹着要围剿不归山各寨,相信很快便会率兵攻打不归山,你说,我们要如何应对”说完,她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更将酒盏反置案几。
“不归山并非险要之地,我琅琊寨虽居高临下,却只有五百人左右,加之老弱夫孺,也不过八百人,这若要与强大的军队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寨主是否想过联合他寨之力,共同对抗衍兵一寨力薄,若联合各寨之力,与其旗鼓相当,自然能拼上一阵,想来各寨为了自保,也不会拒绝。寨主,派些能言善辞之人,即刻前往各寨,说服她们合众家之力抵抗外敌。”
“衍兵是正规军队,武器皆是上乘,现下想必只有琅琊寨拥有上等兵器若干,其他各寨皆是使用粗陋兵器,这对我们极其不易,须得智取”
待南少瑜与琅琊寨寨主安排好抵御外敌之事,百里君迁坐在椅上打起了瞌睡。
南少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将他叫醒。
“君迁,你是累了还是不喜听这些”
百里君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掩唇打了个哈欠,苦笑道:“说来讽刺,你们讨论打打杀杀,而我身为医者,却是想着如何救下她们的性命。”
她们在前方杀,而他跟在后方救
这就是战争
漠视千万人性命的战争,流尽千万人血液的战争
“对不起,下次不会再让你听这些。”南少瑜闻之,顿感惭愧,伸手扶起他,见他脸色倦怠,心有不忍,劝道:“不如我让寨主给你安排房间,你在屋内休息”
百里君迁摇了摇头,答道:“不必了,免得令人起疑。”再说,他哪里敢一人住屋子,这里不比子曰山寨,这些人看起来可凶狠了许多,纵然双方已连成一线,共同对抗衍兵,他也还是放心不下,更何况,他现下是南少瑜的“夫君”,怎能弃“妻君”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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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南少瑜又成了个地下党~
、第四十二章叛变
果然,衍国田西将军很快带着大批人马攻入不归山。
而不归山众寨,大多已与琅琊寨达成共识,合众家之力共同抵抗衍兵。
几经较量之下,双方各有伤亡。尤其是衍军,不熟地形,十场战役有七八场败阵。田西恨得咬牙切齿,但念女儿田惢尚在敌方手中,不得不小心应对,进攻之势欲猛。
只愿惢儿尚未被人识破才好,否则被敌方用以威胁,那可不妙
林中,黄叶扑簌簌直落,或起舞或飞扬,一片片飘落在尽是枯叶枯草的大地之上,慢慢遮掩了一片片斑驳的血迹。
两方人马对峙,一方身着暗红色衣袍,一方穿着粗犷,形形色色,各不尽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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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西。”那衣裳杂乱或兽皮或粗布的人马中走出一名女子,身子修长,面容白皙,手中攥着一根绳子,看着对方的头领,从容不迫地走出。待她再出来些,只见绳子的另一端系着一双青葱玉手,抬眸往上看,竟是面容憔悴身子单薄却俊秀好看的女子。
这女子,竟是那日求娶百里君迁的女子。
“田西将军,这可是您的爱女田惢”南少瑜将田惢拉到身旁,向对方展示女子的面容。
田惢始终垂眸,只有南少瑜抬起她的下巴时,才无法反抗地瞥向对面看似威严却失了冷静的中年女子。眸中泛起泪光,她知道自己是连累母亲了。
“无耻”田西愤恨地怒吼一声,眸中怒火难掩,狠瞪着南少瑜。
“无耻”南少瑜轻笑,“哪里无耻”
“拿我女儿来要挟我还不无耻”
南少瑜轻笑着摇了摇脑袋,抽出腰间的羽扇,装模作样地摇了摇,说道:“田西将军此言差矣田惢姑娘与同袍入侵不归山,我等只是为自保才不得已抵抗,如今她成了俘虏,无耻的怎就成了我们呢”
“再说,田将军怎知我们是拿令千金要挟你呢”南少瑜忽然将田惢推了出去,推到两军之间。“只是将令千金送回给将军罢了”
双手被缚住的田惢睁大了眼睛,一脸疑惑。她看了看微笑着似是运筹帷幄的南少瑜,又看了看担忧之甚又满心欢喜的母亲,犹豫地迈开步子朝母亲缓缓走去。
这些人想做什么,如此放过她该不会是有阴谋吧
“你究竟有何目的”田西不信。谁会将人质如此轻易地放走,不怕她立刻进攻吗
“目的,倒是有一个。在下不敢为难田将军,但还请田将军撤军,离开桐州,离开卫国”
“呵,本将军奉命出征,岂能说退就退,再说,我只是先锋,并非是主帅”一见爱女已到了马下,田西慌张下马,解开田惢手上的绳索,将她推给后方的将士。
南少瑜却是再笑,迎着秋风继续摇着羽扇,左右踱了几步。
“只怕田将军回不去了田将军不听军令,擅自进山救女已是违了军法,安东王与你不和,岂不借此机会打压你,夺你兵权而且在田将军回到营中前,你与不归山众寨结盟之事已经传遍全营。”
田西身子一颤,不可置信地指着南少瑜。这是要逼她上绝路啊她与安东王何止是不和,那可是死对头啊,两人皆是恨不得拼个你死我活她怎会放过如此好机会,定会先斩后奏,只怕她连回衍国的命也没有了
“田将军,在下该说的都说了,恕不远送”南少瑜优雅转身,慢步隐入琅琊寨寨众之中,与百里君迁相视一笑,几欲携手离去。
田惢在衍兵中探头探脑,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远去,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他的身边去。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她还想娶他的呢就算现下娶不了,若哪天他的妻君死了,她再娶他也可以啊
“惢儿,走了”
田西仰天一笑,进退两难。若要攻打之,或可洗去通敌的罪名,但以她现在的兵力,面对众志成城的不归山匪众以及无法预见的陷阱,非但不能取胜,反而极有可能全军覆没,包括她的惢儿。
可若不攻打,安东王必然要将她以通敌罪治罪,只怕她连辩驳的机会都不会有,更会连累全族。不行,得尽快回衍国向陛下请罪,就算是死,也要护家族周全
田西走后,琅琊寨在南少瑜的催促下将俘虏悉数释放。一来因为粮草有限,二来她们已无用处。琅琊寨本想将她们杀之而后快,但转念想之,田西的部下自然也受安东王猜忌,于她们,并无威胁。
几日之后,不归山众寨经过商讨,决定以琅琊寨为尊,组成一支队伍,潜入江都。
而南少瑜,离开不归山后,带着她的护卫分批潜入江都。
此时,衍军已攻入江都,控制了江都,然却并未对江都百姓大开杀戒。
江都城门,有重兵把手,仔细盘查过往的行人。行人不多,城外的农人本欲进城,但见衍兵目露凶相,抖了抖身子,又退了回去。
一辆破败简陋的马车摇摇晃晃驶来,后方扬起漫天的尘土。赶车的人一甩马鞭,抽在略瘦弱的马儿的屁股上,马儿吃痛,狂奔起来。
“来者何人,速速停下”守门将士持枪拦住,锐利的尖头倏地对准了奔来的瘦马。
只听“吁”的一声,驾车之人立刻拽住马缰,马儿长嘶一声,倏地停下。
南少瑜掀开车帘子,目露期盼,可怜兮兮地答道:“小人来自桐州,带夫君和弟弟前来江都求医。求各位放行”抱拳弯身垂头,极近卑微之态。
“来江都求医”其中一名衍兵嘴角弯起,嘲笑道:“他们都自顾无暇了,还管得了你们去去去,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求各位姐姐开开恩,我家夫君腿受了伤,弟弟划破脸蛋几近毁容,需要大夫医治。”
“你可知,江都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医馆早就关门了”
“这个,小人也知道,只是衍国现已不准桐州百姓进入,我们只好来江都求医。”
“让他们进来吧。”衍兵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熟悉而疲惫的声音。
南少瑜的目光穿过衍兵与衍兵之间的缝隙,直直地看向那一身清瘦憔悴的中年女子。那人身穿卫国廷尉府官服,腰间挂一翡翠玉佩,双手藏在宽大的袖子之下,目无表情地走来。
眸光流转,南少瑜先是惊讶,继而眯起眼睛,疑惑地看着那人走近。
江都廷尉史刘陵,陈季禾的母亲怎会是她
南少瑜仔细看了看一旁衍兵的表情和举止,虽是嘴角扬起嘲讽,却是毕恭毕敬地行礼。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刘陵叛变了
刘陵看到一身粗布短衫、脸色微黄的南少瑜时,眼前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去。宽袖下的手紧握,平静缓步而来,淡淡地问道:“你们来江都做什么”
“小人来江都求医。”
刘陵侧头掠过南少瑜的身子看向马车内的身影,皱眉问道:“你可知现下江都的状况”
“你若进了,出来可不是那般容易了。”刘陵补充道。
“我知道,但小人的夫君和弟弟病情拖不得,所以还请”
“行了,让你的夫君和弟弟下车检查下,就进来吧。”
百立君迁和萧渺出来后,刘陵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南少瑜的夫君是林陌曰,怎就变成了别人这蒙着厚厚的灰色纱巾的少年又是何人
只是,很快,她又将这讶异与疑惑掩埋,淡然转身离去。
许是马车破旧,男子长得又太丑,衍兵也无甚兴趣,随意看了看便放行。南少瑜连连道谢,心却是紧绷着,生怕有异样。只有进入城门远离守卫时,才悄悄舒了口气。
她看着前方身后跟着一队廷尉府小吏四处巡查的刘陵,眸光随她移动。江都的秋风似冬日的寒风,轻拂脸庞却似风刀割裂娇嫩的肌肤,令人生疼。
她本想一入江都就去刘府寻她,现下还能去寻她吗
江都,究竟发生了何事
姑姑陌怀参以及林子琛,她们又在何处
还有陈季禾,现下的刘宸,往日的何宸,他还好吗
她现在有太多太多的疑惑,可是不能打草惊蛇,只能慢慢地去寻找答案。
“少瑜,方才那个人,你认识”百里君迁掀开车帘子,望着远去的被身后众小吏遮挡的背影,问道。他虽在江都呆了段时间,却是被奚楠控制在客栈,更无谓见过江都廷尉史刘陵,他不认识她。
“嗯。”默默地点了点头,南少瑜答道:“是江都廷尉史刘陵。”
“什么,是她她怎么可以”虽然他不认识她,却是认识她身上穿的官服,只是他想,既然江都被衍军控制,这廷尉史或许是他们衍国的人。可是,这人偏偏是刘陵
不用说,她一定是向衍军投诚了这,这不是叛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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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坚持一下,战争什么的,会轻描淡写。
、第四十三章刘府相见
凉风嗖嗖,高大的梧桐树伸展着延伸到暗系破落的屋瓦,黄中带绿或黄中带红的叶子随风轻轻摇曳。或有叶子脱落,飘落在荒凉萧条的大街上,在偶来的行人的脚下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街上,时不时有衍兵列队而过,见到粗陋破败的马车似是见到了稀罕物,视线随之而动,直到马车离远。
不久,马车经过一座宅邸,匾额上写着“林府”二字,秋风扫来,大有物是人非的苍凉感。
其实,这林府外观并未有任何改变,只是大门紧闭、门可罗雀,不复当日。
马车骤然停下,驾车的女子先行下车,恭敬地站在一旁,对车内之人说道:“少主,到了。”
一只微黄却细嫩的手钻了出来,掀起了积了灰尘的厚重帘子,探出一颗脑袋,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宅第。看似未变的宅子,却不知何时多了沧桑和悲凉。
她今日皮肤微黄,是为了与君迁和渺渺的肤色协调,同是山野人,何以她能够肤色白皙细嫩
“君迁、渺渺,下来吧。”南少瑜先行下了车,伸出手,等待车内的男子出来。
待两名男子走出,暗光落到二人的脸上,脸上的阴影将二人肤色衬得黑了些,却不似前段时间的蜡黄。
“少瑜,我们当真要进刘府”进了刘府,自然会见到刘陵,而刘陵现下是否叛国似乎也不太好说。可是那些衍兵底下虽是嘲讽,面上却是恭敬。有何道理说她不曾叛变呢,但还需证实罢了
“当然,这府中不仅有陈季禾,说不定你娘亲和姐姐也在府内。”陌怀参和林子琛本就是前往江都寻刘陵商讨如何护住江都百姓的。“虽然我只见了刘陵一面,但我相信她的为人。若我没有猜错,刘陵只是假意投降,这是她的缓兵之计。”
给张果果使了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立马上前敲响了大门。
很快,门内的小童偷偷开了条缝,从缝隙中打量了番立于门前的四人,记忆悠转,忽然想起最前方女子正是当日送公子回府的恩人,立马将门打开,迎了他们进去。
“快请进,快请进”小童带着他们来到大厅,很快去请刘训、刘佟以及许久未见的陈季禾。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是飞奔而来。南少瑜才刚坐下,便见迎面吹来一阵风,一身蓝丝镶边绣几片翠绿梧桐叶的白衣赫然出现在眼前。少年腰间垂挂一枚晶莹剔透的白玉,单薄的身子裹在宽大的衣裳下,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他脸上带着笑容,眸中却是泛着苦涩与难掩的激动。
才片刻,少年的眸中又氤氲着水气,垂了垂眼睑,似要滴出水来。
“南少瑜”再抬眸,少年喜极而泣,眸中的喜悦却是不可阻挡地显现出来,虽然眼眶已经湿润,却让他的情感愈发丰盈了许多。
许久未见再相见的喜悦与激动,以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思乡情切。
“陈季禾。”南少瑜何尝不是眼角湿润,压抑着发自内心的情感,将满腔柔情悉数掩埋,轻轻地回应。他是何宸,是在这世间唯一知道她底细之人。
若不是这世间男女大防甚于防川,他们二人又何必压抑自己,只怕早已抱头痛哭。
“你好像憔悴了。”南少瑜打破无言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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