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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金奎道:“在下卤莽无知,只知道食人之禄者,忠人之事。一向佐着吕文焕那厮,把守襄阳。当日虽然樊城已失。襄阳势孤,然若肯死守,未必不可以待援兵。叵奈吕文焕并不集众商议,竟就私竖降旗。那时我本待杀却那厮,据城自守。无奈降旗一竖,人心已散,杀他一人,亦属无益:所以等他迎鞑子入城时,痛杀他一阵,逃到此地。我意总以为守得大宋一寸土,还有个安身之地。公荩屡次劝我,力图恢复。我想这是一件极难极重的事,只好做到哪里算哪里的了。”岳忠道:“在下虽有此志,只是才疏学浅,年纪又轻,经练更少。今得叠山先生惠然肯来,正好商量此事。”枋得道:“哪里话来岂不闻英雄出少年。列位年富力强,正好替国家出力。老夫年来神气昏瞀,在此苟延残喘。天下大事,正在仰仗列位呢老夫今日来此,有一件事奉告,亦有一件事奉托,不知可肯见听”岳忠忙道:“老先生不吝教诲,自当洗耳恭听。”
枋得道:“列位雄据仙霞岭,志图恢复,自是可敬。老夫所奉告者是:“请列位万勿灰心,更不可轻弃此地。而且据此一隅之地,要图恢复万里江山,子非三年五年可成之事。列位在此办事顺手,固是可喜可贺,万一施展不来,可不要徒恃一己之能。”金奎道:“招致英雄,是我本来心愿。这节自当领教。”枋得道:“不独招致英雄,就可了事,最要的莫如教育后进。
拣年轻有志之子弟,各尽所长,尽心教育,务必使之成材。如此就是我一生之志未遂,将来也可继起有人。我办不到的,也可望后人办到。若只知尽我之力,做将过去。有志未遂,一朝咽了气,便以为我一生已经尽职。未免所见太浅了。所以诸葛武侯鞠躬尽瘁,死而后己两句话,为世人所最佩服,我却并不佩服。须知受人寄托,死后尚不能卸责。既知道死后尚不能卸责,就当立一个死仍不已的主见。若只知死而后已,则只须看见事不就手,拚了一死,博个死后荣名。试问于事有何益处至于要做到死仍不已的地步,却除了教育后起,没有第二个方法。此是老夫特来奉告的一件事。”岳忠不禁点头道:“老先生高论,真是高深邃远。从此当写作座右铭,竭力做去。并当把此论传之后世,庶几一代办不成之事,可望第二代,推之还可望第三第四代。”胡仇忽接口道:“这么说,到了灰孙子的灰孙子一代,总有办到之一日呢”说的大众一笑。
枋得正色道:“这可也是正论,不过讲到教育后起,并不是一定要教自己子孙,只要是年轻有志的,都要教起来。不必多算,一个人只要教十个,将来那十个,就可以教一百个,人才日多,哪里还有办不到的事呢。”金奎道:“话虽如此;只是同在下一样的,不过只有了几斤蛮力。别样学问,一点也没有。拿甚么去教人呢”枋得道:“这是将军过谦了。将军有了武艺,就教武艺。等那有韬略的去教韬略。我本来说的是各尽所长去教人呀并且还有一层,象将军这抗拒元兵。那一腔忠义之气,就很要拿出来教人。这个比教武艺、教韬略,更为要紧。只要教得遍地都是忠义之士,你想我们中国,还有那鞑子立脚的地方么”金奎大喜道:“我一向也不知甚么叫做忠义,只觉得我自家满肚子不平。看看我们好好的一座锦绣江山,怎么叫那骚鞑子来乱糟跶。想到这里,我就恨不能生吃鞑子的肉准知这点不平,就叫做忠义。老先生这等说来,那忠义之士是极容易得的。”枋得道:“本来从古忠义之士,多半是不平之气养成的。施展在朋友上面,就是侠士;施展在国家上面,就是忠义。”岳忠道:“金将军向来没有表字。栗子小说 m.lizi.tw今得闻谢老先生高论,我可奉赠一个表字给金将军,莫若就称做国侠吧。”宗仁道:“好个国侠除了金将军,也没人敢当。”
岳忠道:“闲话少提。请教谢老先生说,托我们的是一件甚么事”枋得道:“老夫所生三子,长子名义勇,不幸早年亡故。次子熙之,三子定之,此时尚流落江西。老夫一月以前,已经着人带信去。叫他投奔金将军麾下,早晚听受驱策。料想不日可到,还求金将军收纳。”金奎喜道:“这好极了有甚么托不托,求不求,只叫我仙霞岭又多两位英雄。”岳忠道:“两位公子,如果惠然肯来,在下等得以朝夕侍教。”枋得抢着说道:“将军不必说此谦话。总是气味相投,志同道合,方才来投奔。将来彼此有个切磋。这是老夫敢说的。”说罢,又回头问宗仁:“何以亦在此处”宗仁将奉诏到燕京的话,说了一遍。
金奎便叫置酒,代枋得接风。枋得道:“这可不必老夫也不能多耽搁,就此要告辞了。”岳忠道:“老先生既然到此,何不就在此处安住几时”枋得道:“我住在此处,徒占一席,于事无济,倒不如仍然到外面去,明查暗访。遇了忠义之士,英雄之流,也可以介绍他到此地来。岂非一举两得”岳忠道:“老先生既不肯屈留,又有这番盛意,自不敢相强。但是吃杯水酒,再去不妨。”枋得道:“不瞒列位说,老夫惨遭世变,国破家亡,已是茹素多时了。”岳忠对金奎道:“我们终日酒肉,惭愧多矣。”枋得道:“这又是一个说法,老夫是老朽无用,论公事上面,眼看得天子蒙尘,山河破碎,不能补救万一,论私事上面,先兄君禹,在九江就义,亡弟君泽、君恩、君锡都是同死国难。只有我觍然面目,偷生人世。所以食不甘味,麻衣茹素,稍谢罪戾。至于列位,正当养足精神,代国家报大仇雪大耻,又岂可以我为例呢”说罢,飘然辞去。金奎等送至山下,握手而别。当下四人送过枋得,仍上山来。宗仁亦欲告别。金奎、岳忠,哪里肯放,一定留住,要把“攘夷会章程”议定,才肯放行。宗仁道:“此时小弟君命在身,实在不敢久留,等到过燕京,得了三宫着实消息,复过命,再来商议。”岳忠道:“君命固重,但以国家大事,与君命较,则君命为轻。我等所议攘夷会,正是国家大事,纵耽搁几天,有何妨碍。”宗仁无奈,只得暂时住下。又取出盟约,请金奎存下。金奎初时不肯,宗仁再三推让,并要将这盟主,让给金奎。岳忠道:“盟约带在身边,本不方便,就存下何妨。盟主一层,依小弟愚见,一定是要众位同盟公举,宗天使也不能以一人私见,就让了出来;不如盟主的名目,仍旧请宗天使承了。一而发信到各同盟处,知照本会基址,设在此处,以后有愿入会的,都以此处为归宿。招接一切的事,就请金将军担任了,岂不是好”宗仁、金奎听了,也同声应允。大家又商量了一会整顿山寨、操练兵马的事。岳忠想起谢枋得之言,就挑选了十多名年纪少壮、粗知字义的兵丁,教育起来。金奎也选了二十名彪形大汉,教他们十八般武艺。
宗仁、胡仇又耽搁了一天。到了次日,一早起来,便要辞别。金奎不便强留,就在山下置酒送行。宗仁、胡仇也不便推辞,一齐来到山下草亭之内。宗仁便不肯入席,只立饮三杯,就要上马,因看见行酒的小厮,也都带着刑具。宗仁更耐不住,问道:“请教金将军,这班人犯了何罪,却要他带了刑具服役”金奎道:“大使有所不知,这班都是我虏来的鞑子。因为他野心不死,恐怕他逃走去了,所以加上刑具。然而白养着他,又不值得,因此叫他服役。”宗仁道:“这个似乎过于残忍了”金奎道:“天使知其一,不知其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若不残忍他,他却要残忍我呢两位此次到燕京去,留心看那鞑子待我们汉人,是怎样待法,就知道了。”宗仁此时,不及多辩。同胡仇匆匆饮过三杯,大家说声珍重,上马向北而去。在路上晓行夜宿,自不必提。一日行至河北地方,这里久已被元兵陷落,一切居民,都改换了蒙古服式,蒙、汉竟无可分别。只有蒙古人,不同寒暑,颈上总缠着一条狐狸尾巴,因他们生长在沙漠寒冷之地,自小就用惯了这件东西。所以到了中国,虽在夏天,热的汗流浃背,他仍不肯解下。中国人向来用不惯,所以虽然改了蒙古装束,颈上却还没有这一件毛茸茸的东西。这天宗、胡二人,来到河北镇上,天已将晚,遂寻一家客寓歇下。胡仇往外散步,偶然经过一条街上,看见围了一丛人,不知在那里看甚么。胡仇走上一步,分开众人,挨进去观看,只见两个蒙古人,按着一个汉人,在那里攒殴。胡仇正欲向前问时,那两个蒙古人已经放了手,两个人各提了一只牛蹄,扬长的去了。那个汉人,在地下爬了起来,唧唧咕咕的低声暗骂。胡仇把他打量一打量,这人却也生得身材高大,气象雄壮,只可怜已是打的遍体鳞伤了。只见他一面骂着,一面一拐一拐的向旁边一家铺子里去了。此时围着的人,也都散开了。胡仇走到他铺子里,拱拱手道:“借问老哥,为何被这两个鞑子乱打,却不还手,难道甘心愿受的么”那人听说,把舌头吐了一吐,道:“你这个人,敢是蛮子,初到这里来的么”胡仇道:“在下是中国人,不是甚么蛮子。可是今日初到贵地,因见你老哥被人殴打,心有不平,所以借问一声。又何必大惊小怪呢”那人听说,站起来道:“客官既是初到此地,请里边坐吧。”胡仇也不谦让,就跟他到里间去。那人先问了胡仇姓名,然后自陈道:“我姓周,没有名字,排行第三,因此人家都叫我周老三。又因为我开了这牛肉铺子,又叫我做牛肉老三。胡客官,你初到此地,不知此地的禁令,是以在下好意,特地招呼你一声。你方才在外边说甚么鞑子,这两个字是提也提不得的。叫他们听见了,要拿去敲牙齿拔舌根呢。”胡仇道:“我不问这些,只问你为甚么被他们乱打
我来得迟,并没有看见你们起先的事,但是我看你光景,好象没有还过手,这是甚么意思”周老三吐舌道:“还手么,你还不知这条律例此地新定的条例:天朝人打死汉人,照例不抵命;汉人打死天朝人,就要凌迟处死。
天朝人打汉人,是无罪的;汉人打了天朝人,就要充到什么乌鲁木齐、鸟里雅苏台去当苦工。你道谁还敢动手打他呢”胡仇满腹不平,问道:“难道你们就甘心忍受他么”周老三道:“就不甘心也要忍受。忍受了,或者还可以望他们施点恩惠呢”胡仇道:“这又奇了,眼见你被他打了,还有甚么恩惠难道你方才是自家请他打的么”
周老三道:“天下也没有肯请别人打自家的道理。因为这两位兵官,到我小店里买一斤牛肉,我因为刀子不便。”胡仇道:“怎么你开了牛肉铺子,不备刀子的呢”周老三道:“你真是不懂事。这里的规矩,十家人共用一把刀子;倘有私置刀子的,就要抄家的呢这一把刀子,十家人每天轮着掌管。今天恰不在我家里,所以要到今天掌管的家里去取了来,方能割剖。那两位兵官筹不得,只给了我五十文钱,就要拿了一只牛蹄去。我不合和他争论,他就动了怒,拉我到外面去打了一顿,倒把牛蹄拿了两只去,五十文也不曾给得一文。”胡仇道:“这明明是白昼横行抢劫,还望他施甚么恩惠呢”周老三道:“我今天受了打,并没有还手。他明天或者想得起来,还我五十文,也未可定。这不是恩惠么”胡仇听得一肚子气;却因为要打听他一切细情,只得按捺着无明火。又问道:“他的规矩,虽然限定十家共用一把刀,你们却很不便当,不会各人自家私置一二把么”周老三道:“这个那里使得这里行的是十家联保法:有一家置了私刀时,那九家便要出首,倘不出首时,被官府查出了,十家连坐。你道谁还敢置私刀么”胡仇道:“我只藏在家里,不拿出去,谁还知道。”周老三道:“到了晚上,官府要出来挨家搜查呢搜查起来,翻箱倒匣,没有一处不查到,哪里藏得过来。”胡仇听了,暗暗记在心上。却又问道:“这镇上有多少人家他哪里夜夜可以查得遍”周老三道:“他不一定要查遍。今天查这几家,明天查那几家,有时一家连查几夜,有时儿夜不查一次。总叫你估量不定。”
胡仇道:“你们也一样是个人,一样有志气的,怎么就甘心去受那骚鞑子的刻薄”周老三连连摇手道:“客官禁声。这两个字是提不得的,叫巡查的听见了,还了得么这里安抚使衙门出了告示,要称他们做天朝,叫你们中国人做蛮子。”胡仇大怒道:“难道你不是中国人么”周老三道:“我从前本来也是中国人,此刻可入了天朝籍了。我劝你也将就点吧,做蛮子也是人,做天朝人也是人,何必一定争甚么中国不中国呢此刻你就是骂尽天朝人,帮尽中国蛮子;难道那蛮子皇帝,就有饭给你吃,有钱给你用么从古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客官你真是不识时务呢”胡仇听了,一肚子没好气。知道这等人,犹如猪狗一般的,不可以理喻。立起来就走了。回到客店,同宗仁说知前项情事,道:“旁的不打紧,只有我们的要紧东西,不能不收藏好了。不知那鞑子们,今夜查到这里不查呢”宗仁点头道:“是。”此时已是黄昏时分,两人商量把那清安表文,和自家的随身军器,以及金银等物,要设法藏过。四围看了一遍,正在无处可藏,忽听得外面有人说话道:“客人来迟了小店都已住满,请到别家去吧。”又一个道:“东边那屋子,黑漆漆的没有灯光,不是空着么”一个道:“那屋子住不得。那里有大仙住着,走近门口就要头痛的。”这一句话,直刺到胡仇耳朵里,连忙出来一看,果然见东面一间房子,乌漆黑黑的,没有人住。心下暗暗欢喜,等那些人走开时,回到房里,把那要紧东西,包在一起,悄悄的拿到东边那屋子里来。走到门口,轻轻用手一推,却是锁着的。门旁有个小小窗户,再去开那窗户时,喜得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了。忙忙把那要紧东西,递了进去,倚在窗下,仍把窗门轻轻带上。回到房里来,与宗仁两个相视会意。胡仇叹道:“不料此处行这般的苛政,把汉人凌虐到这步田地。还有那些人,肯低首下心去受他,真是奇事”宗仁道:“岂但此处,自此往北一带,无处不是如此。我们从此倒要十分把细呢他到处都设了一个安抚使。
这安抚使何尝有丝毫安抚我看倒是一个凌虐使呢我今日听得这里店主说,这安抚使每夜还要选民间美女十名,去伺候他。那没廉耻的顺从了他,到明日,或后日,不定还望他赏了一二百文铜钱。放了出来,碰他高兴的时候,还要叫进去。内中有两个有点志气的,自然抗志不从,却从没有放出来过,不知叫他怎样处置了。你想:这还成个世界么”胡仇听了,好生不平。
说话之间,已交二鼓。于是安排就寝,这一夜却喜得鞑子没有查到这店里来。不一会,宗仁先睡熟了。胡仇翻来覆去,只睡不着;坐起来侧耳一听,觉得四边人静,不觉陡然起了一点侠气。悄悄起来,换上了一套夜行衣,开出房门,走到东边那房子,开了窗户,取出那一包东西来。解开来取出了自己所用的一把扑刀,挂了镖袋,取了火绳,结束停当,仍旧把东西放好。掩上窗户,腾身一跃,只觉得满天星斗,夜露无声。不知胡仇要到何处去,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盗袖镖狄琪试本领验死尸县令暗惊心
话说胡仇当夜结束停当,佩了扑刀,带了袖镖袋儿,纵身上屋。四下里一望,只见是夜月色微朦,满天上轻云薄雾,疏星闪闪,从云隙里射出光来。胡仇此时,一心只要往安抚使衙门里去,探听他们的举动,到底他把我们汉人如何凌虐;好歹结果了那鞑子民贼,抒抒这胸中恶气。想罢,只望房屋高大的地方窜去,好在他从小学就的是飞檐走壁的本领,不用三蹿两蹿,早到了一所巍峨官署。胡仇心下暗想:“我此番进去,是要杀人的,要探听明白,不要误伤了人才好。我今日初到此地,未曾打听得到底有几处衙门,要是错走了人家,岂不误事”想罢了,蹿到头门瓦檐旁边,一翻身扑将过去,双脚钩住了廊檐,右手托着椽子,左手拿出火绳,晃了一晃。仰起面来一看,只见门头上,竖的一块白匾,写着“钦命河北路安抚使”八个大字。暗道:“不错了。”收过火绳,使一个猛虎翻身的势子,仍旧到了屋上。走到里面廊房顶上,往下一看,只见静悄悄的没有人声。只有东边一间,里面有灯光人影。想来:“这都是不要紧的地方,我且到上房去看。”想罢,就从大堂顶上过去,又过了三堂。再往下一看,是一排五间的高大房屋,两边还有厢房。想:“此地是上房了,只不知那鞑子住在哪一间里面,且下去看看再说。”
遂将身一纵,轻轻落了下来,脚尖跕地,四面一望。只见东面一间,灯光最亮。走到窗下,吐出舌尖儿,将纸窗湿了,轻轻点了个窟窿,往里一张。只见一个老头儿,坐在醉翁椅上打盹,还有两个白面书生对坐着:一个低头写字,一个旁坐观看。只见那写字的放下笔来,把纸一推,说道:“据我看来,这些人都是多事。此刻眼见得天命有归的了,乐得归化了,安享太平富贵,何必一定要姓赵的才算皇帝呢象文天祥、张世杰他们倒也罢了,这一班手无寸柄的,也要出来称甚么英雄豪杰想来真是呆子,他也不想想,就算姓赵的仍旧做皇帝,那姓赵的哪里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呢”一个道:“可不是吗我先父做了一世的清官,到后来只叫贾似道一个参本,就闹了个家散人亡,先父就在狱中不明不白的死了。这种乱世之中,还讲甚么忠臣孝子只好到哪里是哪里的了。”说话之间,那打盹的老头儿,盹昏了,把头往前一磕,自家吓醒了。一个笑道:“张老夫子,醒醒呀提防刺客。”胡仇听了这话,暗暗的吃了一惊,道:“奇怪难道他知道我在外面么”只听得那老头儿打了个呵欠,道:“不要紧刺客在平阳,离这里远呢。”一个道:“平阳捉拿的公事,已经到了这里了。难道那刺客还不能到么”老头儿道:“也不要紧那刺客不说么刺蒙不刺汉。我是汉人呀并且主公今日不在家,他哪里就来呢”胡仇听了,好不纳闷这不清不楚,没头没脑的,听了这几句话。又是甚么拿刺客。这刺客是说的谁呢又说主公不在家。可见这鞑子是不在家的了我这岂不是白跑一次么且不管他,再到别处去看看再说。
想罢,一纵又上了屋顶,重新走到外面廊房顶上,跳将下来。往东面屋子里一张,只见两个鞑子席地而坐,当中放着一个红泥炉子,红红的烧了一炉炭火。旁边地下,放着两段牛蹄。即鞑子拿刀割下来,在炭火上烧着吃。
还有两个妇人,嘻皮笑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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