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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節 文 / [清]守樸翁

    他自去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興兒到家,便把月英回門,那連襟怎樣自大,說與月華听道︰“可恨天下有這般恃富欺人的。”

    月華道︰“天下這般人多哩,你那里恨得許多,只要自己用心攻書,發達得來,他倒要奉承你哩。”興兒點點頭,也便不說起了。

    倏忽間早又一年光景。那年是天順皇帝復闢,有旨開科。興兒便又收拾行李,來杭州鄉試。

    到了錢塘江頭,想起去年,承那店主人十分厚款,卻不曾受我半個飯錢,現在帶有溫州土宜,何不將去謝他。便上了岸,再投那店里來。

    店主人見了,笑逐顏開道︰“秀才來了麼”接他入去,敘了些寒溫。興兒送上那土宜。店主人致了謝,自收進去。

    興兒便開口問道︰“你去年說,夢見關帝道我該中解元,不知原何竟不靈驗”

    店主人道︰“小可也正要問秀才,去年听小可說了那話,出去之後,可曾心中嫌鄙尊夫人貌丑,發想娶妾麼”

    興兒見說,呆了半晌,道︰“這是我心里的事,你如何曉得”

    店主人道︰“可見這關帝果然靈哩。小可去年送了秀才出門,那夜又夢關帝道︰秀才解元還未曾中,便憎嫌妻丑,要想納妾,心地不好,已在榜上除名。又叫小可勸秀才,作速改悔。小可得了那夢,明日就入城尋秀才,卻尋不見。回來又生了一場大病,直到今春,才下得床。秀才倘能速自改悔,這番定然恭喜的了。”

    當下說得興兒毛骨悚然,便同了店主人,到那關帝廟中去,跪在神前,懺悔道︰“弟子偶在愚見,不道便犯神怒,從今以後,誓當改過自新,不敢起這薄幸念頭了。”

    懺悔畢,同了店主人出廟。店主人便仍留去他店中住,興兒畢竟不肯。來到城中,尋了寓所,三場完後,來別店主人,要回去。

    店主人道︰“今番定然如意,怎麼倒急歸家。”便拉住他,在自己店里住了候榜。興兒因他當時款待得太厚,心中不安,定要回家。店主人道︰“若是秀才道我供給厚了些,我竟是家常便飯相待,如何”

    興兒卻情不過,只得住下。等到放榜,興兒仍中了解元。連那店主人也喜得手舞足蹈。興兒入城,拜了座師,領了鹿鳴宴,便謝別店主人回家。

    卻說溫州地方文風素來平常,鄉試常脫科的,這回卻得了個解元,府官、縣官面上,也有光彩。得了報,就來他家道喜。卻聞他在省下未歸,便喚差役出境去偵探。那日路上接著了,一面將本官的名帖來投,一面委伴當飛報入城。

    興兒到得自家門首,府縣官早已開道而來。牽羊擔酒,與他接風,好不熱鬧。

    興兒送了官府出門,便入內去見月華時,可霎作怪,只見︰

    發覆烏雲,往日紅霞忽爾黑舊凝秋水,向時濁浪頓然清。且莫信福無雙至,也須知喜不單行。他那里秀才變成舉子,我這里丑婦化作佳人。

    興兒當下倒吃一驚,忙問他時,說自丈夫去後,忽一日,發起寒熱來。朦朧睡去,見一個赤面長發,像個關夫子模樣,後面一個黑臉的,拿著大刀,像周將軍,遞過一丸藥與他吃。醒來便覺得眼目清涼,那頭上不住作癢。白膚膚的皮,一片片脫下,生出這頭黑發來。只三四日,便長得有幾尺來長。

    興兒見說,不勝嘆異,便同了月華,去拜丈人、丈母。

    卻見汪自喜夫妻,也在那里。原來他新近遭了大火,把那當鋪燒做白地,屋都沒得住了,因此張維城接回來的。

    當下,他夫妻和興兒、月華相見,都是垂頭喪氣,放不出前番那些勢炎了。興兒和月華,倒也不做出那新貴的模樣來。

    卻當不起這些底下人,都在背地里議論。小說站  www.xsz.tw有的說︰“我家大姐姐沒福,把個解元夫人,讓了別人也罷,卻又被大火燒窮了,在這里衍命。”有的道︰“王解元真是雙喜,中了舉人回來,又見二姐姐變得比大姐姐倒齊整了幾倍。”

    眾人這般講動,月英夫妻听見了,又羞又惱。羞起來,恨不得地上有一孔,鑽了下去;惱起來,恨不得在壁上撞死了。幸喜興兒夫婦還不是常在張家的,等他去了,眾人也不甚講起。兩個就覺得面孔有擱處了。這且住表。

    且說興兒,各處送完了卷子,已是歲底,便收拾行李,去上京會試。到明年春榜發,他又中了進士;殿試做了金殿傳臚,欽授翰林院官下,便差人回南接取家眷。

    月華去別了父母,擇日登程。那些親戚,也有一向不來往的,到了這日,都來送行。府縣官又差人護送出境,好不榮耀。不表月華進京去了。

    卻說張維城。自從死了那保兒,喜得下一年就又得了一個兒子,取名叫做壽兒,已有十六七歲了。

    這汪自喜原是個賭錢敗子,起先還有些家計,不到得一賭就窮,如今人家已被無情火燒光了,他的舊性卻還未改。丈人與他幾兩銀子用用,不是六塊頭上去,就在紙牌兒上出豁,卻又去引誘那壽兒同賭。

    張維城曉得了,一頓嚷罵,也不過要他成人,誰知他還是大老官心性,斗口氣倔了出去,絕足不上門來,張維城因是女兒面上,丟他不下,差人去探听他時,不是在東首賭場中,就是在西邊賭坊內,起先原帶得些銀子在手頭,銀子賭完了,便脫下衣服來賭;衣服沒得脫了,便在場子中借錢賭。借來輸了,沒得還,便常被人扭住了打,有時在賭場內替人家看色子,穿銅錢,做賭奴,拾得兩文頭,便又賭一回。

    早前還有別家親友留他過夜,後來因他到一家,便要引誘一家的子弟賭,也再沒人敢收留他。他夜里不是在那些枯廟中供桌下存身,就是在人家房檐下歇宿,和乞丐沒二樣,若是這夜那里有局,他連供桌下房檐邊也不睡了。

    張維城聞這光景,不好招接回來,只得由他自去,譬如死了。從此月英越發沒趣。

    過幾時,張維城與兒子娶了本城顧行可家女兒,小名叫阿琴。那阿琴性格,不是和順的,見月英終年在母家,心中嫌憎;這些丫鬟、使女們,自然又是幫小主母的,那個倒幫月英。便去阿琴面前,說述他怎樣不肯嫁到王家,把個翰林夫人與別人做;又怎樣在月華面前夸張汪家,如今丈夫弄得叫化子一般。

    阿琴听了,越看月英不上眼,和那班眾人,冷言冷語取笑他。月英氣苦,在父母面前啼哭。張維城也曉得阿琴不好,卻因壽兒被汪自喜誘壞了,倒虧媳婦會得管束,不好去把他埋怨,只是把好言來安慰女兒罷了。

    過了幾時,方氏生起病來死了,還未曾終七,張維城也病起來,夢見父親叫他料理後事。自知是好不成的了,想道︰我死之後,月英越難在這里住。女婿又是不成器的,卻叫他怎樣過活呢。便瞞了兒子、媳婦,把一向留下五百兩銀子,付與月英,叫他拿去,慢慢地用。倘得丈夫敗子回頭,也就可以把做生意本錢。

    張維城病了幾日,果然也死,阿琴愈無忌憚,竟當著月英面,厲聲痛罵。

    月英見不是頭,想道︰這里是一日也住不得的了,卻叫我一個女人,撞到那里去。左思右想,沒有妙策,只得央人仍去請那叫化子般的丈夫來商議。正是︰

    樹高千丈,葉落歸根。

    汪自喜到來,月英把自己苦楚,哭訴了一番。又對他道︰“你若從今戒得住賭,我還有著棋子,可心免得你我今日的狼狽。”汪自喜便罰個咒道︰“我如今若再去賭,便在火里燒死的,你且說與我知,卻有什麼好棋子。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月英終是女流之見,見他罰了咒,道是真的了,便把父親與他五百兩頭,對丈夫說知。

    汪自喜听了大喜,對月英道︰“既如此,拿銀子來,我便先去尋一所房子,領了你去再處。”

    月英道︰“尋房子須多少銀子”汪自喜道︰“把這五百銀子都拿去。倘有人家莊屋連著田產賣的,便住也有得住了,收那花息來,吃也有得吃了。”月英道︰“也說得是。你可去尋好頭腦,就來取銀子便了。”

    汪自喜道︰“我這般衣衫藍縷,方才進來,這些奴才們,幾個白眼對我看,我那里還來受這瘟氣你交付我銀子,有了房子,我只打發轎來抬你好了。”

    月英也叫破財星坐命,信了那話,便把五百銀子,盡行交付丈夫。

    汪自喜去後,月英日日望他來接,誰知去了十多日,並沒一些信息,只得又央人去尋他,卻回來說,他在賭場里賭輸了,欠了錢,沒得還,正被人扭住在那里打,不能夠脫身來。

    月英听說,號啕大哭,眾人卻都冷笑。

    月英對兄弟說,要去出家,壽兒想︰那做尼姑,是沒體面的事。要擋住他,阿琴就把丈夫罵道︰“他是別人家人,父母也做不得他主,要你兄弟管。”便順勢叫人尋個女庵,推月英去削了發。

    那汪自喜卻是這日被人打壞了,生起病來,竟死在一個枯廟內供桌下,是幾個賭上叨惠他的,良心不昧,買口薄皮棺材來,殮了不表。

    如今說王翰林,在京聖眷日隆,三十六歲,就直做到了宰相。一日,偶想宦海風波可怕,便上本去辭官,天子不允,一連又上幾本,方才得準。那日陛辭出京,一路威風,不消說得。

    到了江南境上,正和夫人在船中話鄉試時的事,只見家人稟稱︰“有個杭州人,求見王閣老。”叫放進來,自走到前艙去見他,卻不認得。問他時,原來就是那錢塘江頭店主人的兒子,因他父親被人陷害,問成死罪,各衙門去申訴,都只不準,特進京求王閣老拯救,恰好在此相遇。

    當下王閣老不住稱奇,便修書一封,付他道︰“我路上行得遲些,你可先趕回去,把這書到巡按衙門投遞。”批發去了。

    不只一日,王閣老到杭州,大小官員都出城接,只見那店主人也來叩謝,原來巡按接到書子,早已報他開豁。王閣老安慰了他一番,自換船過江,到了溫州。先去上父母的墳,隨即同壽兒到丈人、丈母墓上去。

    月英聞知閣老衣錦榮歸,打發女徒弟,送些吃食東西,來打抽豐。月華便取十疋松綾,每疋里頭裹著十兩銀子,付那女徒弟帶回去答月英。

    月英一見,就惱道︰“我在這里落難,指望他送些銀子我用,卻把這物事來,難道叫我做綾子客人麼”便叫女徒弟去送還。

    女徒弟也不曉得綾子里頭,另有東西,拿了再到王閣老家,道︰“我師父說,極承厚賜,並沒用處,特地奉還。”

    閣老夫妻知他逗氣,卻都不解,便當女徒弟面,打開那綾子看時,見每疋里頭銀子,原封不動,方始省悟。閣老笑道︰“你師父一百兩銀子尚不能消受,那有福氣做一品夫人。”

    便取出了一半,把五十兩付女徒弟道︰“拿回去與你師父,多了怕他承當不起哩。”

    女徒弟回庵,把那話對月英說,月英呆了半晌,嘆口氣道︰“我好命薄,卻怎這般顛倒。”

    後來王老爺竟不再出去做官,和月華百年偕老。子孫都是做大官的,後人有詩單誚月英道︰

    富貴榮華也解爭,誰知到口未諳吞。

    讓人不見人稱頌,落得千秋丑詆聲。

    第七回 遇賢媳虺蛇難犯 遭悍婦狼狽堪憐

    今日姑,舊時婦,也曾他人檐下低頭過。倘遭雨暴兼雷怒,你在當年,抱痛無門訴。幸這番,高堂坐,異姓孩兒向你膝前舞。怎忘卻身嘗苦楚,放出毒來,沒有些活路。

    從來說︰不痴不聾,難做主人翁。為父母的,就是兒子媳婦,果然不能孝順,也要好好的教訓他,見仍舊不肯改時,也不要用打,用罵。就是用打用罵,打罵過了,仍需要好好的教訓他,這才是做父母的道理。那有好好的兒子媳婦,卻只管到豆腐里去尋取骨頭。還有一班沒見識的,道兒子是自己產下,總是好的,卻只在媳婦身上,去求全責備。分明一個趙五娘,倒算做了極不賢的忤婦,他一時做你媳婦,怕不受了那番磨折,卻是天地祖宗,都不快活,也定要再把個果然忤逆的,來叫你試嘗滋味。

    明朝萬歷年間,湖廣長沙府地方,有個姓李的,叫李右文,是個秀才。娶妻黃氏,生下兩個兒子。大的名喚成大,小的名喚成二。

    那年成大有十八歲,兄弟成二,也有十歲。李右文病起來死了,遺下些田產,盡可過得。等到三年服滿,黃氏與成大娶了個媳婦胡氏,小名喚做順兒。

    那黃氏性情,極是凶悍,李右文在日,不知受了他多少苦。這番做了個婆婆,便把那挾制丈夫的手段,來凌虐媳婦。

    順兒是個極有婦德的,性格溫和,諸事不曾有半點違拗。

    黃氏見他低頭伏小,倒越發放出大勢來,百常日子,從不曾和顏悅色對了他,只是氣烘烘一副討債面孔;也並沒有好聲口,動不動罵上前也不知是什麼來由。

    順兒卻毫無怨,只是一團和氣,守著他做媳婦的規矩。每日清晨,天色還未大明,便梳好了頭,打扮得端端整整的,到婆婆處,問夜來可好睡。

    一日,正值成大感了些風邪,發了個把寒熱,黃氏見順兒妝扮了來問信,罵道︰“平日間,只管濃妝艷抹了,去迷弄丈夫,害得丈夫生病,如今還是這般打扮得妖妖燒燒的,可不是要催丈夫死了,卻再嫁人”便罵個不住。

    順兒見婆婆這般動氣,到了明日,便頭也不敢梳,簪珥也不敢插,穿了件隨常衣服,去問安。

    黃氏見了,越發懊惱,道和自己斗氣,便拍著胸脯大哭。又把頭向壁上撞去怨命,慌得順兒沒了主意。

    那成大是極孝順的,便把妻子揪住頭發,痛打一頓。黃氏方才息了些怒。從此愈加怪恨順兒。

    順兒每日里婆婆長,婆婆短,恭恭謹謹去奉事他,他總道不好,絕口不與順兒交談半句話。

    成大見母親這般不喜歡順兒,便移被褥到書房內去睡,日里也再不走進順兒房去和他說一句話,不過要順母親的意思。

    黃氏心里,卻仍舊不爽快。一日,黃氏坐在中堂里,自言自語道︰“為甚這般口渴,得杯茶吃便好。”

    順兒在窗邊替婆婆漿洗衣服,卻不听得,黃氏便惱起來,道他不肯把茶與自己吃,罵個不休。

    順兒慌忙丟了手內生活,去打火來煎茶,泡了一盞,雙手奉與黃氏道︰“婆婆,茶在這里。”

    黃氏接來,連杯子劈面摜去,幸得不曾打中他臉,可不頭都破了,卻已潑了一身。黃氏口里罵道︰“誰要你勉勉強強去燒這茶你這些人,倒索性沒有了也罷,我眼里只是見不得”順兒那里敢分剖半句兒。

    成大在書房中,听見里頭吵鬧,走進來看時,黃氏還指手畫腳在那里罵。成大便對順兒道︰“人家娶妻,專為奉事父母。你這般不能體貼婆婆,惹老人家動氣,我還要你做什麼。你快與我走罷,不要在這里了。”

    順兒淚流滿面道︰“你可替我求婆婆,饒恕了罷。”

    成大並不回言,只叫雇在家中燒飯的張媽媽,送他回去。

    黃氏又在中堂內囑咐兒子道︰“他今日不肯去時,我便著你把他活活打死。”

    順兒沒奈何,只得同了張媽媽出門。他母家在湘潭,離長沙有一百里路。張媽媽去叫了一只認得的小船,扶順兒下船去。順兒在船里哭道︰“我做媳婦,不能奉事得婆婆快活,那里還有面孔,去見爹娘。倒不如死了罷。”

    走出艙來,便要跳下水去。張媽媽慌忙扶住道︰“小娘子,這個斷然使不得的。你婆婆倘然有一日回心轉意,少不得仍舊來接你。況你爹娘只道你好好在丈夫家中,卻不道做了淹死的鬼,可不要苦壞麼。既是你死,沒面目見爹娘,我便不送你到湘潭,另尋個地方,安頓你就是了。”

    順兒見他說得有理,方才縮住了腳道︰“我夫家又不能容,爹娘處又不好去,卻叫我往那里。”

    張媽媽想一想道︰“不如送你到上水洲去住幾時罷。”

    原來李成大有個族中的嬸母,住在上水洲,卻是寡居,並沒有一個子女,又且做人慷慨。張媽媽因在李家久了,所以曉得。順兒也曾會過。當下便分付船家,投上水洲去。

    那地方只離得長沙二十里,不多時就到了。張媽媽同他進門去。

    那李成大的嬸母是陳氏,便問佷媳,原何到此。順兒含著一包眼淚,咽住了,說不出。是張媽媽替他把上面的事,敘述一番。

    陳氏十分憐憫道︰“我這里正苦人少,你便在我處一百年也不多你的。”順兒謝了就便住下。

    卻說張媽媽回去,到得門首,適值成大走出來見了,覺得有些詫異,便扯他去側著一條僻靜巷內,問道︰“你可曾送他到湘潭麼原何這等快”

    張媽媽便將順兒要投湖,因此送在上水洲的話,對成大說。

    成大夫妻原是好的,只因黃氏不喜順兒,沒奈何出他。當下听了張媽媽的話,不覺掉下淚來。便囑咐張媽媽,叫他里面去,原說送到胡家,不要說在上水洲,防他母親要動氣。又叫他再去別處,閑走半天回來,好令母親不疑心。張媽媽一一都依了。

    卻說黃氏見張媽媽回來,便問道︰“你送他到湘潭,可曾見他的爹娘麼”

    張媽媽扯著慌道︰“他家老相公和老奶奶,都到人家吃喜酒去了,未曾見。”

    黃氏又問︰“他的哥哥弟弟,可曾見來”張媽媽道︰“都走了開去,未曾見得。”黃氏又問︰“他的嫂嫂和弟婦,可見麼”張媽媽道︰“聞說都是娘家去了,一個也不曾見。”

    黃氏听他說話蹊蹺,便道︰“那有一家的人,都不在家的理莫不是你來哄我麼”

    張媽媽見說著了他虛心病,不覺脹紅臉,只說句句是實。

    黃氏見他這般光景,越發疑道︰“你看這老賤人,不是扯慌時,原何變了面色”便喚丫鬟,取門閂來。張媽媽著了急,慌忙道︰“待我說便了。”只得從頭實訴一番。

    黃氏罵道︰“你這老賤人,他要死時,由他死便了,誰要你開他生路。”當下立刻叫人去雇了船,率領幾個丫鬟使女,親自到上水洲去。成大不敢阻擋,只是暗暗叫苦。黃氏到得上水洲,天色已晚,便去叩門。

    陳氏聞說黃氏自來,便叫丫鬟管住了順兒,不要放到外邊,卻自己走出廳去。

    黃氏見了,也不敘半句寒溫,便罵道︰“你這沒廉恥的,人家出了媳婦,誰要你收留在家”

    陳氏初意,原要出來勸化他一番,卻見他開口就罵,便也罵道︰“虧你這老不賢,不要自己羞死了,倒來半夜三更,敲人家門尋事。你既出了他,便不是你的媳婦了。我自收留胡家女兒,與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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