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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醒梦骈言(醒世奇言)

正文 第6节 文 / [清]守朴翁

    从。栗子网  www.lizi.tw”鹦哥道:“却不要又来骗我。”珠姐指天立誓道:“青天在上,孙秀才如此多情,若得返魂,我刘珠姐负他时,便死无葬身之地。”

    只见鹦哥侧了头,好像想些什么,那时珠姐正坐在床上,解下三寸长的绣鞋来要换,它便扑将过去,衔了一只望外就飞。珠姐慌忙叫道:“不要衔去。”却已飞得远了。

    且说孙寅死有三日,虽是心头未冷,争奈气已断绝。平日那些朋友来看他,都道:“是不济事的了,今晚收拾了罢。”

    正说之间,只见那鹦哥衔了一只绣鞋,飞将回来。众人正要去夺它下来,却见那鹦哥到了孙寅床边,“扑”的一声,仍旧倒在地上死了。

    孙福道:“好奇怪,这鹦哥本是死的了,相公死的时节,然然活了飞去,不知那里衔这东西来,怎如今又死了。”众人也都说诧异。

    却听见孙寅的死尸,在床上喘一口气,说起话来,道:“好吃力。”

    众人听了,大吃一惊,孙福道:“莫非相公还魂了”便叫一声:“相公”孙寅在床上说道:“拿茶我吃”。

    当下众人大喜,道:“果然活了。”孙福便递过茶去,与他吃。连忙把他身上的白布卷起。原来孙寅下棺的衣服,也都穿好,帐子也已拆下。孙福便从新要替他脱衣张帐。

    孙寅道:“原你们道是我死的了,如今些且慢,你且把那绣鞋拿来。”

    孙福一心快活了主人的还魂,倒一时答应不出。孙寅便道:“是我附魂鹦哥衔来的。”

    众人方晓得鹦哥的死了又活,活了又死,都是这呆子的变化。

    当下众朋友对孙寅说:“老兄复生,小弟等不胜之喜。如今只宜静养,不可再添心事,弟辈去了,明日再来奉候。”

    众人散后,孙福正要把备来送终的物件,收拾收拾起,孙寅却在床上叫道:“你不要干那些闲事,且与我去看张婆,城里可曾回来叫他快来见我。”

    孙福答应出门,心中想道:相公虽已还魂,却如何不清楚,叫我寻张婆便了,什么城里可曾回来。又想道:是了,必然做鹦哥,飞开去见了的。心里这般想,早已到了张家。

    张婆果然才从城里回来。孙福便道:“婆婆,我家相公叫你去。”张婆见说,骇然道:“你相公已死,难道还魂了”孙福道:“正是。”张婆道:“这又奇了。”

    跟了孙福就来。来到孙寅床前道:“恭喜相公,又得重生。”孙寅道:“妈妈,我请你来,不为别的,要你替我再到刘家说亲。”

    张婆道:“告禀相公,他家小姐虽有怜念之意,奈这老夫妻两个,是执性的,恐怕终于不肯。”

    孙寅道:“不妨。”便把附魂鹦哥的事,细述了一遍。张婆哈哈地笑道:“方才老身在他家,见那鹦哥,不道就是相公。既有这一番情节时,老身自再走遭。”

    当下别了孙寅,再往刘家。一径到珠姐房中。

    却说珠姐见鹦哥衔他绣鞋飞去,心中正想:鹦哥去了,孙郎可能再活

    忽见张婆入来,只道他还是先前来了未去。欲要托他去探个消息来回覆,却又害羞。

    张婆先说道:“小姐,今日早上那只鹦哥,原来是孙秀才附魂来的。小姐怎不对老身说。方才老身归家,恰好鹦哥也飞回去,孙秀才便又活了转来。他说和小姐面定亲事,有绣鞋做信物,可是真么”

    珠姐闻说,脸涨通红道:“妈妈如今也瞒不得你。我实感他多情,因此与他相约,不道它就衔了我绣鞋去了。妈妈此来,却为如何”

    张婆道:“他又央我来说亲。我想员外、安人是执性的,倘仍不允,却怎么处因此先来和小姐商量,据老身愚见,若员外、安人肯时,不必说了;万一不肯,老身想那割指、离魂、化鹦哥等事,都是孙秀才的多情,并非小姐勾引;就是和那附魂的鹦哥立誓,事到其间,真个铁石人也耐不住的。小说站  www.xsz.tw不知索性直道其详,或者成功,也未可知。”

    珠姐颠头不语。张婆便走向安人房中去。

    那刘员外也正在房中,问道:“你怎么还未去”张婆笑道:“我去了,又来的。”便把孙寅又来求亲的话开说。

    刘翁忙摇手道:“他这般贫苦,我家小姐如何去过活,断然难的。”安人也道:“叫他不要只管妄想了。”

    张婆道:“员外、安人,有所不知。据老身看起来,倒成了姻眷也罢。”

    当下把珠姐偶然戏言,他认真割指头,几次晕去,后来虎丘相遇,竟离了魂,并近日附魂鹦哥,衔那绣鞋的事,细述一遍道:“这人的多情,真个世上少的。虽只穷些,不见得便穷一世哩。”

    员外对安人道:“原来有这话多般,怎么我和你一些也不知。他既两番魂游我家,不与联姻,确是传闻不雅。但我择婿多年,今招个穷秀才,也要被人笑话。却怎么好”踌躇了一回道:“罢了,张妈你去回覆孙家,道我已允。但要对他说:他家虽穷,一应礼文也须盖盖我家脸面便好。”

    张婆听了,快活道:“这个孙秀才自然懂得的。”便别了刘老夫妇出城回报孙寅。

    孙寅大喜,那病登时好了一半,不上几天,就走了起来。先打点要行聘,算来必得好些银两,毫无生发。

    幸喜他平日这班朋友,虽是个个愚弄他,却都怜他志诚,肯来照顾。当下魏用情走出来道:“这头亲事,以贫仰富,不免多费。志唐兄却那里有钱。据我意思,我们众朋友,该各量自家手底,帮他些方好。”众人齐应道:“当得。”

    魏用情笑道:“只有我是撺掇他去图这头亲的,不但不必帮他费用,他还该谢我哩。”

    钱琢成道:“据我意思,都是你害他,指头尽割去了,还该你独一个帮的。”

    众人听了,一齐大笑起来。

    闲话休烦。行聘过后,就择吉毕姻。刘翁意思,因孙家贫窘,怕女儿住不惯,欲赘孙寅到自己家里。

    珠姐却对母亲道:“大凡女婿在岳家,久住不得,况孙家贫苦,越要被人轻贱。儿不愿孙郎来入赘,就是草衣藿食,也是娶去的好。”

    安人把女儿的话,对刘翁说了,刘翁便息了念头。

    孙寅央人择吉期在十月中。到得临时,自来刘宅亲迎。合卺之夕,说不尽那万种欢娱,千般恩爱。

    这班朋友,轮流作东,备些酒肴,来与孙寅暖房。孙寅又开筵相答,一连欢呼畅饮了几日。

    一日,孙寅吃得酣然,送了客人出门,回到房中,口渴了讨茶吃。

    珠姐便斟下一杯,递与他。孙寅双手来接。珠姐见了那割去指头的疤,想起旧事,忍笑不住把香茗都泼出了半盏。

    孙寅问道:“姐姐缘何这般好笑”

    珠姐笑道:“可惜当日,不叫你把这十个指头都割下了,还好看哩。”说罢又笑。

    孙寅不觉也笑起来道:“亏你狠心说得出。我为这指头,痛得几乎死去,你家还不允亲事,今日倒又这般取笑。”

    珠姐道:“你怎么还道我狠心,我若狠心,你今日还是只鹦哥,不得复人身哩。”说罢,两人又笑。

    光阴茬苒,不觉过了月余。孙寅是赤贫的人,亏了刘家奁赠,珠姐又会作家,整顿得家中像些模样,大非昔比了。

    珠姐一日对丈夫说道:“我因感你多情,立志相从。今所愿已遂,只是还有件事,也该上紧去干了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孙寅道:“姐姐你说来,却有甚的”

    珠姐道:“我和你做夫妻,合门都道错嫁了的,你若贫贱到底岂不自羞。何不今日为始,应等家务,都是我管,你却只顾读书,也好争一口气,就是那割指头、化鹦哥的事,也传作佳话,不把做笑谈了。”

    孙寅不住点头道:“姐姐说的是。但贫家妇难做,怎好把米盐琐屑,推在你一个身上”珠姐道:“不妨,我都会料理。你只奔你前程便了。”

    从此孙寅一切不管,自去苦志攻书。过了一冬,明年正是大比之年,同了几位朋友去乡试,高中了第一名解元。那些朋友都来道喜,坐满了一厅。

    有的道:“说也奇怪,志唐兄不但六个指头像唐伯虎,连中举人也像,一般都是解元。”

    有的接口道:“你不要小觑了志唐兄,唐伯虎始终六个指头,因此只中得解元;志唐兄忍痛割下了,那前程正还大哩。”众人闻说都笑。

    当下各自散去,凑些赆仪,送孙寅上京会试。春榜发,又成了进士。殿试后点入翰林,那时衣锦还乡,好不荣耀。

    这些朋友因他地位高了,不好和他戏耍,孙寅却毫无傲色,还像做秀才时般接陪。当下同了珠姐,去拜岳父母。

    刘翁夫妇好不快活。刘家底下人伙里,先前欺孙寅家贫,背地唤他孙穷;又因他附魂鹦哥,唤他孙鹦哥。如今得了官回,你也是“孙老爷”,我也是“孙老爷”,谁不恭敬他。

    后来孙寅官至礼部尚书,珠姐封二品夫人,生五个儿子,也都出仕,竟成了望族。

    苏州人有诗道:

    一见魂消岂偶然,顿教梦寐与缠绵。

    奇情幻出灵禽事,欲拟唐家三笑缘。

    第四回 妒妇巧偿苦厄 淑姬大享荣华

    翠黛终衰,失颜易老,百年若个长春。王墙西子,有日葬埃尘。幸值他今年少,出落来鬓发如云。何妨令贯鱼承宠,也得略沾恩。一样闺房里,他偶居贱,你偶称尊。便推恩逮下,还算你赢,请看后妃不妒,群姬交口诵深仁。到今日,时移世易,女史永留名。

    从古到今,只有讲女人的,说道从一而终,却不曾听见说做男人的也板杀数,只该守着一个婆子到老。男人有义气的,也尽有生平不肯二色;或是家婆死了,不去续娶;或是富有家财,却不置什么偏房侧室。这也不过算他有义气罢了。纵使续了弦,娶了妾,却也没本事就骂他道不义,只要不听继娶的说话,把结发生的当做冤家看待,宠了小家婆,欺侮正妻,也就算是有义气的了。

    可笑那些妒妇,看见世界上,大半是单夫只妇的,就认做丈夫是他独一个的,丈夫要娶妾时,就像要害他的命,千方百计阻挠。若是娶了到家,日日寻气,害得前邻后舍,都耳朵里不清净。

    据那妒妇说来,世界上只有正妻,又贞又烈,那做小是人人不正经的。却不道做小的,十个里头,未必没有一个两个正经。那妒妇倒就是淫妇的供状。如今说一个贤之妇,倒不如一个丫头贞烈的,与列位看。

    明朝永乐年间,山西太原府地方,有个秀才,姓俞名有德,号大成。家中也有钱,万金事业。娶妻陈氏,已经五载。

    那陈氏是有怯症病的,自分不能生育。他有赠嫁来的一个丫头,名叫惠兰。虽是个使女,却全没有半点儿轻佻,人物也颇俊俏。

    陈氏几次劝丈夫留他,俞大成因夫妻情笃,不肯应许,道:“你虽有病,未必没有好的日了。况你我年纪都还不大,何必便忧到生不出儿子。”

    陈氏见丈夫再四不从,不觉掉下泪来,道:“我若自己养得出儿子,难道必要来勉强你只因我自问不但个能生育,这性命也不久在世上的。这丫头是从小在我身边长大起来,若在留得他做妾,我死后你看了他,犹如看我一般。”陈氏说到这句,不觉心中苦切,咽住了,下边说不了来。

    俞大成见他这般光景,便连忙劝慰道:“娘子你休悲伤,我依你的话便了。”陈氏方才回悲作喜,便拣个日子,另收拾起一个房间,与惠兰做卧室,推丈夫到那边去。

    从此,俞大成有妻有妾,来往其间。不到得一年,陈氏果然病势日重,医药无效,一个不妒不忌的贤妇人,可怜短命死了。

    俞大成和惠兰,不胜悲痛,殡殓已毕,早又断七。俞大成因见惠兰十分庄重,又料理得家务来,井井有条,意思竟不续娶了。

    奈家族中尊长都说是无妇不成家,惠兰到底只是婢妾,如何算得内助。没一个不催他再娶。

    惠兰也劝道:“相公尚还年轻,自然该续的是。相公倘决意不听众人,众人却只道是我惠兰从中阻挡了。”

    俞大成笑道:“却如何因你怕受这恶名,令我去做那不义的事。”

    惠兰又道:“相公就是不替惠兰出脱那恶名,那一个后生家主竟和我惠兰一个婢妾做人家,也实在不好看。”

    俞大成拗他们不过,只得定了续娶之局。早有做媒人的,纷纷来与他作伐。俞大成卜吉了一家孙家的庚帖,行过了礼,到陈氏周年之后,才继娶来家。

    那孙氏生性情极是妒悍。对亲时节,他父母贪俞家有些家什,将来可以在女儿面前生发生发,因此那庚帖却瞒过女儿,不对他说俞大成有个妾的。

    当日时门来,见礼时节,忽见惠兰出来,参拜主母,心中老大着恼,第一夜便和俞大成淘气,要他赶逐那惠兰出去了,才与他成亲。

    俞大成从未曾经识这般看得丈夫着重的妇人,便十分不快。却又因是簇簇新的夫妻,不好与他争论,却被外人当笑话传扬,只得陪着笑脸劝他。

    那妒妇越扶越醉,哭哭啼啼了一夜,弄得合宅的人,都不能睡,都来房门外听。

    俞大成又羞又恼,不等到天明,开了房门,望外就走。孙氏越发气苦,索性在房中放声大哭起来。众人都走进去劝。

    有那俞家底下人道:“我家相公,原不该抛了新奶奶,竟自走了出去。我们大家去劝相公,来赔个不是便了。”

    有那伴送新人来的道:“新相公自会逐去那位偏房的,不过一时确叫他做不来,小娘子且宽心着。”

    那俞家的道:“我家惠兰姐,是做人极和顺的,断然不到得欺灭新奶奶。尽着放心。”

    那伴送来的,又去附着孙氏耳边劝他道:“小娘子就要赶去那惠兰,只好慢慢地寻出个题目来,此刻就要用这副手段,不但众人不服,也许怕到底做不来,倒坏了自己名声。不如依他们,让新相公来赔个不是,将此收科了罢。”

    孙氏这才住了哭,那伴送的便追俞家的人,去请主人来赔罪。

    俞大成心中不肯,却被众人劝不过,说道:“讨了这样不贤,真叫晦气。可怜我从幼没了父母,若是父母在堂,这样人怎能够奉事得翁姑欢喜。”便勉强到房中,赔个小心。

    从此,孙氏也绝不提起要赶惠兰,但是日里头丈夫走到东,他便跟到东,丈夫走到西,他便跟到西,不容他和惠兰讲一句话。到了晚上,便收拾他在房,催他就寝,不容他出去。

    你道他这般终日终夜关防,费尽心机,可不吃力,那孙氏却再不辞劳苦,就是从古到今,妒妇不谋而合的伎俩,也不必多讲。

    却难得惠兰见新主母这般样子,并没有半句怨言。

    俞大成每到晚上,多饮了几杯酒,也不去和那孙氏说长道短,上床竟自和衣睡去。那不贤却去摇他醒来,替他解带宽衣,七兜八搭。俞大成被他缠不过,也只得和他干些夫妻的常套。

    光阴迅速,不觉已是半年。孙氏并不曾放他到惠兰房内转一转,却还要终日寻惠兰的短处。幸得惠兰性既聪明,人又和顺,没得破绽与他捏着。俞大成心中好生过意不去。

    他家住在乡间,离城有一百里远。时值学院岁考,俞大成同了村中几个一般的秀才,入城赴试。

    考毕回家,来到门首,天色晚了,便轻轻地走到惠兰房里。惠兰道:“相公回来了么”俞大成道:“是回来了。”便道:“我今夜在你这里歇息,你把些小东西我吃了,早些闭门睡罢。”

    惠兰道:“使不得,相公原到奶奶房中去的好,省了淘气。”俞大成道:“不妨,我方才回来,家中没有一个晓得的。”

    惠兰便到外边,袖了两个馍馍进房,与俞大成吃,自己也吃了晚膳。一闭门和主公同睡。只这夜里,惠兰有了身孕,生出那孝顺的贵子来。这且慢表。

    次日天明,村中有同考的,到俞家来拜望,俞大成未曾起身,家人回说,未曾归家。那同考的道:“我昨日和他回来,到村口分路的,怎么说未曾归家。”

    外边这般问答,里头孙氏听见了,心中已觉着,道:“是了,一定在惠兰房里。今番这贱人在我手里了。”

    便拿了一根栗木的棍子,走去惠兰房门首,把门乱撬,口里嚷道:“瞒了我,做得好事,还不开门。”

    那俞大成和惠兰正在房里穿衣起身,听见了,惠兰着忙道:“这个却怎么好。”俞大成心中忿忿,便开出门来劈手夺过那棍条子去,撇在庭心里。

    孙氏见他势头凶猛,便蹲倒在地上,号啕大哭。惠兰去扶他,却那里肯起来。合家的人都来劝,将他扶起,只是不住声地哭。却叫跟他来的老婆子,去通知他父母。

    那孙家离俞家,不过五六里路,不多时,父母兄弟都赶了来。他父亲叫孙九和,是个管官司,出入衙门的恶棍,母亲姜氏也是蛮不过。领着四个儿子,又纠合了五六个族中的后生,手里拿了棍棒,声言要痛打俞大成来出气。

    俞大成见势头不好,便出后门,一溜烟走了。那孙氏这十来个如狼如虎亲族,寻俞大成不见,便来寻惠兰要打。

    却得俞大成族中走出来,阻住道:“这不过是夫妻淘气,就是大成也不到得受你们打。却与那惠兰什么相干。这个我们倒不依。”

    当下那左近邻舍有二三百人,都在门首嚷道:“他们若再这般行凶,我们一齐动手,结果他们那几个人。”

    孙九和等见众人出头,方把那虎威来减了,安慰了女儿几句,领了那班人自回去。俞家族中和众邻舍也都散去。

    惠兰就走到孙氏房中,跪在地下,叩头赔罪。众人也替他讨饶。孙氏只不开口,还要等俞大成回来,向他吵闹。

    却说俞大成那日逃出后门,心中怨愤道:“我如今也不要活这性命了。”便走到一个岗子上,思量要跳下去。却又想道:父母只生得我一个,小时何等爱惜,如何却是这般死了。我不如走往他乡,省了受那恶气罢。

    当下想着一个表亲,在河南做知县,便取路望河南而去不表。

    再说家中不见他回,惠兰心中好不着急,也怕寻了什么短见,暗地里央人找寻。寻了好几日,却只无影无踪。也只得不寻了。

    过了五六个月,孙氏见惠兰肚皮渐渐大起来,心中十分不快,寻他些小事,亲手拿了根门闩,照着他肚上打去。惠兰闪了,孙氏意还不舍,却得众人劝住。后来又几次要弄他堕胎,都亏众人保护。

    到了十月满足,生下一个儿子,合家都快活,只有孙氏倍加懊恼,一心想弄死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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