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忙問道︰“佛婆,為何你庵里弄得這個樣子,眾位姑姑何處去了”佛婆道︰“相公尊姓”曾學深道︰“小生姓曾,是來尋陳姑姑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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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婆去掇條板凳來道︰“相公坐了,待老身告訴你听。先前我庵里有五位師父,今年五月內,老師父去世了,那四位都是他徒弟。一位姓白的,和一位姓梁的,都還俗嫁人去了。”
曾學深接口問道︰“那陳姑呢”佛婆道︰“他卻有志氣,見老師父死了,白、梁兩個又還了俗,便和個盛師父,與他一般冰清玉潔的,商量道︰我兩個這里住不得了,不如另尋個地方修行去罷。”
曾學深道︰“他卻往何處修行呢”
佛婆道︰“聞得他在城北,不知什麼庵觀里。那姓盛的,卻全沒有下落。他們都去了,只剩老身一人在此。這庵里並沒田產,常住里東西又被白、梁兩個拿完的了,老身又是七十開外的人,看管不來,因此弄得這樣荒涼。”
曾學深听了,想道︰“他既曉得在城北,卻又不知道在什麼庵觀里,這怎麼處”便又問道︰“佛婆,你不曉得陳姑在城北什麼庵觀里,可另有曉得的人麼”
佛婆道︰“老身也不過是他臨去的時節听得自言自語,說是往城北,卻不曉得可另有人知道他的。”
曾學深見說,別了佛婆,走出山門,來到停船的地方,叫阿慶搬起行李,尋個飯店歇下。對阿慶道︰“你看守著行李,我不能夠就到莊家,另有事情去辦了來。”
走出店門,竟往城北,逢著庵觀,便行打听。一連數日,並無一絲影響。曾學深忍不住眼淚紛紛,心中想道︰他既和我訂了終身,怎麼不留個口信在佛婆處,好令我知他下落。莫不是有些翻悔了卻又想道︰我前日听他言語,是個有主意人,那有對天立誓過了,卻又變卦的理心中疑惑不決。
沒奈何,回到飯店里,叫阿慶挑了行李,往莊家去。
于氏老夫人和莊德音見他到來,殷勤相待,這也不表。在莊家耽擱了十來天,放心不下,每日出門去訪問,卻終沒有音耗。只得告別了回武昌。有幸而來,沒幸而去。說不盡萬種淒涼。
到了家中,莊夫人問起姻事,曾學深扯謊道︰“母舅說陳翁有事往岳州去了,急切未能就歸,等他回來,不論成否,遣人來知會的。”莊夫人听說,也便無話。
一歇半載,不覺早又春末夏初,是去年會翠雲的時候。莊夫人不見黃州信來,對兒子道︰“你說母舅自遣人來通知,如何至今杳然我也多年不去望你外祖母了,思量親自走遭,你可在家用心照看門戶。”
曾學深這半年,猶如小孩子不見了乳母,苦不可言,正發想再往黃州探訪,卻听見母親說自己要去,留他在家,老大著忙,道︰“母親這些小事,何必自往,不如仍令孩兒去吧。”
莊夫人道︰“對你說的,我久不見了母親,因此要去不專為你姻事。”曾學深道︰“既然母親要去,孩兒自該陪侍前往。”莊夫人道︰“你也去了,這家無人,怎教我放心得下。你只依我在家的是。”曾學深是孝順的,見母親說不放心,只得歇了。
當下,莊夫人帶了幾個丫頭、僕婦,又有老家人胡贊跟了,來到黃州,拜見了于氏老夫人。母女有好幾年不見面,真個有割不斷的許多說話。
到了次日,莊夫人卻才問老夫人道︰“去年外孫回家,說外祖母要替他聯姻陳宅;緣何至今並無回音可是陳家不肯麼”
于氏老夫人听了茫然,搖著頭道︰“並未這事。我這里也沒有門第好好的什麼陳家,這話好奇,卻是那里來的。”
莊夫人見說,氣忿忿道︰“是了,家中有人來與他作伐,我心中已是的了,這畜生偏不願,卻把那話來哄我。栗子小說 m.lizi.tw還不知他是什麼心哩,好不可恨。”
于氏老夫人勸道︰“你且不要動氣,或者做母舅的,果有這話,也未可知。且等他回家,便知分曉。”
原來,那時莊德音有事,到九江去了,未得回來。莊夫人暫息了怒。
卻說黃州地面有座山,喚做蓮花山,山上有所觀音庵,也是女庵,那菩薩極靈。莊夫人有曾學深在身上時,許下願心,倘得生男,親自上山酬願,行許多善事。後來生下曾學深,幾次要去了願,卻因黃州府城到那里,還有兩日之程,路遠了些;又兼莊夫人不能常來黃州,因此磋跎下了。
這番在母家,想道︰如今孩兒已經長成,這願心如何再遲便揀個日子,于氏老夫人分付,合家都替他吃了齋,雇幾乘轎子,抬了莊夫人,和幾個跟去的女眷。那胡贊也雇匹牲口騎了,攜帶許多齋獻福物,並些布施尼姑的衲衣、齋糧,取路投蓮花山來。
到了山上,齋獻已畢,把布施什物也都分發了,便打轎回家。
離山四五十里,天色卻早黑了,那邊也有一個女庵,原來莊夫人去時借宿的,便叫胡贊去叩開庵門,再行投宿。那庵內老尼接著,說了些佛門套話,送夫人到房中安歇。
莊夫人因連日路上辛苦,分付丫頭,拴了房門,便上床睡覺。才合得眼,只听見老尼來敲門。丫頭從被里鑽出頭來,口內喃喃的怨道︰“正要睡去,又來敲門。我原想庵內都是女人,房門也不消閂得的,卻要人再開,真個晦氣。”起身拔去門栓,便仍舊自去睡了。
莊夫人也從睡夢中醒來,見老尼推門進房,便披衣起來,坐在床里,問這老姑姑︰“為什麼卻還未睡有甚話說”
只見老尼領著個帶發尼姑,來到床前,那燈兒遠遠在窗邊桌上,火光下看不甚清楚。老尼指著道︰“這姑姑是過往的,也因天晚,在此借宿。他聞夫人家在武昌,說有緊要話相托,來和夫人同房。夫人倘肯容納,貧尼去拿被,來安排就在這地上睡。”
莊夫人道︰“這個何妨。”老尼去了。
莊夫人便問那尼姑道︰“姑姑寶庵何處今往那方卻這時候到來。”
那尼姑道︰“小尼姓陳,法名翠雲,一向出家在黃州南門外觀音庵。因去年師父死了,卻依棲在法雲庵師叔王道成處。現在要往蓮花山拜佛,恰好遇著夫人。聞夫人家在武昌,卻還未曾曉得高姓。”
莊夫人道了姓氏,便又問道︰“從未識面,不知有何事相托”
原來翠雲自從師父死了,白、梁兩個都跟了人,心中自想︰潘郎一去杳然,我如今斷難再住故居,只好去法雲庵依傍王道成師叔,須留個信兒,令潘郎知我下落方好。卻又想道︰使不得,我的美名素著,先前倒虧白、梁兩個妖尼在前,保全了我和翠岩。如今曉得我往法雲庵,那班輕薄後生,恐怕跟尋到來羅 ,不如竟自去了,慢慢寄信去武昌通知的好。因此,他在法雲庵竟沒人曉得。那佛婆說他自言自語,要往城北什麼庵里,也是耳聾听錯,卻作弄曾學深在黃州瞎踫了那十多日。
他在王道成處有一年。他是個小師父,愛惜嬌養的,在別處那里住得慣。王道成見他吃不得苦,漸漸把他待慢。冷言冷語,不知受了多少。翠雲只是含著眼淚,挨過日子。
那庵去黃州四十多里,地名寶珠村,是極幽僻處所,那里去尋武昌便兒寄信,真個沒說處的苦。
當夜遇著夫人,倒像見了至親骨肉一般,訴說了些流難顛沛光景,道︰“小尼俗家並無父母兄弟,只有一個表兄,姓潘,住在武昌,是個秀才。夫人回去,煩托子佷輩,傳個口信與他,說小尼現在黃州西去四十多里,寶珠村法雲庵內,十分伶仃孤苦,叫他早晚到來一看。栗子小說 m.lizi.tw”
說罷,不覺眼淚滴向莊夫人臥榻上。莊夫人道︰“小姑不必悲傷,我自叫我孩兒替你寄達這話便了。但不曉得你表兄名號喚做什麼”翠雲回答不出,只推說有多年不會,那時他還幼小,未有名號,想起來他是黌門中人,自然問得出的。莊夫人道︰“既如此,我替你叫人訪問便了。”當下各自安睡。
次日天色未大明,翠雲便起身,告莊夫人道︰“小尼此刻就要別了夫人,往蓮花山拜佛。求夫人回去,務必寄信潘秀才,叫他作早到寶珠村法雲庵來。”莊夫人道︰“小姑緣何起得這般早,我自牢牢記著你的說話便了。”翠雲千恩萬謝了,出門去。莊夫人亦自回到黃州。
又盤桓了幾日,正要打點歸家,卻值老夫人病起來,直病到了冬間,才得下床。莊德音也回了,莊夫人方才告歸。于氏老夫人因他離家久了,也並不留。
莊夫人回到武昌進了門,便喝問曾學深道︰“你說外祖母要與你對什麼陳家,又說母舅到陳翁岳州去了,未曾關說,卻都是扯謊你怎敢在我面前這等放肆”
曾學深不敢則聲,莊夫人罵了一回,卻轉念道︰想是前日媒婆說的那親,不中他意,因此造這假話。如今只與他尋頭好親便了。又因曾學深平日最孝,也不十分氣他,母子二人說了些閑話。
莊夫人便又問兒子︰“你可曉得武昌地面,有什麼姓潘的秀才麼”曾學深道︰“母親緣何忽問這話”莊夫人便把蓮花山還願,遇著陳翠雲的事,說與他听。
當下曾學深喜得就如報中了狀元相似,雙膝跪下道︰“望母親饒恕孩兒,這潘秀才就是孩兒。”
莊夫人倒呆了,道︰“怎麼說”曾學深便把到觀音庵遇見翠雲,後來與訂終身的事,訴說一遍,只隱過了白翠松房中一段話。
莊夫人听了,勃然大怒,拍著桌子道︰“要氣死我了你這畜生,也是讀聖賢書的,卻如何去闖尼庵,私諧姻事,枉做了秀才,要娶尼姑做老婆可不羞死這樣牽頭皮的不肖,不如沒有,快與我死了罷”罵得曾學深低了頭,氣也不敢喘。當下莊夫人惱得飯都吃不下,過了一夜。
次日起來,想道︰這不肖子,我不愛惜,倒是那陳翠雲,雖然那夜燈光下看不清楚,到得明日,他又起得早了,未曾見面,听他說話,卻十分令我衷憐。這畜生從幼,相面的說他後來要娶尼姑,想也是命中注定,倒不如與他兩人成就了罷。
便喚曾學深來,分忖道︰“事已如此,我倒可憐翠雲。還是夏初托我說話,如今早又冬間,他那里眼巴巴望你,你可打點去法雲庵走遭,只要進門後瞞著外人,不要說是尼姑便了。”
曾學深听說大喜,即日辭了母親,叫阿慶跟著,來到黃州。雇兩匹牲口,主僕二人騎了,先問到寶珠村法雲庵來。
來到庵前,叩問進去,一個老尼接著,問道︰“相公何來”曾學深道︰“小生姓潘,有個表妹叫陳翠雲,原是觀音庵出家的,聞目下在這里,特從武昌來看他。”老尼道︰“來遲了,三日前他另有個親眷接了去,今後是不來的了。”
曾學深听說,吃了一驚,道︰“可曉得那親眷姓什麼”老尼道︰“不曉得,也不知道家在那里。”曾學深越發著急,便又道︰“聞寶庵有位姓王、法號道成的,在那里”老尼道︰“只我便是。”
曾學深看王道成這副臉,也沒一些笑容,好似尋相罵的,欲待再考他個著實,只見他已反叉著手,走了進去。把里面門也閉上了。
你道這是為何原來翠雲有個母舅,姓金,亡過多年,一向不通音問。那舅母也是莊氏,卻和曾學深母親是遠房姊妹。其日到這法雲庵來燒香,適逢眾尼出去了,只有翠雲在庵。彼此都不認得,敘述起來,才曉得是至親。
翠雲訴說落魄光景,那舅母十分不忍。便留他自己家中去。見王道成從外先歸,莊氏便指翠雲對他說︰“這位是我甥女,今要帶他回去。”卻未曾通出自己姓氏住居。那王道成也不問,只說要算還了飯錢、房錢,才放去。
莊氏心中不平,對老尼道︰“論你做了師叔,養這沒依靠的師佷幾時,也是該的,怎說這話就是飯錢、房錢,他卻那里有且等我接了他去,我自遣人送來與你便了。”
這話也算極平正的,那老尼竟就動蠻道︰“知道你和他的親是真是假,不要拐他去賣,倒在我庵里說這假公道話。如今就算還我飯錢、房錢,也不容他去了。”
莊氏听說,大怒,手起把老尼一掌,打得齒落血流,罵道︰“你這老狗,這等放肆,你不要狗眼看人低,道我不過是個尼姑的親戚,我親戚多有為官作宰,弄得你這老狗死哩”說罷,又要打。
卻得翠雲勸住道︰“他雖沖撞舅母,甥女卻實虧他收留這幾時,看甥女面上,息了怒罷。”
莊氏方才住手,便和翠雲,同出山門而去。那老尼那敢再阻,因此又羞又惱,見曾學深也說是翠雲親眷,便連他都怪了。
曾學深不知就里,見老尼這般慢客,好生沒趣。正在外徘徊,恰好有個四十多歲的尼姑,挽了一籃齋飯,走過庵來。曾學深忙上前,陪小心打了問訊,就問翠雲消息。
那尼姑把老尼受氣的事,述了一遍道︰“那親眷的姓氏住居,實在合庵都不曉得。”
曾學深听說,呆了半晌,心中苦道︰“他既這般轉身,這里自然不來的了。卻叫我那里去尋好”
沒奈何,只得離了法雲庵,也無心緒去望外祖母,一徑回家。
到家見了母親,淚如雨下。莊夫人問他時,咽住了,一句也說不出。
阿慶在旁,便把到法雲庵見那兩個尼姑的話訴與夫人听。
莊夫人便對兒子道︰“你不要悲傷,若是婚姻,少不得走攏來的。”
曾學深也不回言,只是把衣袖來拭淚,回到書房,終日呆呆地看著青天,日里不曾開了一開口,夜間不曾合了一合眼。漸漸地茶不思,飯不想,病將起來。
光陰荏苒,冬去春回。那病竟日日見重起來,莊夫人好下心焦。正在憂兒子的病,卻又黃州打發人來,說于氏老夫人病危,追夫人去。
莊夫人越發著忙,也顧不得兒子,只囑幾個家人,好好在家伏侍,自己即便起身,前往黃州。
到得那里,于氏老夫人已經歸天,哭了一場,城里人家因防火害,不敢久停靈柩在家,于氏老夫人壽穴,一向就打好了的,初喪里頭,即行出殯,莊夫人和兄弟莊德音,並那送喪的親族,到墳上安葬畢了,陸續歸家。
他姐弟兩個在後些,不意逢了大雨,傾盆般潑下來。便都到一個村里躲雨。來至一家門首,莊德音認得也是親眷,便同了姐姐進去。
那家沒有男人,有四十來歲一個婦人,跟下些丫鬟,出來相見,禮意殷勤。莊夫人要淨手,那婦人便陪了到他房中。
卻見里頭有位十七八歲女子,生得十二分艷冶,在那里刺繡。
莊夫人倒吃一驚,道︰“不想天底下原有這樣美人”
你道那美人是誰原來那家就是金家,美人就是陳翠雲,婦人是他舅母。他自從托莊夫人寄信後,日日盼望著潘郎去,久不見到,受王道成凌賤不過,只得暫到舅母家中。
舅母與他改了裝,要替他議親,他只說在觀音庵時,師父憐他空門中寂寞,欲令還俗,已曾把他許武昌潘秀才。後因師父死了,自己又行蹤不定,未曾通得音信,如何好另提親。
舅母見說,也不相強,便約明春,親送他去武昌就婚。到得春間,他舅母想了,一家都是女人,如何遠遠地到那邊去得,又憂著不曉得潘郎名號、住居,這兩日甥舅二人,正在家躊躇。
當下,莊夫人問妹子︰“此位何人”莊氏卻答道︰“是王家甥女,父母早亡,寄居此間的。”
莊夫人見他嬌媚可愛,心中想道︰我孩兒愛的那陳翠雲,未必有他這般美貌,倘得他做媳婦,不怕孩兒的病不好。但不曉得他可曾受聘,待我慢慢問妹子。
當下莊氏設席,款待他姐弟兩個,並留在家過夜,讓自己臥房與莊夫人安歇。
翠雲听說莊夫人住在武昌,加意親熱,道︰“我今夜來伴夫人。”莊夫人也正要和他親近,便道︰“如此甚好。”
翠雲就端整去側首開起臥鋪來,莊夫人止住道︰“暫時一夜,何苦多這番歷落。我和你同榻可好麼又好講話。”翠雲便住了手。
當夜一老一小,說了些話,莊夫人就思望問他,可曾許人,卻又縮住了口,道他是個女兒家,我若問他,倒叫他害羞。仍待明日問他舅母罷。
翠雲卻問道︰“夫人在武昌,可曉得武昌有個潘秀才麼”夫人答道︰“不曉得。”
卻自言自語道︰“好奇怪,前在蓮花山還願,遇到那尼姑,寄信武昌潘秀才。今番卻又遇著問潘秀才的。”
翠雲听說,吃了一驚,道︰“去年在那個庵里同房的,就是夫人麼怪道依稀記得姓氏相同,那是問的得法了。今夜奉陪,不算乍會哩。”
莊夫人听說,也吃一驚,仔細看著翠雲道︰“小娘子果就是陳翠雲,不錯麼”翠雲道︰“正是。”莊夫人拍手快活道︰“謝天謝地,真個說的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原來卻在這里。”
翠雲听說,不解道︰“夫人緣何這般得意”莊夫人笑道︰“小娘子問的潘秀才如今有了。”翠雲忙問道︰“夫人怎麼又曉得了可知道他作何近況”
莊夫人笑道︰“小娘子你還不曉得,潘秀才卻不姓潘哩。”翠雲道︰“卻姓什麼呢”
莊夫人不好便說,只是嘻嘻地笑。翠雲滿肚狐疑,只管問夫人討個亮頭。
莊夫人才把前番還願回去,問曾學深那潘秀才,曾學深吐出真情,並打發曾學深到法雲庵尋訪不著,回家害病,這些情節細述一遍。
翠雲才曉得潘郎是假的,莊夫人就是他婆婆,不覺滿面通紅,把頭來低了。
莊夫人安慰他道︰“我和你難得在此相逢,說明心事,也算經一番患難來的,不要怕羞。”便又問道︰“前番你說姓陳,卻緣何又姓了王。”
翠雲答稱︰“本姓是王,向因師父疼愛,從他的姓。”莊夫人笑道︰“這等說,潘必正是假的,陳妙常也不是真的了。”翠雲不覺也笑起來。
莊夫人又問他幾時到這里,幾時改這裝束,又和他商量道︰“我孩兒假稱姓潘,這是要被人恥笑的,不如我明日在你舅母面前,只說曉得那潘秀才已經另娶了,卻便托你舅母作伐罷。”
當下商議妥了,天明起來,便向莊氏道達求婚之意,莊氏道︰“既是潘家已另娶了,像姐姐家外甥那般少年美才,還有何話說。妹子就做媒人,到妹子家中迎娶便了。”
莊夫人听說大喜,當日別了他甥舅,和莊德音回到城中。心中記掛兒子的病,即日起趕回家去。
一到門首,見了阿慶,便問︰“大相公病勢輕些麼”阿慶攢了眉頭答道︰“這兩日十分垂危,正在這里望夫人回來,好作主張。”夫人見說,忙走到兒子房中去。
十來日不在家,看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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