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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问学余秋雨-与北大学生谈中国文化

正文 第2节 文 / 余秋雨

    出更多的研究,他就被问罪了。栗子小说    m.lizi.tw问罪的罪名有两个,我认为第一个是把好事说成坏事,第二个是把没事说成有事。结果他被流放新疆,1909年,因脑溢血在新疆去世。不到十年,对甲骨文的发现做出重大贡献的第一功臣和第二功臣都死了。

    ‖诸丛瑜:很奇怪,在金字塔发现的过程当中,考古学家也是接二连三地死去。据说古埃及的金字塔里有一个法老的咒语:“如果谁干扰了法老的安宁,死亡必将降临到他的身上。”从1922年到1929年之间,英国考古学家卡特和他的团队前后有22个人都死于非命,那个神秘的咒语一直困扰着很多人。好像还有一个玛雅文明的水晶头骨,研究者中好多人也会离奇地死去。

    ‖余秋雨:对于这一批批伟大遗迹发现者的死,医学家们作了种种解释,却都没有能够完全说服人。后来不断有各种新的说法,比较新的说法是这些考古学家遇到了特殊的辐射。

    但是,不管研究的结果如何,我们看到的事实是:当一种沉睡了很久的巨大文明要重新说话的时候,当一个早就遗失的记忆打着哈欠要重新醒来的时候,它会有一股杀气。它好像有一种力量,会把参与者卷入到一种无名的灾难当中。

    科学和很多文化的区别就是这样:文化一直保持着自己庄严的神秘性;科学家呢,总是努力地要说明它。但是必然有一些东西永远也说明不了。就像埃及金字塔前那个狮身人面像,它到底在笑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似笑非笑不知道。你能解答它吗不知道。

    那么,甲骨文也遇到了这样的情景。第一号、第二号人物很快死亡,而且我后面会讲到,甲骨文前期研究的最高峰王国维先生也自杀了。在甲骨文的声音要出来之前的这个仪式性祭台上,虽然死的人似乎不是那么多,但是分量足够了,方式足够了,原因也都很神秘。王懿荣的死因是清楚的,但是他内心怎么想、他临终前怎么来与甲骨文的残片告别,我们不清楚;刘鹗的死因表面上也是清楚的,但是为什么那么奇怪的罪名会突然落在他身上,落到他身上以后会判那么重的罪,会流放到新疆,会得脑溢血这也很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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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文化的神秘性完全被解释清楚的时候,文化的宏大感、朦胧感、苍凉感就没有了。所以我们一方面仍然要用科学思维去探索那些奥秘,另一方面还是要尊重天生的神秘性。只有在这两种力量的均衡之中,才能完成我们的文化思考和文化体验。

    草叶集的作者惠特曼曾经说过,文学的魅力是把昨天、今天和明天连在一起。怎么连在一起不是靠已获得的结论,而是靠永远的悬念。别林斯基说,我们祖先把解决不了的问题交给我们,我们也解决不了,只能交给后代,这种递交就是文学。文学最有魅力的地方就是在一些永远找不到答案的领域里来体验世界的神秘、人生的壮阔,来体验我们和祖先共同的苦恼惊慌、共同的精神连接。

    刘鹗也死了,死得那么早、那么快,也留下了一堆甲骨。他的儿女亲家叫罗振玉刘鹗的儿子刘大绅娶了罗振玉的女儿,是一个更大的学者。在学识上,他既超过了王懿荣也超过了刘鹗,而且超过很多。他研究的范围非常广泛,在每一个领域里都有自己很杰出的贡献。罗振玉在刘鹗家里看到了很多甲骨,他快速地做出判断:王懿荣说这是占卜用的,刘鹗说这是殷人的刀笔,这都很重要,但更重要的问题是:它在哪里出土的因为只有知道在哪里出土,我们才会从整体上准确地判定它的时间和来龙去脉,以及它和整个中国历史的关系。所以罗振玉密切地关注着甲骨真正的出土地。栗子网  www.lizi.tw

    现在说起来这很简单,但在当时却非常困难。因为甲骨已经被卖得很贵,很多古董商人为了防止别人争夺,千方百计地把出土地点当做了最重要的商业机密。回想起来,王懿荣出的价钱已经不低了,刘鹗钱多一点,收价也贵一点,罗振玉的钱更多,收价更贵,又有很多外国人开始介入,甲骨的价格就更高了。古董商人为了要垄断市场,编造了好几个地方,一会儿说河南汤阴,一会儿说河南卫辉。罗振玉还派自己家里的人去那考察过,刘大绅也去找过,但都没有找到。罗振玉知道这有问题,但是古董商们都定了行规,嘴都很严,谁都不说甲骨到底在哪里出土。后来,他终于从一个喝醉酒的古董商人嘴里听说,出土地好像是河南安阳一个叫小屯的村庄。

    对罗振玉这样的大学者来说,只要讲到安阳,他马上就会想到,那是洹水的所在地,由此又联想到史记和史记正义里面各种各样的记载。罗振玉已经感觉到,甲骨的出土地如果真是在安阳,真是在洹水边上,那么那很可能就是殷商的都城所在。他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所以先派自己的弟弟过去。大家可以设想一下,安阳的小屯村在罗振玉弟弟眼前会出现什么样的情景

    ‖王安安:刚才秋雨老师讲到,当时甲骨已经被炒得很热,价格非常高,中国人在收购,外国人也在收购,而这个地方又被古董商人保密着。所以我觉得最可能的就是这个小屯村田地荒芜,大家不做别的事情,都在自己家后院或者田地里刨甲骨。我的眼前呈现出了一个个大坑,村民都在那挖掘着可以创收的宝贝。说不定还有的人已经在着手制作假的甲骨了。

    ‖余秋雨:你的设想很合理,你所说的这一切都发生了。所有的人都在挖甲骨,不种地了,由此产生了一系列冲突,例如地产所有者和甲骨挖掘者之间的矛盾,产生了械斗。一家人互相保密的情形也发生了。古董商人一来自然就有了集市,大家拿着自己挖掘的甲骨浩浩荡荡都去了,去了以后才发现,原来我的丈夫还有这一麻袋是我不知道的。最奇怪的是那些不太懂事的小孩,在大人已经刨过的地方,他再去挖,挖出一小片一小片的甲骨。甲骨不在于大小,而是在于里面文字的多寡和重要性,因此小孩也可能赚大钱。而且正像你所说的一样,开始出现了假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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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振玉的弟弟一天可以收到一千多块甲骨,他后来送到罗振玉眼前的是一万多块。罗振玉对此,既高兴又担忧。高兴的理由很简单,一万多块甲骨,真的可以好好研究了;担忧的是现场被破坏了,一片狼藉。现场的破坏也就是一个与甲骨文有关的古代生态环境的破坏,其严重性可想而知。罗振玉下了决心,必须亲自去看看那个现场环境。1915年的3月,他真的去了小屯村。我曾经讲过,历史上有一些悄悄的脚步会被人们记住。罗振玉那一天的脚步大概也是这样。这是一个高层次中国学者第一次来到田野考察的现场,有人说,这是中国近代考古学的。

    由于罗振玉的现场到达,甲骨文出现了一个背景性的拓展。它不再是文人书房里一片一片分散的、片段性的存在,而是变成一个整体气场。这个气场,就是殷墟所在地。

    中国学者很长时间不到达现场而只顾在书本中爬行的这样一条道路,由此画上了一条界线。遗憾的是,直到今天,绝大多数中国民众还不明白田野考察对于人文科学的重要性,以为那是袁隆平先生他们的事。大家还是把尊敬投给那些号称“书斋学者”,也就是凭着古书臆想着种种时空关系的人。

    ‖王牧笛:我很喜欢这样一句话,“书斋里的思考在社会上往往以反讽的方式得以实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罗振玉这种转向实际上也是对只抱着经典文献死读书的一些书虫的反讽。如果只在书斋里皓首穷经,可能会少了许多

    “在场”的感觉,也会少了对文化的敏感。罗振玉正是凭着这种文化敏感最终成为这个领域的一代大家。

    ‖万小龙:但我觉得,这种精神在中国传统中也并不是没有一种先知式的昭示啊。像顾炎武就说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还有像陆游所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实际上正是罗振玉以及他所代表的这种实地考察的新学风的历史前奏。

    ‖余秋雨:我很高兴你提到顾炎武。在罗振玉之前确实也有像顾炎武这样的人,靠自己的脚去走了很多地方。顾炎武也做过书斋学者,读过很多书,但后来,他把远行考察放到了前面。远行时也带一点书,但不可能多,那就要精选了。我很喜欢他的一句诗“常把汉书挂牛角”,可见他是多么喜欢汉书,又知道他是赶着牛行走的。我自己后来在数万里考察时遇到困难,总想起这句诗。

    中国文明在明代之后的衰落,原因很多,其中之一是除了顾炎武这样的特例,再也听不到大地的声音,再也得不到大地的活力,那它当然就会在自以为是的系统里边慢慢地枯萎。

    在安阳,一批伟大的文献就要出土。这批文献一直埋在地下,连孔子都没有读到过,连司马迁也没有读到过。孔子曾经多次设想过商代,在诗经里读到商代,但是他也不太清楚商代是怎么回事,只能踮起脚远远地仰望。至于司马迁的仰望,那就更遥远了。而现在,商代人占卜用的具体物件就在眼前。如果不做田野考察,我们最多是过去读书人的孑遗而已,但是一旦面对现场,情况就不一样了。

    确定安阳殷墟是商代的大都城并把它送达当代人的眼前,这是罗振玉的贡献。

    罗振玉身边出现了一个大学者,他的学问比罗振玉还要棒,这个人叫王国维。

    王国维作为中国近现代最杰出的学者,在文、史、哲诸方面都取得了划时代的成就。他留给我们一座巍峨的文化楼阁,在几千年的旧学的城垒上,放出了一段异样的光辉。这位登上了甲骨文研究最高峰的大学者,和许多古老文明的研究者一样,也没有逃脱自杀的命运。一个王国维死了,而一个商代活了。当我们回味着中华古老文明的悠久记忆时,仍旧会对这位大学者的死良久沉思,想着想着,便想成了一部灰色的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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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国维比罗振玉小11岁,他们早年的时候就认识,互相之间有比较深的交往。王国维对罗振玉和其他人收集的甲骨都进行了比较系统的研究,然后做出了重要的贡献,那就是在1917年发表了一篇叫做殷卜辞中所见先公先王考的论文。包括罗振玉在内的不少甲骨文研究者,大多着眼于解释字的含义与内容,而王国维则把甲骨文当做历史研究的资料。他在论文里证明,司马迁在史记殷本纪里面所写的商代的谱系基本正确,是信史。当然,里面也有一些错误,王国维给予了纠正。

    大家知道,司马迁是中国古代史学的一个开创者,他创造的中国古代历史的表述方式,其实是对于他之前历史的奠基性的叙述。这个奠基性的叙述在1917年被一个现代学者所鉴定,这个鉴定是司马迁自己当年都很想获得的。

    王国维完成了一项真正意义上的人文研究,这篇文章也可看做中国近代新史学的。中国古代历史在缺少鉴定和证明的情况下延续了那么多年,最后终于从地下获得了鉴定和证明。所以在二十世纪前期,尽管兵荒马乱、生灵涂炭,中国学者却进入了一个特别让人感到骄傲的时代。他们用科学的方法,使我们古代的历史更可信、更可依赖了。这是一个与当时的社会现实很矛盾的了不起的成就,似乎对中国的新生有一种预示。可是,正如我前面讲到的,王国维没有摆脱甲骨文大师共同经历过的悲惨命运。

    1927年6月2日的早晨,王国维像往常一样,出门上班商讨教学事宜。之后他又向同事借了点钱,雇了辆洋车往颐和园方向驶去。十一点钟他进入园内,在石坊前坐一会儿后便漫步进入鱼藻轩,从怀中取出纸烟慢慢抽起来。烟尽火灭,他突然纵身跳向昆明湖。这位声名显赫的大学者就这样平静地走向死亡。王国维到底为什么死,永远也说不明白。似乎能够说明白的是他那篇短短的遗文,但是遗文好像也不能完全说得清楚。

    我想从宏现上来分析一下。当时的中国表面上看起来,出现了一个非常特别的“三相结构”:社会现实发展得越来越糟糕,古代文物发现得越来越辉煌,中国学者却表现得越来越杰出。这“三相结构”有一种强烈的不一致。我们现在可以潇洒地来谈论它,可对王国维来说,他需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支撑这个“三相结构”,这就非常难了。他对古代了解得太多太多,特别是当甲骨文发现以后,商代已经重重地压在他身上,再加上他的其他研究成果,已经使他艰于行走了,但脚下的现实生活又是那么混乱。大家可以设想,一个人肩上的包袱越来越沉重,而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岖,越来越狭窄,最后毁灭的只能是他的生命。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肩膀和自己的脚应该怎么来处理这个问题,最后只能选择死亡。

    我始终认为,甲骨文不是导致王国维死亡的主要原因,但是一定在他肩上增过重。

    如果说王国维表现出来的是一个高贵的悲剧结构,那么他的好朋友罗振玉,却进入了一个怪诞的悲剧结构。罗振玉肩上的分量也很重,在尖锐的矛盾当中,他简单地选择了不矛盾,那就是选择“古”。所以在现实生活中他就选择一个已经被推翻的王朝。他追求复辟,到伪满洲国任职,成为伪满洲国的一面文化旗帜。这等于造成了另外一种自杀。

    你们看,当一个民族要把自己早期的声音说给当代大地听的时候,就会出现很多牺牲者。牺牲的形态可能是悲壮的,比如像王懿荣;可能是窝囊的,比如像刘鹗;可能是无奈的,比如像王国维;也可能是怪诞的,比如像罗振玉。这些中国现代学者的生命,组合成了一种祭坛前的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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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秋雨:1928年,也就是王国维死后的第二年,情况发生了根本的变化,甲骨文大师们纷纷走上毁灭之途的时代结束了。当时国民政府成立了中央研究院,院长是蔡元培先生。中研院之下成立了一个历史语言所,这个所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考察殷墟,像李济、梁思永等著名的考古学家都参与到殷墟考古中来,他们带来了国际规范,带来了现代考古学的严密规则。殷墟和甲骨文的研究,就从可歌可泣的祭奠阶段解放出来了。

    这里我想询问,在你们想象当中,现代考古学在哪些方面会超过从王懿荣到王国维的以金石学为基础的甲骨文研究

    ‖王牧笛:比如说,一些技术手段和探测方式的变化会使得发掘更加便利,考古的范围和视野不断扩大,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进步。像水下考古,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

    ‖王安安:这一阶段的研究要更加规范,是建立在一个完整的学科体系上;还有就是注重国际交流,把人类在各个历史阶段的各种人类文明进行横向比较,这是从前所没有的。

    ‖王秋实:另外,我觉得现代考古界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不像之前的个体行为。现在更多的是一个团队、一个组织进行某种大规模的考古发掘,而且重视了对文物的保护。

    ‖余秋雨:角度不一样,但每一点几乎都讲对了。第一,科技手段和组织力量的介入使得大规模的场地开挖成为可能,之前靠几个学者根本完成不了这项工作,你再有钱也就是多买几片甲骨而已。第二,由此可以从地质分析判断文化形态,从而就能更好地确定年代,以及这个年代的整体生态状况。第三,从此他们的每一个发现都受到国际考古学界的关注,国际考古学上任何新的思路、新的方法又快速地被运用。这就和我们前面说的几位大师级的甲骨文研究者完全不一样了。

    1928年,中央研究院的院长蔡元培给当时驻守河南的冯玉祥打电话,请他派兵来保护整个殷墟和发掘现场,然后就是一批批现代考古学者的进入。从1928年到1937年,以中央研究院的团队进行的大规模挖掘有十五次。1936年,也就是抗日战争爆发的前一年,终于挖掘出了甲骨窖,或者说甲骨坑yh127号。这就了不得了,因为这可能是古人类文化史上发现的最大的一个皇家档案库。

    这个档案库如果仍然放在小屯村处理,就会有很多麻烦。因为量实在太大,又在贫瘠的野外,研究人员和科学设备不可能集中那么多,条件很成问题。所以必须装火车,运到南京。运送的那一天似乎发生了一点情况,我看到过一篇资料,不知道真实性有多少,那是用平静的语言记述的

    正当甲骨坑yh127整个用吊车打包,要运到安阳火车站的时候,殷墟边上的洹河突然升起了一股白气,白气升到天上以后变成白云,白云变成乌云,这个乌云就随着这个运输的车,一直到安阳火车站。接着下起倾盆大雨,这个大雨,就落在木箱子上。

    如果这个记述是真的,诸位听下来有什么感觉

    ‖金子:我觉得这是我们之前说过的古老文明咒语的一个印证。就像法老的陵墓,任何打扰他安宁的人都可能会遭到厄运。古老的文明都有自己的方式去保持它的神秘感,而因为神秘,所以伟大。

    ‖王安安:我个人并不是非常喜欢这种神秘主义的比附。一个乌云就是什么冥冥之中的某种天意,我觉得这样说不太可信。但是这又提醒我们,应该对历史和传统保持一种敬畏。尤其是面对文化传承之根的时候,我们应该保持一种恭敬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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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秋雨:我赞成王安安说的不要过于沉溺于灵异现象,应该洗去乌云和白云里的具体象征,因为这样会使文化变成巫术。但是有一点可以保留,那就是我们所说的王懿荣之死、刘鹗之死、王国维之死,白气直至瓢泼大雨一直随yh127号甲骨坑跟到火车站的这种情景,都让我们从平庸的文化现实生活中超拔出来,只有这种超拔才能使我们面对真正的伟大。否则我们的文化态度可能就过于居高临下、自以为是了,其实我们真正懂得的有多少呢

    前面我们谈到过,在1899年,几乎是在甲骨文被发现的同时,敦煌藏经洞也被发现了。其中大量的文物都被西方的考古学家和探险家们带到西方去了,被研究,被展览,被很好地保存。现在我们可以在西方博物馆里面看到敦煌藏经洞里的好多藏品。于是这就产生了一种矛盾心理:这些文物,是让西方考古学家带走好,还是应该让它们留在兵荒马乱的国内

    我曾写过一篇文章提到我的矛盾。我并不把他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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