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我出院得“作協”領導同意。小說站
www.xsz.tw“作協”領導也做不了主,還得請示市里領導
我問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受到如此厚愛
他說你不要再提什麼外星人了說關于外星人,他一向持不可不信,不可全信的態度。但僅憑這一點,是不能構成我精神不正常的醫學根據的,說我若想要出院,就看我在“作協”領導面前表現怎樣了
我說您給我們“作協”領導打電話我要求立刻見到他越快越好
于是晚上老苗來了。我妻子也來了。
老苗語焉不詳地問我感覺如何
我說感覺好極了
不待他再問什麼,我雙手握住他一只手,裝出羞愧無比的樣子說老苗哇,苗主席呀,咱們相處了那麼久,我這個人你還不知道嗎有時候喜歡危言聳听,惡作劇什麼外星人啦,什麼“真話拒絕癥”啦,什麼來自另一個星球的懲罰啦,都是我閑極無聊胡編的呀經過在醫院里這一整天的反省,我已經認識到這樣的玩笑是開不得的了
老苗就和我妻子對視了一眼。
我妻子問︰“那,兩套警服你哪兒弄來的”
我說是我從某個攝制組借來的,其目的是為了將假的說成真的一樣
妻又問︰“那,女人貼身的東西呢”
我說是我早晨散步時,從早攤兒上買的。
妻說那不像早攤兒上賣的東西。像“精品屋”里才能買到的東西你怎麼為了騙人,就舍得買那麼高級的東西呢
我說買了也算白買嘛你留著嘛
妻對老苗說,你听你听,他這叫人話嗎你別信他我看他就是有點兒瘋要讓他出院,就直接帶你們“作協”去好了我可不和一個精神病患者生活
我說老婆啊你這就不對了要允許自己的丈夫犯錯誤,更要允許自己的丈夫改正錯誤嘛你如果借故就把我推給精神病院,豈非有陷害親夫之嫌嘛
老苗從我雙手中掙出他的手,煩惱不堪地說得啦得啦,你們兩口子都安靜點兒吧
妻恨恨地瞪我,目光中不無幸災樂禍的成分,看得出我被當成了精神病,她是相當快感的,她早就希望我能自出點兒丑,自挫點兒大丈夫氣了。
老苗也瞪著我,冷冷地問︰“你認為自己庸俗不庸俗”
我暗暗連聲地說︰“庸俗庸俗,庸俗透頂”
“無聊不無聊”
“無聊無聊,無聊極了”
“可氣不可氣”
“可氣可氣,實在可氣”
“最可氣的是你居然還要去滋擾市里的領導們害得我受到嚴厲的批評批評我對作家缺少起碼的關心已經瘋了還看不出來你要向市里的領導寫份深刻的書面檢查也要替我討回點兒公道”
我低眉順眼地說︰“我寫我寫我一定寫檢查老苗你放心我一定要替你討回點兒公道你受到嚴厲的批評那完全是由于我的庸俗無聊造成的嘛是無辜的嘛”
我甚至裝出非常之難過的樣子。
而我的妻子這時笑盈盈地對我說︰“親愛的,恭喜你你得精神病的消息今天已經見報了這下子好幾天里你又可以成為本市的熱點人物了。我來時,在公共汽車上都听到了人們在議論這件事兒”
我不禁地問︰“消息發得這麼快你捅到報上去的吧”
她笑得更開心了︰“除了你老婆還有誰對你這麼好哇你不是總怕被公眾遺忘了嗎”
“他們怎麼議論的”
“他們說你肯定是跟外國的某些作家學的,裝瘋賣傻,制造新聞,借以出名說你愛瘋不瘋,才沒人稀罕關注你呢”
我當時的感覺是仿佛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條大毛蟲,我想吐它出來,可它朝我嗓子眼兒里爬
噢我神聖不可侵犯的名聲呀
噢我在讀者公眾們心目中的嚴肅作家的形象呀
我不禁罵了句︰“真他媽的”
妻笑眯了雙眼問︰“親愛的,你是罵你老婆呀,還是罵讀者們呀”
我苦著臉說︰“都不是。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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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苗不高興了,氣呼呼地問︰“那你是罵我了”
我趕緊聲明︰“老苗,我哪兒能罵你呢你百忙之中來看我,我若罵你,不是太不識好歹了嗎”
老苗說︰“反正你是在罵一個人。”
其實我是在罵那兩個外星來的狗男女。我恨死他們了,他們搞他們的科學,我搞我的文學,兩個星球上活著的人,井水不犯河水,前生無冤近世無仇,干嘛非跟我過不去呀
我說︰“那當然”卻不敢照直說出是罵那兩個外星來的狗男女。
老苗竟認真起來,他說你也不是罵你老婆,也不是罵讀者,還不是罵我那麼一定是罵市里的領導了
我急說老苗老苗,你可千萬千萬別這麼認為我是罵我自己,罵我自己還不成嗎
妻和老苗走後,我前前後後一想,疑心頓起,懷疑他倆都不是人,我的意思是我懷疑妻是那個外星來的女客變的,而老苗是那個外星來的男客變的,並暗自慶幸,多虧沒當面兒承認是罵他們,恨他們
第二天我企圖往外溜,可是剛出樓,被女護士追上了。她說你這人,怎麼隨便往外溜啊你既然住進來了,就得听我的了回去回去再往外溜,把你送重病號病房去
我便又懷疑那女護士也不是人,是另一個外星來的“高智能生物”
我不敢再往外溜了,怕真被送到重病號的病房去
一個星期後妻和老苗又來了。是陪小邵來的。小邵說他是代表市委曲副書記來探望我的。
我說多謝領導對我的厚愛。
小邵說我胖了。
老苗附和地說我是胖了。
我妻也說我胖了。
小邵說我還白了。
老苗說白多了。
妻說可不是麼,這一胖一白,顯得年輕了,看來還是醫院的生活有規律,適宜他。那就干脆讓他住幾個月吧
我說老婆啊,你又不是領導,有你什麼事兒啊你一邊呆著去行不行
我說完將一份檢查書雙手呈給老苗,五六頁紙,三千多字。在檢查中我將自己罵了個狗血噴頭。
老苗翻看了一會兒,轉遞給了小邵,小邵翻看了一會兒,朝老苗使了個眼色,他們同時出去了。
妻說︰“兒子怪想你的”
我說︰“那你還挑唆他們干脆讓我住幾個月精神病院”
妻說︰“可我覺得家里少了個人,心里怪清靜的。”
老苗和小邵又進來了。
小邵微笑著說︰“怎麼寫起檢查來了犯不著的嘛一位作家,想像力一亢奮,無邊無際,走火入魔是常有的事兒嘛也是最應該原諒的事兒嘛英國作家史蒂文森的化身博士,就是由一場夢產生的呀巴爾扎克寫歐也妮葛朗台,也曾一度分不清現實和想像,對到他家的客人高叫你、你、是你逼死了這可憐的少女。作家是想像的動物嘛不過你寫一份檢查也是完全必要的。你知道的,曲副書記很愛才,喜歡文學,對你很有好感。他以為你病了,就把老苗狠狠批評了一通。現在證明你沒病,他肯定會喜出望外的”
我近乎厚顏無恥地說︰“我是沒病是沒病,一切都是一場惡作劇我無聊,我庸俗”
小邵看了老苗一眼,征求地說︰“那我看,就讓他今天出院吧”
老 苗說︰“你 是代表曲副書記來的,你說了算。怎麼著我都沒意見”
小邵又看了我妻子一眼,很民主地問︰“嫂子你是什麼態度呢”
我 妻子說︰“一 切全由兩位領導做主吧我當家屬的,完全听領導的”
于是那一天我自由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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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離開那間高干病房時,感到 骨部位倏地一陣劇疼
列位我們人長尾巴的過程,好比壁虎和蜥蜴類大小爬蟲一出世竟沒尾巴一樣,是非常不祥的預兆。我們都知道的,壁虎和蜥蜴類大小爬蟲的尾巴,對它們是何等重要如果沒尾巴,它們在遇到天敵之時,又怎麼能靠施展“斷尾求生”的高超伎倆化險為夷、轉危為安呢尾巴簡直是它們的系命法寶啊一出世竟沒尾巴的蜥蜴和壁虎,肯定將惶惶然不可終日,沮喪得經常哭泣吧倘它們也人似的會哭的話。
可尾巴對我們人又有什麼用處有什麼意義呢難道不是完全沒用完全沒意義的東西嗎我們的一萬五千年以前的祖先就不曾長過尾巴的呀所謂“返祖現象”這一解釋,不是太有點兒牽強附會、自圓其說了嗎
一個發覺自己開始長尾巴的人的不安和恐懼,是比壁虎和蜥蜴一出世竟沒尾巴的不安和恐懼巨大百倍的。因為我們必然地要想哦上帝,我怎麼了我為什麼和別人不一樣而它們卻是不會這麼去想的
起初我以為自己 骨那兒不過長出了骨刺,沒太在意。四十六七歲的人了,這兒那兒長骨刺不足為怪。無非不能久坐。久坐鈍痛。但我那些日子並不寫作,何苦久坐,至于讀書,我一向就是習慣于仰躺著讀的。
後來我就在意起來了。不能不在意了。因為 骨那兒的硬邦邦的包,頂端開始變尖了。仰躺著讀書已經不行了。那兒一著床就疼了。
我首先想到的是癌。當然,四十六七歲的人了,生癌也是不足為怪的。可若生在自己身上,畢竟不像生在別人身上那麼想得開、那麼無所謂。我沒敢告訴妻。盡管一向的,她對我這個只善于爬格子,再沒什麼其他本事可言的丈夫,持一種有也可無也可的態度。但我猜想,一旦真的沒了我,她的日子絕不會比有我的時候好到哪兒去。她也是四十多歲個女人了,重找個丈夫肯定不是太容易的事兒。如今中國的四十多歲的男人,倘若失偶,我以為別的男人們是不必陪著掉眼淚的。就算夫妻感情原本不錯,那失偶的男人的悲傷,很快也會過去的。悲傷一過,他們的眼楮就會比以往更加的沒了管束,專往二十多歲的滿大街都是的裸胳膊裸腿或服裝一個比一個新潮的姑娘身上望。這一事實對四十多歲的寡婦或離婚女性都是相當不利的。既不利又不公平。而且將越來越不利越來越不公平
于是我背著妻去醫院檢查了一次,在外科候診處,我見到了一個我頂不想見到的人老苗。
不想見到也得主動打招呼啊
我說︰“老苗,也來看病啊”
他說︰“不是我來看病,是陪你嫂子來看病。”
“她人呢”
“已經進門診室了。”
“哪兒的問題”
“可能是生了骨刺吧。當然,也不排除是什麼癌。”
他憂郁地嘆氣。
我也嘆氣。一方面是表示對別人的同情,另一方面是為自己。
我還安慰地說︰“想開點兒。千分之幾的比例,哪兒那麼巧就攤在嫂子身上呢”
他又嘆氣,喃喃地嘟噥︰“是啊,哪兒那麼巧就攤在她身上呢”
听他的口吻,倒好像他的憂郁,他的嘆氣,完全是由于自己的老婆攤不上什麼癌似的。
一位秀眉秀眼,臉龐白里透紅、紅里透粉的護士從走廊那頭姍姍走來。老苗一望見她,目光立刻被吸引住。
“嫂子情緒還穩定吧”
老苗只顧望那女護士,沒听我的話。他忽然起身說︰“對不起,我認識那女孩兒,得跟她咨詢幾句。小高小高你越發漂亮了嘛大姑娘樣了嘛完全長開了呀”
他已迫不及待地迎將過去,和那年輕的護士小姐熱情洋溢地周旋開了。歡天喜地的模樣如同無憂少年,全沒有在“作協”機關時那種可敬長者的矜持勁兒了。
唉唉,六十多歲的人了,還痴心妄想揪住什麼“青春的尾巴”呀豈非瞎子點燈白費蠟嗎又不是“大款”,不過是一小撮“爬格子動物”的“領班”,再使盡渾身解數地做無憂少年狀,小姐們也是不稀罕“傍”你的呀咋就連這麼點兒自知之明都沒有呢何況自己的老婆還在門診室沒出來,結論尚不可知,還沒被最終判處死刑哪我因自己畢竟的比他年輕十幾歲,臉上的皺紋明顯地少些,暗暗得意。也因他做無憂少年狀時的力不從心而快感。
這時他老婆肥壯又龐大的身軀緩緩從門診室移動出來了。
她目光恍惚,一發現我正看著她,臉上擠出一種心慌意亂很不情願的苦笑。
我起身走到她跟前問︰“嫂子,沒什麼大問題吧”
她說︰“醫生一時還下不了結論,讓我下周來做切片。”說著眼圈一紅,就要哭。
我 說︰“嫂 子,凡事兒別往壞處想。千萬先別往壞處想。魔鬼定義中有一條越朝壞處想,事情十有**越朝壞的方面發展。”
她感激地說︰“我听你的。我不往壞處想,你見著我們老苗了嗎”
我指著說︰“他不在那兒嘛”
她望過去一眼,頓時氣得橫眉豎目,當著些人就開口罵道︰“這老王八蛋全不把我的死活放在心上,竟在那兒嘻嘻哈哈地吊膀子”哼了一聲,將頭高高一揚,獨自走了。
這時門診室里喊︰“四十三號,姓梁的”
我趕緊應聲而入。
一男一女兩位中年醫生。男的又在叫號,女的板臉問我︰“怎麼了”
我說 骨那兒長了一個包。
“多久了”
我說沒多久。最近幾天的事兒。
“趴床上。”
于是我照辦,那窄床的塑料面兒很溫熱,由于老苗的老婆那肥壯龐大的身軀剛趴過的緣故無疑。
“褪下褲子”
我照辦。
“你這人听不懂我的話啊連褲衩兒也褪下來當我是x光眼啊”
我忍氣吞聲。遵命惟恐略遲。
“哎,你來一下。”
于是那男醫生撇下他正應付著的一個小伙子,來到床邊。
“和剛才那個胖女人長得一樣是吧”
“嗯,是有點兒一樣。”
什麼東西戳在我那包上,我覺得不是手指,而是那男醫生拿在手中的鉛筆。
我不禁咧了下嘴,說輕點兒輕點兒,很疼呢
那女醫生說︰“別這麼嬌氣,忍著點兒”
那男醫生說︰“就是的我用的是帶橡皮這一端,又不是帶尖兒那一端”
我說︰“醫生,能否請教一個問題”
男醫生說︰“只要不是無理取鬧,你但講無妨。”
我 問︰“咱 們的祖先,也就是類人猿都不長尾巴,怎麼咱們那地方,也就是我長包的那地方,偏偏叫尾骨呢”
女醫生首先替男醫生惱了︰“叫你不要提無理取鬧的問題,你還偏提不明白重新上學去”
男醫生則笑出了聲兒。他說︰“重新上學也未見得就能有老師向你解釋這一點,還是讓我告訴你吧因為”
被撇在那兒干等著的小伙子抗議了,說怎麼他的病就那麼特殊啊非得兩個醫生都湊過去我那兒也長了個包,比他的還大包面前應該人人平等
于是兩位醫生瞪目相視。
結果那男醫生對我提出的問題也沒給個明白的說法。
我離開時得到的東西和老苗的老婆是一樣的一張切片檢查預約箋。
我猜那急性子的小伙子得到的也不見得比我和老苗的老婆得到的值得慶幸。
正所謂包面前人人平等
夜里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了那兩個男女外星人。男的照例叼著一支煙,也不知從哪兒搞的,照例地吐制成一幅幅五顏六色繽紛絢麗的“國畫”。仿佛他對地球上產生好感的東西就是煙和中國國畫似的,而那女的照例並不惡意地盈盈笑著,她的笑使我感到有一種頑皮的意味兒。
她問我是不是到醫院里去看過病了
我誠實地回答是的。
又問是不是以為自己生了某種癌
我誠實地回答是的。
她就笑得更頑皮了。隨即又表情鄭重起來,說你不必恐懼。不必懷疑是癌。只不過你要長出尾巴了。在以後的一個月內,每多一句謊言和假話,便會多十個長出尾巴的人,我們的懲罰是溫和的。並不打算對你們構成什麼傷害,無非是企圖使你們因自己長出了尾巴而感到羞恥。你們地球人不是講一回生,兩回熟,三回見面是朋友嗎我們再見一面就是朋友了。所以我們決定優待你
我大喜過望。我說你們要赦免我嗎
她愛莫能助地搖頭說赦免是不可能的。但允許我任選一種尾巴。禽類的也罷,獸類的也罷,只要我按自己的喜歡選了,不久就會長出那樣的尾巴。
我從她臉上的表情看出,再說多少爭取赦免的話也是白扯。倒顯得自己太缺乏自尊了。于是我思考了一會兒,回答道那我就希望有一條老鼠的尾巴。
“老鼠也就是你們地球人叫作耗子的那種討厭的小東西的尾巴”
她顯出大為費解的樣子。仿佛我是一個買主,她是一個賣主,面對她熱忱向我推銷的種種好貨,我卻都不稀罕,偏偏要買她最差勁兒的,自己都不好意思擺在明面兒的劣品似的。
我說︰“對。我喜歡耗子尾巴。耗子尾巴非常可愛。”
她說你不再考慮考慮了真的決定了
我點頭說不再考慮了。真的決定了。
而她的男伴兒,這時就顯得不耐煩了。插言說既然他喜歡,既然他覺得非常可愛,那就讓他長出一條耗子尾巴吧
其實我有我的主見,我為自己選擇耗子尾巴,乃因耗子尾巴細小,便于隱藏罷了。而我一向又是極怕耗子的。
她凝視了我幾秒鐘,替我感到遺憾地說︰“那麼你會如願以償的。希望一條耗子尾巴能給你帶來樂趣”
她說完,對同伴使了個眼色,他們就一同消失了。
妻這時醒了,問我在自言自語地說些什麼
我說不是在自言自語。是那兩個男女外星客又來滋擾我了。
妻沒好氣他說我看是你又犯神經病了真不該把你從精神病院接回來
那時那些“國畫”還沒消散。山啊,水啊,花啊,樹啊,在黑暗中爍爍閃光。如同舞台上的激光布景似的。
妻面向牆壁,朦朧中說完又要睡去。我將她的身子扳過來,指著說︰“你看嘛”
“呀呀我的上帝”妻一下子坐了起來,目瞪口呆。又一下子縮進被窩,再也不敢露出頭,身子在被下瑟瑟發抖
我 說︰“事 實勝于雄辯吧該相信我的話了吧,好戲還在後邊呢”
早晨我沖澡,喊兒子送遞一塊肥皂兒子探身浴室,手拿肥皂,瞧著我仿佛瞧著一個可怕的怪物。
兒子突然尖叫一聲,將肥皂扔在地上,一屁股跌坐于浴室門外。
我听到妻趕過來問︰“怎麼了怎麼了”
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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