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气流在经脉里微微跳了一下,每次跳动都叫她痛得不行,小小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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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她勉强挣扎着趴到草席子上,一下子就昏过去不省人事。
长生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有许多武林人士,看不清人脸,个个都气势十足。她被捆起来,所有人都在问她,为何做出杀亲报复,这般丧尽天良的事情。她的母亲被他们杀了,倒在那里,没人管。
你明明知道你的身体异于常人,你早就臆测你身体里有毒不是吗,都是你的错啊。
铺天盖地的质问,声声如雷落在心里,激起惊涛骇浪。
我没有...我没有
长生一下就惊醒了,她头上冒着虚汗,不停地喘息,汗液混着灰尘小脸脏兮兮的。
长生内心还在反驳着,没有脱离梦境。
我只是不知道血里有毒,这毒这么厉害,我...是我太不在意了,长生虚弱地脸孔冷汗不止,为心的想法中痛苦不已。
伸手握了握,没有力气,双腿也发软,居然受惊得病了。
病中的长生,眼里的世界模糊不清,但她还是撑着把屋里的尸体收敛了,没有力气埋,她根本挖不出那样的坑。所幸她家离别的人家远,暂时没人来这边。
等好了再说吧。
长生这一病就病了半年多,时好时坏,中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顺带母亲。有时候她自己难受的喘不过气,实在没力气下便只能瘫在床。好在母亲隔两天会晃过来好奇的看着长生,让长生安心不少。
久而久之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病气,长生觉得体内乱跳的气流,居然在她越难受的时候越兴奋,但是那时长生知道她不会病死了,是这气流在作怪。
长生看透了这病,心中郁气渐散,病也慢慢收了。只是眼里心底又多存了一味苦色,面相更加不讨喜了。
这一遭算是让长生吃够了病带来的苦痛,长生一想到生病二字都觉得天黑地暗的满心阴影。长生总觉得体内那股气流有些异变,仿佛也沾染了病气一样古怪起来。
连带长生的母亲也和她一起缩了水,都更加瘦了。
这下真是家徒四壁了,被长生掏地干干净净。
原先那几具尸骨把那半边房子都熏臭了,狗也死了。长生把能用的东西用布裹在一起,背在背上。牵着不安分的母亲,一把火烧了这个家。
长生在病里很努力的想回忆一些关于霹雳里的事,凭空回忆很是艰难,断断续续。
天佛原乡,武道七修,奇花八部,圣魔元始...许许多多,不管能想起多少,能想起来的都在脑袋里过了好几遍。
滔天大火烧了这个偏僻一隅,烧尽了她的过去。
长生已经无比渴望去学到武功。不管功法如何,她绝不挑剔。
她想好好活着。
火把屋子烧得残破,火还在燃烧,与漫霞相映。
如同牵着母亲离去的那个幼童心里的执念。
作者有话要说: 长生会一路倒霉...长生很容易走上反派之路啊感叹
、第4章
长生牵着母亲的手走了好些天,幼童的身躯本就比成人弱,此时已经又累又乏,这会她只想在天黑前找到个落脚的地方。
母亲总是不乐意让她牵,刚出门两日,还被长生安抚住了。可随着越行越远,这两天也越来越闹,现在竟把长生直接推倒在地跑了。
吃了一口土的长生勉强坐起来,灰头土脸的,想要起来,腿疼的厉害。脚上起的泡还没好,好像是又磨破了。
坐在地上锤了锤腿,勉强站起来,看着陌生的周围,找到母亲刚才逃离的方向追去。
长生心中叹了口气,小脸上有些忧心。
从来到这个世界到如今也没有离开过家里多远,离开她经常走动,熟悉的地界以后,让她有种真正进入这个世界的陌生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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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除了隐隐的戒备,还有紧张与期待。
原先她一直以为只是个单纯的古代,当长生发现这个世界不普通的时候,但是她普通人的心态仍然没法跟着不一般起来。
这片林子她没进过,长生的腿短没追上母亲还迷了方向,心中开始不安。
手里拿出来被布条缠了一半的剑身碎片,充当武器用袖口和手掌掩着。
“母亲母亲,你回来...母亲”
长生喊了许久,林子里安静极了,鸟都被惊跑了。
长生丧气地坐在地上歇息,她真的追不动了。
这些天母女两在路上都是看见什么吃什么,有野菜吃野菜,看见野果摘野果。手上没什么钱,长生舍不得把所有的铜子都用了,早先穿过小集市买的两个饼,省着掰开吃也没了。所以饥渴交加,体力更是不足了。
想起走脱的母亲,长生咬咬牙,拍掉身上的土,背着大大的包裹不放弃的向前面追去。
然后林子都快走出去了,也没碰见人,长生急得不知怎么办时,突然听见前方动静不小,接着一阵风迎面吹来,带着恶心的血腥气。
长生不知该不该靠近过去,但是突然那边又兵戈停歇了。
有人在说话,隐约听出愤愤不甘。
绮罗生逃过这劫,只是为自己种下更大的死符,毒耳期待下一回的交手了。
然后就是一阵恶笑,听得长生毛骨悚然。
待那边几个暗色人影消散干净,长生才大胆地靠了过去。
毒耳西疆那边的
但是绮罗生她知道,刚刚一群暗色身影纷纷逃走,看来是葬刀会啊。
那帽子确实挺好认的。
四周尸横满地,汗浸润湿了头发和贴颈的衣领,绮罗生已经收了刀勉强准备离去。
虽然视觉与听觉受毒侵害,但他仍然察觉出来有人走过来了。绮罗生屏气横刀于身前,准备以最原始的刀觉应战。
以为又要苦战一番,却愕然察觉出来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但仍然没有放下警惕。
长生那点气流和身体,确实连普通武夫都不如。
逐渐靠近的长生,见到了绮罗生。那一刹那,便把真人和脑海记忆中的那个全身雪白温润如玉的形象对了上去。柔顺的白发被夜风扬起,俊容对着长生的方向,神情辛苦周身狼狈,却不减一丝一毫的风情。
长生只叹真人风华更胜啊。
绮罗生刚刚杀了人,杀人的气息还未散尽,杂糅在一起的气质叫长生有些移不开眼。
“抱歉,我不是坏人。”小小的童音,打破了寂静。
话说出口,长生就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嘴真笨啊。她没有看出来绮罗生看不见,听不清,只觉得自己话少词穷。
当然她还是以前那张不讨喜的神情,那股羞涩别人怕是难以看出来。
长生也不知道在脸上摆什么神情好,有些无措,只好看着那个香汗淋漓的白衣沽酒。
“需要我帮忙吗”
绮罗生横刀挥了挥,没有刀气与内劲。因为他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但是这是在告诫对方请离开。
“朋友,请绕道离开吧,此处不甚太平。”绮罗生尽量温和自己的语气,刀却没有放下。
感应到长生走远了,恢复些许力气的绮罗生便回到了他的画舫去解毒。
长生突然感觉惋惜,她也很想多呆一会啊,帮助对方,可惜对方让她离开了。
当时她很想再说些什么的,可还有那颗学武之心迫切的跳动着,绮罗生的出现震撼了她,叫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长生确定以绮罗生此刻身体不利,微微防备的状态,是不能让她再靠近一些的,更是不适合她提出愿想的情形。栗子小说 m.lizi.tw
对方劝她走,她最好识趣走了。
可离开的路上,总想起恶骨,因此记得绮罗生脾气好像很好。脑海中开始无边的幻想,他愿不愿意收留自己,帮自己找寻母亲或者传授自己武功呢。
心思渐渐活络起来的长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漫无边际的想象,脸色难看起来,伸手打了自己两巴掌。
绮罗生都离开了还在想东想西。
天真又贪心。
有机缘就有机缘,没有就是没有,见人就往上赖的这种流氓思想她不能有,生存环境越艰难,对自己越要严苛。
得之为幸,得不到也不要去强贪,人家凭什么定要对你好呢。
不止是绮罗生,以后见了其他人也当如此。
她虽然弱小,做不了别的,但必须管束好自己的心。再遇见这样的人物,最好是尊敬他们。现在的她,不得不仰视。
其实长生自己也不懂什么叫机缘,但是她觉得她刚刚的思想很危险。
可能这样的态度和心情太畏缩怯懦了些,可是她现在还不敢改变,缺少更多勇气。
因为脱了轨的东西,总是叫还在轨道里的人害怕。
四周母亲的足迹都找不到了,被战斗过后的痕迹掩盖了。
天黑了,长生不得不停一会寻找,从背后包裹里掏出来一个果子放在嘴里啃了充饥。
吃完东西,长生想到什么,纠结了一会,又回到刚刚那个地方,绮罗生已经不见踪迹。
满地尸体景象冲击着长生的视线,走近这个地方血腥气更加浓厚。
已经下定决心的长生,只好对自己说了一遍又一遍,这只是在翻垃圾。
用揉软了的薄荷叶子塞住鼻孔,长生带着期待,忍着不适,把地上的尸体翻了个遍。
作者有话要说: 长生是成长型哦。
谁让她低....
故事线跟着长生走的,戏份略足略足..长生普通人心态根深蒂固太拘谨了,没有那种江湖人的意气的随性...
打酱油的绮罗生:......
、第5章
算得上是大丰收吧,翻来翻去过后,长生身上也沾染了血污,小小的身子在尸体附近忙来忙去,看起来十足吓人。
长生满意的看着捡在空地上的零碎,居然还掏出来几个银角子,真是发了一小笔。
葬刀会的人真有钱啊,长生满意极了,贴身藏起来了,只留了几个铜子在外面。
一本蓝色封面,边缘有些破旧的无名剑法,上面画着些基础动作,长生觉得有用,把它塞进包裹。
两块玉坠子,还有一颗颗暗色的珠子,黑夜里看不清,散开的珠子有十几颗,还有大半串留在线上。
这是佛珠,长生下意识觉得是云沧海身上掉出来的,统统都收起来。
掏出来的几个空荷包也留了下来,其它零零碎碎的长生觉得没啥用,不是拿不下拿不动就是被绮罗生切碎了。
从死人身上扯了两个干净点的黑色外衣。躲在树丛里换掉沾满血污的破衣服,长生裹着有点大,只好往里掖了又掖,用腰带扎紧。
其实旁边还躺了有两个穿的奇怪的人,一个紫一个黄,怪模怪样。
长生本来不想动这两人尸体的,但是她看了看自己的成果,忍不住去了。
说不定有好东西呢。
拾荒还挺有成就感的,从捡土豆到捡遗物,长生发觉自己好似总在地上捡东西。
用棍子扒拉了一会,找到两个一样的小册子,还有三四个小小的瓶瓶罐罐,几个囊袋,看起来是一些药物,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
这两个人身上的东西不少,就是有点穷。
用外衣把要带的东西和原先的包裹,包成个新包裹背上。
长生没拿重的东西,但是包裹也挺大了,主要是她还捡了把剑。没有找到剑鞘,长生从死人身上撕了长布把剑刃卷住,抱在怀里。
长生觉得自己潇洒极了,像个武林侠客。
大半夜的,正是最乱的时候,长生不敢在这块地方歇息,而且母亲也走丢了,当务之急是必须找到她。便继续向前走,不多会便看见一条大江。
长生反应过来,绮罗生先前在这边靠了岸,这是玉阳江畔。
夜里江水向东涌去,走了几天小树林的长生觉得视野开阔。长生肯定,只要顺着江水走肯定人烟会越来越多的。
在江边洗去血污后,长生一直走到黎明,也没看到母亲的身影,但是有折了树枝,脚踏过的痕迹,长生推测,应该是母亲留下的。
方向应该没追错,可长生此刻双腿如灌了铅一般,看见一个山洞。门口虽然有人的足迹,但走到洞口里面没有火光也没有声响,长生稍稍放心,看来人走了,便打算进去歇息一下。
长生把包裹放好,仰头躺下,便撑不住要歇息了,一伸手,竟然摸到靠身的这石头后面有一个温软的身体,吓得长生惊坐了起来。
长生握着连布条都没去掉的剑,心惊胆颤的一看,这不是母亲是谁。
呼。
总算了了最大的担忧,疲惫的脸上笑了笑。
长生爬过去缩在睡得死死的母亲的怀里,免得对方趁她睡着了又跑了。长生一番动作下,对方都没有醒,看来母亲也跑累了呢。
心中少了一事,长生疲倦不绝的涌上全身,没过两息,便在这暖和的怀抱中蜷着睡香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长生突然便被人掀起来,领子一紧,呼吸有些不畅。勉强睁眼,便看见一个长得其丑无比的男人,揪着自己衣领子用看牲口的眼神打量她。
吓得长生一惊,瞬间脑子里过了许多念头。
他要做什么而且身上带着阴森难闻的气息,极其危险的感觉。
母亲不在洞里。
长生皱了皱眉头,突然回神,只因为身上的气流又开始跳了起来。原先身上的脉络在大病过后已经通了勉强构成了个简单的循环。一直安分的运转着,只是细的很,今天又做起怪来。
“哈哈哈,好啊,又抓到个制炼尸俑的好材料,我已经闻到你的血香气了。”像吞了沙子一样粗粝的声音,震得长生耳膜快穿了。
长生忍着经络带来的疼痛,想着逃脱的办法,这个时期厉害的丑八怪都有谁
迷眼乾闼夜奔狂骁血傀师不对都不对,特征都对不上。命悬一线的恐惧感不断袭向长生,由于挣扎得厉害,倒叫对方不耐烦了,长生便被猛地扣摔在地上。
长生向后蹭了蹭,坐起来,显得十分可怜,其实是暗自感知了一下身体状况。
还好小孩身体软,除了痛应该没有骨折,有没有内伤就不清楚了。
“小崽子,乖乖的,当本大爷这个外七修破天魔桀大人的材料是你的荣幸啊,哈哈哈。”
什么名号听都没有听过,这自我介绍一听就是假的。
长生体内痛得让她有些痉挛,还有些理智难存了。命在旦夕,反而恶向胆边生,面色扭曲的说:“放屁冒充来的威风,嚣狂什么外七修就剩三个,其余都被意琦行杀了,你哪位啊...”
长生话没说完,就被对方运气伸手狠狠一抽,这一掌掴下去,她半个脑袋都蒙了,身子在地上滚了两圈,连话也说不出了。
长生趴在地上吐了口污血,脑中嗡嗡作响,有些起不来身子了。男人见她血中带点点暗色蓝污,看了看长生蓝色的指甲,居然满意的邪笑起来。
半边脸都肿了,长生不甘心地回头,只看着被激怒的人带着那股邪异气场,压迫感十足的向她迈步过来。
长生的身子抖了起来,不知是怕得,还是痛得。
这个人,哪怕是借人家的威名作恶,也不是长生能对抗的。
作者有话要说: 坏人的名字好难想...
长生这会根本参合不到江湖里面去...发展缓慢...缓慢...我要给她吃增长剂了...
、第6章
6.
长生正六神无主之时,已经被对方轻轻松松拎起来了。
由于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瘦胳膊瘦腿,一下子就又被破天魔桀抓举到半空。
“杀你之前,先尝尝你这小娃儿的血吧,正好助我再练一门化血毒掌。”
长生头上胀痛,半边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对方话音一落,还未得及反应,就听见肩上布料刺啦一下,接着温热的血液就冒了出来打湿了衣襟。痛,剧痛,整个大脑都在叫嚣这个字眼,只觉得肩膀上被生生挖下来一块肉,痛得要昏过去了。
睁开还能看清的半只眼,低头便看见那真正的血盆大口正在嚼她的肉,狰狞又恶心。
长生的血腥气比别人重,一口一口的全喷在长生的脸上了,隔得近,长生甚至能看见,对方嘴里的黄牙缝里,还勾着生肉。
长生也想有力量,有武功,反抗这可怕的现实,渴望着奇迹出现,这无能为力被人鱼肉的感觉太可怕了。
她要死了,这念头占满了心。
不想死啊,长生内心控制不住的疯狂喊叫,我不想死啊。而她口中只能发出微弱声音,破碎颤抖,声不成调。
长生想脱开那双钳住她的手,却越挣扎越绝望。
谁都好,来救救我吧,求你了,老天爷。
这时,长生又被对方随手丢在了地上,伤口撞在石头上,血色凄厉的从石头上滑下。
破天魔桀没想到长生体内的毒这么猛烈,真的要吸收时,进了他体内之后怎么也驯服不了,虽然微弱,却在吞噬破坏他的功体,叫他气息全都紊乱不已。
想到这里,看向长生的眼神更加凶恶。
破天魔桀本来就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只不过拜了个邪门练了几招邪术。呕了几口血,眼前发黑。经脉已经失调,四肢开始不协,庞大的身子,摇摇晃晃,想要往下倒去。
心灰意冷的长生,这时眼睛中冷厉的杀意惊人,居然强忍着痛楚,已经抓着自己那把剑,她想要把面前这个男人碎尸万段。
长生已经认清了,绝望了。没有人来救她,天怎么会救她啊,这老天,本就是没眼的。
正要举剑上前,却看见命悬一线的破天魔桀双眼圆睁,竟然被身后洞外一掌打飞。长生没有放下剑,她还是很害怕,努力睁着那半只眼睛望着洞外。
一个身影手持玉晶杖,褐色西洋装扮,身上还揣着流金的怀表,还有一位长相粗犷举动豪迈的大师,举着金轮法器。
不知刚刚那掌是谁打的。
“居然路见如此恶行,不能容忍啊。”野胡禅气愤挥着他的。
“你可还能撑住,洞外的可是你的母亲,节哀。”天踦爵轻轻一点在长生的背上,看见肩上白骨都露出的长生,十分怜惜。
他一眼就能看出长生在靠意志支撑自己才勉强站着,心下一叹,起手暗里施为,为长生治疗。
长生身上的伤口都在迅速愈合,伤浅的地方已经愈合了,就连白骨处已经结了了层半透明的红膜,身体里兴奋作怪的气流也顺服了。
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应答,挤出来这个字后,长生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离她远去,天踦爵的面容渐渐模糊。
等长生再醒来时,已经在一家小医馆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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