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39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文 / 天成子
當楚將殺過來的時候,他們沒有絲毫的猶豫在將軍的指揮下發起了沖鋒。栗子小說 m.lizi.tw
孟贏看著戰場上發生的一幕幕,她眼楮鼻腔發酸,大楚還是敗了!眼淚滴滴,可是接下來她沒有任何猶豫,她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擊錘,敲響了撤兵的東皇鐘。
叮叮叮……
楚軍敗了,敗給了天意。
當日食結束後,戰爭結束了。整個戰場齊軍一片歡騰。
“雞父之戰,孤勝了!”
“從今日起,大楚的意志由孤繼承,大楚的脊梁由大齊繼承!”
呂荼看著遍地的士兵尸體,喃喃道。
接著,呂荼他抬頭看著蒼天,蒼天是如此的青藍,白雲是如此的潔白,還有那再次出現的太陽,如此的紅火,暖洋洋的,真好,呂荼雙膝下跪,朝拜。
大齊的士人愛跪,因為他們跪的都是對自己有恩的“人”,跪的是忠義理智信的人。
這不是奴性,這是對道德的崇尚。
有道德人雖然跪著,但他們卻精神站著沒道德的人站著,精神卻是在跪著,跪著權利,跪著富貴,跪著威武……
嘩啦啦,齊軍士兵一個接著一個把武器扔在地上,整理衣冠,跟隨著自家大王,跟隨著自家將軍,對著蒼天,對著太陽朝拜。栗子小說 m.lizi.tw
楚軍敗走,路上遇到了伍子胥的援軍重重截殺暫且不說,且言呂荼這邊。
齊國的援軍終于到了,五萬大軍,看到眼前戰場上的慘狀後,無不倒抽冷氣。
隨著天氣的逐漸變暖,為了防止尸體腐臭後導致瘟疫,呂荼留下五千人,讓他們打掃戰場,埋葬尸體。並告訴他們注意個人衛生,盡快的把這滿眼戰場上的尸體全部埋葬在尸坑中,撒上石灰和泥土覆蓋事情完了以後,大軍去金地駐扎,等待命令。
金地也就是後世的金寨地區,因為齊軍的駐扎結寨,所以才有了金寨這個名字。這是後話。
眾軍自然不敢違抗,其他軍士則是跟隨著他西進,追殺半個月前逃走的楚軍。
至于伍子胥鞭尸還有解除石乞兵權的事,呂荼一方面震驚,一方面又感嘆,但是他沒有多說什麼。事情等到他歸軍郢都時再說。
齊軍越往西走,崇山峻嶺越發多了起來,自然路也更難走。途中遇到了不少截殺楚軍回來的齊軍,從他們口中得知,楚軍不到五萬殘兵敗走後,呂荼輕舒了口氣。命他們跟隨自己,繼續往西南挺進。
荊山,一處隱居的地方,梅花開的正旺。
樵夫戴上斗笠和老人告別後,便頂著朝陽,背著薪柴下了山,他要去最近的小城去換些米。栗子小說 m.lizi.tw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
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樵夫的歌聲很低沉悠長,在山間回蕩著。唱累了,樵夫就隨便的坐在地上歇歇,然後從腰間取下葫蘆,喝一口甘洌的梅子酒,然後背起薪柴再次走著山路,往小城方向趕去。
快到午時的時候,樵夫終于來到了小城,可是來到小城後,他震驚了,原先繁鬧的小城,此刻淒清無比。他尋了許久,才尋找到一個人。
那個人是一位老人,老人顯然認識樵夫,看到樵夫後,驚叫到︰“阿丑,你怎麼還沒逃走?齊國人就要來了!”
阿丑自然是樵夫的名字,樵夫很丑,特別是他的臉,他的臉如同被劍劈掉了般,塌陷疤痕,丑陋至極。
老人當初第一次見到阿丑的時候,也被他的樣貌嚇了一跳,可是後來相處,發現阿丑人十分的好,性格十分的溫雅很隨和,更有時候老人都覺得阿丑應該是一位貴族,因為他不經意間的談吐和禮儀都和貴族太相像了。
只是貴族哪有是樵夫的,還是那麼丑的樵夫!
見阿丑不明其意,老人趕忙解釋。
很快樵夫就把事情的前後大概听明白了。原來齊楚之戰,楚國敗了,敗得十分徹底。
楚平王的墓被伍子胥扒了還鞭了尸,郢都破了,楚國遺老貴族凡是沒有投降的被屠戮一空,雞父之戰結束了,楚軍敗了,二十多萬楚國精銳大軍,戰死十之七八萬,令尹沈諸梁,王兄有熊結,王兄有熊閭,王孫有熊圉,左司馬有熊稽,老將宋木,吳由于,遽固……接二連三戰死在齊國大軍的圍殺堵截當中,大王有熊軫昨日帶著殘部四萬路徑此地,據說大王已經病重,任命王兄子期為令尹,王兄子寧為連尹,王孫朝為大將軍,史皇為左司馬,武城黑為右司馬,蒙觳為五城司馬, 越與 射為……太後孟贏監國,太子章暫行王權。
一個接著一個震驚的消息傳入樵夫的耳中,樵夫靜了許久,突然扔掉頭上的斗笠笑了,笑的無比的猙獰,笑到最後眼淚嘩嘩,笑著笑著,失魂落魄的走了。
風吹著他的衣袖,吹著他的亂發,背影是如此的孤獨。
等阿丑走了很遠之後,老人從反應過來,想勸他趕緊西逃,可是阿丑已經沒了蹤影,連影子也沒有。
只有他留下的斗笠和薪柴,在風的吹蕩下,發出嘶鳴聲。
荊山梅花深處,阿丑跪在了一處干淨的茅草屋前,沒有言語只是跪著。
屋內傳來一聲嘆息,那一聲嘆息,仿佛是穿破千年的滄桑。
“痴兒,你父親太子建的仇已經報了,你不高興嗎?”
“不高興!因為楚國就要亡了!”
“孩兒恨那個男人,恨他怎麼忍心去殺自己的嫡子,恨楚國那些高高在上站在朝堂上的人,恨有熊軫還有秦國那個女人”
“可是夫子,孩兒不恨楚國,一點都不恨!”
“相反,孩兒愛楚國,愛這楚國的每一片土地。孩兒不能讓楚國就這樣亡了,夫子!弟子真能不能就這樣看著他亡了!”
那個阿丑哭咽到這里,額頭狠狠的砸在石塊上,眼淚橫流。
屋內的老者聞言鼻腔眼圈泛酸︰“痴兒啊!”
許久之後,老者的聲音再次傳來︰“勝兒,人啊無論他的能耐有多大,可是卻不能勝天,古時候是,現在也是。這是氣數!”
屋外一陣沉默,阿丑似乎是想明白了什麼,他對著老者方向狠狠的磕了幾個頭︰“夫子,我有熊勝知道人不能勝天,可是作為祝融的後裔,他體內流著的是像火一樣在燃燒的熱血”
“所以無論什麼時候,無論什麼情況下,只要弟子還活著,他胸膛中的熱血就不會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