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德的电脑再订一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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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第二喜欢的购物商圈途中,香娜来电。“妈说你完全无法说话。如果那是真的,用手指敲一下电话。”
“那是昨天。”我轻道。
“我听到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好了一些。”我四处寻找麦当劳。一杯热咖啡能更加改善情况。
“我能帮什么忙吗”
“还不需要。”目前我仍然处于必须独自应付一切的阶段。
“知道是谁放的火吗”
“我瞧见她的脸,”我设法挤出乌鸦叫似的声音。“而且她很面熟,但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最擅长逻辑思考的香娜说:“好,既然所有事情都是最近才开始,她一定跟你最近去过的某个地方有所关连。现在开始努力回想,你迟早会想起来。”
“我也这么认为,可是我不断地想著我固定去的地方,就是找不出在哪里见过她。”“那么一定是某个你平时不常去的地点。”
我在购物中心里逛时,想著香娜的话。一切都始于另一家购物中心,我逛过那里的许多家商店。我是不是在那里见过她呢我试著记起任何一家商店里,可能让她在我脑中留下印象的不寻常事。这么做害我在买鞋子时分心,真是不应该,因为买鞋子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之一。我理当将全副心神奉献给这个神圣的仪式。
我并未试图一次买下整个衣橱的衣服,无论如何,那也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我的确试著涵盖所有可能的需求:上班时穿的、玩乐时穿的和盛装打扮时穿的。不过我确实在买新内衣裤的时候挥霍了一番,因为那也是我的弱点之一。想到在医院里被剪掉的那套和火灾中付之一炬的那些
我的呼吸霎时梗在胸口。
医院。我就是在那里见过她。
她就是那个把绷带从我的伤口上剥掉时,一面跟我聊了许久的头发染坏的护士。当时我因脑震荡而感到极大的痛楚,所以并未放在心上,可是她拆绷带的时候动作特别粗鲁,好像她恨不得弄痛我。
那时她的头发是丑丑的棕色,后来我在火灾现场的人群中看见她时是很浅的金黄色,但无庸置疑是同一个女人。也许金黄才是她原来的发色,而那个差劲发色是当天早上仓促染发的结果,以用来伪装。为什么要伪装我反正本来就不认识她。可是出于某种原因,她不想让我看见她的金发。
但若是如此,她又何必恢复发色呢为什么不保留着那头又丑又呆板的棕发
我抓起手机查看收讯状况,只有一格,于是我拿起所有的采购成果,直直走向最近的出口。一到户外,收讯的强度就变成三格,随即又变成四格。我按下怀德的号码。
“你没事吧”第二声铃响未结束,他便以吼叫问候。
“我想起她了,”我尽量大声且清楚地说,因为周遭的车辆很多,噪音太大。我的声音非常粗嗄,并且破碎不连贯,后来连音量也完全消失。“她是医院里的护士。”
“再说一次,我听不清楚。你是不是说了医院”
我再度尝试,这一次设法用最大的音量。不过至少这回说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中断。“她是医院里的护士。”
“护士你确定”
“没错,”我强调道。“不是在急诊室,而是一般病房。她进入我的房间,跟我聊天又剥下我的绷带”
“百丽,你在哪里”他打断我。
“购物中心,不同的一处。”现在我必须相信另一家购物中心发生的事是偶发事件,因为那发生在我遇见疯狂护士之前。
“马上到警局来。我们需要你形容她,以便用更多的线索深入调查,可是我几乎听不清楚你说的话。我们在局里碰面。栗子小说 m.lizi.tw”
命运女神并未眷顾我,我注定找不到缝制婚纱的布料,也无法完成其他任务,或是让莎莉跟杰伯和好如初。但是话又说回来,保住小命当然是第一优先。
为了接收到手机讯号,我从距离最近而非来时的入口出来,再步行到另一端。我进入停车场时,又一次四下察看是否有白色雪佛兰。我开始生自己的气,但随即意识到她仍未落网;我不能假设她绝对找不到我。如果她够坚决,总是有办法的。
我开车到警局,搭电梯上楼。怀德在他的办公室里,门开著。他正在听电话,但是抬头看见了我,招手要我进去。他同时也向费警官做手势,后者进来并关上门。怀德挂上电话,雷射般犀利的眼睛扫向我。“从头开始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她。她是医院里的病房护士。她来到我的房间,态度很友善,闲聊了好一会儿,可是她不断地拆下我的绷带,而且动作很粗鲁。”
怀德的下巴抽紧,看起来很生气。
“还有别人看见她吗”
“香娜当时也在场。”
“描述她的模样。”
“她大约跟我同年纪,也许大一点点,很难说。人很漂亮,有一双微微偏绿的榛色眼睛。她的头发是棕色的,不过染得不好。尽管不容易,她后来一定洗掉了染剂,因此当她在火灾现场以金发出现时,误导了我。”
“她有多高”
我藉由吞咽舒缓喉咙的不适。“我不知道。当时我躺著,所以没有参考的标准。但是她很苗条、身材很好,而且”我正要描述她的睫毛有多长,但一幅令人困惑的影像慢慢在脑中成形,另一张脸渐渐地清晰起来。我猛地倒抽一口气。“出院之后,我在布料行也看过她。当时我还觉得她有些眼熟。但是她的头发那时也不一样,我想是红色的,一种深红。”由此可见,她一直在跟踪我,而且开的不只是雪佛兰。我瞥向怀德,从他严厉的表情看出他也得到同样的结论。
“假发。”费警官说道。
怀德点头。“应该是。”
“金发也可能是假发,”我说。“她戴著兜帽,所以我看不出真假。可是在医院里看到的棕发不是假的,那是她的头发,只是染过。相信我。”我小声说,可是一大段话结束后,我开始咳嗽。咽喉炎是另外一笔我想跟她算的帐,尽管跟烧掉我的公寓相比起来微不足道,无法说话仍是件让人超级头痛的事。万一我需要大叫,可就倒楣到家了。当你想到那种可能会需要尖叫的情况,声音会突然变得很重要。
“我会联络医院,”费警官说道。“看看是否能取到当日值班人员的照片是什么时候”
“上星期五的早班,”怀德提供答案。“四楼,神经科。”
“我们也许不需要搜索令,”费警官说道,可是听起来并不乐观。“但是只要涉及**问题,医院总是很难缠。”
“涉及谋杀未遂时,我也会变得很难缠。”怀德语调冰冷地说。
我不禁猜想,若医院拒绝在无搜索令的情况下提供照片,他能怎么做,接著我想起,多亏了以前的名人身分,怀德可以随时拿起电话打给州长,进而影响到慈善募款、任命指派,以及任何和医院有密切关连的层面。太酷了。
费警官离开办公室去打电话联络医院,怀德的注意力转回我身上。“你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医院里吗”
“据我所知那应该是第一次。”
“你能不能想起自己说过哪些可能激怒她的话,或是她说过哪些能帮助我们理解目前情况的话”
我回想一遍那时的聊天内容并摇头。“我提到我不到一个月就要结婚,没时间得脑震荡。小说站
www.xsz.tw然后她说了什么当她在筹备自己的婚礼时,最后一个月忙疯了。她又问我喜不喜欢你的母亲,并说有个自己喜欢的婆婆真的很棒,所以我推测她并不喜欢她婆婆。因为我身上的擦伤,她原本以为我发生机车事故。就是这类的闲聊。我说我的肚子很饿,她说她会叫人送食物上楼,但是她食言了。就是这些。她很友善。”我又咳了一阵,然后四下寻找纸张书写。我已经过度使用喉咙,若是继续下去,我会回到原点,再度失声。
“问题已经问完了,”他站起身子,绕过办公桌将我拉起来,伸出双臂环绕住我。“让你的喉咙休息。我们马上就会逮到她;我们等的就是这样的线索。”
“可是一点道理都没有,”我小声道。“我根本不认识她。”
“跟踪狂本来就不能依常理解释。他们可能在片刻间产生违反逻辑的痴狂,而很多时候,受害者除了表现有礼之外什么也没做。不是你的错,你也不可能事先防范。那是一种个性上的失调。如果她那么频繁地转变外貌,那么她是在追求某样东西,你很可能是她一心想要成为、却无法成为的人。”
那是个听起来颇有道理的心理分析,使我印象深刻。“嘿,原来你不是光长脸蛋不长脑袋,”我抬头看著他。“而大家都说足球队员都是草包。”
他大笑并轻拍我的屁股,不过他的手逗留的时间比真正的轻拍长多了。然而在短促的敲门声响起时,他放下手,退到一旁。
费警官探头进来,额上眉头皱起。“我跟护理长谈过,”他报告道。“她说她负责的楼层完全没有人符合那个描述。”
怀德皱眉,按著下唇思索著。“也可能是急诊室的某人看见百丽被送进医院,决定到楼上看看她。“走道上应该装了摄影监视器,现在几乎所有的医院都有。”
“我将会联络医院的保全部门,看看有什么办法弄到录影带。”
“会不会很难”费警官回去打电话时,我问怀德。
他淡淡二天。“视情况而定,要看保全主管的心情如何,以及医院有无规定他在让我们看录影带之前,要先征求医院负责人的同意。另外也要看负责人的心情是否烂到极点。若是如此,那么就得看我们能不能找个法官命令他们。但是在星期五下午,这件事可能有点困难,尤其当医院负责人经常与不少法官一起打高尔夫球。”
我的老天,困难这么多,而他居然想要当警察。
“我要留下来吗”
“不用,你去忙你的。我知道怎么联络你。小心一点。”
我点头表示理解。我搭电梯下楼时,不由得叹气。我真的厌倦了草木皆兵地四下寻找白色雪佛兰,不管怎么说,若她够聪明看来似乎如此,怎么可能不换著车开租车轻而易举,说不定她现在开的是蓝色的雪佛兰。
一股寒意窜下我的背脊。
或是米色的别克。
甚至是白色的福特。
我一直盲目地以为只要凭车子我就能认出她,然而她可能开任何一种车。她也许已经跟踪了我一整个早上,我却因为留意错误的车辆颜色而浑然不觉。
她可能在任何地方。
26
我有两个选择。其一是用怀德前一晚敦我的方法甩掉跟踪者,逃到他家,然后像受惊的小白兔般躲起来。或者我也能用同样的技巧摆脱追踪,然后照样办我该办的事。我选择照样办事。
有何不可我有个婚礼要办好。还能出什么差错我的计划表还能比现在更乱吗我不仅必须在三个星期内准备好结婚的事我连婚纱都没有,同时有人试图谋杀我,我的家也被烧成灰烬,害我不能说话,另外我还必须弄清楚我爱的男人是否真的爱我,否则我该取消我正在筹备的婚礼,再加上我得想办法让一对连他们的子女都无计可施的夫妻言归于好。我觉得自己像只疯狂蜜蜂,即使暴风把花梗吹倒,或甚至将它们连根拔起,我还是不断地从一朵花跳到下一朵,停不下来。
除此之外,所有商店已经挂上圣诞节的装饰。我必须在分身乏术之际同时开始采购礼物,因为圣诞装饰对那些神经的提早采购者来说就像一种信号,他们会像蝗虫似地将所有最好的礼物洗劫一空,只留下残羹剩菜给那些喜欢在感恩节后也就是圣诞季节真正开始的时候,才采购圣诞礼物的正常人。即使我不在此时开始采购,商店里冒出来的那些彩色圆球租光学纤维制的小树也会给我不少压力。
我有太多事情要做,不能为了谨慎便藏头缩尾。我甚至可以强词夺理地说,任何一个有脑筋的疯子都会预期我将小心行事,所以如果我不那么小心行事,反而更加安全,大概是那样的意思。
于是我去找莎莉。
在她最小的孩子高中毕业后,她就开始在一家古董拍卖场工作。基本上,莎莉开车到各种旧货拍卖以及跳蚤市场,寻找她能以低价买进的古董,然后拍卖场将之重新整修、包装后再卖出,以赚取利润。拍卖在每周五晚上举行,那表示星期五她应该在拍卖场里帮忙贴标签、归类和整理物品。其他四个工作天以及有时包括星期六,她则外出工作。
拍卖场外停了不少车辆和货卡,另外有一辆正靠著卸货平台的中型货车,由于拍卖场尚未对外营业,所以门是锁著的。我在装卸货的平台附近走动,找到了往上的楼梯,再穿过敞开的门。
一个两眼微凸、戴著怪怪眼镜的干瘦中年男人推著一辆空的手推车经过,并说:“女士,请问你有什么事”
他大概比我老了二十岁,但我们在南方,所以他称我女士。那是绅士教养。
我举起手,示意他停下脚步,并快速走过去,因为从他站的地方,他不可能听见我说的话。“我在找欧莎莉。”我以沙哑的声音说道。
“从这里过去,”他指向小平台的一端。“如果你不介意我说,你的情形是严重的咽喉炎。你需要喝加了蜂蜜和柠檬的热茶,如果没有用,你可以在喉咙抹些维克斯药膏,并用热毛巾包起来,然后喝一匙加了几滴煤油的咳嗽糖浆。听起来很疯狂,不过那是我们小时候喉咙痛时,我妈妈用的偏方,很有效,也没把我们害死。”他说道,凸出的眼睛愉快地弯起。
“你真的吃煤油”我问。嗯,我应该去问问外婆。药膏和热毛巾听起来有点道理,不过我并不打算吃任何滴了煤油的东西。
“绝对有效。不过小心一点,别用太多。过量就可能会让你死得很惨,至少会让你吐个半死,但是一点点煤油伤不到我们。”
“我会记住,”我保证道。“多谢了”我迅速走向他指的门口,一面试著想像这个偏方到底源自何处。也许很久以前在某处,某人想道:“噢,我的喉咙痛我想我会喝点煤油,肯定有用,但是我会把它滴在糖浆上,使它更容易下咽。”
这个世界总是充满惊奇。
我穿过门之后第一个见到的是莎莉,她站在梯子上,擦拭一件靠在墙边的庞大雕花床头板。那是一件漂亮的杰作,木材的颜色因年份而转黑,但是如果压在任何人身上,可能致命。打死我都不愿在那块床头板下**,尽管我认为轰地一声丧命并非太差劲的死法。
莎莉目不斜视地专心工作,所以我必须敲敲床头板才得到她的注意。“百丽”她表情丰富的脸同时流露出喜悦与关切,要做到并不容易。莎莉把抹布留在床头板顶端,爬下梯子。“婷娜跟我说了你的公寓、喉咙和所有的事。可怜的孩子,你这星期一定饱受折磨。”一下到地面,她便充满同情地紧紧将我抱住。
莎莉大约五呎二吋,一百多磅,是个丝毫静不下来、精力充沛的小女人。她暗红色的头发有著时髦的杂乱感和花俏的造型,却不会太过火,头发中还夹杂著漂亮的金黄色层次,勾勒出她的脸蛋。她开车想撞杰伯,却因为撞进房子的一侧而鼻子受伤,鼻梁上因此留下一个小小的肿块,可是一点都不难看。她原本戴著眼镜,但是当安全气囊弹出时,伤到她的鼻子的就是那副眼镜,后来她便改戴隐形眼镜。
我回她一个拥抱。“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谈谈吗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似乎颇感兴趣。“当然。过来这里坐下吧。”
她指著拍卖场地板中央那堆随意放在一起的折叠椅。那些为出价者提供的椅子稍晚会整齐地排好。我们占用了两把椅子,然后我从皮包里取出“木石”的发票递给她。
她略带困惑地看著它们几秒,直到她会意过来那是来自何处,接著她的眼睛因震惊与愤怒而大睁。“两万美金”她怒吼。“他花了他居然为那堆破东西花了两万元”
“不,”我说。“他不是为了那堆破东西花钱。他是为了你花钱。因为他爱你。”
“是他叫你来的吗”她愤怒地质问。
我摇摇头。“是我自作主张干涉这件事。”好吧,也因为怀德逼我这么做,不过那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她瞪著发票,试著要自己相信那个数目。以莎莉的认知,石梦霓用来取代她那些珍贵古董家具和艺术品的冷硬东西,顶多只值几千元。若要说这两人的品味截然不同,委实太过轻描淡写。
“他知道我有多么喜爱我的古董家具,”她说道,声音却有点破碎。“如果他不知道,那是他的不对否则我为什么要花那么多心血修复和替它们打蜡若我真的想要换新的家具,又不是负担不起。”
“可是他并不知道这些,”我指出。“首先,你从来没有在他在家时修复古董家具,或替那些家具打蜡。第二,我这辈子从未见过比欧杰伯对流行和装潢更一无所知的人。看看他办公室里那张橘黄色的沙发”我没把话说完,只是颤抖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一时分散了注意力。“你看过他的办公室那个地方真的很可怕,不是吗”然后她甩开那个扰人的画面。“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们这三十五年的婚姻中,如果他曾有一次认真听我说的话,或是留意过他住的房子,他绝不会以为”
“事实就是如此,他对装潢风格完全一无所知。他甚至不知道世界上存在著不同的风格对他面言,家具就是家具,就这么简单。我想他现在多少有一点进步,不过仍是懵懵懂懂例如他知道有所谓的不同风格,却完全不知道不同在哪里。那是他全然不懂的语言,所以你谈到古董时,他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
“至少他该知道古董意味著历史悠久。”
“也许吧,”我怀疑地说。“告诉我,他能不能分辨海军蓝和黑色”
她摇头。
“绝大多数的男人都不能。他们的眼睛里没有辨别颜色所需要的细胞,因此即使你把一只海军蓝的袜子和一只黑色的放在一起,在男人眼中看起来都是一样的。这是同样的道理。不是杰伯不感兴趣,或是他不在乎你的喜好,而是他的脑袋结构并没有辨别风格品味的功能。就像你不能要求一只没有翅膀的小鸟飞翔,对不对”
泪水在她眼眶中闪烁著,她低头看著手中的发票。“你的意思是我错了。”
“我并不是说你不该为了家具生气。换作是我,我也会发火。”又是另一个轻描淡写。“但是你的确不该开车撞他。”
“婷娜也是那么说。”
“是吗”老妈也站在我这边她什么时候改变看法了
“你住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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