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貌,苏善很一本正经的纠正完我,又说:“我的师父是上任主持所以我在寺庙里辈分比较大。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想起了鹿鼎记,我笑问:“那会不会有人叫你师叔祖”
其实我只是开玩笑,没想到苏善竟然认真的回答我:“阿弥陀佛,圆觉收了徒弟,他的徒弟,应该是叫我师叔祖的。”
“我听你要做法事”我对苏善充满了好奇,难免忍不住多问几句:“做法事不是要那种得道高僧年纪比较大的那种”
“阿弥陀佛,讲经说法,是没有年龄限制的。圆悔说的是大座讲经,主要是以讲经为主”
苏善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但是讲起佛经,他却头头是道。从寺庙开到医院,他给我讲了一路的因果轮回。
“智善大师,我不信这个,我是无神论者。”我对苏善说的嗤之以鼻:“跟你说的比较起来,我还是相信人性本恶人能活好今生就可以了,来世说起来太不着边际。你们的大好生命都用来敲钟念佛,不会觉得是一种荒废吗”
“阿弥陀佛。”苏善的眼神干净:“居士,你错了,我们不是修来世,我们每日敲钟念佛,只是让今生有更多的人活的安心。”
苏善的话和眼神让我觉得心烦,我小声的说:“管别人干什么自己能活好就得了。”
可能我说话的声音太小,苏善并没有继续理会我。他闭上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念经。我尽量不去想苏善说的那些大道理,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开车上。
等到了医院,我带着苏善去排队挂号。苏善思想简单,他没有想那么多。可是其他的人看着和尚跟女人来医院,难免会想入非非。
“智善大师,”我习惯在人群中隐匿了,现在这么多人看着,我很不自在。我清咳一声,说:“你先去椅子那面等我一会儿吧,我那个谁让你拍照了”
我抢过一旁正在偷拍的男人的手机,眉头皱紧赶紧删掉:“你妈没教你啊偷拍出家人,你也不怕亵渎佛祖”
“切,什么出家人啊”偷拍的人还理直气壮:“出家人带着女人来医院打胎的吧”
“放你妈的屁”我被苏善讲了一路的经,情绪本来已经非常不好了。现在又碰到这种事儿,难免发火:“你没看到这位大师摔伤了我是带着他来看病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不懂么还有没有点公德心居然敢污蔑出家人”
苏善赶紧叫我:“居士,我们有什么话好好说,污言秽语会”
“你别说话。”我瞪了苏善一眼。
“对啊这位大师我见过,他很虔诚的。”有一位路过的小护士插话:“这位大师是稀有血型,他经常来献血的。”
“我怎么知道”偷拍的人抢回手机:“好奇嘛难道你们没有啊”
趁着大家对偷拍男口诛笔伐的时候,我抢占先机去插队挂号苏善在后面拉住我:“居士,你走错了,我们应该在这里排队的。”
我真是被苏善气死了,有便利的条件居然不用:“正好这里没人,我们先”
“有人的。”苏善以为我不知道,他好心的叫住正在说话的大妈:“该您挂号了。”
经过苏善的劝说,争吵停下,秩序正常。我和苏善被挤在最后面,估计等一个小时也看不上病。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苏善这么笨的人,我咬牙切齿的说:“智善大师,我谢谢你。”
“阿弥陀佛。”我的反话,苏善当成正话听。他以为我真的在谢他,他笑的腼腆:“应该的。”
、004
我极度无语。
像是苏善这样的人,我真的很怀疑他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不骗他,都算我没有职业道德。
排队的过程中,我一直盯着苏善看。小说站
www.xsz.tw苏善不仅对佛法唠叨,闲事儿他也乐意管。偶尔有病重急救的,他都会追上去念两句经。带他来看病真不容易,我一边负责排队一边负责追着他满医院跑。
前面排队的大妈很善良的解决了我的疾苦:“姑娘,你先在我这儿排队吧我看这位大师,好像伤的挺重的。”
“阿弥陀佛,小僧”
我一巴掌拍开苏善的光头,笑着道谢:“真是太谢谢了,阿姨。”
没用苏善发表意见,事情就会顺利很多。挂号完,我带着苏善去诊室。准备给苏善伤口擦药的是个女护士,苏善很是坐立难安。旁边的女护士捂嘴笑,苏善的整个脸都红了。护士开着苏善玩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和尚来医院你们寺庙里应该有懂治疗的吧”
“阿弥陀佛,”苏善接过药棉自己动手:“小僧懂一点寺庙里的僧众病了,多数情况下是我帮忙治疗。只不过这次接骨,我自己救治不了。而我的师兄正在忙着”
苏善的外貌不仅和唐僧一样出众,他的唠叨更是跟唐僧一样烦人。我看他一本正经的解释自己的行为,我就是一肚子的火:“你能不能快点了没完没了的说什么我等下还要送你回去呢你能不能不耽误时间了”
“阿弥陀佛,”苏善转头看我:“齐悦居士,我”
“你快点”
“阿弥陀佛,我”
“你闭嘴”
就算是神,也会恼怒的吧
我板着脸的样子很凶,苏善八成是被吓到了。剩下的行程,他的话很少。等接好骨后,我准备送苏善回去可我们两个刚走到医院的门口,又被小护士叫住了。
追出来的小护士好像是叫陈晓梅,刚才就是她为苏善做的和尚证明。而她现在追出来,是另有所求:“智善大师,我能麻烦你个事儿吗”
“阿弥陀佛,”苏善来者不拒:“您请说。”
陈晓梅好像很着急,她顾虑的看了我一眼,说:“大师,我们现在急需rh阴性ab型血,有个妇女产后等着输血大师,你上次献血是什么时候有三个月了吗”
苏善,原来跟我的血型是一样的啊
“阿弥陀佛,”苏善比小护士还着急:“很严重吗我现在跟你过去。”
“哎等下”我拦住苏善:“输血要半年以上的,你的血就那么不值钱啊说给就给我们国家是有献血法的,不到半年时间,是不允许二次献血的。”
“真是等着救命的。”陈晓梅脸色微红:“这位小姐,要不是急用,我们也不会”
“不用跟她说那么多。”苏善完全不理会我的好意:“小僧可以献血的,你带小僧过去吧”
“喂”我的耐心真是消磨干净了:“你要是献血,我可不等你了”
“阿弥陀佛,”苏善转身对我行礼:“谢谢居士送小僧来医院,小僧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说完,苏善丢下我就跟小护士跑了。
这这这这算什么事儿啊
我没有走,而是转身跟上了苏善。苏善奇怪的回头看了我一眼,他澄净的眼神让我觉得尴尬:“看什么看小和尚没见过女人啊”
苏善被我说成了大红脸,我瞬间平衡了。等到了抽血室的门口,急需输血的产妇妈妈哭的几乎快昏了:“大师,你救救我女儿啊”
“阿弥陀佛。”苏善满脸的慈悲相,他的眼睛似乎都湿润了:“居士请放心,小僧会的。”
在陈晓梅想要给苏善扎针时,我赶紧拦住:“我们是王文霞的家属。这个血,应该不算医院的吧”
“齐悦居士,”苏善一板一眼的教育我:“现在救人要紧,我们能不能”
“我们能不能闭上嘴消停一会儿”我拿着桌子上的纱布把苏善的嘴堵上:“你哪儿那么多的话”
陈晓梅没明白我的意思:“这位小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可以不用额外收钱了吧”我看了一眼王文霞不算富裕的母亲:“要想额外收费,可以啊这位大师献了血,你们医院是不是得给点钱”
陈晓梅的面色为难:“恐怕不行,我们医院有规定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走了,不献了”我拉着苏善起来:“不给钱,你献血干嘛你傻啊你知不知道你的血在黑市上卖多钱”
“齐悦居士”苏善彻底的恼火了,他推开我:“你带小僧来医院,你帮着小僧找大夫看病。小僧很感激,也同样觉得你个很善良的人没想到,在生死关头,你居然如此的狠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怎么能是用金钱衡量的呢阿弥陀佛,请抽小僧的血吧,别人的话,居士无须理会。”
苏善没意识到王文霞的老公脸色已经多不好看了,高额的输血费用怕是他们无力承受我一直都在做恶人,多做一次怕也没什么。我强行拉苏善起来,执意带他往外走:“你除了念佛,你还懂什么啊你能不能听我的不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在磨蹭下去,人都被你害死了”
“你松开我”我拉的越用力,苏善念佛念的越快:“阿弥陀佛小僧要留下齐悦居士你松开小僧你松开我”
“怎么了”
正当我和苏善忙着拉锯之时,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凉飕飕的在耳边响起:“吵吵闹闹的,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我全身僵硬的站在地中间,好半天没想好该怎么反应而莫照临的手已经拍上我的肩膀,他声音寒凉的像是蛇吐出信子。在我身上绕了好几圈,终于在咽喉的位置拉紧收缩:“这位小姐,你们在争吵什么”
、005
“没事儿”太久没见到莫照临,我说话难免控制不了情绪:“什么事情也没有,我们要走了”
“可是小僧还”
见到我的眼神不太对,苏善后面的话也没说。苏善若有所思的在我和莫照临之间看了看,他的眸子里一片澄净。倒是陈晓梅感到很奇怪:“这位医生,你是哪个科室的”
莫照临翻过胸前的胸牌:“我是新来的顾主任,你可能还没见过我。”
“顾主任”陈晓梅纳闷:“不说顾主任是个中年女人吗”
王文霞的家属等的不耐烦:“你们到底献不献血你们这样没完没了的变主意,是想害死我女儿吗”
“我听这位小姐的意思,是想要钱是吗”莫照临的骗术,我是比不了。他不要脸的顶替了顾主任的名头,脸不红不白:“我们医院恐怕不会开这个先例你如果能拿出别的证明办法,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减免费用。”
幸好有苏善站在我旁边,我觉得是少有的安全。我调整好情绪,冷淡的回头看莫照临:“你想要什么证明”
莫照临知道我会这么问他,他笑说:“比如说,你是病患的家属”
“小和尚是王文霞的远房亲戚。”我撒谎。
莫照临好笑:“这位小姐,出家人,怎么可能会有亲戚”
“阿弥陀佛。”苏善撵动手里的佛珠。
王文霞的妈妈一直在哭,我和莫照临静静的看着彼此。陈晓梅疑惑的拿电话想要去查问莫照临的身份,苏善默念着经我轻笑:“不就是想要证明吗好,我告诉你,我和王文霞我们是亲属,我也姓王,我叫王琪。我也是rh阴性ab型血。这样的证明,够吗”
“可以。”陈晓梅急着用血,她放下电话:“小姐,你是要献血吗”
在莫照临玩味的眼神中,我挽起袖子:“是,别墨迹了,抽我的吧”
王文霞的妈妈没明白状况:“是可以不用我家出钱了吗”
“对。”我闷声说:“你当我是亲戚,抽我的血就不用花钱了。”
王文霞的妈妈感恩戴德:“哎呀这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女儿要是救好了,我一定”
“算了吧”我真是不习惯这样:“你们省省吧”
验血抽血的过程中,苏善和莫照临一起站在我身边。他们两个,我都烦的要命。尤其是苏善,从认识他开始我就倒霉。第一天还没等见到他我就接到了莫照临的电话,今天更甚,不仅见到了莫照临,还被抽了一袋血。
血液顺着滴管往外流,我攥拳握拳,血流的顺畅。莫照临盯着血袋子沉默,不知道他是不是跟我想起了一件事儿。
那些,我天天为他卖血的日子。
血抽到一半,有护士来通知:“晓梅,不用了,血库的血调来了这位医生是哪个科室的呀”
莫照临只是举举胸牌,他笑笑没说话。
王文霞的家属见不用我的血了,谢字儿也不说了。他们急急忙忙的走掉,全都看产妇去了。倒是苏善有点不好意思:“齐悦居士,你这个”
“我没事儿。”小和尚不了解人心叵测,但是我早习惯了:“快点抽完吧”
王文霞家属的反应,陈晓梅也没料想到。陈晓梅气愤的跺脚:“这家人什么人性啊一家子白眼狼,简直是忘恩负义”
我和莫照临都没有吭声,两个人是少有的沉默。陈晓梅不好意思,她拿自己的面包和牛奶给我:“你先吃点,别晕了。”
“快走吧”我按着针眼拉苏善起来:“谢谢你的牛奶,我送大师回去。”
莫照临拦住我的路:“你刚抽血完,我开车送你们吧”
“怎么敢呢”我话里有话:“顾主任”
折腾了一通,陈晓梅也没那么怀疑莫照临了:“顾主任,要不我去送吧”
“我去就可以了。”莫照临不由分说的拿过我手里的车钥匙:“等下我再回来这么有爱心的同志,我当然要亲自送。”
莫照临说我有爱心,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我没拦他,我也知道拦不住他。刚一出门口,莫照临就把白大褂脱掉了。我们三个人出了医院,苏善都没怎么说话。
“阿弥陀佛,今天谢谢居士了。”苏善对之前的事儿表示歉意:“刚才小僧”
“上车”我不想聊这些事情,尤其是当着莫照临的面:“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苏善很诚恳的谢绝:“请居士早点休息,小僧可以自己回去的。”
莫照临适时的插话进来:“出家人不是要戒坐卧高广大床坐华车,不知道算不算是破戒”
“阿弥陀佛。”苏善很固执,他的态度很坚决:“居士,真的不用送小僧了,小僧可以自行离开。”
苏善自己走,也不见得是坏事儿。莫照临这个人是疯子,万一他哪天打起和尚的主意进行行骗,那可真是糟糕了。
我没有挽留,帮着苏善叫了车。等苏善走了,莫照临也不再假装了。莫照临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笑呵呵的:“王琪,三年没见你想我了吗”
“想你什么”我笑的满不在乎,甩开莫照临的手上车:“想你死吗要是这样的话,我承认,我每天都在想”
“王琪”莫照临从后面追上我,他抱着我的腰没松手:“我差点,就死在台湾了。”
“为什么是差点”我冷笑:“真是遗憾。”
“琪妹”莫照临的声音有些许异样:“琪妹,我想你了。”
我唇角讽刺的意味更浓:“你想我莫照临,你说这话简直是笑死个人了你还找来干什么三年前,是你自己答应和我断绝关系的。”
“我后悔了。”莫照临话说的很不要脸:“琪妹,我不想放你走。”
我转身,伸手摸了摸莫照临。我笑着问他:“你不想放我走当初,你把我送到皇甫老板床上的时候,你怎么没问过我想不想呢”
莫照临的脸色略微难看,我讽刺的笑意更加扩大:“莫照临,你已经是个骗子了,就不要再做无赖了,好吗三年前我答应陪你的客户睡觉,你答应放我走你忘了”
、006
“我没忘,我记得。”莫照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他低头在我的脖子上咬了一下:“琪妹我当时,也是没有办法。”
从十六岁离家出走被拐后,我就一直跟着莫照临四处讨生活。行骗,偷盗,下九流的事儿,我没少做。莫照临是什么人,我简直是太了解了。他既然能来找我,那肯定不会轻易的放我走我笑着推开他:“说那些干嘛你来找我是想干什么和我睡觉”
莫照临轻哼:“你说的可真直接。”
“你找我,不就那么点事儿吗”我无所谓。
“上车吧”我挣开他的手:“去我家。”
和苏善不同,莫照临看着就很刻薄。薄唇挺鼻,削瘦的脸颊苍白的脸色,红艳艳的唇,跟个吸血鬼似的。听我说让他去我家,莫照临咧嘴露出满口的白牙:“王琪,要不去我家”
“你来不来”我没了跟莫照临讨价还价的耐心:“怎么那么多的废话”
要是以前我这么跟莫照临说话,他会毫不犹豫的给我一个大耳光。我活在他的阴影下太久,话说的也不是很有底气。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莫照临这次倒没有反驳。他顺从的上车,自动自觉去了驾驶位。
不想挨着莫照临,所以我去了后排后排的车座,苏善的佛珠掉了一颗在上面。
我把佛珠扫到地上,心里又觉得不太好。捡起来,随手把佛珠挂在了项链上。莫照临回头正好看到我的动作,他好笑:“王琪,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了你跟那个和尚,你们是什么关系”
“走吧”我不想跟莫照临多说:“我家没有避孕套,等会儿到楼下你去买。”
“要避孕套干什么”莫照临答的漫不经心:“有了孩子,生下来就行了。”
我靠在车窗上,笑说:“你找别的女人给你生孩子去吧我嫌你脏。”
莫照临的脸色难看,可他依旧没有再说话。等到我家楼下的时候,他竟然真的带我去买了避孕套。我默不作声,静静的跟着莫照临走。莫照临果然知道我家住在哪里,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开口问过我。
到了我家的门口,莫照临灵巧的卸除掉门上我事先做好的保险。莫照临的表情很是怀念:“王琪,这些,还是我教你的。”
莫照临说的是实话,基本上我所有的骗人技术和偷盗手艺都是他教我的但是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催促道:“抓紧办事儿吧然后你赶紧给我走。”
“王琪,”我都已经进屋了,莫照临却还站在门口:“你是不是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
我面上表情微动。
莫照临走到我面前,他挽起我的袖子在我胳膊上烟花的位置摸了摸:“皇甫老板,他死了。”
我回头看莫照临,他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内疚。屋子里没有开灯,大门没关,门外走廊里的感应灯把莫照临的脸照的忽明忽暗。莫照临粗粝的指肚在我胳膊上摩挲,他柔声的话让我不寒而栗:“王琪,我为了你,杀了他。”
莫照临的话说完,我蹲在地上就哭了。
“琪妹,我当时真的是没办法。”关上门,莫照临抱着我坐在椅子上:“你相信我,我当时但凡有一点办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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